作者:acane酱
他還看到了黎明的光。
圍坐在樹旁的血裔們,幾乎同時感受到了一陣溫熱的浪潮從腳底湧上來。
在那幾秒鐘裡,大家都“看到”了同樣的畫面。
黑暗、手、光、樹。
α-0217說了一個詞。
“Solheim。”
Sol——繼承自血族基因語庫中與“光”相關的音節根。
Heim——這個音節不在血族語庫中。
羅恩調出了α-0217此前的語言記錄,逐幀回放。
他在過去數日中試過用“樹旁”來表達,覺得不夠。
試過用“暖處”來替代,還是不滿意。
甚至試過一個長達五個音節的片語,大致翻譯為“大家聚在一起感到安心的那個有樹的地方”。
太冗長了。
最終,他將所有試過的表達全部推翻,凝練成了一個音節。
Heim(家)。
而當“Sol”和“Heim”拼接在一起時,一個詞誕生了。
Solheim,日光之家。
他用這個詞來稱呼迴響之樹所在的地方,這片有陽光的土地,這個所有人共同的歸處。
“自發語言創造,這是歷史性的時刻,不亞於猿人學會用火。”
“α-0217。”
羅恩在編號旁邊寫下了兩個標註。
第一個:首領。
α-0217從未宣佈自己是“領袖”。
他只是在每一次需要有人開口的時刻,站了出來,其他人便自動選擇了跟隨。
第二個標註——羅恩思考了一會兒,最終寫下了兩個字:靈媒。
聆聽迴響之樹的聲音,將樹中記憶編織成敘述,再將敘述透過集體共鳴傳遞給所有人。
這就是靈媒的職能。
α-0217同時具備兩種天賦:對語言的熱情,和對靈界資訊的敏感。
前者讓他成為了這個種族的第一個講述之人,後者讓他成為了能夠“聽見”樹中聲音。
當這兩種天賦在其身上交匯時,靈媒誕生了。
同樣自然誕生的,還有血裔文明的第一部“史詩”。
在那次集體共鳴之後的日子裡,α-0217開始定期在迴響之樹下進行講述。
他的敘述方式在一次次重複中逐漸變化,有了結構、節奏、刻意的修辭。
漸漸地,這段敘述有了一個固定名字——《夜之歌》。
“你在想什麼?”阿塞莉婭問。
“我在想……他們似乎把那場寒夜,解讀成了一個關於‘團結’與‘希望’的故事。”
羅恩皺起眉:“可實際上,那場寒夜是我人為製造的環境壓力測試。”
阿塞莉婭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覺得……那個故事是假的?”
“不。”羅恩搖了搖頭:
“故事本身是真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個細節,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資料面板上,錄音暫停了。
“只是,觸發這一切的起因是我刻意施加的。
我給了他們一道精心計算過的考題,然後他們交出了一份滿分答卷。”
“他們從我製造的困難中,提煉出了我沒有預料到的美好。”
“或許,這首原始的頌歌,比我的實驗報告……更有價值。”
注意到對方的困惑,阿塞莉婭故意模仿著荒誕之王的腔調說話:
“這樣吧,我也來給你講個故事好了。”
羅恩有些意外:“好,是什麼故事?”
“當年我還小……嗯,在遇上潘朵菈那個女人之前的時候。”
“我的巢穴在群山之巔,每年春天,都會有一群遷徙的藍山雀飛過我的領空。”
“它們很小,小到我一口氣就能吞掉一整群。”
“可有一年,我無意中聽到了它們在飛行中唱的歌。”
“那首歌很簡單,幾個音節反覆迴圈。”
“可那是它們在長途遷徙中,用來告訴同伴‘我還在、你不是一個人’的方式。”
“我聽了一整個春天。”
“然後,我就放棄了在遷徙季捕食藍山雀的習慣。”
羅恩輕聲笑了笑。
“原來你也有當‘無聊神明’的經歷啊。”
“……我收回這段話,你愛怎麼理解怎麼理解。”
“太晚了,我已經記下來了。”
“你——!”
龍魂的聲音驟然拔高,然後又強行壓了回去:
“……我只是覺得那些鳥叫的挺好聽,別多想。”
“嗯,我沒多想。”
“你明明在笑!”
“我沒笑。”
“你現在就在笑!”
“……好吧,我確實在笑,但那是欣賞的笑。”
“哼。”
阿塞莉婭重重地哼了一聲,不知是惱怒還是害羞。
第710章 紅弦計劃
時間繼續流淌。
對外界而言,不過是日曆翻過了幾頁。
對於內部的血裔來說,無數個黎明與黃昏已經流水般從指縫間滑過。
投放後的第三個月(外界時間),血裔社會經歷了第一次重大的結構性轉型。
起因是一個偶然事件。
一個血裔在溪流上游挖掘新的取水點時,石錘砸破了一層巖殼。
巖殼之下,嵌著塊拳頭大小的輝石。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坑洞,落在那塊輝石的表面。
下一秒,整個坑洞被一陣耀眼的金白光芒淹沒了。
他本能地舉臂遮住眼睛,卻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有暖流從手臂湧入。
恆星碎片在強光刺激下,發出了劇烈共振。
那種感覺極其強烈,比站在正午陽光下還要猛烈數倍。
這個訊息在聚居地中引發了一陣不亞於寒夜合並時的震動。
血裔們開始有意識地搜尋、採掘輝石。
最初的利用方式簡單粗暴,直接吞嚥,讓礦物質在消化道中與恆星碎片產生接觸。
效果立竿見影,但代價也同樣顯而易見。
部份個體因為吸收過量或速度過快,體內熱量超出了散熱極限,像從內部被點燃了一樣。
羅恩給這種症狀編了一個臨床代號:日灼內傷。
“這就是技術發展的必經之痛。”
“任何工具在被掌握之初,都會經歷一個‘濫用—受傷—學習—規範’的迴圈。
關鍵在於,他們能否從失敗中提煉出經驗,而非被失敗本身擊垮。”
答案在之後揭曉。
一個血裔個體改變了一切。
與α-0217那種偏重語言和感知的天賦不同,這個個體的天賦是“動手”。
他喜歡搗鼓東西。
從甦醒第一天起,就展現出了對材料特性的異常敏感。
其他血裔在石頭中只看到硬和不硬的區別,他卻能透過觸感分辨出數十種微妙差異。
當輝石引發的“日灼內傷”接連出現後,這個個體開始用一種極其系統的方式進行試錯。
將輝石研磨成不同粗細的粉末。
將粉末與不同比例的泥土、水、植物汁液混合,製成各種質地的膏狀物。
然後,用自己的身體做實驗。
觀測記錄顯示,他至少在自己身上嘗試了七十多種不同的配方。
其中大部分以失敗告終,皮膚過敏、區域性灼傷、膏體開裂脫落……各種問題層出不窮。
直到第七十三次。
那次的配方,採用了極細的輝石粉末、特定土層中的赭紅黏土、以及一種生長在溪邊的多肉植物汁液。
三者以大致相當的比例混合後,形成了一種質地細膩、延展性極好的膏體。
塗抹在皮膚表面後,他沒有像之前的失敗品那樣迅速乾裂或脫落。
相反,在陽光持續照射下,膏體緩緩硬化,最終在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結晶層。
這就是後來被命名為“輝石甲”的特殊防禦。
其效果驚人——引動輝石甲後的血裔,光能轉化效率比未佩戴時提升了將近一倍,且完全沒有“日灼內傷”的風險。
輝石甲硬度也遠超血裔的天然皮膚,足以抵禦同類的武器劈砍和大重量衝擊。
從此以後,血裔文明中有了第一個獲得專屬稱號的專職工匠——光匠。
圍繞輝石的開採、加工、分配,血裔社會迅速出現了明確的職業分工。
光匠負責將輝石製成甲冑和其他器具,閒空的時候還會搭建房屋和圍牆;
採掘者則主要搜尋新的輝石礦脈,順帶採集些漿果和柴火;
戰士負責巡邏邊界、狩獵能吃的野獸,並驅逐那些零星的畸變獸。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α-0217,首領兼靈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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