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ane酱
一個不怕死的種族,不需要繁衍,不會珍視生命,也不會發展出文明。
死亡必須有重量,否則生命就沒有意義。
“所以迴響之樹的真正價值,不在於'復活'個體。”
他在藍圖最上方寫下了一行大字:
“傳承,而非復活。”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迴響之樹的核心功能是作為種族的集體記憶庫。”
“迴響之樹是這個種族的命門,就像是玩moba遊戲時候的高塔水晶。”
羅恩在筆記中重重寫下這句話,並畫了一個圓圈將其框住。
“保護迴響之樹,就等於保護整個種族的未來。”
“這意味著……血裔天然就會圍繞回響之樹建立聚居地,天然就會形成‘守護聖樹’的文化傳統。”
“信仰、城池、軍事部署——一切都會以迴響之樹為中心展開。”
這是他期待看到的。種族特性自然而然地催生出文明形態。
不需要灌輸,不需要教導,只需要將種子種下,然後讓時間和生存壓力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
確認了血裔的基本穩定性後,下一步就是實戰測試。
γ-18號格子雖然環境可控,但“可控”本身就意味著缺乏真實性。
他從一開始就很清楚,沙盤格與公共伺服器之間存在著本質區別。
實驗格子是完全可控的模擬環境。
自己是這個空間的“造物主”,可以精確控制溫度、溼度、光照、養分。
得到的結果乾淨、可控、高度可重複,但也僅止於此。
溫室花朵無法告訴你,它們能不能在暴風雨中存活。
最為關鍵的是,沙盤格中的生物無法發展出真正的獨立智慧。
這不是技術限制,而是存在層面的根本問題。
安提柯在介紹小棋盤時曾提到過一個概念——意識閾值。
簡單來說,當一個空間的“深度”不足時,其中的生命體無論基因多麼完美、結構多麼精密,都無法跨越從“本能”到“意識”的那道鴻溝。
實驗格子是一個投射出的“泡沫世界”。
它可以模擬物質層面的一切,卻無法模擬那種只有在“真實世界”中才存在的……某種底層的“重量”。
公共伺服器則不同。
那是由造物主親手鑄造、由多位巫王共同維護的類真實環境。
它擁有完整的自然規則體系、真實的靈界層、以及足夠的“深度”。
在那裡出生的生命,才有可能發展出真正的自我意識、語言、文化——最終走向文明。
“所以沙盤格是實驗室,公共伺服器是考場。”
羅恩在實驗日誌中這樣總結:
“我在γ-17中完成了迴響之樹的技術驗證——雙界紮根、靈魂銘刻、再生機制。”
“我在γ-18中製造了初代種的三元共生系統——恆星碎片遺傳、能量迴圈效率、物種基本引數。”
“但這些都只是'零件測試'。”
他在日誌末尾加了一句帶有自省意味的話:
“模擬環境中的一切'成功',都只能算作'假說'。”
“你永遠不知道,當真實條件介入後,哪些假說會被推翻。”
特別是關於迴響之樹“再生”機制中,那個似是而非的問題。
在沙盤格中,實驗鼠被再生後表現出了94.7%的行為吻合度。
但實驗鼠沒有“自我認知”,也不會問自己“我是誰”。
一個擁有完整智慧的類人個體被再生後,面對的將是一個永遠無法模擬的靈魂拷問:
“我是那個死去的人嗎?還是一個恰好擁有他記憶的陌生人?”
這個問題的答案,模擬環境給不了。
只有在公共伺服器的類真實條件下,在一個真正擁有自我意識的個體身上,才能被檢驗。
而在決定進入公共伺服器之前,他需要好好研究安提柯提供的伺服器地圖和勢力分佈資料。
羅恩將全息地圖投射在觀測室的穹頂上,仰頭凝視著那片微縮的世界。
公共伺服器的地理格局,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
這顆微縮星球的表面大致可以分為五個主要區域,每個區域都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態環境和資源分佈。
而在這些區域之上,已經有了數十個“先來者”的造物在爭奪著每一寸生存空間。
最大的勢力,標記在地圖北方,以一片綿延數座大陸區塊的翠綠色覆蓋區為中心。
那是“綠潮”。
羅恩看到這個名字時,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綠潮的背後,是生命之樹學派的核心技術——以艾希虛骸為藍本衍生出的植物化半智慧生物群落。
這些造物的個體實力並不突出,但它們的恐怖之處在於數量和地形改造能力。
安提柯的資料顯示,綠潮當前佔據著約 18%的伺服器領土,是所有勢力中覆蓋面積最廣的。
它們的核心區域,已經形成了一片自我維持的“活體森林”。
樹冠遮天蔽日,根系深入地下數百米,入侵者的生命力都會被抽取轉化為森林生長的養分。
“綠潮的擴張方式類似於真菌。”
羅恩在一旁記錄著分析筆記:
“它們不需要大規模軍事行動,只需要讓前鋒植物的孢子隨風飄散,在新區域紮根,然後緩慢改造土壤和生態。
等其他勢力反應過來時,那片土地已經變成了綠潮的延伸。”
“消耗戰之王。”他在筆記旁畫了一個標註:
“綠潮最怕的是什麼?火?不,它們早就演化出了耐火品種。
真正能遏制它們的,或許可以從其賴以生存的日光著手。”
植物雖然需要光合作用,但過強的日照反而會抑制孢子擴散。
孢子在強光下會進入休眠狀態,傳播效率大幅下降。
羅恩在地圖上標註了一個記號,繼續向下看。
第二大勢力標記在地圖東方,以金屬灰色覆蓋區呈現。
“鐵潮”。
機械學派的傑作——一群能夠自我複製的機械生物。
它們的設計理念與綠潮截然不同。
綠潮追求的是“擴散”和“同化”,鐵潮追求的則是“效率”和“複製”。
每一個鐵潮單位都是一座微型工廠。
它們會採集周圍的礦物資源,將其加工成零件,然後組裝出新的鐵潮單位。
整個過程完全自動化,不需要任何外部指令。
佔據著約 12%的領土,效率極高,但資料也顯示了一個明顯的短板——適應性差。
鐵潮單位的設計方案是預設的,面對從未遇到過的環境或敵人時,它們往往會陷入程式迴圈,反覆執行同一套無效策略,直到資源耗盡。
“刻板的效率機器。”羅恩的評價簡潔而精準:“遇到意料之外的變數就會崩潰。”
第三支值得關注的勢力在南方,用暗紫色標註。
“深淵裔”。
來源不明,安提柯的資料中將其標註為“匿名團隊”,其背後似乎有真理庭的官方背景。
深淵裔佔據著約 8%的領土,面積不大,但在那片區域內幾乎沒有任何其他勢力敢於涉足。
原因很簡單——太危險了。
深淵裔的造物帶有濃郁的深淵汙染特徵,個體戰鬥力極強,但穩定性極差。
安提柯的觀測記錄顯示,深淵裔的物種平均每三代就會出現一次大規模的“畸變潮”。
大量個體突然失控,相互殘殺,種群數量斷崖式下降。
然後倖存者重新繁衍,三代之後,畸變潮再次到來。
迴圈往復,永無止境。
“自毀傾向嚴重。”羅恩在筆記中寫道:“短期爆發力驚人,長期可持續性極差。”
剩餘的 62%領土中,約 40%屬於“灰域”,即為中立無主地帶,是各方爭奪的焦點,也是新物種最常見的投放區。
另外 22%則被十餘箇中小型團隊瓜分,勢力錯綜複雜。
羅恩反覆推演了數十種投放方案。
最終,他在地圖上圈定了一個位置。
那是灰域中一片靠近綠潮邊界的丘陵地帶,距離綠潮核心區約八百公里。
“為什麼選這裡?”阿塞莉婭問道。
羅恩用指尖點了點那片區域:
“三個原因。”
“第一,日照條件。
這片丘陵地帶位於赤道附近,年均日照時長是全伺服器最高的區域之一。
對血裔而言,陽光就是生命線——這裡是它們的天堂。”
“第二,資源。
安提柯的資料顯示,這片丘陵的地下富含一種叫做‘輝石’的礦物。
輝石的晶體結構,能夠聚焦和儲存光能。
如果血裔發展到一定階段,他們會發現輝石的價值,並圍繞它建立起原始的能源採集體系,這將成為他們文明發展的重要驅動力。”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對手。”
他的指尖從丘陵區域向北滑動了八百公里,停在了綠潮的前線位置。
“綠潮的擴張方向,正好朝著這片丘陵。”
“按照安提柯提供的擴張速率推算,大約在投放後的第三十到第五十年(伺服器內部時間),綠潮的前鋒植物就會抵達丘陵邊緣。”
“屆時,血裔將不得不面對一個真正的強敵。”
阿塞莉婭思考了一會兒:“你是故意的。”
“當然。”
羅恩沒有否認。
“溫室測試已經完成了,我需要的是實戰資料。而最好的實戰資料,來自最危險的對手。”
“綠潮是消耗戰之王,血裔的日光特性恰好能夠部分克制它們的孢子擴散——但也僅僅是‘部分’。”
“真正的考驗在於,當綠潮以壓倒性的數量優勢湧來時,這個只有幾千初代個體的年輕種族,能否憑藉自身的特性和智慧存活下來。”
“如果能,說明我的設計是可行的。”
“如果不能……”他搖搖頭:“那就回去改引數,從頭再來。”
“你對他們很有信心?”
“談不上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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