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 第1290章

作者:acane酱

  一個不怕死的種族,不需要繁衍,不會珍視生命,也不會發展出文明。

  死亡必須有重量,否則生命就沒有意義。

  “所以迴響之樹的真正價值,不在於'復活'個體。”

  他在藍圖最上方寫下了一行大字:

  “傳承,而非復活。”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迴響之樹的核心功能是作為種族的集體記憶庫。”

  “迴響之樹是這個種族的命門,就像是玩moba遊戲時候的高塔水晶。”

  羅恩在筆記中重重寫下這句話,並畫了一個圓圈將其框住。

  “保護迴響之樹,就等於保護整個種族的未來。”

  “這意味著……血裔天然就會圍繞回響之樹建立聚居地,天然就會形成‘守護聖樹’的文化傳統。”

  “信仰、城池、軍事部署——一切都會以迴響之樹為中心展開。”

  這是他期待看到的。種族特性自然而然地催生出文明形態。

  不需要灌輸,不需要教導,只需要將種子種下,然後讓時間和生存壓力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

  確認了血裔的基本穩定性後,下一步就是實戰測試。

  γ-18號格子雖然環境可控,但“可控”本身就意味著缺乏真實性。

  他從一開始就很清楚,沙盤格與公共伺服器之間存在著本質區別。

  實驗格子是完全可控的模擬環境。

  自己是這個空間的“造物主”,可以精確控制溫度、溼度、光照、養分。

  得到的結果乾淨、可控、高度可重複,但也僅止於此。

  溫室花朵無法告訴你,它們能不能在暴風雨中存活。

  最為關鍵的是,沙盤格中的生物無法發展出真正的獨立智慧。

  這不是技術限制,而是存在層面的根本問題。

  安提柯在介紹小棋盤時曾提到過一個概念——意識閾值。

  簡單來說,當一個空間的“深度”不足時,其中的生命體無論基因多麼完美、結構多麼精密,都無法跨越從“本能”到“意識”的那道鴻溝。

  實驗格子是一個投射出的“泡沫世界”。

  它可以模擬物質層面的一切,卻無法模擬那種只有在“真實世界”中才存在的……某種底層的“重量”。

  公共伺服器則不同。

  那是由造物主親手鑄造、由多位巫王共同維護的類真實環境。

  它擁有完整的自然規則體系、真實的靈界層、以及足夠的“深度”。

  在那裡出生的生命,才有可能發展出真正的自我意識、語言、文化——最終走向文明。

  “所以沙盤格是實驗室,公共伺服器是考場。”

  羅恩在實驗日誌中這樣總結:

  “我在γ-17中完成了迴響之樹的技術驗證——雙界紮根、靈魂銘刻、再生機制。”

  “我在γ-18中製造了初代種的三元共生系統——恆星碎片遺傳、能量迴圈效率、物種基本引數。”

  “但這些都只是'零件測試'。”

  他在日誌末尾加了一句帶有自省意味的話:

  “模擬環境中的一切'成功',都只能算作'假說'。”

  “你永遠不知道,當真實條件介入後,哪些假說會被推翻。”

  特別是關於迴響之樹“再生”機制中,那個似是而非的問題。

  在沙盤格中,實驗鼠被再生後表現出了94.7%的行為吻合度。

  但實驗鼠沒有“自我認知”,也不會問自己“我是誰”。

  一個擁有完整智慧的類人個體被再生後,面對的將是一個永遠無法模擬的靈魂拷問:

  “我是那個死去的人嗎?還是一個恰好擁有他記憶的陌生人?”

  這個問題的答案,模擬環境給不了。

  只有在公共伺服器的類真實條件下,在一個真正擁有自我意識的個體身上,才能被檢驗。

  而在決定進入公共伺服器之前,他需要好好研究安提柯提供的伺服器地圖和勢力分佈資料。

  羅恩將全息地圖投射在觀測室的穹頂上,仰頭凝視著那片微縮的世界。

  公共伺服器的地理格局,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

  這顆微縮星球的表面大致可以分為五個主要區域,每個區域都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態環境和資源分佈。

  而在這些區域之上,已經有了數十個“先來者”的造物在爭奪著每一寸生存空間。

  最大的勢力,標記在地圖北方,以一片綿延數座大陸區塊的翠綠色覆蓋區為中心。

  那是“綠潮”。

  羅恩看到這個名字時,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綠潮的背後,是生命之樹學派的核心技術——以艾希虛骸為藍本衍生出的植物化半智慧生物群落。

  這些造物的個體實力並不突出,但它們的恐怖之處在於數量和地形改造能力。

  安提柯的資料顯示,綠潮當前佔據著約 18%的伺服器領土,是所有勢力中覆蓋面積最廣的。

  它們的核心區域,已經形成了一片自我維持的“活體森林”。

  樹冠遮天蔽日,根系深入地下數百米,入侵者的生命力都會被抽取轉化為森林生長的養分。

  “綠潮的擴張方式類似於真菌。”

  羅恩在一旁記錄著分析筆記:

  “它們不需要大規模軍事行動,只需要讓前鋒植物的孢子隨風飄散,在新區域紮根,然後緩慢改造土壤和生態。

  等其他勢力反應過來時,那片土地已經變成了綠潮的延伸。”

  “消耗戰之王。”他在筆記旁畫了一個標註:

  “綠潮最怕的是什麼?火?不,它們早就演化出了耐火品種。

  真正能遏制它們的,或許可以從其賴以生存的日光著手。”

  植物雖然需要光合作用,但過強的日照反而會抑制孢子擴散。

  孢子在強光下會進入休眠狀態,傳播效率大幅下降。

  羅恩在地圖上標註了一個記號,繼續向下看。

  第二大勢力標記在地圖東方,以金屬灰色覆蓋區呈現。

  “鐵潮”。

  機械學派的傑作——一群能夠自我複製的機械生物。

  它們的設計理念與綠潮截然不同。

  綠潮追求的是“擴散”和“同化”,鐵潮追求的則是“效率”和“複製”。

  每一個鐵潮單位都是一座微型工廠。

  它們會採集周圍的礦物資源,將其加工成零件,然後組裝出新的鐵潮單位。

  整個過程完全自動化,不需要任何外部指令。

  佔據著約 12%的領土,效率極高,但資料也顯示了一個明顯的短板——適應性差。

  鐵潮單位的設計方案是預設的,面對從未遇到過的環境或敵人時,它們往往會陷入程式迴圈,反覆執行同一套無效策略,直到資源耗盡。

  “刻板的效率機器。”羅恩的評價簡潔而精準:“遇到意料之外的變數就會崩潰。”

  第三支值得關注的勢力在南方,用暗紫色標註。

  “深淵裔”。

  來源不明,安提柯的資料中將其標註為“匿名團隊”,其背後似乎有真理庭的官方背景。

  深淵裔佔據著約 8%的領土,面積不大,但在那片區域內幾乎沒有任何其他勢力敢於涉足。

  原因很簡單——太危險了。

  深淵裔的造物帶有濃郁的深淵汙染特徵,個體戰鬥力極強,但穩定性極差。

  安提柯的觀測記錄顯示,深淵裔的物種平均每三代就會出現一次大規模的“畸變潮”。

  大量個體突然失控,相互殘殺,種群數量斷崖式下降。

  然後倖存者重新繁衍,三代之後,畸變潮再次到來。

  迴圈往復,永無止境。

  “自毀傾向嚴重。”羅恩在筆記中寫道:“短期爆發力驚人,長期可持續性極差。”

  剩餘的 62%領土中,約 40%屬於“灰域”,即為中立無主地帶,是各方爭奪的焦點,也是新物種最常見的投放區。

  另外 22%則被十餘箇中小型團隊瓜分,勢力錯綜複雜。

  羅恩反覆推演了數十種投放方案。

  最終,他在地圖上圈定了一個位置。

  那是灰域中一片靠近綠潮邊界的丘陵地帶,距離綠潮核心區約八百公里。

  “為什麼選這裡?”阿塞莉婭問道。

  羅恩用指尖點了點那片區域:

  “三個原因。”

  “第一,日照條件。

  這片丘陵地帶位於赤道附近,年均日照時長是全伺服器最高的區域之一。

  對血裔而言,陽光就是生命線——這裡是它們的天堂。”

  “第二,資源。

  安提柯的資料顯示,這片丘陵的地下富含一種叫做‘輝石’的礦物。

  輝石的晶體結構,能夠聚焦和儲存光能。

  如果血裔發展到一定階段,他們會發現輝石的價值,並圍繞它建立起原始的能源採集體系,這將成為他們文明發展的重要驅動力。”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對手。”

  他的指尖從丘陵區域向北滑動了八百公里,停在了綠潮的前線位置。

  “綠潮的擴張方向,正好朝著這片丘陵。”

  “按照安提柯提供的擴張速率推算,大約在投放後的第三十到第五十年(伺服器內部時間),綠潮的前鋒植物就會抵達丘陵邊緣。”

  “屆時,血裔將不得不面對一個真正的強敵。”

  阿塞莉婭思考了一會兒:“你是故意的。”

  “當然。”

  羅恩沒有否認。

  “溫室測試已經完成了,我需要的是實戰資料。而最好的實戰資料,來自最危險的對手。”

  “綠潮是消耗戰之王,血裔的日光特性恰好能夠部分克制它們的孢子擴散——但也僅僅是‘部分’。”

  “真正的考驗在於,當綠潮以壓倒性的數量優勢湧來時,這個只有幾千初代個體的年輕種族,能否憑藉自身的特性和智慧存活下來。”

  “如果能,說明我的設計是可行的。”

  “如果不能……”他搖搖頭:“那就回去改引數,從頭再來。”

  “你對他們很有信心?”

  “談不上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