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ane酱
“用了以後,它可能不會再回到你手中了,你確定要……”
“用吧。”
艾蘿的回答出乎意料地乾脆。
“外公把它留給我,不是讓我藏著的。”
………………
交付那天是個晴朗的冬日,莉莉婭在午後敲響學生的門,手裡捧著個樸素的木箱。
“完成了。”
木箱開啟,四具人偶靜靜地躺在絲絨襯墊上。
隨著魔力注入,安德烈人偶的眼睛最先睜開。
它伸出小小的手掌,輕輕拍了拍艾蘿的手背。
艾蘿抿緊嘴唇,眉心肌肉在細微地顫動,用全部意志力阻止自己的表情崩潰。
“導師。”女孩的聲音啞了一下:“做得很好,謝謝。”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看。”
“嗯。”
門關上後,莉莉婭聽到了一聲被死死咬住的嗚咽。
此後的日子裡,艾蘿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
那些人偶被她安置在房間各處。
安德烈的人偶放在書桌上,充當書立的角色;
博爾納的人偶坐在窗臺,在看著窗外的森林;
母親的人偶被擺在床頭櫃上,與一個小首飾盒作伴。
至於那隻巫師小熊,則享有最高的待遇,它被允許在房間裡自由活動。
小傢伙搖搖晃晃地在桌面上走來走去,偶爾會歪倒,然後自己再慢吞吞地爬起來。
有時候它會徑直走到墨水瓶旁邊,用圓滾滾的腦袋去蹭瓶身。
這個舉動的來源已經不可考證。
莉莉婭猜測,大概是小時候的艾蘿經常一邊寫作業一邊抱著小熊,小熊就此“記住”了墨水瓶的存在。
變化最明顯的,是艾蘿開始在閒暇時間排演“人偶劇”。
第一次被莉莉婭撞見,是在冬日的午後。
她去給艾蘿送點心,推開門時,看到了一個讓她有些心酸的場景。
四具人偶被整齊地排列在書桌上。
艾蘿坐在桌前,手指連著操控迴路,讓人偶們各自活動著。
安德烈的人偶站在最前面,雙手叉腰,似乎正在誇誇其談中。
博爾納的人偶跟在安德烈身後,一隻手虛虛地搭在安德烈肩上,另一隻手做著“請安靜”的手勢。
這是博爾納生前的習慣動作,每次安德烈講到興起的時候,總要拉一把。
艾蘿母親的人偶則站在一旁,微微側著頭,做出含笑旁觀的姿態。
而那隻巫師小熊……它在工作臺邊打轉,模仿著做實驗的動作,畢竟某人總有著做不完的實驗。
在艾蘿的巧手下,分飾四個角色的人偶正在展演一出僅存於想象中的,一家人都在一起的場景。
莉莉婭在門口站了很久。
她注意到,艾蘿在操控人偶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再是慣常的冷漠。
那種表情很微妙,並不是笑,也談不上是悲傷。
一個人在重溫某段珍貴的記憶時,臉上便會自然浮現的那種恍惚與溫柔。
她悄悄關上了門,沒有繼續打擾對方。
這種“人偶劇”,也逐漸變成了小姑娘的固定習慣。
每天傍晚時分,當一天的訓練和研究結束,她都會回到房間裡,取出那些人偶,花上一兩個小時排演各種各樣的場景。
有時候,是再現某個她童年的真實記憶:
安德烈帶著幼年的她騎馬穿過秋天的原野,金盞花在馬蹄兩側翻飛。
博爾納在壁爐旁給她講叔祖的傳奇故事,而她靠在父親懷裡,抱著自己心愛的巫師小熊。
有時候,場景會變得更加天馬行空:
安德烈騎著一條(由巫師小熊扮演的)巨龍,向著想象中的邪惡城堡發起衝鋒。
博爾納和母親在花園裡散步,背景是用書本和文具搭建出來的微縮庭院。
還有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享用著一頓不存在的晚餐。
莉莉婭偶爾會在門外,聽到從房間裡傳出的動靜。
人偶活動時發出的機括轉動,木質桌面上傳來的“咚咚”腳步,以及女孩極偶爾的咯咯笑聲。
那種笑聲每次出現,都會讓莉莉婭心中一緊。
獨自關在房間裡,用人偶重演家人的生活片段。
同時操控四個角色,自己一個人又導演又觀眾……偶爾還會自顧自地笑出聲來。
這種行為,該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治癒傷痛,還是正在滑向某種更深的孤僻?
她自己拿不準主意,只能把這種困惑告訴了愛蕾娜。
老前輩的回答,還是一如既往地直率:
“你在糾結什麼?她在笑誒,你有多久沒聽她笑過了?”
莉莉婭想了想:“……很久了。”
“那就行了。”愛蕾娜靠在躺椅上晃悠著:
“至於她的方式是不是‘正常’……拜託,她是個人偶師,別用凡人標準來衡量巫師。”
“小姑娘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方式來記住那些人,這有什麼不好的呢?”
她說著,撥動了一下手邊的唱片機,讓歌詞替自己說完那些沒說出口的話:
“Ex cinere, phoenix resurgit……
自灰燼中,鳳凰涅槃……”
“Ex lacrima, flos nascitu……
自淚水中,花朵綻放……”
莉莉婭聽著這首《新生頌》,想了很久。
不遠處某個房間裡,依稀傳來“咚咚”聲響,那是巫師小熊又在工作臺上摔倒了。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被風一吹就會消散的笑。
“好吧,也許……這就夠了。”
至少那些已經逝去的人,它們還能在艾蘿指尖起舞,在桌面行走。
能在安靜的午後,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那些溫暖瑣碎、卻再也回不去的日常。
第704章 綠潮之下
在小棋盤中,時間在這裡是最廉價的資源。
羅恩站在γ-18號格子的中央觀測臺上,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半透明資料面板,落在那顆微縮星球的地表。
三元共生系統——肉體、迴響之樹、恆星碎片。
經過反覆的推倒重來、修正引數、調整配比後,終於在第十一次大規模實驗中達到了穩定咿D的狀態。
他將這個版本命名為“11.0”。
在 11.0方案下培育出的第一批實驗體,被他正式命名為“血裔”。
這個名字,既指向了他們源自血族的基因根基,也暗含著“新血脈”的開創之意。
第一批穩定成型的血裔,被他分佈在三個不同測試區域中。
它們的外形與人類高度相似——直立行走,四肢修長,面部輪廓清晰。
但細看之下,差異清晰可辨。
皮膚呈現一種溫暖的深琥珀色,那是恆星碎片在皮下緩慢燃燒的外在表徵。
在日照充足的環境下,琥珀色會加深,隱約泛出金紅,好像岩漿在薄薄石殼下流淌。
在陰暗處待久了,膚色則會回退至蒼白,接近血族祖先的原始色調。
眼睛虹膜是最顯著的標識。
不同於血族的猩紅或人類的多彩,血裔的虹膜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日暈金”。
在強光下,眼瞳就如同一輪輪微縮的日冕。
“很漂亮,寶貝的審美真不錯。”
納瑞透過精神連結觀看實時畫面時,忍不住發出了讚歎。
“還有一個我個人特別喜歡的細節。”
羅恩調出一組微觀影像:“看他們的血液。”
血裔的血液在抽出體外後,靜置幾秒後會逐漸呈現出淡金。
那是恆星碎片在血液迴圈中留下的痕跡。
“如果用靈界感知來觀察……”
羅恩切換視角,影像中的血液變成了一條金色光帶。
其中微型的恆星碎片沿著血管壁排列,形成一個遍佈全身的“能量網格”,將日光轉化的能量輸送到每一個細胞。
同時,一部分能量沿著更深層的通道向下延伸。
穿透腳底,進入地面,最終匯入最近的迴響之樹的根系。
“供能-備份-重建,三元迴圈。”
羅恩滿意地注視著那些金色光點的邉榆壽E:
“活著的時候,恆星碎片為肉體供能、為迴響之樹供能。”
“死亡的時候,迴響之樹攔截靈魂、以碎片為燃料重建肉體。”
“整個系統形成閉環,只要有陽光、迴響之樹,這個種族就幾乎……不會滅絕。”
“幾乎。”阿塞莉婭的聲音適時響起:“你說的是‘幾乎’。”
“對,幾乎。”羅恩沒有否認。
說是“復活”,其實是“存檔”。
他已經透過大量實驗確認了幾個關鍵限制:
第一,靈魂資訊的保真度,會隨著“死亡-重建”次數的增加而衰減。
但無論如何,死亡後重建的目標肯定不會是原來那個。
第二,重建速度取決於迴響之樹的能量儲備,還有恆星碎片的密度。
如果能量不足,這個時間會大幅延長,甚至完全失敗。
第三,如果迴響之樹本身被摧毀,所有儲存在其中的備份資訊都會永久丟失。
“這就對了。”
羅恩反而鬆了一口氣。
如果再生機制太過廉價,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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