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ane酱
羅恩將目光從地圖上收回:
“一個創造者對自己的造物,不應該有‘信心’。那太主觀了。”
“我有的,只是資料。”
“以及……一點點期待。”
………………
正式投放前,他取出了幾顆迴響之樹的種子。
這些種子,在γ-17號格子中已經完成了“預程式設計”。
它們會在被種下後自動進入休眠狀態,直到感知到血裔個體的靈魂訊號才會甦醒。
羅恩將種子分別埋入了自己精心選定的位置。
它們的分佈呈不規則環形,覆蓋了整個預定聚居區的核心地帶。
每顆種子之間的距離經過精密計算,確保在全部甦醒後,迴響之樹的覆蓋範圍恰好能夠無縫拼接,形成一個徽秩虻摹办`魂備份網路”。
“環境準備完畢。”
他完成佈設,透過第一人稱的觀察視角,看了一眼這片沐浴在溫暖日光中的丘陵。
此刻,這裡還是一片荒蕪。
公共伺服器每過幾十年就會清算一次,此時距離上一次清算不過幾年時間。
所以,這顆模擬星球的大部分割槽域都處於未有生命踏足的區域。
赭紅色的泥土、雜亂的野草、半透明的輝石碎片、以及遠處地平線上那條緩緩逼近的翠綠色。
七天之後,幾千個嶄新的生命將在這裡睜開眼睛。
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
不知道遠處那抹綠色意味著什麼。
他們只知道——陽光很溫暖。
而腳下的土地,正在等待著被稱為“家”。
………………
角鬥場的西南象限,此刻正徽种黄佁焐w地的翠綠植被。
從高空俯瞰,就像是有人在棋盤上潑灑了一整壺濃稠的翡翠顏料。
雖然公共伺服器每次都會重置,但每次重置後這些植物都能進化出新的環境適應性。
它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各司其職:
最外層是“先鋒藤”,生長速度極快,能短時間內覆蓋一片新領地,分泌的酸液可以溶解大部分競爭者的根系;
中層是“脊柱樹”,高達數十米的巨木構成了綠潮的骨架,樹冠傘蓋般遮天蔽日,剝奪了其下一切光照;
核心區域則是“母巢花”,一種擁有群體意識的奇異花卉,能夠協調整個綠潮的生長方向和資源分配。
憑藉這套體系,生命之樹學派在過去幾百年的大清算中,始終佔據著物種覆蓋面積的前三甲。
可今天,綠潮的西側邊界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
準確地說,是一簇不該出現的東西。
那是幾株灰白色的矮小植物,高不過膝蓋,枝幹細瘦如骨,葉片半透明得幾乎看不見。
它們安安靜靜地紮根在綠潮與荒漠的交界處,既沒有向外擴張的跡象,也沒有對綠潮發起任何進攻。
就那麼不聲不響地……長在那裡,彷彿從一開始,它們就屬於那片土地。
………………
紺青花園的最深處,“翠綠桂冠”艾希正半躺在一張大“床”上。
說是大床,其實更接近一個大蓮蓬。
柔軟的花瓣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託著她的身軀,如母親託著襁褓中的嬰兒。
花瓣的內側覆蓋著一層細密絨毛,不斷釋放著有助於修復虛骸創傷的特殊波長。
這位頂尖大巫師的真實面貌,與她那株世界樹般巍峨的虛骸投影截然不同。
“翠綠桂冠”嘛……翠綠是翠綠了,桂冠倒是快戴不住了。
六十年前那場與卡桑德拉的正面衝突,給她留下的創傷遠比外界想象的要嚴重。
虛骸完成度從 88%直接跌落到了 80%,差點掉出頂尖大巫師的行列。
她至少需要好幾百年的時間,才有可能恢復到受創前的水平。
而在此期間,她的戰鬥力不及全盛時的一半。
此刻的艾希,上半身看起來只是一個消瘦的中年女子。
她的下半身,與蓮蓬完全融合在一起。
那些花瓣根部連線著她的脊椎末端,和臍帶一樣持續不斷地為她輸送養分。
這副模樣,和一個正在接受維生治療的重症病人沒什麼兩樣。
“導師。”
“明眸之女”塞拉菲娜的聲音從密室入口處傳來。
這位大巫師的聲音倒是和六十年前一樣,依舊如少女般清脆悅耳。
“角鬥場西區,出現了新的物種投放。”
聽到學生的報告,艾希沒有睜眼,甚至沒有給出任何能夠被稱為“回應”的反應。
塞拉菲娜在入口處站了整整三分鐘。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等待。
自從卡桑德拉事件之後,對方就變得越來越沉默。
不是因為憤怒而產生冷漠,也不是刻意營造的威壓。
怎麼說呢……這更像是一種“懶得動彈”的倦怠,就好像開口說話都是一件需要耗費心力的事情。
又過了一會兒,一道精神波動終於從那大蓮蓬中透出。
“什麼東西?”
“暫時無法確認。”
明眸女巫走進密室,琉璃般的眼眸在幽暗中閃爍著:
“新物種出現在我們綠潮邊界的西側,數量極少,暫時沒有表現出攻擊性。”
“形態特徵比較特殊——灰白木本植物,半透明葉片,根系同時扎入物質層和靈界層。”
她說到這裡,語氣中帶上了些小心翼翼:
“我查閱了記錄,近期獲得小棋盤使用資格的大巫師中,只有一位是新面孔。”
“廢話太多,直接說是誰投放的。”
艾希依然沒有睜眼,但精神波動卻帶上了些不耐煩。
“羅恩拉爾夫。”
這個名字一出,整座紺青花園都屏住了呼吸。
“這個名字……我記得。”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第705章 新仇舊怨
艾希當然記得這個名字。
記憶對於一個活了五千年以上的存在來說,本該是一種負擔。
太多的面孔、太多的事件、太多的恩怨糾葛……年輪般層層疊加,最終將核心的“自我”壓縮到一個極其狹小的空間裡。
大多數活過千年的大巫師,都會有選擇地“修剪”自己的記憶。
保留必要的知識和經驗,剔除無用的情感和細節。
這是一種生存策略,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艾希的修剪方式尤其徹底。
她只保留兩類記憶:與研究有關的,以及讓她“不舒服”的。
前者是她賴以生存的根基,後者則是她保持警覺的手段。
而羅恩拉爾夫這個名字,恰好屬於後者。
準確地說,是“極度不舒服”的那一檔。
六十年前那場衝突的起因,如今回想起來,荒唐得像一出蹩腳的舞臺劇。
元素狂歡節那檔子事,艾希本人其實並沒有參與現場的決策。
她在紺青花園中沉睡著,和此刻一樣半融合在花瓣裡,懶得理會外面的事務。
是塞拉菲娜和達裡烏自作主張,試圖將進入元素交匯點的外來試煉者們“就地取材”,用作大規模活祭儀式的祭品。
那些試煉者中,就有某個當時還只是月曜級的年輕巫師。
年輕巫師的情況,又被薩拉曼達那傢伙發給了卡桑德拉。
後面的事情,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卡桑德拉強勢介入,三位大巫師聯手與其交戰,結果被一人橫推。
虛骸重創,威懾崩塌,學派地位一落千丈。
六十年過去了,傷疤依然在隱隱作痛。
可此刻,艾希回憶起這段往事時,腦海中浮現的畫面卻做了一次微妙的“剪輯”。
關於活祭儀式的部份,被自動略過了。
關於生命之樹學派率先挑釁的事實,也被一層薄薄的自我辯護覆蓋。
艾希的記憶是這麼告訴她的:是羅恩拉爾夫的出現,引來了卡桑德拉的干預,導致了那場災難性的衝突。
至於誰先動的手、誰才是事件真正的主因。
這些細節已經沉沒在記憶長河的最底層,被厚厚的泥沙掩埋,再也翻不出來了。
“羅恩拉爾夫……”
她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臉色有些陰沉。
憤怒太耗費精力了,她已經懶得去憤怒。
艾希此時就是一個被打擾了午睡的老貓,在慢吞吞地伸出爪子之前,先用半睜的眼睛打量著驚擾者。
“調取他的投放記錄。”她吩咐道:
“我要看看這位新晉大巫師……帶來了什麼新鮮玩意兒。”
塞拉菲娜欠身領命,轉身離去,神色卻有些憂慮。
很快,生命之樹學派的三位大巫師就再次齊聚一堂。
“明眸之女”塞拉菲娜端坐在長桌邊,面前攤開著從角鬥場管理系統調取的最新資料。
她的另一側,達裡烏的投影正發出低沉的機械嗡鳴。
“血匠師”並沒有親自前來。
以他目前的虛骸損傷程度,維持一具遠端投影已經是極限了。
投影的畫質也因此變得粗糲不堪,看起來就像是一幅年久失修的全息照片。
“灰白色木本植物,雙界紮根……”
塞拉菲娜將資料中的關鍵詞一一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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