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ane酱
兩週前,城西礦區的宣傳部密室
“就這個?”
格林拿起桌上那張薄薄的傳單,上面只印著一行簡單的字。
凱倫(羅恩)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擊著桌面:“就這個。”
“可是……總督,這也太簡單了吧?”
格林困惑地看著那行字:“‘熔爐熄了,火還在’?這算什麼口號?”
“這不是口號。”羅恩糾正道:“這是一根引線。”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司爐星地圖前:
“格林,你覺得那些礦區的工人最怕什麼?”
“餓死?病死?被監工打死?”格林想了想。
“都不是。”羅恩搖頭:“他們最怕的,是希望破滅。”
他指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礦區標記:
“這些人已經在絕望中活了太久,久到他們甚至不敢去想‘改變’這個詞。
如果我們直接告訴他們‘起來反抗’,他們的第一反應只有恐懼。”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暗語。”羅恩轉過身:“一個只有他們能理解的暗語。”
“‘熔爐熄了,火還在’。”他緩緩念出這句話:
“熔爐是什麼?是貴族的工廠,是神殿的秩序,是壓在他們頭上的整個舊世界。”
“火是什麼?是他們內心深處,那個從未完全熄滅的、關於‘活得像個人’的渴望。”
格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兩週。”羅恩繼續說:“我們的人會把這句話,用各種方式傳播出去。”
“貼在牆上,刻在工具上,甚至用煤灰寫在礦車底部……”
“讓它無處不在,卻又若隱若現。”
“讓每個看到它的人,都會忍不住去想——這是什麼意思?”
“讓他們開始交流,開始討論,開始……思考。”
“等到我們正式發起宣傳的那一刻,這句話就會成為火種。”
“而那些工人,早已是堆滿了乾柴的爐膛。”
另一邊,石錘的隊伍悄無聲息地行動了。
他們沒有直奔管理大樓,而是分散到礦區的各個角落。
工人宿舍區的牆上,行動式投影儀被迅速架設。
主幹道的路燈柱上,小型的擴音符文被啟用。
就連礦井入口的公告欄,都被人貼上了嶄新的海報。
一切準備就緒後,石錘看了眼計時器。
三點五十九分,還有一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啟動按鈕。
此時的東部礦區的工人宿舍,老礦工“灰塵”,他真名叫什麼已經沒人記得了,大家都叫他灰塵,正蜷縮在自己的鋪位上。
他睡不著。
這不奇怪,在這個由廢鐵板拼成的棚屋裡。
四十多個人擠在一起,空氣裡全是汗臭和黴味,誰也睡不好。
但今晚他睡不著的原因不一樣。
三天前,他在礦車底部看到了那句話——“熔爐熄了,火還在”。
起初他以為是哪個工人無聊時刻的,沒在意。
可第二天,他在工具房的牆角又看到了,第三天公共澡堂的門背後也出現了。
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整個礦區悄悄留下痕跡。
更奇怪的是,其他工人也開始討論這句話。
“你說這是啥意思?”
“管它什麼意思,反正咱們的命早就熄了。”
“可它說‘火還在’……”
“火?狗屁的火,老子的心早就冷透了。”
但灰塵注意到,說這話的人,眼神卻有些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整個宿舍區突然亮了起來。
這不是昏暗的煤油燈,那是刺目的符文燈光。
所有人都被驚醒了。
“怎麼回事?”
“著火了?”
“不對,你們看外面!”
灰塵爬起來,跟著其他人衝出棚屋。
然後他看到了這輩子最震撼的景象:
宿舍區上方的天空中,懸浮著巨大的投影。
那是一座他從未見過的礦區。
整潔的街道,明亮的路燈,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人們說笑著下班。
孩子們在學校操場上奔跑,老師在黑板上寫著算術題。
醫療站裡,護士溫柔地為受傷工人包紮傷口。
食堂中,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長桌,每個人盤子裡都是真正的肉和白麵包……
“這……這是哪兒?”有人喃喃道。
“天堂吧?肯定是天堂……”
“放屁,天堂裡怎麼會有礦工?”
灰塵只是呆呆地看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眶開始發燙。
投影突然切換。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出現在畫面中。
老人坐在書桌前,臉上佈滿皺紋,背卻挺得筆直。
“兄弟們。”
老人的聲音透過擴音符文傳遍整個宿舍區,蒼老卻有力: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這些畫面是假的。”
“你們在想,這又是哪個貴族老爺的新把戲。”
灰塵渾身一震。
對,他就是這麼想的。
“我理解。”老人繼續說:“因為你們被騙得太多次了。”
“監工說‘好好幹就給加餐’,結果只多了一塊發黴的麵包。”
“貴族說‘表現好能當工頭’,結果只是讓你們更賣命地壓榨同伴。”
“神殿說‘虔漳艿镁融H’,結果你們的孩子還是在餓死……”
每一句話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灰塵心上。
因為這就是他的生活,是他血淋淋的過去。
“可是……”老人的語氣變了:“我想告訴你們……”
“城西礦區,是真的。”
“那裡真的有八小時工作制。”
“那裡真的有免費的醫療和教育。”
“那裡真的把工人當人看。”
“為什麼?”
老人站了起來,目光透過投影直視每一個觀看者:
“因為我們相信一個簡單的道理。”
畫面突然切換。
出現的是一面旗幟,深紅色的底子上有一個緊握的拳頭。
旗幟下方,一行金色大字緩緩浮現:
“熔爐熄了,火還在!”
與此同時,所有的擴音符文同時響起,那是千萬個工人聲音匯成的合唱:
“勞動者團結起來!”
“砸碎枷鎖!”
“點燃新的熔爐!”
灰塵的雙腿開始顫抖。
某種他無法形容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就像幾十年沒哭過的人,突然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周圍的工人都呆住了。
有人捂住了嘴,肩膀劇烈顫抖。
有人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還有人只是站著,僵硬地站著,眼神空洞卻又似乎在燃燒。
然後一個佝僂的老人,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到宿舍區中央。
他的臉上佈滿傷疤,右眼已經瞎了,左手只剩三根手指。
“我……”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我幹了五十年了。”
“五十年……”
他的聲音突然哽咽:
“我看著我爹死在井下,我看著我婆娘餓死在炕上,我看著我兒子被監工活活打死……”
“我一直在忍,一直在等,一直在想著有一天會好起來……”
“可好了嗎?!”
老人猛地抬起頭,那隻獨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沒有!一天比一天更糟!”
“因為在那些老爺眼裡,咱們根本就不是人!”
“咱們就是會說話的牲口,用完就扔的破爛!”
他用力杵著柺杖,發出“咚咚”的聲響:
“既然橫豎都是死,為啥不在死之前,當一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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