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455章

作者:台风校长

後來,這強逆天地的路子,修習到了某一關鍵節點。便入走到一岔道口。是生是死,是成是輸,全看接下來一步。北神武不敢妄斷,便尋李尋道給些意見。北神武最爲敬佩李尋道,對他推斷甚是信服,甚至蓋過了自己的領悟。當時李尋道給了個,看似合理,實則荒唐的選擇。

北神武照做修習。哪知這一修習,數百年的理論成果,竟因此全然作廢了。當時北神武雖是憤怒,但不至發瘋,更不知李尋道是有意戲弄。真正叫他變得這麼狼狽,躲入極夜中的緣由。是此事過後,他接觸到李長笑的傾覆洪荒計劃。

這部署本無問題。雖犧牲甚大,看似殘酷,卻是化解危機的良策。北神武爲計劃順利,主動請纓去洪荒天下,探查洪荒天下的地勢等等。

卻忽發覺一致命漏洞。洪荒翻覆,雖確有無數猛獸喪失,即便不死,也會被整座天下鎮壓在海底,永世不可出。

但偏偏…洪荒天下有傳送大陣。靈氣枯竭前。洪荒天下曾抓走當時的陣法大能。那遠古時期的傳送陣,與天地自然融合。平時難以輕易啓動,但當出現劇烈變化時,便有概率重新激發。便好比傳送填海地龜的“地頻傳送陣”一般。通過晃遙大地,實則無盡森從紅域,瞬息跨過無數里,傳到玄域…用做填補海眼。

強行傾覆洪荒。難保那大陣不被觸發。倘若觸發,卻又…如何是好?

第909章 乾清宗

北神武想到此節,頓時冷汗直流。他亦是遠古時期存活下來的修士。當初洪荒欺凌扶搖,當時超級大宗“乾清宗”,便在洪荒猛獸的侵襲下,落得滅宗下場。

宗門老祖,當時的陣道第一人,被洪荒天下生生擒拿了去。其後世族人淪落爲人畜。此事一直是扶搖之疼。

洪荒猛獸本無那條件,刻畫這等精湛的傳送大陣。但有乾清宗那位老祖幫忙,後世無數子孫幫忙。這等大陣,自然便不成問題。

北神武慶幸自己來洪荒一遊,這“傾覆洪荒”的計劃,雖乍看是無奈之舉,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最後一擊。實則藏有諸多不確定,一步天堂,一步萬劫不復。

還需從長計議。北神武便尋到李尋道,將此事說明。怎料李尋道神色冰冷,說他已被洪荒所惑,鼓舞人心。兩人爆發一場戰鬥,自然是李尋道獲勝。李尋道要將北神武趕出扶搖。

但北神武怎會同意,幾番逃遁,最後只在極北之地的極夜中,覓得一點棲身之所。事後,北神武忽然發覺,他與李尋道大戰之後,所被無形病質感染了。

之後數百年演化。變成如今這模樣。

蘇輕眉說完,亦是一嘆,不知爲何變成這副模樣。她找尋北神武,並非是爲其申述冤情,也不是敘舊。而是爲那“強逆天地的路子”而來。

北神武、李尋道間的事情,她是最近才得知。她此前一直認爲,北神武那強逆天地的路子,以失敗告終。不想是被李尋道耍了一番。於是這才動了念,四處找尋北神武蹤跡。途中漸漸猜到他的遭遇。最終在極北之地將他尋到。

北神武神智已缺,見到蘇輕眉才勉強恢復神智。將那“強逆天地的路子”告訴後,心中已無生意,便慷慨赴死,永遠倒在極夜當中。

……

風雪中,兩人並肩而行。李長笑身上始終有抹真真假假氣息包裹。叫人不易認出他的真身。倒非有意藏匿。蘇輕眉修爲高深,雖想強行勘破真假,觀李長笑真身不難。但懶得廢那力氣。

蘇輕眉敬佩強者,正視強者,她不說欣賞,但總會給予幾分正視。所以才順勢提起這些事情。亦是看出,這李長笑想是知情之人,這才順勢說出。

兩人此前雖見過數面,但這次纔算正式相見。纔算正面相見。

蘇輕眉道:“你術法精湛,好些地方,連我一時都窺探不清。若非靈氣枯竭,我便壓制修爲,與你對決一場。”李長笑道:“胡亂修的罷了,難登大雅之堂。”蘇輕眉道:“普天之下,合體能有幾人。你我所在何處,何處便是‘大雅之堂’。”

李尋道修得至聖道,蘇輕眉修得卻是“至強道”。以強爲尊,歷來如此。蘇輕眉道:“若我沒看錯,靈氣未枯竭前,你實有機會入大乘。”皺眉沉嚀。雖修爲確實高過李長笑,但越琢磨,便越不敢輕視。心底詫異,天底下何時多了這一號人物。

李長笑笑笑不言,他不知自己回來會不會入大乘,能不能入大乘。但他知道自己,不會停下。永遠不會停下。

李長笑道:“北前輩這般死去,實在可惜。”蘇輕眉道:“他潛力早盡,死在靈氣枯竭時,與倒在靈氣鼎盛時,無甚差別。”李長笑道:“你怎知他潛力已盡?”

蘇輕眉道:“北神武主修體魄。入大乘時,喚來九重九天雷劫。一個人潛力、極限在何處,便看渡劫時的狀態。若渡過雷劫,意猶未盡,自然潛力充沛。若勉強渡過雷劫,此後對雷劫心有餘悸,自然潛力用盡。”蘇輕眉道:“當世人物,若要我說潛力第一者,當屬李尋道爲首。”

蘇輕眉又道:“可惜,可惜,正是潛力太高,惹來禍事。”李長笑問道:“你早覺察李尋道有異?”蘇輕眉道:“自然,我潛力或稍遜李尋道,但直覺卻極準。我隱約覺察李尋道,有種說不出的怪異。那感覺早便有了,似在靈氣枯竭之前,某一時,某一刻開始。我心中對他,實存在幾分懼意。靈氣枯竭後,那感覺日益加深,每次與他接觸,心中便有種說不上的怪異。”

蘇輕眉道:“後來接觸到‘失道病’,我才逐漸猜到,李尋道或已發病。但我不願細究,此後只與李尋道保持距離,再不過多接觸。”李長笑道:“失道病?”蘇輕眉道:“我自個取得名字。”李長笑道:“與‘長生病’怕相差不大,或就是同一病症。”蘇輕眉問道:“長生病?”李長笑笑道:“也是我自個取得名字。”

蘇輕眉道:“當今天下英雄,北神武已死,南老佛催催老矣,李尋道…極帝神出鬼沒。你也算一個。我求得強逆天地的路子,一人苦修,怕不如兩人同修。你可願隨我避世修研?若日後真有成效,你我更近一步,便是做個逍遙天下的道侶,也不無不可。”蘇輕眉說及“道侶”時,並無尋常女子羞赧、期待等神情。平平淡淡,卻也算真摯。蘇輕眉自己也詫異,這番話怎便順其自然脫口而出。

李長笑道:“如今天下正危,我暫不想抽身世外。”蘇輕眉道:“可惜了,這世道便是無盡洪流。試圖染指之人,終將葬身洪流之中。如今你有機會抽身世外,何不珍惜?”

蘇輕眉又道:“如今天下大勢,已無可挽回,你一人奔奔走走,又有甚麼用?”李長笑道:“修行不便是奔奔走走麼。”

第910章 入睡前夕

蘇輕眉道:“李尋道如此,你亦如此。也罷,也罷,隨你們去吧。”雖與李長笑不甚熟悉,卻覺一陣惋惜。李尋道雖染怪病,但心中確有成聖之志。可惜無形扭曲,讓許多救世行爲,漸漸變得模糊,滅世、救世間搖擺不定。

蘇輕眉行事果決,乾脆利落。確定李長笑答覆後,身影一閃,便即消失在風雪當中。李長笑本欲尋她,共商討李尋道事宜。不想蘇輕眉知道得這般清楚,亦是無力阻止。早早便已避之不及。

李長笑望着蘇輕眉離去背影,天地間風雪大作,不禁一陣頭疼,當今局面,實是一團亂麻,叫他不知怎生是好。他大可抽身世外,比那蘇輕眉更逍遙。蘇輕眉修爲雖高,即便有意避世,但真正能否超脫世外,還未可知。難免多多少少受些波及。但李長笑若想,卻確實可以。而且肯定可以。

風雪呼嘯,李長笑不住心想,或許百年之後,數百年之後,這荒無人跡之地,反倒會成爲一片淨土。李長笑在雪地中緩行,不知覺中,行至極北之地的最北之處。

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冰海。冰凌在海中碰撞,發出“卡拉拉”的聲音。天地宛若一座巨大磨盤,每時每刻都發出巨響。李長笑置身海岸,右手搭了個涼蓆,沿海面窺去。隱約見那海中深處,有一尊漆黑玄塔聳立。

李長笑驀然一驚,扶搖天下向有兩大危機。其一,南海諸多海族異獸。其二,北雪妖邪。南海以鎮海樓鎮壓。北方雪域則以鎮邪樓鎮壓。南海素被人知悉。但北方雪域的危機,亦是不容人忽視。之所以久久不被人知悉,只怕有人暗中:“有意無意”引導,將刑煜乱曇埃奂谀悄虾V亍�

那鎮邪古塔聳立天地,其上附着厚厚冰雪。一條條冰梭長長垂下。有的便入冰柱。李長笑腳踩冰海,逐漸靠近。那古塔在他視野中逐漸放大。氣勢之澎湃,實叫人讚歎。四周淒厲的風雪呼嘯,爲此塔平添肅殺氣氛。單是朝其靠近,便好似在與一尊遠古巨物對話。

心智不堅者,早便已心生退卻。這走近一瞧。古塔之後,是看不透的漆黑。是起伏不斷的悽叫。鎮邪古塔宛若一條分界線。自它向南,雖風雪呼嘯,天色昏暗,卻總還算正常。自它向北,則漆黑一片,無數陰魂厲鬼咆哮。

所謂“極夜”,便是沒隔一段時間,塔後的東西便跑了出來,肆虐極北之地。李長笑忽聽一陣啼哭,那哭聲十足悽慘。循聲望去,是一垂垂老矣,眼睛都快睜不開的老朽。這老者正是穆乘風。

他自在凌天海域,與李長笑大戰一場,大敗而歸,靈氣損耗所剩無幾。道心破碎,那纏纏綿綿,糾纏的不清的情夢被撕裂。渾渾噩噩間,便又回到了極北之地。

他這一哭,便是十幾載光陰。李長笑循聲走過去。穆乘風見到李長笑,還道這人不殺自己,決不死心,竟追到了極北之地來。也不再躲藏,挺胸說道:“你追來啦,要殺便殺罷!”李長笑見他這般境地,反倒不急出手,問他堂堂合體強者,爲何在此處大哭。

穆乘風只呆呆看向漆黑深處,全懶得回答。穆乘風與媚三娘,有過數場賭約,前數場有勝有負,但那最後一場,具體誰勝誰負,無人得知。但穆乘風決計沒有獲勝。

安靜片刻,李長笑想着,有些事情,何必追問太清楚。不知反而抱有期望,事事若都求得盡清盡楚,豈不累得很。便也不再追問,轉身離開了極北之地。

……

李長笑行於天地間,一年一年過去。見得這天地世道,漸漸說不清的詭異駭人。患病之人日益增多。慢慢的,反倒是他成了異類。

李長笑的仙朋凡友,幾乎均已隨那仙道逝去。他想着…自己既無解決良策,不如嘗試將修爲再進一步,再進一步。

求變七百三十一年。李長笑回到凌天,來到一座廢棄廟宇。那廟域甚是隱祕,在一座山的山腳。周遭植被茂密,樹木野蠻生長。需撥開叢叢樹枝、樹葉,在行四五里的小路,纔可依稀見到。

這小廟旁,有一條小河。因爲久無人跡,四周均已無路,在此地求修爲突破,絕無人打攪。尤其是…如今的世道,仙神均已喪盡。這等鳥不拉屎的地方,自當更無人問訪。

絕對的寧靜,亦是絕對的寂寥。李長笑沒用長劍開路,他所過之處,樹木雜枝自主讓道。造化通神。待他走過之後,卻又會恢復爲原貌,好似從無人到來一般。半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李長笑入了小廟。廟中有一具河母泥身。泥身終究是不大頂用,歲月的沖刷,已長青苔,纏上藤蔓。神像上有不少蛇蟲走獸作窩。

若繞過這座河母小廟,再朝裏走。可見一片廢棄山村。屋舍全已廢棄,雜草從屋裏長出。這條廢棄山村,名爲“安然村”。乃是一秀才路過此地,代筆取名。寓意村子平安喜樂,安然度日。

可惜事與願違,安染村後來染了瘟疫。村子裏死的死,走得走。無人再敢靠近。久而久之,便在沒了人跡。

這座山村連同村外的河母小廟一齊廢棄。李長笑逛了一圈,順手摘了幾顆紅彤彤的果子,用衣袖擦擦,便大口吃了起來。

第911章 修爲再進

繞山村走得一圈,見一廢棄院子內,有一模樣甚異的小樹。那樹木只半人高,枝長葉細,乍看與草無異。但隱隱散發清幽芳香。

輕輕一嗅,使人心醉。李長笑“咦”一聲,走近小樹,輕輕剝開周遭泥土。露出其根莖來。根莖末端,是一顆顆圓形的乳白色小果。

此爲醉心果,是山珍海味榜上,頗有名氣的一道美食。李長笑輕輕一嗅,便隱約有些醉意,自言自語喊兩聲妙哉,妙哉。

他近日來,遊走天下,所見多是世道困苦,苦厄難言,心情實是沉悶居多。他此番決定入睡突破,與從前的順其自然、順意而爲、不急不緩,有本質區別。而是束手無策,不得已而爲之。

與其空遊天下,不如先行突破,再炙儭5俣刃褋恚赖罆兂稍醴樱_是預料不到。李長笑若當真是無拘無束、不管不顧的瀟灑。天下變成怎番模樣,於他眼中全不過一場戲罷了。這天底下,又有什麼能限制他呢?只他心存悲憫,做不到全然不顧。

意外挖掘出“醉心果”,也算一絲慰籍。自然十分歡喜。李長笑一顆一顆摘下,共計十一顆。每一顆拇指頭大小。這種果子生嚼苦澀酸辣,難喫至極,但透入火堆中烤熟後。肉質發生變化,便變得清甜香酥,是罕見的人間美味。

若用做泡酒,更可增添酒香,喝之一口,使人如登天闕,縱享極樂,說不出的美妙,說不清的享受。李長笑笑着說“大機緣大機緣”。抱着醉心果,朝小破廟裏趕去。

路上,便想着這安然村,縱被瘟疫肆虐,無了人跡。但百多年後,卻孕育出了這樣一株奇珍。這天底下,怪病雖然猖狂,說不得終有解決良策。有道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如此一想,心情頓時開朗不少。又想到扁禍、南老佛都說,定有解決之法。說不定無需自己,一覺醒來,便全都好了。

李長笑自嘲一笑:“李長笑啊李長笑,你莫非也當自己,是那獨一無二的救世主麼?一個人跑來跑去,瞎忙活一陣。說不得有你無你,根本無差。你便安心睡一大覺罷。”

回到河母小廟。看那雖長了青苔,纏滿藤蔓卻仍舊寶相端莊的河母神像。心中一嘆,說道:“或許…諸天神佛,盡皆葬海,反是最好的解決。若都染了長生病症,變得道理扭曲,反是折磨,我…更不願見到如此。”

他取出長劍,將那青苔剮得乾淨,將那藤蔓扯下。又把青萍劍邊做掃帚,將四下打掃一遍。那作了窩的蛇蟲走獸,通通趕出廟宇。

雜草雜枝,則燒成灰,灑在廟宇四周。李長笑本不在乎成眠之地。但這故人廟宇,他總無理由看着生了雜草,住了蛇蟲。一番打掃,總算乾淨許多。

只廟宇窗戶破碎,屋頂瓦片破損。風一吹來,便響起“呼呼”雜音,聽得甚是聒噪。李長笑砍了樹木,換了窗戶。又搓了泥土,補好了屋頂。

如此一來,這倒不似小廟,反倒更像一座小屋子。一通忙活,已是夜裏。李長笑生了篝火,這才美滋滋享用醉心果。單喫果子,總覺差上什麼。於是摸黑外出,抓了一隻野雞,抓了一隻田雞。還有一條毒蛇。

那毒蛇土黃色,頭生三角,一看便是劇毒。當地人稱爲“斷肢蛇”,喜藏在雜枝樹葉中,一遇過路行人,便突然襲擊。一旦被其咬中,若不立時砍斷咬到部位,性命難保。故而被稱爲“斷肢蛇”。

卻少有人知道,這蛇是一難得美味,肉質緊實有彈性。那野雞更不必多說,牙嘴尖銳,攻擊性十足。見人絲毫不懼,反主動出擊。李長笑捏着野雞翅膀,這野雞個頭不大,十分精瘦,肉質應偏老。牙口不好,可是喫不得。田雞約莫兩巴掌大,已生得有些時間。

李長笑處理食材,燉了一鍋十全十美一龍二鳳湯。再透入醉心果。本乳白色湯汁,瞬間變得金黃。那滋味,當真美妙。

李長笑連最後一滴湯汁都吸吮乾淨。喫完不住伸一懶腰,渾身舒暢,醉意綿綿,許久沒喫過這等美味。那滋味,回味無窮。李長笑打一哈欠,喫飽喝足,自該行正事。

他走到河母泥像後,蜷縮着躺下,眼睛一閉,便即入睡。一股奇妙的韻律盪漾開來,他本是合體初期,感悟已到合體中期。夢境空間內,靈氣已勝過當初靈氣鼎盛之時。有源源不斷的靈氣補足,使他修行更爲容易。

這次突破,實有些許迫不得已的急躁。若非李尋道染病,世道變得混亂。李長笑興許再慢悠悠,遊歷個幾百年,等何時來了興致,水到渠成再求突破。

李長笑將進程縮短,夢中感悟,夢中修行。他所修的道,早已融匯貫通,此刻入夢體悟,欲求更近一步。雖整體而言,這次欲求突破可算急躁。但卻並非是說,李長笑走得不穩。

時間流逝。草木瘋長,十年間轉瞬即過。李長笑忽然睜眼,修爲雖有感悟,但仍不足突破。李長笑暗道:“末法之世,修行本便甚難。我短時間內,欲求突破,只怕不穩,且放慢些。”再度閤眼入睡。

第912章 金色甘霖

百年匆匆過。一頭麋鹿遭猛虎追咬,慌亂中躲入偏僻小廟。用舌頭舔着一道熟睡身影。那人躺在雜草中,衣裳長了青苔,結了花果,乍看好似死了許久。但氣息綿伏,並非真死。

那林間猛虎,向來霸道。這頭幼小麋鹿無意間,闖入它的地界。碰到飢腸轆轆的猛虎,自然小命難保。那猛虎追入小廟,一聲咆哮,迴音在山野間震了三震。

將那睡了許久的人,些微吵醒了一二。那麋鹿受了驚嚇,驚慌失措,但已無路可退,廟口被猛虎堵着。萬般無奈下,小鹿縮在牆角,渾身發抖。猛虎流着唾沫,步步緊逼,它虎軀龐大,每一腳踏下。小廟跟着震了三震。

忽踩到一軟趴趴的物件。低頭一看,是一人類的腹部。猛虎爪子鋒利,可輕易劃破鐵石,又重若千鈞,尋常人被踩這一腳,定是無命活的。否則開膛破肚,腸子流出不可。但那睡着的人卻是無礙。

猛虎舔爪,看一眼小鹿,又看一眼睡着的人。神情間露出喜色。那小鹿才幾斤幾兩,怎夠它這龐然大物飽腹。若再加上活生生的人類,這才勉強可夠塞牙。

猛虎一躍,欲先將小鹿咬死。怎料身在半空,忽覺身後一緊。那赤色長尾被人抓住,輕輕一拉。猛虎“嗷嗚”一聲,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方纔睡覺的人,剛剛醒過來。那人伸一懶腰,打了一個哈欠。那聲音震響天地,緊跟着天下烏雲濃密,下起了傾盆大雨,玄雷醞釀,天威浩蕩。一計黑雷劈伐而下,“轟隆隆”異響,在那山間不斷翻滾咆哮。

那剛剛睡醒的人,自然便是李長笑。他無視黑雷,對這喊醒自己的猛虎,狠狠收拾了一頓。虎軀碩大,身有丈長,虎背熊腰。一看便是稱王稱霸已久。額間那一“王”字凝鍊凌厲。它遭人抓住尾巴,本便惱怒不已,猛的朝李長笑撲咬而來。

豈料李長笑隨手一甩。那千鈞之重的虎軀,竟輕如棉花般,被他在空中甩來甩去。最後遠遠一拋。虎軀被丟出數里之遠,落在一條河流中。

那小鹿趁亂奔逃,也離開了小廟。便在這時,一聲驚雷落下。本便殘破的小廟,頃刻支離破碎。瓦片被撕裂,牆體變得焦黑,地上的雜草、花朵頃刻被蕩得乾淨。

李長笑身處其中,卻並無大礙。他進入深眠,不知時世,不知歲月,專心感悟修爲。終有所悟,終有所得。入了那合體巔峯一境。引來天地玄雷。

那黑色玄雷,便可天空破了一窟窿,老天爺流出黑血。劈得八九百道,始終奈何不得李長笑。李長笑身上,自有幾縷清風,將諸般困厄化解。到他這般境界,即便想死,也是難上加難。即便李尋道親自出手,殺意森森。怕也難以奈何李長笑。

待劈得千餘道,李長笑始才眉頭一皺。似這天地間,早便積蓄了無數黑雷。只一直蓄而不發。直到李長笑入合體巔峯,牽動了蓄勢的黑雷。導致全數朝他傾落。

他確也受益。自古修士雷劫,既是考驗,是災厄,亦是機緣。同種雷劫,有三種渡法。其一:天法,其二,地法,其三,人法。

天法渡劫,既是人與天鬥,不借助外力,硬撼雷劫。地法渡劫,便是藉助寶器、丹藥等外力,勉強渡過雷劫。人法渡劫,則是最爲穩妥之法。讓大修士打散雷劫,免去遭雷劫劈伐,免了喪命之危。

渡劫之法,更體現修士之潛力。李尋道、蘇輕眉、北神武三人。便分別採用天、地、人三法,渡過那大乘雷劫。

李尋道不靠外物,強渡大乘雷劫。更是當世第一位,渡大乘雷劫之人。雷劫當日,天下震動,當真是一大盛事。流宇、崑崙、山海、遙光四座天下的高手,全來行以觀禮。真乃一大盛事。

李尋道強渡雷劫後,更是爭相獻禮,風光無二。蘇輕眉則稍稍次之,見識過李尋道渡劫後,自知難做到他這程度,於是提前籌備,動用了法寶、地勢、丹藥、諸法輔以渡劫。結果有驚無險,天下間又多一尊大乘。

最後便是北神武。他專修體魄,自有其長處。尋常雷劫難傷他分毫。但大乘雷劫殊爲特殊,對體修不甚友好。北神醫自身潛力,本屬合體有餘,但大乘不足的情況。若無李尋道幫襯,他一生絕無希望入大乘。蘇輕眉不同,她本便有此潛力。只是李尋道助她更近一步。

故北神武採用“人法渡劫”,請蘇輕眉、李尋道相助,合力避去部分雷劫。餘下部分,則自己拼死硬扛而過。

這是爲何,蘇輕眉稱他潛力已盡。並非蘇輕眉自大高傲,輕視北神武。而是所言屬實,這般渡劫,已有取巧心思。日後修爲再難進步。事實也是如此。此後,李尋道、蘇輕眉修爲一直精進。但北神武卻停滯不前。

李長笑未入大乘。但那雷劫卻已提前劈下。並非他多麼獨特,多麼強大。而是當今時世引發的異象。

他從合體初期連走數步,直入合體巔峯,跨度太大,無形間刺激了天地,令天地起了反應。故而有雷劫天降。

算是飛來橫禍。卻也算天降機緣。

如此劈了一個時辰,天空驀然一清,烏雲散盡,金雨天降。那荒野深處,金色甘霖悄然而至。滋潤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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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彈指而過

金雨洗濁世,清霞照霧生。一派生機勃勃,欣欣向榮,萬物競春景象。其時本已秋將去,冬將來。蓄起縷縷寒氣,只是未曾下雪而已。這場金雨,卻將寒氣逐散,煥發春日生機。溫潤而澤,淋沐在身上時,總有股說不出的舒暢。彷彿可洗盡肉體疲憊,心中疲乏。就着這場大雨,朝地上一躺,呼呼便此睡去。亦是天地間一大美事。

金雨淋浴片刻,天地間開始滋生出源生靈氣,起初只是冒了“尖尖頭兒”,後來愈來愈多,源源不停。那世間萬物受靈氣滋潤,生機更盛,宛似乾癟海綿,瘋狂吸吮靈氣。

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結了花,長了果,散發陣陣清香,生長出異紋,已與有別於凡物。方纔四處逃竄的小鹿,體上長了花斑,眼中多了神韻,頭角變得碧翠。身子更爲輕靈,渾渾噩噩中,受了份莫大機緣,竟有了仙姿。

再看那恰巧飛過的白鶴。金雨一淋,靈氣一滋。羽毛更爲豔麗,一聲輕鳴,飛天而起。盡顯仙鶴之姿。

乍看之下,竟好似一片金雨仙境。一人得道,何止雞犬升天,便是那一草一木,與他有關的一切事物,均可“昇天”而去。

李長笑隨手一捻,抓住兩縷靈氣。那靈氣純淨凝鍊,任何修士皆可吸收煉化。他唯有修爲突破,反哺天地時,纔會使天地間迸發靈氣,李長笑不住設想。若天底下的修士,人人都突破,處處皆反哺。說不得天地間,又會重新煥發生機,靈氣重新散佈各處。李長笑從合體初期,直入巔峯,此中跨度甚大,實不亞於從元嬰到合體。自然引發的天地反哺甚多。那靈氣陸續迸發,初始似小溪般流轉。後來變做河流,再後來便是洪水。靈氣愈發濃郁,恍惚中,竟好似回到了靈氣枯竭前。這海量的靈氣,若一直留存此地,不四處逸散。或可夠數百人修行,但最多修至結丹,靈氣便會稀薄,此後再難進步。

可惜只迸發一個時辰,那勢頭便戛然而止。受天地影響,靈氣滋養。樹上長了許多果子,一枚一枚靈果,色彩形狀各異。嬌豔欲滴,散發淡淡清香。看得人口水直流。李長笑摘下一顆,輕輕一咬,汁水香甜,可延年益壽,可強人體魄。

這遍地靈果,隨意摘一枚售賣。只怕便可惹的瘋搶。只對李長笑實無用處,有如雞肋,雖喫起來甚是香甜,但他實不必暴殄天物,不如將此機緣,留給日後誤打誤撞,來到此地的後人。對凡人而言,此處遍地靈果靈草,可是機緣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