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447章

作者:台风校长

李尋道說道:“天道散落,殘片遺世…我卻研究許久。天道不可捉不可摸,如何會有殘片遺世呼?但世間之事,我修爲愈高,便愈不敢妄下定論,愈不求甚解。天道既有殘片遺世,我自然及早謩潯P枰宰钚〈鷥r,收歸手中,智笞兪乐ā!�

李長笑從小人物一路走來。如今聽得李尋道所言,一字一句均事觀天下大世格局。頗有感觸,認真聆聽,不願打攪。而李尋道無人傾訴,有人與他對坐飲茶喝酒,便事無鉅細,一一說來。李尋道又道:“靈氣枯竭後…天下修士爲求自保,靜默三百餘、近乎四百年。這年間當真好久好久,度日如年。猩苑庑逘懀覅s也不例外。這三四百年間,我雖有神算宗提示,但仍覺茫然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第一枚天道殘片掉落。我、蘇輕眉、北神武、南老佛各自相識,早爲此謩澤蹙谩W援攣妆M先機搶奪。但此事屬實不易,六座天下,流宇神族、洪荒十兇、山海精怪後知後覺,均出手阻攔,當日當真一場好鬥。唉…長笑兄弟如若早出生些,底蘊夠深,大乘之位應不困難,我卻也多一位助力。六位大乘,當真不怵其它天下了。”

李長笑搖頭失笑,恐怕李尋道認爲,自己當時已是合體修爲,故而認爲自己修爲絕世,是當時隱世不出的少年天驕。實則恰恰相反,當時…他只是一個四處喝酒的臭酒鬼,距離化神都尚有不短距離。如此大戰,他連觀望資格都無。李尋道說道:“萬幸我謩澤蹙茫罱K天道殘片仍落我手。我既參悟藏片,體悟其中奧義。也是自得到殘片那一刻起,我方纔知曉…我這扛鼎之人,該當如何抗起這枯末世。”

“我得知…舊路已死,我人族不可不變!不可不變!只我縱觀天下大勢,天下修士心存依稀,蟄伏不出,仍在指望靈氣復甦。我方知此乃死結所在,不在沉默中爆發,便在沉默中死去。天下修士,欲求變者,或許不少。但這臨門一腳,卻無人敢踢,無人能踢。蘇輕眉是武瘋子,只求至強。她扶搖聖地甚強,若說肩負一天下之重任,難免不夠資歷,不夠底蘊。北神武是鍛體強者,常被人視爲莽夫,若由他來‘踢門’,響應者只怕甚少。”

第872章 佈局

李尋道說道:“如此一來,便只有南老佛、與那極帝。南老佛乃舉世聞名之大佛,論資歷絕對有資格。比李某更有資格。南老佛佛法自然,肩抗天下,難免也有幾分不大合適。”

“至於那極帝。此人亦正亦邪,久居極北之地,更不合適。思來想起,似乎我便成了唯一人選。我倒不必妄自菲薄,論修爲…六座天下,我當爲第一。論資歷,我雖是五位大乘中,最年溦摺5业雷跉v來有造福天下之則。歷史悠久。我身爲道宗魁首,更有資格。”

“於是啊…我一腳踢開了變法大門。”

李長笑感嘆道:“這一腳,當真是開天闢地,叫人驚歎!”李尋道說道:“我散佈靈鳥傳信,但天下修士何其之多,我自難傳盡。索性先我‘踢門’之前,天下修士…均已手變法之心。故消息一出,既一傳十,十傳百。許多靈氣枯竭後,不曾會面的朋友、親人…紛紛再見,商談變法大會之事。如此這般,第一屆萬仙峯會,便如火如荼開展了。”

李尋道說道:“求變求變…是天下在求,是修士在求。卻並未我在求。我能做的,只是激起腥饲笞冎模瑺I造求變氛圍。我常在想…一人求爲空,百人求亦爲空,千人、萬人、萬萬人求仍是爲空。可一代迭一代,萬萬萬萬人共求之,憑我人族智郑偰芮蟪錾罚蟪錾嫞蟪鲎兎āN胰俗邋钊酰斣摦斪詮姴幌ⅲ貌磺!�

李尋道說道:“故而我設置獎項,凡求有所得者,我賞賜白玉長生果,助他等延長壽元,更爲求變大道添磚加瓦。前期求變大道效果顯著,香火、武者數道最爲突出,連凡人都可漲壽百來。當時雖是靈氣枯竭末世,但反有幾分復興之勢。”

李長笑問道:“極惡宗呢?”李尋道一愣,笑道:“極惡宗確在我意料之外。數次求變大會後,我發覺極惡宗頗爲活躍,時常襲殺來往路人。我初時大怒,覺得這等劣人,阻我人族求生大計,不能容忍,欲盡數剿殺。但人可殺盡,人心之惡卻殺之不盡。極惡宗門人自是殺之不絕,一波盡一波又生。我若派人絞殺,反倒浪費大好男二的靈氣,一名換一名,反倒正中極惡宗下懷。故而我暫時拿他們也無良策。”

“求變啊求變…十年一屆,歷經了多少變遷,又歷經了多少磨難。有時我坐在萬仙峯,朝下面望去。見到來來往往的修士,心中不住感嘆一生猩钥唷H缦N蟻般掙扎,如螻蟻般求變。”

“我清晰記得,一場求變大會後,天氣變化,一場烏雲徽至巳f仙峯。我望着烏雲許久,忽想到了洪荒天下。自靈氣枯竭後,洪荒天下當屬最大危機。曾經人族推海,使得兩座天下近乎隔絕。但如今地域縮減,洪荒終有再臨日。此事總要解決,此事不可不去解決。而且必須主動解決。愈拖越久,對我人族更爲不利。甚至連那鮫人族,都是我人族難以解決的大敵。”

“我便想…極惡宗雖是劣人,但未必不可加以利用。我佈局天下,利用極惡宗行短惡,實是遠善之事,可減少損耗。我第一步,既去派人打入極惡宗內部,施以引導。第二步,將零散的極惡宗組成規模,立下秩序。如此這般,極惡宗既受我掌控。”

“我爲解決洪荒之危,翻閱道宗典籍,欲從古人借取經驗。我發現扶搖綠域,棲息這一巨人族羣。巨人族乃流宇天下神族遺民,他等用神族祕法,換取一城之地休養。我翻閱神法,加以研悟,心中既有一個計策。”

“我先派遣極惡宗人,挑撥人族與綠域異族仇怨,激起異族敵視之心,最終引得兩族大戰。再派遣蘇輕眉剿滅巨人族,將巨人族羣魂魄盡收。綠域一戰,異族死了極多,但我本意只在巨人一族。此一祕法,需以巨人之魂爲引。”

李長笑忽露明悟之色。巨人城遭滅當日,他亦在場,見得蘇輕眉一指滅城,威力駭人。當時他便懷疑極惡宗或暗中作祟,但一無實證,二事已過去,故而不了了之。

李尋道:“遠憂是洪荒,近患卻是鮫人。我同時着手對付鮫人。在我眼中,鮫人與極惡宗並無不同。但三大海眼確實不可小覷。無盡森的地龜,實則並未徹底完成。還差關鍵一步,注入足量的靈韻。我猜測蘇輕眉從綠域歸來,定然路過無盡森。她有好些寶貝,一直藏在無盡森裏,定然想要取回。”

“我便巧施手段,叫她覺察無盡森異樣,叫她代我完成地龜最後一步。她雖爲大乘強者,但這一步對她之損耗,亦是甚大。”

李長笑問道:“她若不幫呢?她不似樂意助人的模樣。”李尋道道:“她不得不幫。你忘了,我對她有助道之恩。她這大乘…是我拉她一把。且憑她見識,定一眼看出無盡森是作何用。於大義,於天下,於私情,她都推脫不得。她若遇見,必然出手相幫。”

李尋道搖頭失笑:“正是因爲此事,後面的求變大會,她極少上萬仙峯。定是怨我算計她。”又道:“我此計如若能成,便能一勞永逸。但重要因素,還需看鮫人族配不配合。”

第873章 天道不仁、聖人亦不仁

李長笑心中漸明,早知李尋道佈局深遠,他遊歷天下時,便曾見過極多蛛絲馬跡。只站得不夠高,看得不夠遠,故全看不清,欲要求索卻覺團團迷霧包裹。

李尋道說道:“鮫人族十分狡詐,知曉人族壽短,再過得千百年,數千年,便不成大器。一直藏在南海,不敢露面。若真讓他等耗下去,便是我輸了。”

“且鮫人族生於南海,吸收天地之精華,大海之精髓。算得上天之驕子,壽命悠長,可另做他用。我想出一舉三得的妙計,用鮫人制備長生藥物。如此一來,既可激起鮫人自保之心,步步逼迫,二來,改良人族壽元。三來,方便後面的計策。”

“此事我委託給大衍花宗,大衍花宗前身:極花宗,對花花草草一道造詣極深。我精力有限,倒未過多關注。她們好似研究出了什麼長生花粉。對低階修士、凡人、武者頗有用處。”

李長笑道:“原來花粉背後是你。”李尋道點頭:“長生花粉我見識過,後代子嗣,壽命已比常人悠久。也算造福後代。非常時刻,自當採用非常手段。求變前期,鮫人族不喫算計,縱使族人偶遭獵殺,鮫人族心底憤恨,卻始終不敢激化矛盾。”

李尋道道:“我看出他們心中無底氣。這時尋到唐深助我,讓他以惡之名,加入極惡中。以行惡驅使教小崉t我自有算計。說起唐深…若論備份,我該稱呼他爲唐叔叔。我從未與他正式見面,全只用靈鳥溝通。但他能力極強,果真取得效果。”

李長笑道:“話雖如此,可唐深似慫恿鮫人族,聯合洪荒天下,將洪荒天下朝扶搖天下推近。此舉未免背離…”李尋道:“此事是我的吩咐,後面再告訴你。”

李尋道說道:“我的目標,是挑起人族、鮫人族大戰。但在戰前,我必須讓鮫人族有足夠的勇氣,故鮫人族重拾抬海念,偷學人族武道…之事,我皆讓唐深暗中相助。以善驅人,當真千難萬難,以惡驅人,卻簡單至極。極惡宗不屬於我,但我卻驅之入臂使。如此一股力量,放着不用,豈不太過浪費。”

李尋道說道:“此事原是一舉兩得,但亦有壞處。便是極惡宗行惡,我不得不暫且縱容。以至極惡宗勢頭愈來愈大。”李長笑小飲茶水,安靜聆聽,這天下的佈局,漸被他看清一角。

李尋道說道:“我花費好久,方給足鮫人族自信。這時再將鎮海樓轟塌。兩族間最後一層屏障破碎,大戰自然開始。兩族仇怨,早已積累。人族認爲鮫人狼子野心,鮫人認爲人族欺人太甚,自然血灑南海。鬥到最後,鮫人族欺軟怕硬,卻還是怕了,想要易和。”

李尋道道:“我挑起大戰,一來是徹底解決此一惡鄰,爲後世人族忠话矊幁h境。二來另有算計,求和自非我所求。我也早料道鮫人海眼,故回程途中,我以自身修爲攪動海眼。”

李尋道自斟自酌,但覺茶香悠揚,他說到要緊時分,天色已經暗下。李尋道點燃一支火燭,兩人繼續交談。李尋道說道:“海眼攪動之際,我便知人族修士必將填海,雖然痛心,但卻不可不去如此。我以天道殘片填天眼,地龜填地眼,萬千修士填人眼。平了海眼,鮫人一族幾乎死盡,死絕。但計劃卻纔剛剛開始。”

李尋道道:“我特意留了鮫人東一命。”說到此處,李長笑實已猜到李尋道算計。但他默默傾聽,絕不多言,心中湧起五味雜陳的感受。

李尋道何嘗不是如此,只他不會被感情左右,一舉一動,確是爲人族考慮:“目前爲止,我對鮫人族所做的一切,都算成功,鮫人族的每一步,都在我算計下。包括聯合洪荒,把洪荒天下推近,包括最後…鮫人東翻海,吞沒凌天。”

李長笑心已有答案,但還是問道:“凌天非死不可?”李尋道說道:“非死不可。”李尋道一嘆:“唯有舍…纔可有得。我心如鐵,縱使舍九保一,若真能保全那‘一’,亦會毫不猶豫。我自知凌天洲中百姓多是無辜,但我舍了他們。”

李尋道說道:“無盡森釋放異病、綠域的毒脹之氣,全是我算計之中。我將…北四域人口,緩慢遷移至凌天洲中,令他們繁衍生息,匯聚一地…只爲最後這一‘舍’字。”

李長笑問:“你…爲天下盡心盡力,但我覺得,你或更合適做一商人。”李尋道玩笑說道:“已經是了。你且打聽打聽,這萬仙城李首富是何人也。”

李長笑道:“壽價天定,你做了好大一筆交易。”李尋道一愣,不想李長笑竟已窺得一角,點頭說道:“無奈之舉,無論是走商、經營生意、還是修行,裏裏外外,全不過‘舍而得之’。捨得多得之少,既爲虧。捨得少得之多,既爲賺。這場大生意…自然要花大價錢,下大賭注,狠大心腸。”

“我自天道殘片中,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浩瀚。我頓覺世間萬物,均渺小如螻蟻。人之天壽,不過一百。天道一開始,便爲每人標好了價碼。”

李長笑想起,這是極惡宗朱雀壇壇主孤獨婁所悟,孤獨婁爲南老佛之徒。李尋道說道:“天道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亦是不仁。我殫精竭慮,常自在想…他日洪荒降臨,我人族用甚麼抵擋?思來想去…唯一的大計,便是叫洪荒天下再無降臨之日。”

“前人推海,我卻要將整座洪荒天下徹底翻覆!”

手掌一翻,雲霧徹底散去。兩人坐於萬仙峯,朝南望去,目光看得極其遠極遠,看到那座…縈繞在無數修士心頭,叫人夜不能寐的天下。

這時初陽升起,金黃陽光拋灑海面。李尋道說道:“生計之所在,當是如此。”

“既然壽價天定…我便做個大交易。”目之所及處,煌煌間聳立百餘尊金色巨人,手託着洪荒天下,欲將整座天下傾覆。

(今天有些急事,先一更哈。)

第874章 翻覆天下

沒人能想到,李尋道所忠磺校故怯麑⒄榛奶煜峦耆珒A覆。天道視萬物爲芻狗,爲萬物定價。聖人亦視萬物爲芻狗,以萬物爲交易。

這是將天地大道,天地至理,領悟到一極高極高層次,方纔能有此作爲。方纔敢做此想。李長笑看過朱雀壇壇主,用一條人命換得一花開。

當時已是在交易。

長命花天壽爲百。人的天壽爲百,於天地至理眼中,二者無甚差別。李長笑早便若有所悟,但始終朦朦朧朧,差上半籌。並非悟性不夠,而是少了點…真正淡漠的心思。

但李尋道能,他六慾單薄,極致理智,呋I帷幄,當以手中可用之棋,完成最終目的。靈氣枯竭千餘年,他處心積慮,可謂是已經事事算盡。

那鮫人族從滅族,那鮫人東掀海吞凌天,至死的最後一刻,全在李尋道算計當中。他所做的每一步,都在爲李尋道服務,看似作對,實則處處需他如此。

包括將洪荒天下推進。

李尋道自知洪荒降臨,人族終難抵擋。但憑一己之力,將其徹底翻覆,餘世人族,自當可以安居樂業,繁衍生息。

是故…李尋道諸多算計,全只爲了這一刻。凌天雖只是一洲之地,但人口之多,可說匯聚扶搖近五成人口。

紅域疫病肆虐,人煙散盡。綠域毒瘴縱橫,不適人居住,鼎域受李尋道管控,雖暫時接納紅域、綠域移居人口,但時候總會鼓勵人口,全流向凌天。

凌天洲承接紅域、綠域…再加之本來便是變法必經之地,商貿繁華、來往密切,南四域的符域、白域、青域、玄域…皆有意無意匯聚凌天洲。

凌天洲卻也足夠大,不曾見有擁擠。只爲等這場大洪水。除此之外,極惡宗“農人”時不時製造天災收割百姓,既是在籌備“資金”,全只爲了未來那場交易。

這場算計跨度之大,整座天下,實留下不少蛛絲馬跡。但唯有李尋道一人,知曉這最終的目的。

李尋道施展驚天祕法,百餘具金色巨人,每具無窮高,無窮大,煌煌似神明。他們俯下身子,大手抓住洪荒天下的地緣。

同時用力。頓時間,整座天地都在震動,宏觀而看,每座天下皆是無盡海域上的大島。修士搬山卸嶺,摘星拿月,似掀起一島,沒甚麼困難。

實則是一片天地,天與地,其內一切是相連的。掀起一座天下,當真是一駭人設想。從前無人敢想,更無人敢嘗試。但李尋道敢。

前人推海給他啓發。

李尋道今日便掀地。

但見他緩緩抬手,駭人的修爲自然顯露。大乘巔峯的實力,今日才真正出手。出手驚天下,出手撼山河。

金色巨人持續用力,洪荒天下內獸吼不斷,聲音中已有驚恐。李尋道此舉,着實太超乎常人設想。聽得一聲獸吼,傳遍無數里地,在李長笑、李尋道耳邊震響:“陸蟻,囂張!”

李尋道道:“是你等囂張。”手在輕壓,一股莫名的韻律逐漸盪開。這場“交易”已經展開,洪荒天下劇烈震動,真被百餘具巨人抬升了半丈。

如此偉力,對李尋道這位天下第一首富,天下第一“商人”,亦是損耗極大。此事當真無可言說,琢磨不透。

“轟隆隆…”一聲轟鳴,洪荒天下再升半寸。李尋道眉頭緊鎖,舉世獨一的修爲傾瀉而出,莫大的偉力盡在一手之中。那百餘具巨人之魂,全屬於巨人族至強者。

巨人族本是神族遺民,本有別稱:搬山神。可以蠻力搬山。曾經爲棲息綠域,取出本族祕法交換。此一祕法,名爲“神念搬山”。只道世事弄人,曾經巨人族因此值靡黄瑮⒅兀瑓s也因此導致滅人亡。

李尋道得到祕法,既加以改良,名字更爲通俗,改爲“翻洪荒”,意指何事,自不必多言。忽有一劇響,整座洪荒又被抬起半寸。

一座天下本是何其之廣,何其之闊,卻以一人之力翻覆。不…不算一人之力,數之不盡的百姓,葬身海眼的修士,亦算其中之一。

李尋道手抬半寸。終見那洪荒天下被金色巨人悍然抬起,高高懸於天際。李尋道長髮迅速變白,浩瀚的修爲以極快速度消失。

李長笑已是合體。體內靈氣實已浩瀚無窮。兩尊合體全力鬥法,可打上一年半載,也未見靈氣枯竭。

李尋道這大乘巔峯的修爲,自是更爲難以想象。可這幾息的功夫,卻已見頭髮花白,臉有皺紋,可見消耗之大,不敢設想。

聽得那陣陣怒吼,洪荒十兇亦在其中,李尋道只笑道:“洪荒猛獸,空有殺力,不值一提!”

百具金色巨人將整座洪荒天下舉過頭頂。每具金色巨人高千萬丈不止,聳立天際,他們舉過頭頂,那洪荒天下自也懸於千萬丈之上。

這檔口…其餘四座天下,修爲高深者,抬頭皆可見得一整座天下,被巨人聯手抬起。無人不心顫,無人不恐懼,無人不驚悚。

全想:“好個李尋道,好個道宗魁首。驚世駭俗,這世間怎出個這等樣人。”李尋道手掌輕翻,那洪荒天下也漸漸朝一側翻去。此勢已不可更改,洪荒傾覆在即。

李尋道將一話奉還:“劣獸,受死。”手掌快快壓下。整整一座洪荒天下,全然砸在海中。浸沒在無盡海域內。

六座天下少其一。

第875章 又遇司念

這便是李尋道口中的“生機所在”,是他苦苦求索,悟出的唯一大計,自求變大世開始佈局。

李尋道見洪荒天下徹底翻覆,不住鬆了一口氣,他淡飲茶水,頭髮中已摻白絲,面容不似方纔年輕。李尋道生得並不俊秀,而是一儒雅清朗的青年樣貌。他嘆道:“危局已解,往後我人族自可高枕無憂,安居樂業。”

兩人同望着南方,沉默不語。李長笑心中亦是驚歎,只道這道宗魁首李尋道,當真名不虛傳,舉世無一,神算宗說他是應劫之人,確未說錯。

洪荒翻覆,這是何等驚世成就。兩族之爭,本說不上正邪,但憑一己之力,翻覆一座天下。將六座天下變爲五座,這等造化,任何言語也蒼白。

李長笑心中五味雜陳,凌天滅盡,河母救半國…李尋道站得太高,看不見一人之生死,縱使洪荒在他面前翻覆,他亦是淡然從容,只覺解了人族大患。其中無數的生靈寂滅,於他而言全是過眼雲煙。

凌天的百姓,同是如此。李尋道只知“死傷慘重”,卻不曾聽過百姓哀嚎慘叫。他站在雲端上,那慘叫聲如何傳到他耳中。

他立志成聖,卻更似商人。但他所做一切,又確是全心全意爲了人族。且目的已經達到,他便是對的,他爲人族保下火種,從此以後…自可休養生息,慢慢恢復。

正是因此,李長笑才覺複雜。他亦是輕輕一嘆,厚着臉皮,與李尋道討了些“醉人湯”。李尋道倒也大方,幫李長笑葫蘆裝滿,目送着李長笑大醉淋漓下了山去。

比之站在雲端,佈局天下蒼生。李長笑還是更喜歡融入紅塵,且醉且行之。他出了萬仙城,北上已無人跡,全是疫病、毒瘴在此肆虐。他既又朝南下,搭乘舟船,沿着江道入海,再入凌天半國。

腳踏故土,李長笑心頭萬分感觸。趙青一己之力,至少保得這半國之民,沒成“商人”手中的“籌碼”。李長笑便在想啊,這世間之事,一旦複雜起來,當真多大悟性,多麼聰慧,也掰扯不清楚。

救世既滅世,行惡即行善。李長笑側躺在河流旁,忽想…自己好久沒乘河而下了,便縱身一跳,落入河中,隨着河水一路西去又南去。時不時幾朵水花濺起,似有人在偷偷摸他臉頰,卻又不敢叫他知道。

李長笑一手舉着酒葫蘆,對着晴空喃喃道:“惱人、煩人、還是快快醉去罷。”大口大口喝醉人湯。那醉人湯是真會醉人。便是李尋道來了,如此大口大口猛灌,少說也需醉得三天三夜。

何況李長笑自願醉去。這一醉,自然更久更久,睡得更沉更沉。他睡着後,河中水流卻是放緩了。

有遊歷天下的浪子,以天爲被,地爲牀。李長笑卻以河爲牀,以河爲被,睡得更爲香甜。只終究是一獨人,他睡天、睡樹、睡地上,睡河裏…又有誰在意呢。

他大醉一場,也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已在岸邊。想是那河流也嫌他太重,不願託着他,速速尋一地方將他衝上岸了。

李長笑醉醒時分,頭顱微痛,用力搖了搖,倒不願緩解這股感受。他雖時常酒不離手,有時也真會喝醉。但於真正不省人事,斷片般的大醉終有區別。

上次這種感受,還是流放三萬裏後,他機緣巧合,討來一葫蘆品質忒差的濁酒。他當時酒力甚差,喝上幾口,便已覺得腦袋暈暈乎乎,說不上舒服難受,感覺十足奇怪。於是又喝幾口,又喝幾口。後來噗通一聲醉倒路邊。

那時他第一次醉倒路邊,身下還膈着幾顆尖石子。但因體質特殊,一睡便死沉死沉,也不覺疼痛。李長笑第一次發現,自己睡路邊也能很舒服。當時便想…既然睡路邊、睡客棧無甚差別,那還花錢睡客棧做甚?

於是每日賺取工錢,全用做買酒,每日醉生夢死,有時行至一起,便把酒葫蘆裝滿,四處遊山玩水。反而比待在凌天皇宮裏,快活瀟灑自在得多。

許多習慣,實在那時起便已經養成。再後來,自是結識三五好友,拜訪盤龍宗,好友葬身蛇腹,李長笑則從此踏上漫漫長生路。孤身一人走到現在。

李長笑雙手撐着地面,身子後仰。因剛剛被衝上岸邊,身上衣服尚有溼跡,嘀嗒嘀嗒落下水滴,把周遭地面浸得溼潤。

李長笑忽覺懷裏有東西亂動,伸手一拿,抓出一條鯽魚,對河笑道:“你倒也貼心,載我一程,還送我條魚做喫食麼?”

朝鯽魚道:“魚啊魚,落我手中,你倒大黴嘍。”用清萍劍將鯽魚拍暈,隨即生火燒水、剝鱗取內臟。

搭配各種調料,燉了鍋鮮美魚湯。又嫌光喝湯好沒滋味,餘下魚肉便用來燒烤,烤得油光滋滋作響,香味撲鼻。

火堆溫暖,李長笑溼漉的衣物漸被烘乾。這時…忽覺肩頭被拍了一下。李長笑回頭望去。兩人面碰面,全是一驚。那人喜道:“呀!真是你!”李長笑道:“司念?你怎在這裏?”

來人正舊時道侶司念。多年不見,司念仍舊明媚可人,不見衰老。她指了指遠處一座木屋:“呢,我一直住那兒。我原先還道,是那個怪人睡河邊睡得好香,難道河邊怪舒服麼?這一瞧,嘿,原是你這怪人。”說罷便在李長笑身旁坐下。

第876章 暫住小木居

原來李長笑乘河而下,大醉淋漓,卻不知不覺中,被衝到了司念小木屋旁。司念自是驚喜萬分。她自曲龍江上、盤龍宗內見到李長笑起,心緒暗湧,心中常常牽掛,可惜一直無音無訊。哪知這般時世,竟還能這般偶遇。

心中歡喜難言,只感恩這河流幫了大忙,偏偏把這心上良人,衝到了跟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