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442章

作者:台风校长

如此料理兩日,周天已足以下地行走。夫妻倆對李長笑感恩戴德,無以回報,不知說些什麼好。

李長笑全只讓二人放寬心,不必介懷,順手之勞算不得什麼難事。又過兩日。周天恢復如初,足以下地耕種。夫妻倆相擁而泣,只覺重獲新生。

他們一生漫長曲折。名利、聲望、一切一切都追求過,也都獲得過。到此時已別無所求,只願兩人都好好的度過餘生。

衰老也罷,容顏逝去也罷。舊人在身側便好。見得兩人如此開心滿足,李長笑心情亦是不錯。

周天拉着妻子道:“恩公對我二人大恩大德,我們此生決計是難以回報的了。”武海棠點頭。周天又道:“只能留他多住幾天,服侍周到些。好叫我倆心理好受些。”

兩人熱情挽留。李長笑不好推脫,無奈又住數日。這日清晨,李長笑終要離去,一人囑託一句。

李長笑告訴周天,心情煩悶時,就多睡覺,多睡覺便是。告訴武海棠,此病過後,或有些後遺症,周天或許突然脾氣暴躁,多多包容便是。

兩人笑着答允,均覺李長笑爲人隨和,真心待兩人。這番囑託,是怕兩人日後不合,又生了誤會。

兩人均覺經此一事,各知對方真心,情比金堅,縱是生死亦可置之度外。再沒什麼能成兩人阻礙。見到這幕,李長笑意味深長看了周天一眼。既不久留,擺擺手瀟灑離去。

其時太陽初升,暖陽在驛道上,路邊花卉渡上金邊,美不勝收。武海棠、周天均已年至中年,卻也宛如那太陽般剛剛升起,對往後日子充滿希望。

兩人手牽着手,久久望着李長笑離去的方向不語。忽一陣大風席吹而來,黑雲壓過太陽。本燦爛的陽光頃刻褪去。

周天面色一惡,口中罵道“婊子”。武海棠嚇了一跳,不可思議的看向周天:“周郎…你…說什麼?”周天罵道:“我說你婊子!”一巴掌便扇來。

武海棠捱了結實,捂住臉頰,不知所措。想不通前一刻恩恩愛愛的兩人,爲何變臉如此之快。周天滿臉戾氣,高舉右手,勢大力沉的一巴掌拍來。這一巴掌力道甚大,舞出“呼呼”風聲,毫不留手。若是打個結實,武海棠怕當場昏厥而去。

李長笑突然折返,一把抓住周天手腕。周天一愣,面色瞬間變緩:“恩公,你怎又回來了?”又似變回原樣。

武海棠躲在李長笑身後,又懼又怕看着周天。周天道:“海妹,你這是幹什麼?”伸手去抱武海棠。武海棠後退半步,不敢靠近。

李長笑道:“好狡詐的病症。”用“狡詐”二字形容病症,委實新奇。但李長笑實想不出其它形容。

周天除卻天衰之相外,實另有一病,李長笑暫命爲:“臆斷症”,周天臆斷武海棠入了青樓,背叛了他。臆斷太深,再加之各種難言變化,凝結爲病症。

此病症李長笑在時,病症自然藏起,不敢發作。李長笑一走,立時爆發。便如狡詐的狐狸。你近他退,你退他進,無休無止,自也難以醫好。

李長笑早知此病潛藏,暗中施以數次治療,但均無任何效果。心中實覺察此症不簡單,大有“長生病”一般難纏。

這才假意離去,實則暗中觀察。果見離去不久,“臆斷症”即刻症發。李長笑道:“海棠妹子,你周郎這病甚是棘手,尋常辦法,是決計醫不好的了。”

武海棠身心飽受摧殘,已不知該說什麼好。李長笑道:“你唯有離他而去,方可保全自己。可叫他好受些。”武海棠道:“可…”

李長笑告訴武海棠。他已爲周天種下夢果。只需他一入睡,病症便會被壓下。但一見到武海棠,病症便會復發。如此反覆,最終兩人都疲倦。

不如好聚好散,再不糾纏,各自安好。武海棠縱有不願,卻只能同意。武海棠、周天便即分離。本是鴛鴦成雙對,奈何天意弄人。

李長笑帶着武海棠,行出百餘里遠後,幫其在一小宅安定下來。幫襯到此,李長笑實已仁至義盡,無可挑剔。

屋內武海棠輕聲抽泣,屋外李長笑悄悄離去。

……

大武洲的兩杈樹極多。這種樹不甚美觀,卻是天然牀鋪。李長笑總朝樹杈一躺,便可安詳睡去。若要求再高一些,取樹葉、麻繩編織成一張吊牀,朝兩岔樹左右一掛,往上一躺,柔軟舒適,左右搖晃,享受微風和睦,樹葉簌簌響聲伴隨入睡,平靜安寧。樹冠的茂密枝葉,還可遮擋陽光。陰涼舒適。

因爲兩杈樹,那時常風餐露宿的遊子浪子,對大武洲有了十足好感。確比睡在地上,睡在水中舒適得多。

武海棠之事,他每每想起,心中總不住唏噓萬分。李長笑便想:“莫非舍道之人,必難善了?”那武海棠、周天捨棄大道,便爲活得更久,在一起更久。

天意弄人,便偏偏讓他們活得雖久,卻受盡彼此折磨。有時真該感嘆天意的狠辣與絕情。人終有一死,李長笑秉懷一顆善心,不求舊友活得多久,但求可以善終。

只人各有命,縱有天大本領,也難改他人命數。李長笑百無聊賴,想着周天病症,自己雖醫治不好,但未必真就無人可治。

那萬仙葬海,無數修士中,卻無扁禍身影。倘若遇到,李長笑定要再聊一聊長生病一事。他至今弄不清來源,許多事情本無牽扯,卻又好似有牽扯。

李長笑實沒那刨根問底,死鑽牛角尖的心思。一時想不通,立時便不想了。等日後遇到相似之事再想。倘若沒這種心態,又豈能說睡便睡,說夢遊便夢遊呢。

大武洲與凌天洲本就相近。

如此再行數月,已臨凌天。

第854章 大秦天嶺

大武洲與凌天洲的分界,乃是一片綿延萬里的山脈。素被稱爲“大秦天嶺”,其內險峻高山一千三百座,座座叫人驚歎,叫人生畏。

大秦天嶺之外,有條條村落分佈。外地入山者,均會尋求本地嚮導幫助。因那山、水、密林、蟲獸…從不分家。大秦天嶺綿延萬里,更是天然巨大迷宮,自也危險至極。

李長笑要入大秦天嶺時,一農家的漢子拉着他手,苦口婆心勸他莫入。縱使要入,也需帶上幾名村裏漢子。否則定有去無回。

那漢子出自好心,李長笑謝他好意,卻不大在意。翌日清晨,還是一個人入了山脈。那山脈因樹木蔥鬱,樹葉茂密,以至十分陰涼。

其時正是十一二月,凌天正是寒凍季節,大武洲卻正值暑熱。大武洲一年四季,全是夏天,此刻一邁入綠叢當中,便甚是舒服。

大秦天嶺雖是危險,但並非全無人爲痕跡。李長笑行將不遠,便見一座山腳石亭。只周側長滿雜草,石椅上爬滿細小毛蟲。李長笑很喜歡朝密林裏鑽,偏偏不喜歡蟲子。想着行得已久,便坐在亭中歇息幾刻。

聽得“叮咚”“叮咚”泉響。李長笑忽見右手一側,七八丈距離,有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這亭子這般清涼,多是這小溪功勞。李長笑想着,日後若在這大秦天嶺深處,造一座小木屋。

定是避暑聖地。

前路漫漫,歇息片刻,他又既行路。數日內跨數十座山。隨着深入腹地,已再無人跡。李長笑倒是第一次走此大秦天嶺。從前他往返南四域,一邊隨從商隊而行。從大武洲到凌天洲,並非非跨過大秦天嶺不可。只需多費些時間,繞一繞路即可。

大秦天嶺道路難行,橫穿而過,不見得便比繞路快。李長笑忽見一樹上赤果,乍看是香蕉,卻無需剝皮,一口咬下,果肉十分堅韌辣口。但嚼到後面,則反哺出絲絲甘甜。

李長笑喫了兩口,便丟在地上。這果子雖有可取之處,但喫起來卻忒沒勁。說難喫難喫,說好喫倒也還行。

大秦天嶺棲息着一羣猴子,通體白毛,眼睛赤紅,體型約莫半人高,被稱做“白魁”。這種猴子爪子十分尖利,性情惡劣。每遇到穿行大秦天嶺者,白魁自三三兩兩結伴騷擾。利爪刮人面孔。喜喫孩童。

李長笑誤入白魁羣。被百來只白魁圍攻,場面一時混亂。李長笑倒不客氣,腰側的清萍劍化做了打猴棍。以一擋百,尤是不止。一路棒打羣猴,將往返路人皆望而生畏的猴羣教訓得服服帖帖。

猴王被打得怕了,跪地認李長笑爲王,獻上一葉子瓊漿玉液,乃草木間精華所凝。李長笑一口飲下,入口清涼,此物倒不簡單,凡人喝了,立時力大無窮,百病全消。

可惜是李長笑喝了,迳咸砘ǘ茧y算,思來想去,只是暴殄天物。離了猴羣,再行約莫百十餘里,遇到一正穿行山野的商隊。隊內約莫十七人,六名武道造詣不湹奈鋷煛R幻镜匕傩眨N下則全是商隊中人。

李長笑感嘆一聲,這商隊走南闖北,爲賺些錢財,深入林地,也忒是辛苦。那商隊沿路劈樹、拔草開路,能行至大山深處,足見武師實力不俗。

但他們正受困一層毒瘴氣中,寸步難行,李長笑順手幫了一幫。悄悄吹了口風,那風將毒瘴氣全然捲走。商隊腥舜笙玻敿醇泳o腳程跨過此地。

李長笑則從另一條路穿行。大秦天嶺中奇事怪事不斷。奇景鬼景無窮,走起來卻甚有意思。有時見到的一二事物,李長笑都不住發出一聲輕“咦”,停足觀望。

大秦天嶺中,有一種山豹殊爲獨特。它體型不大,在樹木間穿行甚是迅捷。胸口的絨毛,活似一張中年男子的人臉。

大秦天嶺外的村民,稱其爲“山中神”,爲其立有廟宇供奉。李長笑本以爲是編篡出的生物,再不然,便又是哪位修士耍鬼。行至此處,才發現真有存在。

但這豹子只是尋常野獸。除卻胸前毛髮,酷似人臉外,再無絲毫獨特之處。那“山中神”正狩獵一頭黑鬢野豬。一撲一咬,野豬掙扎幾下,漸沒了氣息。

李長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把“山中神”趕跑,自己卸下一條野豬後腿,烤火來喫。從此以後,山中神便記住了這個男人。一路緊隨其後,數次發起襲擊。

李長笑罵它心眼小。有一次山中神飛撲而來,李長笑也惱了,拎着它後頸,將它提了起來。這隻深受百姓敬仰,模樣甚異的豹子,被李長笑呼呼扇了七八個耳光。最後,哀嚎着離去,從此以後,再不敢騷擾李長笑。

李長笑哭笑不得,如此再行三月,終於橫渡了大秦天嶺。漸在山野中見到百姓人家。李長笑路過一座高山,見山上竟有條村落,委實大感驚奇。

於是入住村落。尋一人家屋中借宿一宿。那人家頗爲質樸熱情,取來好果子、好飯菜招待,還讓出一間整潔房屋拱李長笑暫住一夜。

李長笑在村裏村外,四轉了一圈,實不像人類長居之地。山勢陡峭,上下路徑狹窄危險,又與世隔絕。

於是問那人家,爲什麼到這山上駐紮。那人家告訴李長笑,他家自古以來,便居住在山上。相傳是爲了逃避一場駭人洪水,幾戶人家跑到山中落戶。再一年過一年,漸漸安扎山中,與世隔絕。

第855章 不知離天

山中村子名爲“李王孫村”,乃是雜姓村子。當年大發洪水,李家三戶、王家兩戶、孫家三戶,均逃難至此山中。

從此落戶紮根,再少外出。聽得有外人到來,全村上上下下,一擁圍了過來。好奇張望李長笑,好似是什麼新奇物件一般。

村裏老人扯着李長笑衣袖。問他外面時世,是什麼朝代,百姓如何…等等。李長笑遊歷天下,一國之興衰,常常入眼即過,很少放在眼中。

村裏老人問起朝代更迭、誰家做主一事,他倒真答不上來。但談起百姓生活,李長笑卻甚是瞭解,一五一十全然道來。

但問村裏老人,要不要遷下山去時。老人卻死命搖頭,說什麼也不敢下山。第二日清晨。李長笑告別山村腥耍^續北行。

大秦天嶺已經幾乎走盡。此時實已算是凌天洲境內。但沿路行數十里,零零散散,總見不少村莊,駐紮在高山之上。

李長笑心中微奇,但不再一條條村探尋。不日,他徹底走出山林險地。入目所見,是一片平坦大地。視野開闊,叫人心曠神怡。

山野中景色雖美,但迷障極多,常叫人望不遠,望不高。前景豁然開朗,那滋味,便似一開房門,一陣清風打在身上。難言的舒暢,難言的暢快。

他伸一下懶腰,全身傳來“啪”“啪”骨骼震響,盪出宛若雷音。李長笑修爲已是合體,卻諸多禁忌納於一身,如此仙體,可謂十足駭人。

若非真假大道愈修愈深,將修爲盡數掩蓋。他這骨骼彈響,已足喚起駭人天地異象。他舒舒服服伸個懶腰,朝外行七八里,忽覺入盡溼膩,泥土十分鬆軟,一腳踩下,隱約有水滲出,浸溼了鞋底。

李長笑輕咦一聲,更朝北行去,見得萬里無蹤跡。心中更是不解。從李王孫村中,李長笑實知此地曾有洪水。以至不少村民,多難至高山中避禍。

但已過去良久,泥土這般溼膩,莫非海災還未盡除?李長笑吹一口清風,將自己雙腳托住,不至一腳下去,膝蓋全陷泥中。

大秦天嶺以後,便全是這等沼澤泥地。視野雖開闊不少,但行至其中,惡臭撲鼻。似泥土中掩埋無數遺骸。有人、有動物等等。不知多少年醞釀,以致這片土地毒氣熏天。

好在再行百十餘里,情況好轉。土地變得堅實,那毒瘴臭氣蕩然全消。李長笑喃喃自語,看來從前那場洪水,甚是慘烈。回首望去,那土地遭遇的禍事,怕是觸目驚心。

兩側樹木漸多,再行數十里,即見一座大城。城名“鯤澤城”。李長笑不見戍邊將軍,不見戍邊將守,大爲驚奇。憑他了解,橫渡大秦天嶺後,便是“離天皇朝”境內。離天、凌天、敕天三國分裂,彼此膠灼數百年。邊疆看守甚是嚴密。

這邊疆城鎮,理該重兵把守,高鑄箭塔。然則這鯤澤城,僅兩名士兵站守,防守十分疏鬆。敕天皇朝只需派遣一支兵隊,即可破入城中,佔領城池。

李長笑行入城中,入一家酒鋪,他身上已無財物,但再穿行大秦天嶺時,網羅了不少稀奇物件。此刻一一取出,當做抵債購酒。

那酒鋪東家臉色全黑,只覺李長笑是在拿他取樂。將無用之物,盡數丟在桌上。李長笑的稀奇之物,多是一些模樣、口味都甚怪得瓜果,一些奇怪是石子。

他心思飄忽不定,旁人很難猜透。酒鋪東家眼睛忽是一亮,確見到一件好東西。那是一塊玉石。他觸之玉石,入手溫涼,質地確是不錯。便同意送李長笑幾壇酒,再加一塊醬香豬肘子,一碟花生酥。

那玉石質地實可換一棟樓。那酒鋪東家暗發橫財,多少有些不地道。李長笑卻沒計較,他許久沒喫人,風捲殘雲,將豬肘喫淨,花生酥則一口氣全倒入口中。

那豪邁喫相,叫酒鋪锌鸵惑@,偏偏見他喫得極香,不由也食慾大動。酒鋪東家於心不忍,又給李長笑再上一碟醬香豬肘、幾份小炒酒菜。

李長笑喫得盡興,忽來行至,抓住送菜的小二,問道:“小二,離天皇朝當今誰爲主?”當初李山河一統凌天洲。

凌天皇朝光耀萬萬裏河山,何其威風,何其壯闊。後李山河遭襲,凌天皇朝分裂爲三。凌天、離天、敕天。

其中凌天、敕天均是姓“李”,或說凌天姓李,敕天有時姓李,有時姓其它,兩國文化相近。甚至皇族間隱有血緣關係。唯有離天皇朝,一直想擺脫凌天影響。

此處,僅從國號便可瞭解一二。

凌天、敕天、離天。凌天取自“凌駕天下”寓意。敕天取自“敕令凌天”寓意,意圖凌駕凌天之上。兩國野心勃勃。

唯有“離天皇朝”,離天二字指代“離開凌天”,不願一統江山,只願脫離凌天。此事說來,大有緣由。離天皇朝的朝臣,實乃曾經被凌天鐵騎下滅盡的數百小國,抱團取暖組建而成。對待凌天雖有仇恨,卻更有恐懼。

被滅國亡族,蟄伏不知多少載。待凌天示弱,李山河重傷,便一齊合力反擊,借勢脫離凌天。

方纔有“離天皇朝”。那店小二一陣茫然:“離天?什麼離天?…哦,您是指酒是罷?可我們這什麼好酒都有,偏偏沒有您說得什麼離天酒。”李長笑眉一皺:“是離天皇朝,你沒聽說過離天皇朝麼?”店家小二,雖低微卑微,卻常接觸走南闖北江湖客,見識甚廣。不該連誰家做主都不知曉。

店小二笑道:“客官,你又說笑了。咱這一座小城而已,哪來什麼皇朝。”

第856章 羽鯤自盡,受困囹圄

李長笑眉頭一皺:“那你可知凌天、敕天?”店小二一瞧,這客官不似有錢人家,問的問題卻稀奇古怪。“這天”、“那天”云云,他全不知道,更無聽說過。想着自己這夥計本便勞累,招待個怪客,拱他問東問西,卻是空耗精力。便不想回答。

這時酒鋪東家招呼一聲。店小二朝李長笑歉然一笑,三兩步離去。酒鋪東家問責店小二是不是存心偷懶。店小二連忙否定,說是有客人問話。

酒鋪東家朝李長笑方向一瞧,這等窮酸客人,喝次酒都困難,且毫無眼力,把一枚寶玉白白換了酒菜,日後翻身概率是微乎其微。怕也不是回頭客,自覺得不必禮數周到,便驅趕店小二爲其它客人送菜送酒。

李長笑一人坐在偏僻處,受了冷落,卻毫不在意。他已知那店小二,確不知離天,更不知凌天、敕天。昔日變法大世,凌天、離天、敕天乃最熱鬧之地。三國稠密,往來密切,雖時有作亂,卻確屬昌盛一時。

得往來商客印象,諸地消息通達,有時一件江湖趣聞,也可傳遍江南西北,但地方大了,難免有避世之地。

李長笑想道:“或許地域縮減,此城已不屬離天範疇,以至不知三朝。”倏而一笑,再不深究。認認真真將桌前美味品嚐完。

李長笑行遍天下,喫遍天下。醬香豬肘油多鹽多,有股細微檀香氣味。猜出廚子應是大武洲西南一帶人。又聽衼砜涂谝簦耘c大武洲西北、東北一帶十分相近。

此地來者,多屬大武洲。忽聽後座兩人交談。一人先道:“且快喫罷,待會該有好戲瞧瞧。”另一人後道:“你是說大澤裏的大魚?”

李長笑來了興致,側耳聆聽。

兩人交談道:“近來澤水乾涸,那大魚將要現行,如此壯闊場景,我等豈能缺席。”“此事當真?據我所知,那大澤延綿數千餘里,比鯤澤城都大,豈是說乾枯便乾枯。縱使乾枯,也是得流個幾年幾月,到了那時,這鯤澤城怕是不保。”“何用你說。只天底下的奇事怪事,你我豈能道盡。近來大澤之水,確是莫名少了極多。我等過去瞧瞧,若能見到奇觀,自是極好。若是不能,卻也不虧。”“此話有理,此話有理。我自降生來,便聽大澤裏有頭大魚,始終不能瞧上一面,着實好奇得緊啊。來!周兄你我乾一杯!”

兩人互相勸酒,不消多久,桌上酒喝得幹空,菜喫得乾淨。兩人相攙扶而去。李長笑聽得異聞,好奇心起,自也快快將喫食喫盡,緊隨其後,朝大澤行去。

待走七八餘裏,果見一無邊無際大澤。四周已圍滿了各地江湖客。皆翹首以盼,望向大澤深處。

忽見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化做傾盆大雨灑落滿地。其時正是午間,太陽正烈。陽光一經摺射,大澤上方頓見一色彩鮮明的虹橋。自東向西,延綿約莫百餘里,甚是壯觀。

無數人皆發驚歎,大澤奇怪無數,當屬“虹橋”最爲壯觀。好似仙人慾踏橋而來。大澤之水卻在極快消失。

一轉眼功夫,水位已降低五丈。水位繼而下降,如此下去,不足一刻鐘時間,定能見底。李長笑眉頭微皺,用手撐個涼蓆,朝遠處張望。

他道行極深,已看出所以然來。此大澤之水,並非自然而成,否則絕不會突然消失。李長笑強壓猜測,靜觀澤水消失。

身側一孩童,驚呼道:“是大魚!”腥私猿h處望去,果見一道羽翼自水中浮現。隨着澤水一降再降,幾乎要見底時。那大魚突沖天而起,顯露全貌。

是一頭羽鯤。

它高高飛起,暢遊天地,無數百姓發出“哇”“哇”聲的驚歎。但緊跟着,那羽鯤直直墜下,“砰”的一聲,血水飛濺,生生摔死大澤之底。

血肉模糊,巨大沖擊下,骨、肉幾乎分離。羽鯤骨架尚且完好,但血肉、內臟、卻確脫骨而出,砸在澤中。化做黃黑污濁一團。

一頭如此大魚,死狀如此悽慘。只聽腥嘶炭痔与x,不消多久,便一掃而空。李長笑跳入大澤,朝羽鯤殘骸行去。

羽鯤的出現,更印證他心中猜疑。此大澤非但不是自然而成。還是被人以大神通,大法術,自大海深處搬叨鴣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