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441章

作者:台风校长

在這之後…周王李果真憑藉四件法寶,闖下一片天地,成爲了傳揚萬世,乃爲“人教”之祖。

第849章 市井遇舊人

渡人不如自渡,救人終不如自救。李長笑賜下四件法寶,便欣然離去。“人教”“獸教”必將對立,人性獸性總有佔據上風者。

李長笑喝一口陳年老酒,忽覺自己、張茉都多慮了。縱然人畜謩澤钸h,但僅以傳教手段,便徹底叫人族不戰而屈,直接臣服洪荒天下,甘爲人畜,卻是大大不可能的。

周王李是第一個站出來的,絕不是最後一個。李長笑給他指引,助他邁出關鍵一步。人畜的百年謩潱谶@一剎那,實以徹底土崩瓦解。

李長笑忽然停下腳步,心想:“我該想想辦法,百年後怎麼將那洪荒天下挑翻。這比什麼都好用…”

忽想起李尋道來。這位道宗魁首,纔是真正傲立天下之巔,謩澬生之人。他曾說“洪荒無憂,已悟出生機所在。”,想必如此情況,早在他意料中。

李長笑忽是覺得,自己或許思慮太甚,抄起了不不必要抄的心。或許已有解決良策,只自己吊二郎鐺,沒個正形,四處遊走,整日與普通人廝混,導致消息閉塞,全不知罷了。

……

李長笑來到一座偏僻小鎮,鎮上家“來春酒鋪”,鋪子老闆因妻子生了個大胖小子,一高興下,鋪中美酒均打半折。李長笑這人着實怪得很,不愛計較得失,有時卻又偏偏喜歡佔一佔便宜。聽說酒鋪打折,縱使身上無錢,找人去借錢,也定要去換些酒來。

所幸他白衣內側,大大小小十餘個口袋。只要有耐心,左摸摸,右找找,總能尋出些細碎金銀、銅板。如此東湊湊西湊湊,也足有數十文錢。開懷大笑,買了兩大罈美酒。

他抱着酒罈,一邊喝一邊朝外走去。那滋味,便叫那酒鋪老闆,也不住一陣羨慕一陣可憐。羨慕他逍遙自在,有錢便花,無錢便捱餓。可憐他無家可歸,不像自己,有妻子有兒子,安定生活,幸福安康,已再無所求。

李長笑喝醉了酒,噗通一聲跳進河中。乘着河而下。這日,李長笑忽算一卦。卦象平平,無災無禍。有道是平安是福,也算是一吉卦。

李長笑再卜一卦。方纔驚醒,如今已是求變七百零四年。他昏昏沉沉,只道時間過得愈來愉快,回首往事,竟全不知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只記得他到處走走,見到有趣之事,便逗留幾日。見到可疑之處,便追蹤查查。極惡宗、聖教都有遇到。

李長笑看着自己卜算出的求變年號,一時間大爲感慨。求變前三百年,扶搖上上下下,皆知此年號。

許多凡國國君,亦用“求變”年號記述時間。李長笑沉睡再久再久,只消尋到一活人,問幾聲便可知曉。

可如今天下,年號千奇百怪,這“求變”幾年,怕只還剩下李長笑一人還在記掛着,默默用此來記述時間。

李長笑笑道:“又過一年嘍。”忽然間想到,自己若以此地爲起點,朝萬仙城趕去。走得慢些,少說需要四五年時間。豈不剛好算是再最後去一回“求變大會”。

他一拍手掌,想着他在海底拾夢時,發現好多修士,對求變大會的情感十分特殊。李長笑既拾起他們遺夢,自當替他們走此一程。正好他自己也要北上。

李長笑伸個懶腰,笑喊一聲“走嘍”,撓撓屁股,理理頭髮。一個人朝北上去。

只不過這一屆的求變仙士,僅他一人而已。

昔日每到求變大會臨近。南四域朝北上的路,便十分熱鬧。普通人間,不知何時起,流傳一句老話:“要遇神仙,便朝北趕。”

這句老話隨時間流逝,漸變爲:“要發大財,便朝北趕。”好多古話,都大有由來。只是尋常凡人過好日子,已是萬分困難。誰又去想那些稀奇古怪,又毫無根據的事情呢。

……

李長笑行了三月。重回青域,這日看到路邊一株“雙岔樹”,便知自己來到了大武洲的地界。

雙岔樹乃大武洲獨有的奇樹。別處絕難看到。跨過大武洲後,便到青域“凌天洲”。距離凌天皇朝已經不遠。

這日李長笑來到一城鎮鬧市。正騎着一匹品相不錯的駿馬遊街。前陣子他剛剛替一富貴人家看宅子。那人家不肯結籌錢。李長笑怒而牽走一匹駿馬。

他這一騎,倒也鶴立雞羣,引得不少百姓側目看他。李長笑微笑回應,那百姓自也轉頭忙活去了。

但有一中年婦女,仍舊呆呆看着李長笑,目光中帶有一層莫名意味。李長笑來而不往非禮也,自也看將回去。只這一看,頓時驚奇不已。那中年婦女外形看起來已四五十歲年紀。眼角皺紋明顯。但皮膚還算白皙,五官依稀可看出年輕時的精緻無瑕。

風韻猶存,亦能算是美人。但時間終究帶走了她大部分的風華。獨獨留了一成、半成,不知是上天垂憐。還是故意用來嘲笑世人。

李長笑認識這個婦人。確切的說,有兩面之緣。昔日初走求變大道,一路上,他遇到媚三娘、廚子、關白、二當家。亦遇到“青霄”候紹、陸嬋三人組。

物是人非。

除此之外,還與大武洲天驕女子“武海棠”,有過一途同行之情誼。後來武海棠與周天結爲伴侶,一同在去來去客棧住過幾宿。

而此時此刻,這名與李長笑遙望的婦人,正是昔日天資聰穎,明媚高傲的武海棠。

不想世事竟這般弄人。

昔日求變路上初相遇,今日求變路上又相遇。有始有終,叫人唏噓。

第850章 世間苦難多

武海棠正在集市買菜,忽見李長笑,心頭百感交集。又見李長笑朝她揮手,一時顯得萬分無措。兩人並無太深交情,只武海棠看着李長笑胯下騎着駿馬,恍惚中回道求變大世剛拉開序幕時。

那時她也一人一馬朝北而去。李長笑翻身下馬,過來打招呼。武海棠不失禮數,微笑回應。只是心底不住想起當年初遇。

兩人在求變路上相遇。但當時武海棠尚且年輕,又是嬌縱心性。得知李長笑乃爲無名小輩後,便無結交之意。

哪知到了今時今日,自己年老珠黃,那曾經自己瞧不起的無名酒鬼,卻風華依舊。李長笑見她右手拎着青菜,左手拿着藥材。不住問道:“你生病了?我會點醫術。”

武海棠本興致缺缺,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不斷回想過往事情。只道時光殘忍,年少風華一去不復返。年輕時她實沒想過,自己亦有人老珠黃一日。本隨時間流逝,這些理該逐漸適應。武海棠已經接受現實,輕易不想起曾經舊事。偏偏看到李長笑。這七百年前的舊人再顯眼前。過往一切,自當紛至沓來。

自己年華已逝,但舊人卻青春猶在。武海棠勉強一笑,獨自走了好些路遠。與行人擦肩而過過,卻全然提不起神。

李長笑見她這般神態,便想啊,這武海棠似乎不大歡迎自己,便也不願多糾纏。正欲離去時。武海棠突然回過神來,回頭問道:“你會醫術?”李長笑點了點頭。

武海棠問道:“醫術如何?”李長笑道:“還算可以。”武海棠忸怩一陣,面對李長笑,打從心底不適。總有“害怕”“自卑”“彆扭”作祟。當初她若與李長笑坦然相待,與李長笑真心結交個露水朋友,縱使是萍水相逢,日後再遇,也絕不至這般彆扭。

可惜她當時太過年少,對李長笑多不搭理,口頭雖不說,心底實全瞧不起他。此刻又有所求,一時竟不敢開口。李長笑看出她窘迫所在,他向來大度,武海棠那點看不起的心思,早在七百年前,他便不放在心上。不當做一回事。如今過去七百多年,又怎會有怨氣。在他心中,武海棠只是見過兩面的舊人。雖無多少交情,但有道是“舊人自有舊人情”。有時眼熟也是一種交情。

於是主動開口道:“我肚子好餓,你住附近麼?能否討口飯喫?”武海棠一喜,忙是同意,想着喫過飯後,再開口求助,總歸容易許多。多少年來,混跡市井,她也習會了鄰里鄉間的人情世故。再不似年少時的目中無人,隨心所欲。

武海棠本想簡單對付一餐,但遇到李長笑,便是再不能簡單了。於是帶着李長笑,在市井中閒逛,兩人一邊聊些家常,一邊談起曾經。武海棠斤斤算計,又買了些豬、羊、牛肉。結賬時臉上一陣肉疼,顯然錢財來得甚是不易,已嘗過世間之艱苦。

李長笑面上沒說什麼,心中卻一陣唏噓,曾經天驕,也有爲幾枚銅錢發愁的時候。幾次想幫忙付些錢。卻發現自己也一窮二白,好似好不到哪裏去。

從仙入凡,自然百般不適應。李長笑卻一直身處凡間,一直爲錢財發愁。武海棠見集市裏魚蝦甚是新鮮,猶豫了好一會,方纔一咬牙,買了兩條大蝦。心中又哀又苦,想着自己全身家當,竟籌不夠一像樣的招待宴。

她歉意的朝李長笑笑了笑。李長笑告訴她,自己那匹良馬,實是在大戶人家裏偷牽出來的。他也窮得身無分文,好幾天沒喫過飯了。只要有口飯喫,便開心得很了。

武海棠總算好受了許多,領着李長笑出了集市,朝鎮上一偏僻小屋走去。經過初時的尷尬,武海棠回屋路上,心神已經漸漸放開,竟主動說起了自身處境。

原來她如今生計,全靠採藥、織布維持,平日溫飽有餘,但存不下多少錢財。李長笑不住奇怪,便問武海棠,何不用自己一技之長賺取錢財。

修士縱然落寞,但有道是“人老成精”,悠長壽命下,積攢的見識、技能,應足夠在凡間值貌诲e生計,不敢狼狽至此。

武海棠苦笑一聲,她又何嘗不是這般想的呢。這世道之殘酷,遠超她所想。她入凡有兩百餘年,起初與丈夫周天,做着玉石寶器的夥計,生活富足安康。

但其時天下正亂,國戰不斷,一日戰火燒至兩人的玉石鋪,無奈舉家逃亡,萬貫家財一掃而空。後來連遷數個大國,每每剛有起色,便遭遇大亂。

如此反覆,夫妻二人均已心灰意冷。後來兩人厭倦與人打交道,厭倦俗世的紛擾,便尋一僻靜之地,男耕女織,自給自足。這般生活,雖平淡了些許,但總也樂得安寧。

可惜後來周天病重,臥病在牀。武海棠帶他四處求醫,漸將以往積蓄花光。周天沒了能力,生活重擔自當全壓在武海棠身上。

她曲藝、舞藝本是一絕,但女子賣藝,多在那煙花紅粉之地。她是大大不願。可一想到丈夫周天大病哀嚎,痛哭不已。便入了青樓,簽了條契,說是賣藝不賣身。

前兩年確實賺了不少銀子。但再過兩年,她面上漸顯老態,開始遭人嫌棄。周天知她入了青樓,對她更是打罵居多,再無從前的郎情妾意。

說到此處,武海棠不禁淚眼潸然,輕聲抽泣。

第851章 曾經眷侶,雞飛狗跳

正說間,武海棠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便聽“呼”的一聲傳來,鍋碗瓢盆砸來。武海棠抽身一閃,悉數躲開。

門內傳來怒罵聲:“婊子!臭婊子!你滾!”那聲音沙啞且歇斯底里,蘊含無窮憤怒,武海棠聽後,眼眶中的水霧頓化爲水珠一滴滴落下。

武海棠道:“周郎,我分明是救你,你怎…怎這麼恨我呢?”周天罵道:“你背叛我,我沒你這樣的妻子。我周天命將休矣,死不瞑目,死不瞑目!”武海棠慌道:“不會的,不會的,周郎,我帶了神醫回來。定能將你治好。”

周天罵道:“哼!我看庸醫纔是!我這怪病決計是治不好的。”聲音忽提三度:“倒是你!你這婊子,嫌我起不來牀,便與外面人不清不楚,紅杏出牆!我恨啊,我恨啊,我殺了你!”言罷,鍋碗瓢盆全部丟來。

武海棠也不去躲,一邊被砸,一邊卻又默默忍下,只不斷抽泣。李長笑說道:“周兄,你患了何病,我或能幫你看看。”

李長笑一出聲,躺在病榻上,身上蓋着厚重被褥的周天,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當即朝他望來,眉頭一皺,定神觀察良久,纔看清李長笑面容。

緊接着周天臉上怒容不退反增,神情猙獰可怕,抓起牀邊的鍋碗瓢盆高高舉起,欲砸向李長笑。卻突的頓住,改換方向,又是砸向武海棠。

瓢盆落在地上,“哐當”“哐當”聲傳來。周天罵道:“婊子,去青樓讓我蒙羞還嫌不夠!你帶一小白臉回來,是當我面,羞辱我麼!我縱死也不讓你如願!”情緒太過激動,一口黑血吐在牀邊。

武海棠哭成淚人,忙拍撫周天胸膛。周天一手將她甩開,但已氣得無法說話,用手指指點點兩人。怨恨的瞪着李長笑。

李長笑輕輕一嘆,如今的周天,已形如中年男子,滿臉鬍渣,皮膚黝黑。再不見昔日貴公子一絲一毫跡象。

昔日變法大會路上。武海棠、周天再來去客棧相遇。兩人相見投緣,全只因兩人皆爲名氣不敵的小天驕,卻生得甚是俊俏。後結伴離開來去客棧,不知多少人,羨慕這對神仙眷侶。

李長笑曾想:“這二人有彼此相伴。縱然是靈氣枯竭,怕也不會寂寞。我本修士,雖盡求長生,但倘若活得太久,餘生盡是苦痛。倒不如活得盡興,活得開心,活得無憾。”真心祝願過二人。

怎知再見,卻已人非物也非。李長笑見兩人似有誤會,心想好多誤會,言語間是萬萬解不開的。縱使雙方坦障啻M訴心中哀腸,亦是解不得開。

誤會一結,便是一生。但李長笑卻自有妙計。他想着治病救人,自該救全。先救人心,再救人病。於是不理會周天,反問武海棠:“你對他真是一心一意,絕無他念麼?”

武海棠重重點頭。李長笑再問:“我有一計,可解你二人誤會。你若真無二心,立時迎刃而解。”武海棠大喜:“請…請神醫賜教。”本欲喊李長笑真名。卻發現心中全無印象。或時間沖刷,記憶力減退,已記不起過往的小事。

李長笑笑道:“神醫神醫云云,太過見外,你叫我李長笑,長笑兄弟、李兄、小李都可以。”武海棠道:“萬萬不敢,我…我還是叫你李神醫吧。”李長笑十足不喜歡被人懼怕,被人恭維,笑道:“你不必如此。可還記得,我倆在半路相遇。我那美嬌娘可對你那馬兒喜歡得緊。”

武海棠道:“美嬌娘?”李長笑道:“就是我身邊的小毛驢,它啊…眼睛倭锪锏模R中色驢。”武海棠道:“這名字倒也怪得緊嘞。”

李長笑道:“你便把我當做初次相見。我幫你,不圖彙報,全只是朋友間順手而已。你若太過敬我、怕我,我豈不反倒‘師出無名’了?”

武海棠噗嗤一笑,說道:“好,那我便喊你李兄。”周天見武海棠肺腑一笑,又餘起鍋碗瓢盆亂砸。可惜左右摸索,牀邊已然無物。適才剛口吐鮮血,氣血起伏。總覺一口氣堵在胸口,罵也罵不出。

武海棠“呀”一驚呼,連忙照看周天病情。李長笑問道:“你倆生了誤會,結了心結。海棠妹子,你若問心無愧,我可施展夢術,讓周兄觀你夢境。屆時誤會自解。”武海棠道:“我待周郎絕無二心,莫說夢境了,便是把心拋開,全被周郎看,只要證得我清白,叫周郎知我心意,我便無憾了。”

周天罵道:“婊子,婊子,你莫要裝了,我不信你!”武海棠一番言語,實已掏心掏肺,任誰聽說,皆難免動容。偏偏周天死不相信。李長笑眉頭一皺,只覺另有異樣,但並未細究。

他手指點在武海棠眉心,提出一點幽藍光暈。此乃武海棠夢境所化,全注入周天腦海中。

周天眼睛一翻,立時昏厥而去。武海棠將周天扶好,蓋好被褥,擦去眼淚,壓下情緒問道:“李兄,周郎怎麼了?”。李長笑道:“待他消化夢境,誤會自解。我再將他醫好,你兩自然可重歸於好。”武海棠感激萬分,幾次想下跪謝恩。但想起李長笑先前話語,覺得既是朋友間的相幫,下跪謝恩自是不大合適,不如做一桌下酒菜。

於是將地上鍋碗瓢盆拾起,入後廚煮飯做菜。不一會,香味飄出。

李長笑注視着周天,目光中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凝重。

第852章 天衰之象

武海棠、周天的住宅乃是土房。黃泥、磚瓦搭砌而成,屋外有一木頭鑄起的籬笆。種了些蔬菜瓜果,生活拮据,但自給自足。

周天臥病在牀,難以起身,武海棠修爲盡失,淪爲凡人,兩人昔日神仙眷侶,叫人好不羨慕。如今家徒四壁,支離破碎,卻叫人好生嘆息。

武海棠很快端來了飯菜。有肉、有菜,米飯顆顆粒粒,飽滿圓潤,上面飄着熱氣,叫人食慾大開。武海棠初見李長笑,心中窘迫、自卑,但隨着一段時間接觸,自覺此前是自己多想,以己渡人,誤會了李長笑。心中一時後悔萬分,她自周天染病後,四處尋訪醫者。從凡醫到仙醫,凡醫叫價甚高,卻無甚用處。仙醫則出手吝嗇,一切坐下喝酒聊天可以,但想請他們出手相助,委實難上加難。

武海棠又自己已無籌碼,本苦悶度日,不曾想昔日一面之緣,自己甚至瞧不起的過路人,竟毫不猶豫伸出援手。此番一想,叫她既慚愧,且歡喜。想起李長笑素愛飲酒,她說道:“李兄,你且等一等,我後院埋了一罈好酒。”急匆匆行入後院。

李長笑見她生活拮据,想說大可不必,他並非講究人。但又不願辜負對方好意,最後點了點頭。一罈陳年老酒抬上桌來,武海棠道:“我丈夫周天,實也是好酒之人。此前藏不少好酒,可惜全當出去。只剩幾壇,埋在地裏太久,險些自己都忘了。若是忘了,那可真是大大不妙,瓊漿玉液藏地中,可不是暴殄天物麼?”

將酒罈打開,果聞一股醇厚香味飄出。李長笑食指大動,嗅出此乃“黃果酒”,是凌天洲的特色好酒。其酒釀造不難,年限越久,便是越香。李長笑嘗過的最高年限,不過百年而已。

但一嗅此壇酒香,如此醇厚悠遠,怕有千年之久。李長笑委實大奇:“海棠妹子,當是這酒,便算有不少面子,換你丈夫平安,綽綽有餘啦。”武海棠道:“只人人都得講理纔行。我這酒一拿出,不講理之人,病也不醫,酒卻要強留而下。”顯是遇到不少此類事情。

武海棠對酒無感,全當陪酒。將碗倒滿,兩人一口菜,一口酒,喫得倒也盡歡。李長笑問起武海棠遭遇,因何而染病。

武海棠喝了酒,自也道盡道完。原來求變四百多年時。武海棠、周天壽命幾乎耗盡,只餘下天壽而已。兩人在那時,便已知變法無望,不再妄求變法,只求安渡餘生。於是從“道侶”結爲“夫妻”。

從此當個凡俗夫妻。那時起,兩人雖壽命不長,但修爲傍身,容貌如新。活得甚是瀟灑,只需行事小心些,處世還算從容。很少遇到解決不了的事。

如此生活十年,兩人大覺如此生活,卻也別有番滋味,不住在心底嘲笑那變法之士。忙忙碌碌,到頭一場空,不知爲了什麼。後來兩人遇到一人。

那人身材高大,渾身裹在黑袍下。他見到兩人,忽的告訴兩人,他有延壽法子一條。前提卻是兩人徹底淪爲凡人。

武海棠、周天雖不捨修爲,但先前十餘年的安逸生活,已叫兩人忘卻分浴P南肴缛粢恢卑捕ㄉ钕氯ィ@修爲有無,又有甚麼差別?於是同意了那人的要求。

兩人一夜過後。

修爲果真全無,但天壽漲了三百。只淪爲凡人,縱使天手再高,亦會隨着時間衰老。容貌漸去。初時兩人尚沉浸喜悅中。

之後不免患得患失,每當遇到難以解決的事,總去想:“我若還有修爲便好了。”心中萬分無奈。

武海棠吐露真心:“倘若知道有今日。我…我與周郎,即便已經老死,也大不願全換了壽元。”說到此處。不免心中起一疑問,初見李長笑,她便直覺兩人修爲伯仲之間。爲何李長笑不見衰老?但很快壓下心底,想着自己已經化凡,仙家之事,怎敢追究太清。

牀榻上道:“海妹…此事怪…怪我。”周天已然醒來,臉上戾氣一空。武海棠道:“呀!周郎你醒啦?”旋即眼眶一紅:“你…你不罵我了?”

周天自扇兩巴掌:“我怎捨得罵你,我全明白了,是我太無用,害你淪落至此。”武海棠急忙走去,兩人久久凝望,相擁而泣,心中既喜且悲。

李長笑識相的端着一盤牛肉,一罈好酒,出了門,蹲在泥地上一口肉一口酒。待兩人熱情纏綿,敞開心扉,互述完衷腸,再折返屋中,爲周天治療。

周天雙腿萎縮,幾乎皮包骨頭。正是此症叫他難以下牀,自怨自艾,淪爲廢人。李長笑道:“此爲天衰之相。”摸其脈搏,發覺五臟六腑、四肢骨骼,均已經露衰相。

此乃絕症,是極難醫治。趙青散道之後,便有類似現象。但後來重覓大道,恢復道果,此病無需醫治,自然便好。

李長笑聯想周天遭遇,再觀其病症,倒也合理。李長笑心想:“趙青病症,當時我無能爲力,全是她道行深,我道行湣H绱宋业佬猩睿芴斓佬袦,或能扭轉,但扭轉未必是好事,天衰之人,災禍、厄摺⒓膊《ú粩嗾襾怼N規腿藥偷降兀淮稳o你治好,平平凡凡渡過餘生便是。”

手捏術法,銀針扎體。幫周天假死欺天,將那天衰之相拖延至壽盡以後。如此一來,此症等同治好,以絕後患。

周天立覺不同,體內股股暖流竄行,說不出的舒適。

第853章 舍道之人,必遭天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