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435章

作者:台风校长

花白白命身後四女,各持一木匣,自己再持一木匣,此爲“封魔五寶”,專爲張茉而造。一齊行至劍陣前,一寸一寸慢慢逼近。

待行入大陣,一柄飛劍率先殺來,此去勢之強,足以轟穿一塊巨石。花白白用木匣格擋,“哐當”一聲,倒飛數丈開外。身後四女忙跑到身後,合力將倒飛之勢泄去。

花白白雙手發顫,道:“好啊,果名不虛傳。”她容貌亦是不差,卻體態豐腴,衣着頗爲露骨,羣雄見其處境危險,方纔被嘲諷的惱怒頓減幾分。有人道:“不行便別逞強。”

花白白罵道:“哼,你等看着便好。”殺入劍陣。五女背心相對,齊扛劍陣,一時竟真焦灼不下。場外羣雄皆已看出,那花白白功力不下劉平步、洲南劍等人。但其餘四女,功力雖是一流,但遠弱於劉平步等人。

然五女協助,抵抗劍陣時,卻比劉平步、洲南劍、韓三刀等高手齊上更強。顯是早有應對,所學武學,專門剋制飛劍陣。

頓時無人不奇。

原來張茉與拜花教素有恩怨。數年前,曾展露一手游龍五行劍陣。拜花教知其劍陣,苦思破解之法。除魔盟時隱藏不出,待見羣雄受劍陣所困,心中假想對陣情形,一妙計湧上心頭。

劉平步搖頭道:“不妙,不妙,還是差得多。”話音落下,花白白驚叫一聲,小臂被長劍磕破,手中木匣落在張茉身前半丈。其餘四女,處境全然相似。

危急時刻,均以丟棄封魔五寶,爲求生計。張茉微微抬眼,見身散落五個木匣,心道:“處心積慮要擒我,現下寶具已丟,你等也該離去。”心中卻不憤怒,反出奇平靜。

或許大道之艱難,她早便從一些人身上看過,體會過,她雖並非修士,但武道亦是道。傳武便是她的道。

洲南春面色一白,見封魔五寶丟失,此行已經無望,怒而質問:“你不是說你有把握嗎?”花白白道:“我又怎知,這妖女這般厲害。”韓三刀道:“你待說說,現下怎辦?”

花白白麪色難看:“還能怎辦,散了去唄。”羣雄爆發爭吵,但苦無良策。對張茉恐懼入心,不敢在石室中久留。

如此在石室外,又逗留三日,一場聲勢浩大的討魔大會,無奈各自散去。李長笑、周百正、味三香在一山巔告別。

周百正道:“李兄,你不隨我一起回去麼?”李長笑道:“不了,我還想到處走走,有緣再見便是。”周百正、味三香齊齊拱手道別:“好!有緣再見,就此別過。”追尋部须x去。

李長笑目送二人遠去,再人羣中四處找尋,發現拜花教隊伍。當即混入其中。見拜花教並未遠去,而是在附近城鎮落定,購置幾輛馬車,幾爲老實車伕。

李長笑絕非老實人,但自認爲老實,見拜花教開價甚高,他正巧缺錢,於是自告奉勇,應選馬車車伕。聽拜花教調遣,順勢看看之後大戲。

又過三日。拜花教去而復返,在此折返張茉石宮,領着拜花教信芈氛覍ぃ俣纫挼脧堒运谑摇�

雖距離羣雄圍攻,已過數日,但張茉隻身未動,身後兩名侍女,也寸步不離,不敢離開張茉半步。

張茉聽得腳步聲響,眉頭一皺:“又是何人?”眼睛不抬,心念一動,藏自石竅中的五柄飛劍,“錚”一身飛出,形成一道無形屏障。

張茉淡淡道:“再入半步,死。”聲音肅穆威嚴,花白白已是江湖高手,但仍心神一顫。此刻無羣雄助威,氣勢難免一弱。不敢回話,轉而取出一玉笛,輕輕吹了起來。

第824章 聖教

拜花教尚以花粉弄人心,相傳是大衍花宗一位長老,脫離大衍花宗後,另起門戶,因緬懷“大衍花宗”輝煌,故以“花”命名。

花白白傳自拜花教,乃拜花教當世教主,江湖素稱“花影弄心”,爲人放浪,喜操弄男人,雖有些行徑受人不恥,但若要排論美人姿色。花白白可排得上號。

聽她奏響玉笛,張茉稍稍一愣,隱約聽到一二舊人音韻。此曲暗含迷人心竅之力,但對張茉卻是無用。她心道:“嫌我入定太悶,反給我奏曲麼?妙極、妙…”忽抬眼一愣,只覺自己左右手,忽被人架了起來。

張茉睜開眼睛,氣血隨之一動,因爲張茉的九轉回春功,並不完善,且是邊悟邊修,修行途中,實有極多疏漏之處。

早在修行第六轉時,她便修出了岔子。每到日月交替之際,便全身乏力,需休息一個時辰,方纔盡數恢復。

她如今已是第七轉,雖修得愈深,岔子便愈多,但她不能停下,唯有修到更深,才能回頭查漏補缺。待第六轉愈發接近第七轉時,她發現自己氣力愈來愈小,無奈全心全意,試入第七轉。這一試便是一年之久,除卻必要的入定硬扛體劫外,全身無半點力氣,唯一抵禦外敵的招式,便屬周身石竅中的五柄飛劍。

這一轉,如若能成,實力再增,如若不能成,九轉回春功自也無望。張茉早料到,自己入第七轉時,所會面臨的尷尬處境。故可以收兩名義女,照料她衣食寢居。

此刻突覺雙手被夾起,心神一動,入定狀態隱約起伏。功力亂竄,張茉強行壓下,心中大喊糟糕。她卻未料到,那花白白奸詐無比,自知無法突破劍陣,竟操控小紅、小翠從中破陣。

花白白見計职氤桑闹写笙玻磲岚莼ń痰茏樱允殖诛w鏢、毒針,自己也手持飛鏢毒針,倘若飛劍迴護,要殺那兩位侍女,則七名弟子負責闖陣,十名弟子朝張茉投射毒鏢。

計劃之周密,已密衷S久。小紅用一柄寶刀,架在張茉脖頸上。小翠則取來地上封魔五寶,將木匣子一一拆開。

張茉此刻前後左右,腹背均是敵人。張茉張嘴一吐,發出一陣佛音。欲將小紅、小翠喚醒,見小紅、小翠渾身一顫,果真起效。

花白白急又奏響玉笛。她玉笛魔音,本不比張茉佛音厲害,但勝在有藥物相輔,她提前散佈花粉,早被小紅、小翠吸入。再搭配玉笛魔音,以至佛音也難喚醒。

張茉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在數日前,便已遭拜花教設計。張茉冷笑道:“好算計!”剛剛開口,小翠眼疾手快,朝她口中塞入三顆麻核桃,便再說不出。張茉憋屈不已,但又萬分無奈。縱使是神通廣大的修士,也常有失算失手之時。何況是武者。

此局有心算無心,乃冥冥天意也,也是命中禍事積壓已久,在此刻爆發。人之禍福,常常雙雙而至,有時福氣應驗,順風順水,實則禍氣暗中積累,日後如若應驗,必將是大禍臨頭。

張茉有口難言,小紅用寶刀抵她喉嚨,本不算什麼。她飛劍之快,即便是一流高手,也難反應。只…張茉心有不忍,小紅、小翠本鄉野人家,從未涉足江湖,死她劍下,不免心生愧疚。

正這猶豫片刻,後背忽一刺疼。背心被一枚細若牛毛的銀針扎入。此針名爲“封魔針”,抑制張茉奇功之用。

張茉本便虛弱,再被此針一紮,頃刻再弱三分,飛劍慢了許多。緊跟着,小翠一一取出木匣中的封魔針,再張茉頭頂囟門,太陽二穴,皆扎一針,旋即五指,掌心,雙足足心,再各扎一針。

那封魔針只在扎的剎那,有如螞蟻咬的微痛,之後便再無感覺。十餘針扎完後,張茉縱有通天本領,也十不足一。

又口被塞麻核桃,有口難言。花白白不敢置信:“堂堂女魔頭,真切給我擒下了。”朝身旁信溃骸翱炜欤瑢⑺ζ饋韼ё摺!�

信┻^劍陣,將封魔五寶,盡數招呼張茉。封魔針、封魔繩、封魔鐵衣、封魔面具、封魔匣。

花白白對張茉恐懼太甚,封魔封得一絲不苟,怕有半毫疏漏。張茉“嗚嗚”幾聲,心中又怒又驚,但真切陰溝裏翻了船,全無半分辦法。

封魔面具一戴,俏麗面孔被遮擋,只露出一雙驚怒眼睛。這面具中內有悠久酥香,叫張茉整日昏昏沉沉,難提精神,難聚功力。最後封入封魔匣中。一尊“大魔”便被擒定。

花白白招呼拜花教械茏樱瑢⒎饽Ы虜E出石宮,抬上馬車上。李長笑車伕打扮,問道:“哎呦,姑奶奶們,這抬得甚麼啊?”花白白道:“莫多嘴,莫多問。”丟來一袋銀子。

李長笑掂了掂,沉甸甸,裏面有銀子不少。心中想着,自己這算不算賣友求榮。但轉念一想,這等活計,實屬罕見,一天便能賺數兩銀子。只能委屈張茉,再多待一會,等他多賺些錢財先。

倘若張茉知其想法,定會被氣得又哭又笑。李長笑道:“去哪兒呢?”花白白漫不經心道:“去聖教。”

李長笑問道:“聖教?”花白白道:“也是,你一鄉野車伕,懂甚麼聖教。你現朝西行,聽我指揮便是。”李長笑道:“客官,那聖教很厲害麼?”

花白白道:“那自然。那什麼鬼刀門、劍神宗,加起來,都不及聖教一根腳趾頭。”李長笑道:“誇張了吧?”

花白白冷笑,意味深長道:“粗鄙不堪,你知道個屁。聖教曾經有一更響亮的名字。與你說說,也是無妨,但你敢聽麼?”

李長笑道:“聽,怎麼不聽,我最喜聽江湖風波。”花白白心道:“不知死活,也罷,行程無聊,叫你聽到又何妨。”說道:“聖教啊,可追溯到極惡宗。”

第825章 較量

李長笑問道:“極惡宗?聽這名字,倒挺邪門。”花白白催促道:“何止邪門,簡直悚人。江湖之事,你這車伕若有興趣,在路上再透露一二給你,快快啓程罷。”

李長笑道:“好嘞。”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手持繮繩一拉,馬蹄踢踏間,馬車由靜轉動,朝前方駛去。拜花教多是女子,皆穿白衣,各騎一駿馬,樣貌均俏美,行至路上頗爲惹眼。有插肩而過者,不住回頭打量,花白白留意到此,眉頭一蹙,心想這樣太過惹眼,需想一辦法緩解。

行出山道,遙望可見一座小鎮,其時正午,太陽正烈,如若繼續行路,還可再走七八十里。花白白招呼道:“入城!”一名女弟子道:“教主,我們纔行沒幾里,便又入城,會不會…”

花白白道:“先入城,尋一住處休息一宿,你等順便換一身衣物。”械茏硬桓疫`背,紛紛點頭。李長笑做着車伕活計,在其心中實與幫人看家護院並無兩樣。自然盡忠盡職,聽候差遣,一分錢便辦一分事,至於尊卑之分,他全沒放在心上,隨和隨性。花白白也覺察這名車伕與胁煌瑓s說不上來,全只當做性格大大咧咧,也不在意。

李長笑驅使馬車入城,自一客棧前停下。花白白交付房錢,租賃七套房間,一間住二至三人,她自己則獨住一間。忽看了眼李長笑,猶豫一二,不差這點房錢,便再租賃一客房。

李長笑呦呵一聲,只道這待遇真切不錯。馬車停在院內,始終有兩名弟子看守。李長笑這車伕,倒甚是輕鬆,有時喂喂馬便是。

這偏僻小鎮客棧,也無甚麼風波,風平浪靜一夜過去,拜花教腥擞旨磫櫝獭P弟子已換一身裝扮,將拜花教白衣褪去,換上粗布麻衣,花白白生性嬌縱,縱使知道此行需低調,但穿不慣粗布麻衣,便穿了一套色澤偏暗的謇C綢衣。只衣着甚是露骨,加之風韻猶再,依舊惹眼。

一行人又繼上路,離開小鎮後,便是延綿的山路。車行甚是顛簸,除魔盟羣雄早已散盡,一路倒也安生。

一日無事,花白白顯然輕鬆不少,神情愉悅,又丟給李長笑一袋銀子。李長笑數了一數,眉開眼笑,將銀子裝入袋中。

因夜色已深,四下又無城鎮,只得野外過夜。械茏由痼艋穑瑺懟ò装卒佋O地墊,一切處理妥當,花白白點一點頭,頗爲享受弟子服侍。

兩名女弟子朝她走來,爲她解下鞋襪,一人揉肩,一人捏腿。花白白靠在車廂上,閉眼享受。忽眼睛一瞪,怒道:“看甚麼看,當心我挖你眼珠。”

李長笑收回目光,叼着一根雜草,一個人靠在樹下,他適才看了一眼張茉禍福,見其常年積壓禍氣,已應去六成之多。應劫應劫,劫已過半。李長笑想到張茉處境,不由啞然失笑,十足幸災樂禍。

有弟子架鍋燒飯,花白白目光忽在械茏由砩蠏哌^,械茏訜o一敢對視,均低過頭去。花白白罵道:“一羣廢物,貪生怕死麼?”械茏訙喩眍澏叮瑓s不敢應答。花白白惱怒不已,跺了跺腳。正待強選一人。忽瞥見無所事事的李長笑。

花白白目光一亮,心道:“此行結束,這車伕我決計是要殺的,不如…叫他去。”招一招手,柔聲道:“那…那誰,你且過來。”李長笑走來問道:“怎麼了?”花白白道:“你取些喫食,去車廂喂那人,記住,不可聲張,否則我便殺你。如若那人將喫食喫完,我便賞你銀子。”

李長笑暗道,這是又叫自己買友求財啊,欣然間點頭同意。取來喫食,行至後背車廂,見一赤紅木匣。此爲封魔匣,恰好容納一人,上面鑽有四個圓孔,可供匣內之人呼吸。此匣渾然如一體,堅固無比,叫人施展不出功力。六大門派怕張魔入骨,擒抓她的寶具,自不敢絲毫含糊。

張魔被封入此匣,確實無可反抗。那鬱悶氣結憋屈之意,幾乎化夢。李長笑即便不喜窺人夢境,卻也隱約感受到了。感同不身受,李長笑全似在看老友出糗。拜花教弟子將封魔匣打開,急忙三兩步離去。封魔五寶,盡是傾力打造之物。即便是一流高手,若無相應辦法,是絕對打不開的。

械茏尤粨模铋L笑這一鄉野車伕,能將張茉放了。但械茏右娺^張茉能耐,對張茉卻尤其恐懼。靠近半分,便汗毛倒豎,渾身顫抖。李長笑見到匣內光景,不住一驚,見張茉捲縮着身子,被捆得死死的,塞入匣中,身上被套有鐵衣,面上蓋着面具。發出“嗚嗚”的怒鳴,唯一露出的眼睛,滿是憤悶之意。

着實委屈到她了。李長笑拿開封魔面具,看清張魔面容。心中微驚,看出如今張茉武道不湥嫒荼戎斈辏沓墒旆犴崳埔欢滹柦洑v練,依舊盛開的鮮花。今日之劫,或也是武道進展太快,繼而引發的“人劫”。

只張茉兩頰鼓脹,被塞了三顆麻核桃,吐也吐不出,吞也吞不進,甚是狼狽。李長笑笑她堂堂一代宗師,被弄成這副模樣,伸手扣出,張茉面色怒中帶羞,兩頰紅暈,待將麻刻桃悉數取出,張茉面色一冷,猛然一咬,將李長笑手指咬住。其武學之深,儘可一草一木,無處不使用武法。這一咬間,所顯露的武學修爲,也大是不尋常。

第826章 欺師惡徒

拜花教械茏樱瑹o一不懼,無一不怕,死活不敢與張茉近距離接觸,卻也確實有理。她此刻一咬,看似是羞憤中,泄怒之舉,大不了咬下一根手指。

實則融匯數種武學,不知不覺間,便可奪人命脈,再控人心神。封魔五寶確是將張茉抓住,但她一生研悟武道數百年,所學之雜,所涉之廣,何人能猜得盡然?何武者敢說看透。既看不透,自也防不透。

張茉心中冷笑,“我早料到會有此幕。我拿定此人,再引其它人搭救,屆時藉此人之手,悉數解決你等。我張茉即便手不能動,腳不能伸,僅憑一張嘴,也能取你等性命。”

又想起方纔,此人所行之事,大大折辱自己,下手更毫不留情,牙齒咬下,眼中瞪出兇光。然下一秒,卻不住一愣。只覺混身武學,竟好似水滴匯入大海,頃刻消失不見。

張茉生平從未遇到這等奇事。百年多前,她已經可與化神修士,掰一掰手腕。對修士手段亦有了解,但見此人,樣貌平平,隱約看不清楚似的那。絕非什麼至強好手。怎會如此?

張茉百思不得其解,羞憤之下,銀牙再咬,功力再撸高^手指,直取李長笑心竅。李長笑面色一變,捂住心臟,做出痛苦的神色。張茉分明覺得,自己武法並未起效,但見李長笑已有反應,不由再使出勁力。

體內五條金魚,周天之遠轉,以至車廂輕輕震動,地面的石子懸浮。花白白等拜花教弟子,面色驟駭,全不知發生何事,但不敢妄動。過了好一陣,氣息驟降,車廂停止震動,懸浮的石子落地。

花白白猜想,方纔張茉正吖ν黄疲×耍@位“女魔頭”真切已被自己擒下,再無半點辦法。想到此處,花白白自豪不已,對那戰利品喜歡得不行。

張茉滿臉驚恐,她越是吖Γ接X此人不可跨越。世間武者,皆要仰頭望她。此刻,她卻也體驗一回,世間武者看她時的感受。心中雜亂:“此人是誰?怎這般厲害。他若想擒我,怕不用這麼麻煩?我落他手中,怕再難…唉…張茉啊張茉,此乃命數。”心灰意冷。

然便在這時,忽是一想:“我好像看不清此人面目,這等討厭至極的怪人…我好似也遇到過一個。呀!莫非…”凝神去看李長笑面孔。

漸漸的,若有若無的迷霧散去,竟看到一副俊逸面孔,臉上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副面孔,她怎會記不得,不正是自己時時牽掛,不時念起的人麼?本想着江湖路遠,不求相見,但盼着相見。可盼着盼着,也從未想過是這麼相見。

一時間又喜又羞,還夾雜幾分惱怒。她全然想通,知道這位討厭混蛋,定然全然袖手旁觀,看着自己一步步赴了險境。

想起次次相見,好似均是如此。張茉臉上流露出女兒加的嬌嗔神態,好是誘人。想着自己堂堂武學大宗。江湖上,即便莫名成了“女魔頭”,但何人不敬她,怕她,獨獨在李長笑面前,將那臉面丟盡。

逞威風時,沒見他出現。一旦落難,越是狼狽,他便越是出現。難道就樂意見自己出糗不成?片刻間,無數雜思湧上心頭,最後脫口罵道:“你好討厭一人。”

花白白聽後,更覺渾身舒暢,想道:“這女魔頭無計可施,反撒起嬌麼?這聲音柔柔糯糯,叫我都想捏她幾捏。”

李長笑道:“我用心良苦啊。”將天機泄露,將一路旁觀,看到的趣事一一說來。當然,在李長笑口中,張茉被擒,也是趣事之一。說及張茉威風凜凜,喝退羣雄,羣雄圍在石宮外無計可施時。張茉俏臉一紅,心道:“當時確是威風,可不久就狼狽了。”

兩人交談聲甚大,但拜花教腥耍瑓s全好似沒聽到一般,全無半分反應。張茉聽到李長笑說起福禍之說,登時信了三分,心中對李長笑那“見死不救”“買友求財”的怨念,便也少了三分。但還是用最大力氣,狠狠報復李長笑。牙齒咬着他的手指,左右鋸咬。眼神滿是嬌嗔、警告意味。如若旁人在場,只怕誤解她在撒嬌。

李長笑喂張茉喫食,張茉除卻羞赧難止外,心底鬱意已經盡去。李長笑問起她武學造詣。張茉將九轉回春功之事告知。

張茉道:“你若想學,便拜我爲師。”兩人幾百年的交情,實非旁人能比。相處起來,更百無禁忌。李長笑道:“你徒兒都怎麼對你的?我拜你爲師,不怕我學得神功,轉頭便欺師麼?”

張茉心道:“呀!你這一說,我是萬萬不能教你了。我已好多逆徒,再多你這一個,我可承擔不起了,別的徒兒還好,我總歸打得過,可你滿腹壞水,我還打你不過,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兩人一通打趣,齊聲發笑,心情俱是不錯。

李長笑笑道:“你怎麼盡收欺師之徒,好沒眼光。”張茉瞪他一眼,嬌嗔道:“人心善變,我怎能識全,你又說風涼話。”卻不生氣,反想起自己徒兒遍地,可唯一能真心交託,願意真心交託之人,也不過眼前一人而已。張茉歷經的背叛遠比常人多。

李長笑道:“這拜花教,似與極惡宗有關,你惹他們了?”張茉一愣,想起這萬仙填海後,百年間的好些事情,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聽到“極惡宗”三字,更面色凝重。這一宗門,與她真可謂有好大淵源。

第827章 愛才之心

張茉遭人妙計生擒,本憋屈至極,憤恨至極,但隨李長笑出現,反輕鬆愜意起來。李長笑問她,要不要將她救下時,她翻了好大一個白眼,雖也想恢復自由身,但先前的禍福之說,她確是聽進去了。此刻多遭些罪,日後說不得便能少遭些罪了。

且此刻遭罪,怎麼都有人託底,有人照料。如此想來,似也不算遭罪了。張茉說道:“拜花教要將我咄}教,我便將計就計,載這免費車馬,過去瞧上一瞧。”

張茉忽是想到什麼,心想:“呀!倘若這魂球半途無聊,自個跑了,我不便自投羅網麼?”於是補充道:“有好多事情,我還要和你說。現下卻沒那心情,你可不準偷跑。如若偷跑,我就…我就…”

李長笑問道:“你就怎麼樣?”張茉輕輕一嘆,本羞半嗔,本怨半無奈道:“我打你不過,還能怎樣,最多以後不理你,做個小草人,日日用針扎你,咒你。”

此番小女人神態,實不像那叱吒風雲,人人敬怕的“女魔頭”。李長笑哈哈一笑,連說兩聲放心,合上封魔匣。張茉又陷黑暗,輕啐一口。再過不久,又覺馬車陣陣顛簸,因是又上路了,幾縷凌亂髮絲,撓她鼻尖,叫她甩也甩不開,吹也吹不走,發牢騷般的胡亂掙扎一陣,心中大罵幾聲。知道有人偷偷弄鬼,在捉弄自己。

張茉心道:“你便欺負我吧。”與那一縷髮絲鬥志鬥勇,反叫她押送路途,添了幾分志趣。

馬車駛在山道上,四面均有拜花教弟子護衛,李長笑手持繮繩,坐在馬車前頭。雖是車伕,但卻不似尋常車伕那般,對客人家畢恭畢敬。他大大咧咧靠在車廂上,腰間酒葫蘆裏,裝的是香甜果酒,小孩子都能來上兩口,甜香甜香,酒味不算太濃。右側口袋裏,則是先前炒熟的瓜子。乾脆鹹香。牙齒一嗑,“咔嚓”一聲,其內瓜子仁大粒飽滿。

李長笑哼着小曲,喝着小酒,嗑着瓜子。瓜子皮直接隨地一灑,好不瀟灑。花白白也坐馬車前沿,就在李長笑右側,她自是嫌棄李長笑,但車廂內裝有張茉,她必需貼身護衛,無奈與他同坐一處。

聽得“咔嚓”“咔嚓”嗑瓜子音,又聽“咕嚕”“咕嚕”喝酒音,花白白心中不住去想,這車伕一開始,分明老實得很,現下是原形畢露不成?

這番行徑,乍看之下,又那似車伕?

花白白丟來一袋銀子,道:“賞你的,你能不能安分些。”李長笑隨意問道:“我還不安分嗎?”花白白眼珠一瞪:“你那酒、瓜子,少喫一點,我每天再多給你一兩銀子。”李長笑道:“那不成,你們一個個冷着臉,不和我說話,我若連酒也不喝,瓜子也不喫,豈不無聊得很?客官,你這一程,究竟還有多久?”

花白白麪色一變,道:“不該問的別問!”決計不透露聖教行宗。她實是多慮了,李長笑若想得知聖教行蹤,只消入她所夢便是,何須套話。確確實實是隨口發問。

花白白有一點,倒是頗爲服氣。李長笑的“酒駕”驅馬之術,委實厲害。許多狹窄山道,李長笑繮繩一拉一扯間,便可安然渡過。花白白已是老江湖,常年奔走四處,常與車伕打交道,李長笑這驅車之術,可首屈一指。

花白白不由起了愛才之心:“我日後出行各處,若得此車伕…也好。他已知祕密,我若不殺他,便只能留在身旁。”正是做此設想,第一次正視李長笑。

這一端詳,立覺不同,先前只當李長笑,是今生今世,絕無瓜葛之人。故對方生得怎樣,穿着怎樣,全沒在意過。當下已起愛才之心,料想今後瓜葛不少,才發覺自己竟一直忽略了這車伕外貌。

她盯着李長笑,生出種玄之又玄,說也說不清,道也道不明的感覺。視線好似穿過層層迷霧,兀的看見本尊。一時間捂嘴,幾乎驚呼出聲。

竟見那車伕穿着簡單,但生得卻那般俊俏。花白白心臟怦怦直跳,一時竟挪不開目光,心中全只想着:“他好俊俏,我先前怎沒發覺?”好似一普普通通的人,突然煥發光彩,生動起來。

實則李長笑從未掩蓋身形,更未掩蓋容貌。他很早以前,便不屑做此行徑,只可惜世人匆匆碌碌,總將他忽略,加之大道漸深,真假禍福…傍身,若不特別注意,便很快忽略他容貌。周百正、味三香等老熟人,也是相處許多日,才驚覺李長笑面容。

李長笑伸手在花白白眼前晃了晃,提醒道:“東家,瞧什麼呢?”花白白悵然回神,驚鴻一瞥,竟有百年匆匆,抱憾終身的感受。方纔那一眼,便叫她春心萌動。她年歲實已不小,加之生得不差,皮肉之歡從未少過,只大多是逢場作戲,過便過哉。自認爲嚐盡了世間歡愉。偏偏見到李長笑真容,竟恍惚間叫她回到年少時,期盼愛戀滋味,卻盼而不得的感受。

花白白別過頭去,冷道:“你這小廝,生得倒不差。”李長笑隨意道:“哈哈,多謝誇獎。”

餘下路程,花白白便再沒叫李長笑少飲酒,少嗑瓜子。有時聽得那“咔嚓咔嚓、咕嚕咕嚕”聲音,反心間莫名燥熱。

實也不能怪她。人世間貌美女子,追求者何其之多。有時一顧一盼,便叫人記一輩子,記一生。俊逸男子同是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