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李長笑丟下一句話後,大感無趣,這一出鬧劇,玩到此刻,也着實盡了興致。他伸一懶腰,朝萬民人潮中走去,忽的身影消失,再尋不到。
……
烏雞國大鬧刑場一事,全是那國君自找的。李長笑不過順水推舟,又瞧泄賳T不爽,各打幾巴掌而已。
事後,李長笑便離開了那烏雞國,離去前,發現那“刑場九砍狐妖頭”“妖邪大亂國摺钡墓适略挶荆箓鞯眠@般快,到哪兒都能聽見傳唱。
更有一則傳聞。烏雞最怕妖狐,故妖狐在烏雞國出沒,乃是國將亡之徵兆!這時起義,或可建功立業。
百姓最信這些,當真不少人,打着“妖狐”名號起義,自稱爲“妖狐教”,以白衣爲教服,勢頭勇猛。
李長笑行至邊境時,便已聽聞,那妖狐教以殺數十爲,橫行鄉里的貪官。百官員無不聽狐色變,也半睡覺,亦是要留燈。
李長笑乘坐馬車,離開烏雞國時,便在想啊,自己所作所爲,實比媚三娘還要邪異幾分。那媚三娘說到底,不過扇了國君六巴掌,讓那國君恨他半輩子。
自己卻裏裏外外,所有官員都扇了一遍,烏雞國四處起義,雖非李長笑指使,但卻也因其而起。
李長笑靠坐在馬車上,手持着繮繩,不住去想,自己途經烏雞國,帶來的到底是福,還是禍?或是二者皆有?
他悶一口酒,不再多想。此時距離極域,已然越來越近。
其時正值凌天夏季。然一陣風吹來,李長笑卻覺微微刺骨,只怕再朝北行數百里,便可見到落雪了。
“又近了啊…”
李長笑喃喃道,“我在路上,尚能看到許多你的痕跡,若是尋到你,會看到什麼呢。”他輕拉繮繩,馬蹄子踏呀踏,速度慢啊慢。
第716章 王七郎客棧
扶搖天下八大域,極域最北,玄域最南,李長笑徑朝北去,橫穿紅域,途徑綠域,越是北上,那天氣便日漸惡劣。雖未曾見落雪,氣溫不高不低,但那北風中,總參絲絲透骨寒意。
這氣候着實不算宜居,有時便給人忽冷忽熱,冷熱交替的感受。若體質稍弱,定要大病一場。不過冷熱交替下,越是近北,那植被越是奇異,多結出的果子,一口咬下,竟香甜無比。卻也致命無比,內藏劇毒。不過李長笑仍是將果子當飯喫,便是毒性再烈百倍千倍,也難傷及他半分。
綠域中有一片無盡沼澤,裏面毒蛇毒蟲盤踞,毒蛇約莫碗口粗,生得色彩斑斕,一張嘴,露出數十顆毒牙,甚是駭人。讓人不住去想,若挨實一口,豈還能有活路?
再說那毒蟲,均是會飛,個頭小的,可從皮膚鑽入體內。個頭大的,足有拳頭大小。朝面部飛來時,也着實嚇人。更有奇異的藤蔓,生得比大樹還寬。危機四伏,但從外朝裏望,那景緻竟有幾分荒誕的美感。
泥澤卻不好過,需用當地一種樹葉,編織成大扁葉鞋,一步一步踩在泥澤裏,走上三天三夜,如若路途順利,又不遇泥澤瘴氣,毒蛇猛獸,方纔安然渡過。綠域人族稀少,但絕非沒有,實則李長笑行走綠域,時常可見人族痕跡,不大不小的人類國度,也能尋出不少來。
好比無盡泥澤中,李長笑便遇一羣讀書人,分明揹着竹簍子,手捧聖賢書,偏偏卻在這荒郊野外,最是惡劣之地行進,着實大感違和。一問才知,原來他們是綠域中,某一國度的子民。
那國度正要舉行“學考”,所謂學考,實與“科舉”並無大致差別,只因各地風俗不同,總有一二不同。那國度的學子,偏偏信奉一句古話“泥澤裏出大龍”,於是學考期間,特意繞遠路,路過此片泥澤。李長笑去過許多地方,聽過許多古話,稀奇古怪,什麼皆有,或多或少與當地民俗、事件有關,‘泥澤裏出大龍’一句,李長笑雖未聽說過,全全只能算自己見識短湥挥X奇怪。
偶遇到幾名學子,難免心生好奇,他便想啊,他走着媚三娘老路,速度應該也無甚差別。好多年前的此時此刻,定也有個橫穿泥澤的女子,遇到另一批苦心學子。媚三娘生性跳脫,一路不時遊玩,怕不會錯過這場盛事。
他行至今日,自知終點已是不遠,心中不願去得太快,去得太趕。想沿路多瞧瞧,多看看。他料想那媚三娘也該是這般。於是他跟隨那幾名學子,橫穿了無盡泥澤,約莫用了四日。這四日真不好埃,氣候悶熱雜亂不談,還需時時警惕毒蟲襲擊。
好在出門前,數名學子,皆早早備好袪毒藥,那藥靈驗得很,尋常毒蟲走獸的毒,一般都可解去,只需將藥均勻塗抹傷口即可。
排萬難,有驚無險,過了泥澤。庶民學習好生興奮,均覺榜上已經有名。餘下路程,走得更是盡興。每每見及高山流水,人間奇景,便捧着聖賢書,高聲讚歎一番。話說得文縐縐的,盡要凸顯自身學問。
李長笑自稱遊行商人,與幾名學子同行。出了泥澤,又走三兩日,終到國都。此一國度,名爲“西彌國”,在李長笑看來是小國,但當地民锌磥恚瑓s是大國。
因地處偏僻,四處沼澤、密林分佈,通行不易,導致外交薄弱。卻也正因爲如此,家國安定,少有戰亂。外界之人,均瞧不上這塊地。使得免受戰爭紛擾。
環境惡劣,卻也可算作一方淨土。因地域縮減,扶搖天下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無一處是安定的。李長笑朝北而行,沿途歷經戰亂之地,不知有多少。時常感嘆生靈塗炭,但一身修爲,卻全無半點辦法。
地域縮減,土地銳減,戰爭絕不可避免。這天下日後會變成怎樣,李長笑也實難預測。來此西彌國,見一切安生,不住也心生安寧,不由多去體悟幾分此國民俗。
他來到國都,便見城內建築,頗爲其他,乃是由石料、木料、共建而成。看起來既原始,又恢宏。順街道兩側望去,尋常百姓的商鋪、住房,均是“樹屋”。外形好似大樹,生機勃勃,有些樹物結着果實。
西彌國所用的文字,與外界稍有差異,但大致可以意會。李長笑先尋一客棧入住打尖,按理說來,他手頭早無餘錢,但前幾日遇到的幾名學子,一行人共渡沼澤時,遇到了一些小麻煩。李長笑順手解決,又順道手了幾人一些盤纏。在這西彌國住上幾日,想是無半點問題。
李長笑所住的客棧,名爲“王七郎客棧”。付房錢時,一問那掌櫃,才知他就叫王七郎。姓王,家中排老七。
李長笑覺得這名字起得太俗,對比周邊幾家客棧,恨不得將那名字取上天去,什麼鳳來居客棧、龍來居客棧,那遊客還未住店,便先被誇上一通。但說是這般說,李長笑選擇這家客棧,卻正是因這客棧名字。
他身上錢財不多,得省着點花。那起着鳳來居,龍來居的客棧,雖說寓意是“來者皆龍鳳”,但收費定然極貴。反倒這種“王七郎客棧”,名氣聽得俗氣,一聽就知那掌櫃沒甚麼問話,老實、寬厚,他自然優先選擇這家客棧。
不過當天夜裏,他坐在客棧大堂,與掌櫃聊起經營客棧的心事,交流學習時,才兀的發現。這王七郎那是老實呀,分明奸詐無比,售價比什麼“龍來居客棧”還貴一些。騙的就是李長笑這種,沒啥錢財,又愛貪圖小便宜的人。
再一深拔。
好傢伙,原來這家客棧,名叫“豹來居客棧”,也沒甚麼用意,全只是瞧那同行,不是龍,就是鳳的,他自不能被比下去,思前向後,覺得虎太雄渾,貓太弱小,氣勢上便弱了半籌,於是取名“豹來居客棧”,剛剛好。
王七郎本自得不已,直到一日,遇見了他的恩師。一個風塵僕僕,但十分妖豔的女子。
第717章 還有舊賬
那一日,那風塵僕僕的女子,入住客棧,到了夜裏,自個無趣,便也如今日的李長笑一般,下來大堂,點些酒菜,尋掌櫃閒聊。
大夥都是做掌櫃的,誰也騙不來誰,話一說開,便越聊越開。那女子斷言,王七郎這豹來居客棧,開不過五年,定然倒閉,名字起得太俗。
王七郎當時冷笑一嘴,辯解稱:“婦人之見,囂張娘們,你懂個屁,我豹來居的‘豹’,可是金錢豹的豹。”
聽有人質疑自己,那女子一拍桌子,當時便不能忍了,於是將自己經營心得,一一說了出來。
起初王七郎大不在意,料定自己的金錢豹,不比那什麼龍啊、鳳啊差上半分。但漸聽漸頓,聽到那女子說了許多,客棧因各種經營不善,瀕臨關門的慘事。條條是道,大有道理,並非胡謅八扯。
由此可見,那女子確有經營經驗,於是漸漸接受其意見,問詢這客棧名字,該如何改好。當時那女子說道:“客棧這東西,只講究一個字:霸氣又不失主權!只需把這一個字做好,不愁沒客人!”說到這裏,那女子痛心疾首,擦拭淚痕,似想起自己那客棧漸漸落寞,全都該歸咎於,一開始名字沒能取好。
當時王七郎默默唸叨:“霸氣又不失主權?一個字?”默默一數,分明是七個字。心中一動,覺得此女算術不佳,於是打算過會多收她些銀兩。
那女子問掌櫃姓名,聽到“王七郎”三字後,她一拍桌面,說道:“就這麼定了,把豹來居改成王七郎三字,日後你有得謝我!”
王七郎實也被氣勢震懾住了,如個店小二一般,點頭哈腰,連連說道:“是,是,是,明兒就改,明兒就改。”
第二日,將那寫着豹來居客棧的牌匾拆下,改爲“王七郎客棧”掛上去時,才猛然回過神來,想起自己的客棧,憑甚麼要聽一外人的意見?她說改就改?
但牌匾已經掛上,倒也懶得折騰,於是將錯就錯,如此過去數月,見生意真好了些許。
聽得王七郎掌櫃的故事,李長笑嘴角微抽,那女子真身是誰,自然呼之欲出。定是路經此地的媚三娘。
旋即又覺哭笑不得。媚三娘修道厲害,但經營客棧一道,着實不太行。那來去客棧在她手底下,幾度瀕臨倒閉,遙想第一次入住來去客棧時,客棧就好似因經營不善,二當家、關白、廚子、李長笑幾人,還需趁夜外出,接取一些外快,補貼家用了。
此後更不必說,雖說客棧經營不善,有地理位置因素。但媚三娘這位決策者、獨裁君主,實在難辭其咎。李長笑、廚子就時常用這點,合力討伐媚三娘,逼她退位讓賢。然兩人合力,也不是媚三娘敵手,總被暴力鎮壓。媚三娘尤其愛抓着李長笑打。
用她的話說,便是打英俊之人,心情更爲舒暢。一時間,是李長笑受皮肉之苦,廚子受心靈之創。
可見這媚三娘,狠毒至極。李長笑嘴角溞Γ窒耄@王七郎也是邭夂茫犘琶娜镒嬔裕瑓s誤打誤撞,真給他經營起來了。
李長笑點來三斤牛肉、兩斤小酒。邀那王七郎掌櫃,共坐飲酒,聊一些經營客棧之事,又聊一些“奇女子”之事。王七郎見夜漸深,往日這個時辰,便幾乎沒有來客,又有客人請客,那錢全可算在他頭上,不喫白不喫。於是欣然同意,並且毫不客氣。
王七郎坐下便道:“客官,我問你一句,你們長得俊的,是不是特開朗,特爽快?”李長笑大奇,問王七郎何出此言,一人開不開朗,全看各人性格、各人經歷,與外貌有甚麼關係?
王七郎便解釋道,他這客棧經營好久,但前前後後,有那閒心與他閒聊,一同坐下飲酒,喫食的客人,攏共也就兩個。一個,是先前的那名奇女子。另一個,便是今日光臨的李長笑。
偏偏兩人都好生俊俏,於是王七郎便換位去想,我若生得這副容貌,定也到處尋人搭話,到處與人好,不然豈不白瞎了?正是想到這裏,纔有先前那一問。
李長笑哈哈笑道,在他看來,長得小俊便好,長得太俊,反而過猶不及。王七郎嘴角抽搐,險些要拿酒瓶砸死這,大大不要臉之人。
王七郎嘆道:“實話說罷。那奇女子光臨客棧時,我見她風塵僕僕,長得卻靚麗,實偷偷動過一點心思,想納她爲妻。”李長笑噗嗤一聲,大笑不停。王七郎翁聲道:“好罷好罷,我是自不量力,可你這般笑話人,也太傷人自尊了。”
李長笑道:“我不是瞧不起你,而是想着,那種女人,你娶回家中,家產揮霍一空不談,日後怕沒半點安生日子可過了。”
說着,便想起媚三娘在那萬事山莊中,欠下一筆大債。所謂婦債夫償,那不便是要王七郎,千里迢迢,跑去寫那煩心冊嗎?
李長笑上下打量王七郎,身材雖高大,但怕是夠嗆,他飲一口酒,悠悠然隨口道:“她那性格,註定無人降服。”
王七郎深感贊同:“確實,那種高高在上的人物,確非我等小民可以染指。”李長笑問道:“高高在上?”王七郎:“哦,忘與你說了,那奇女子後來當過一段時間的國王。”
李長笑被酒輕嗆了一下,神色揶揄:“國王?你確定?”王七郎道:“這還能有假麼,我瞧你外地而來,或有所不知,西彌國曆來女子執政。”
王七郎忽想道什麼,問道:“兄臺,我見你外地而來,話裏話外,好似與那女子相熟?你倆認識?”李長笑心想,這媚三娘混上國君,因是正面形象了罷,自己承認下來,應無太大問題,便湝一笑,道:“我確與她認識。”
王七郎當即熱淚盈眶,抱着李長笑的大腿。李長笑正想寬慰幾句,讓他不必盲目崇拜,卻聽王七郎道:“老天開眼,這舊賬終於有人還了,嗚嗚嗚。”
第718章 她債我償
夜自寂寥,涼風習習,西彌國仍處綠域,離極域不算太遠。本該氣候寒冷,卻因百餘里外,有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隔斷了大部分寒流。
此地草木旺盛,人類居所、用具,均離不開天然植被,實已與自然相融。那掌櫃自知曉李長笑身份,便熱淚盈眶,心花怒放,三兩步回到櫃檯。
那櫃檯卻也奇妙,是一大樹墩,中間被掏空,可做站人、坐人、趟人,那掌櫃在櫃檯搞鼓一番,取出三大片綠葉,大步走來,恭恭敬敬遞給李長笑,慢是笑臉迎合。期間,雙眼瞥向門口,看那店門緊閉,才稍稍放心。
李長笑接過三大片綠葉,定睛一看,見那綠葉竟充當紙張效用,其上的脈絡扭曲,形成一個個字。頓時大奇,李長笑修行至今,見識實已不湥慌既婚g抵達一地,尤是會被當地風俗、奇特之事所驚。
心中卻是開心,充滿未知,探索纔算有趣,再且說了,縱然是債,也是故人之債。雖如此想着,然細看內容時,仍不免眉頭一挑。
“賣身契?”李長笑嘴角抽搐,喝了幾大口酒。酒氣充盈口腔,帶着微微刺激。
王七郎立誓道:“我絕無半點作假。”李長笑道:“沒說你作假。”他凝神再看,這才漸知來由。
原是那當初,媚三娘抵達“豹來居客棧”,誆騙掌櫃換名字後,心中自得不已,便想多留幾天。見客棧生意日漸變好,便將功勞全歸結於自己身上。
便想啊,若無老孃相助,你這客棧三年便關門。於是大覺這客棧,都是自己的了,定起菜來,是半點不手軟,什麼山珍海味,全點一遍。又住了十餘多日。
待要離去時,王七郎取來賬單,媚三娘卻傻眼了,她哪有錢給,於是罵那掌櫃沒良心,卸磨殺驢。但這筆開銷,着實不小,王七郎便是想不追究也不行。如此一來,媚三娘只能欠下欠款,想辦法還債。
其上內容,幾張綠葉中寫得清清白白。西彌國有一顆神樹,其名“天價樹”,枝繁葉茂,樹葉的脈絡可成字,一經長成,便不可更改。因此西彌國民校S脴淙~當做證據。
李長笑見無可抵賴,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好笑是這媚三娘,真是半點不肯安分,去哪都得攪混。好氣是,堂堂合體強者,竟在一名不見經傳的偏遠客棧,留下了賣身契。
若再靈氣枯竭之前,王七郎憑藉這賣身契,足以橫着走,無人敢惹。然世事變換,只能壓在箱底,不知何年何月,會有人遠道而來,再替她把賬平了。
王七郎本不敢奢想,本以爲已是筆爛賬,不曾想,還有平了一日。於是直勾勾看着李長笑,等他下文。
李長笑也有心想平,但着實有心無力,他全身上下翻找,零零散散,摸出了不少銅板,但離那賬目,仍有巨大差距。他和王七郎解釋緣由,那媚三娘是媚三娘,李長笑是李長笑,兩人僅是認識而已,萍水之交,他欠的錢,憑甚麼要我李長笑來還?
說着,故作灑脫不羈,將身一躺,悠悠閒閒的喝酒。卻不料那樹葉無風飛起,一片罩在李長笑臉上,另外兩片,一片罩在腹部,一片罩在胸口。
李長笑向後翻去,又聽“咔嚓”一聲,所坐的椅子腿斷裂,一下子摔在地上。活似被人一記飛撲,按倒在地,然後坐在身上狂捶。
李長笑卻也怒了,與三片樹葉鬥智鬥勇,揮舞拳頭砸去。那樹葉左飄飄,右飄飄,靈巧躲過,懸在空中,一直不曾落地。
好一番纏鬥下來,不分勝負,李長笑忽是覺得累了,一下子躺在地上。擰開酒葫蘆,自個喝上一口酒,喃喃罵道:“臭娘們,靈氣跟不要錢一樣。”說完這話,那三片樹葉也失了靈韻,輕輕飄落,落在李長笑的胸膛上。
王七郎瞧得出奇,從未見過有人,與樹葉打得不可開交,不分上下的。雖那樹葉不曾落地,他也微覺奇怪,但全當做,是那劍客揮舞拳頭,捲起的氣流,將那將要下落的樹葉,又帶上了空中,故此一直不曾落地。
李長笑喘着粗氣,不曾想,在這當口,還能與媚三娘打上一架。王七郎小心翼翼,將那三片樹葉撿起,心底覺得李長笑有病,不敢讓他還債了。
然掌櫃將樹葉收起,藏好後,便聽一道聲音響起。
那白衣劍客仍舊躺在地上,呈現大字形,長髮披散在地上,似也不嫌地面髒亂。只見他雙目複雜,忽叫道:“掌櫃。”
王七郎看來:“嗯?”。
李長笑輕輕道:“她的債…”
“我來償罷。”
……
因債額太大,一時半會定還不完,李長笑反而半點不緊迫。在大堂與王七郎掌櫃交流完,上樓洗漱一番,便自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全似沒事人一般,照常與王七郎打招呼,點早膳。李長笑坐在大堂,環視一圈,見西彌國中人,早上用膳十分雷同,均是一紅綠色果子,一份清湯,以及一份黃色蘸料。
他們以果子蘸蘸料,再就着湯水喝。李長笑便也效仿。果子味本清甜,沾上料後,略有微鹹,但口感層次更爲豐富,喫進口中,並不難喫。
唯一缺點,便是汁水不足,每咀嚼幾口,便需飲用湯水。否則會難以下嚥。此西彌國身在沼澤、密林、羣山之中,其國之風俗、文化,自也與他處大不相同。
李長笑喫飽了腹,躺在椅子上休息片刻,便提起精神,好好遊歷一番。
第719章 怪客人,接客
西彌國地處偏僻,因遠離戰亂,人口反而不少。見過多國混戰,百姓苦難後,更知這份安定,來之不易,十分珍貴。又因安定而繁榮,徑出王七郎客棧後,放眼望去,民生百態,盡收之於眼底。
李長笑負債累累,卻灑脫一笑,大步走向那鬧世,大步走向猩袝r覺得大道孤寂,又因世道越發亂,不時便想回頭,望一望、聞一聞這安靜祥和的煙火氣。
走不多遠,迎面便是“龍來居”、“鳳來居”客棧,這兩家客棧,財力應是比王七郎雄渾的,當看門前匾額、屋內裝潢便知一二,且因名字取得雅緻,大有吉祥寓意,兩家客棧生意卻也不差,往來之人多是身穿逡拢鍪珠熷e。見那門口人影綽綽,交談、飲酒、作樂之音不絕。
三家客棧幾乎挨着,互相鄙夷,說來倒也微妙,這龍、鳳包夾之勢中,偏偏王七郎活了下來,還左擁龍,右抱鳳的,大有佔盡便宜,春光得意之勢。
若要究其根本,還真是那娘們的功勞。
李長笑走在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常與人擦身而過,兩側多是樹屋,偶爾可見樹屋上,結出碩大果實,紅撲撲,香豔豔,誘人極了。就這麼懸在街道左右兩側,風一吹來,滿條街都是果香氣味。
行至一條街中,李長笑突然頓足,朝一側望去。見那街道一側的空地中,有十餘名身穿粗布麻衣的漢子,正在合力挖地。似已動工多時,地上已有一丈深的大坑。李長笑好奇心起,走至近前問詢。
正巧到他等歇活間隙,一夥人坐在一起聊天。李長笑天生自來熟,不知怎的,便混了進去,與大夥閒聊。
原來,這十餘名漢子,是在種“樹”,也是在種屋。只是這棵樹巨大,所要挖的坑,便也隨之越大。
西彌國的房屋,皆屬“樹屋”。西彌國附近,有一片奇特樹林,樹身結實,其內中空。每當有人慾要置辦屋舍,便先去購“樹”,挑選合適的“樹形”,然後將樹栽種在土裏,之後再添磚加瓦,修繕裝潢,一切完工後,便是一座全新樹屋。
且隨年限,樹屋不斷增高,不斷茂密,屋子自也越來越大。李長笑聞言後,有意留心兩側樹屋,見果真如此,有的樹屋高大參天,有的樹屋剛剛栽種,不過一丈兩丈高。再一抬頭,見那城中心處,有一棵金黃大樹,高高聳立,只怕栽種年限,足有幾百年了。
李長笑遊歷諸多地,深知一地之民俗,民風,絕不在那奢侈去處。全在那僻靜小巷,雜亂菜市之中。於尾隨一婦女,徑朝菜市行去。嚇得那婦女,以爲遇到歹人,匆匆加快腳步,卻怎麼都甩不開對方。好在一到菜市,那人便消失了。
集市中,各類人皆是有之。常見商販是果肉商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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