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西彌國子民,常以果肉爲食,菜市場中,多是各種新鮮採摘來的果子,或因常年食用果子的緣由,無論男女老少,皮膚細膩光滑,容貌頗爲不差,若再別處,便是靈秀動人,頗具天然之韻。
李長笑來到菜市場,便見不少奇果,曾經被奉爲仙果、神果,無數人爭奪。如今藏匿集市,失了神異之處。
除卻果肉商販外,也有肉販、菜販,西彌國地處偏僻,卻並非完全獨立。李長笑環視一圈,便見不少外地而來,欲以物換物的商販。
如此遊行一日,李長笑便已知大致的民風民俗。回到王七郎客棧時,已經午時過去,臨近傍晚。
王七郎找到李長笑,告訴李長笑,最近西彌國,將要舉行學考,往年每到這時,客棧便會迎來客滿,屆時需李長笑搭手傍晚,債額抵工錢。
王七郎覺得,這白衣劍客,身上雖有富貴氣,卻定沒有富貴財。指望他交出錢財,怕是萬萬不可能了,不如另尋其他補償。李長笑暫無生錢計策,便是同意了。
之後數日,果見陸續學子趕來,西彌國一時更爲熱鬧。李長笑擼起袖子,做過活計,做過掌櫃,又再做活計,這風水輪流轉,可真是轉了好幾輪。
不過想到媚三娘,心中又一陣寬慰。自己再狼狽,也總比那寫下賣身契的娘們體面。想到此處,不由得想得更深一步。那到處欠債,到處留不痛快的臭娘們,是怎麼混到國王位置的,自己不如,也弄個小官噹噹,也好弄些財路,把錢財盡數還清,將那賣身契弄到手。
正想着,已然陸續有來客入住。王七郎一馬當先,在門口狂攬客人。然前來學考之人,滿腹聖賢書,心中自有傲氣。
若自持不缺錢銀,定會優先選擇龍、鳳二店。自持所餘錢銀不多,纔會投奔王七郎客棧,縱使入住,也大覺面上無光。與朋友相聚,是萬不敢提起,自己居住在王七郎客棧,只換種說法,自己居住在龍來居客棧附近。
饒是如此,數日下來,也是日進斗金,將王七郎笑得合不攏嘴。又是忙完一日活計。李長笑爬上樹屋頂端,趴在一棵樹枝上,眺望這西彌城。
有道是無心插柳柳成蔭,若讓媚三娘知道,這客棧如今這麼火爆,可日進斗金,不得將她嫉妒死。
這一日。
王七郎攬進了一位怪客人。看那人裝扮,應是一位趕赴學考的學子。但他衣着破爛,顯然途遭變故,但身上衣飾卻不便宜,不似缺錢樣子。他站在大街中,看一眼龍來居、鳳來居,又瞧一眼王七郎客棧,陷入困頓之中。
王七郎認爲他猶豫不決,於是將他強拉硬拽,拉進客棧內,高喊道:“老李,接客!”
第720章 賣身契到手
那怪客一副學子打扮,隻身上衣裳凌亂破爛,看起來較爲狼狽,那股飽讀詩書,養出的書卷氣質卻掩蓋不住。入了客棧,安定下來,王七郎才驚覺此人,生得也頗爲俊秀。
又想起,西彌國每逢“學考”,對那天下學子而言,趕來國都中的路途,本便是“學考”中的第一考,沿路的艱辛、磨難,是不可避免的。多少學子半途喪生、半途殞命、半途而廢,皆屬正常。這名客人該是遇到了大磨大難,死裏逃生,驚魂未定,才神色如此恍惚,卻也正常,緩上幾日或能漸漸回過神來。王七郎本性實也不壞,加上參考學子前途難說,如若高中便是直上青雲,喜結善緣纔是正道。於是將李長笑安排去,與那學子聊天寬慰。
李長笑從酒窖裏偷了兩壇酒,端來酒與那學子閒談。閒談中得知,此人名叫宋涿,乃是西彌國天和城中人,千里迢迢,爲學考而來。
李長笑巧舌如簧,很快便打開話題,自認爲聊得還不錯,但聊到宋涿路途中,究竟遇到何事時,那宋涿卻神色一改,搖頭嘆氣,看李長笑的眼神,便好似庸俗之人一般,心中的百般心思,不屑於他說。一時間,便沒了談話興致,一個人喝起了悶酒。
最後大醉,倒在餐桌上,呼呼大睡。
李長笑亦是笑笑了之,不再過問,這世間有無數人,亦有無數事,他可懶得事事操心。縱然李長笑若用夢道窺探,宋涿的所行所想,所憂所慮,皆可窺得一清二楚,透透徹徹。但李長笑早已脫離了,被動窺探夢境的境界,更不會主動窺人夢境。除非他人對他起了歹念,纔會自然警覺。
如此這般,這位宋涿便入住了王七郎客棧,距離學考尚還有些時日。西彌國人流擁擠,熱鬧非凡,學子聚集的客棧中,辦起了熱場活兒來。龍來居客棧,弄了個龍榜。鳳來居客棧,弄了個鳳榜。客棧內學子,可吟詩作對,展露自身才學見聞,若出現驚豔語句,便記入榜單中,客棧便獎勵重金,且住房打五折。
這優惠力度,着實讓人心動。雖說那袑W子們,都是日後大官,當官後便不會在意這等小錢。但這當口,大夥都覺前途未卜,能省些錢,自不會拒絕。於是兩座客棧中,整日有奇詩妙句傳出,有幾名年輕俊傑,學考還未曾開始,便已經名聲遠揚,被一些官員所關注。
王七郎執意也要弄個“七郎榜”,李長笑全力阻止,說得口乾舌燥,也不起作用。在王七郎眼中,這到處遊歷的劍客,懂個屁的客棧經營之道,又懂個屁的人心。熱度便像一陣風,過了可就真過了。
於是轟轟烈烈、熱熱鬧鬧,在客棧門前,懸掛一塊大木板,也弄了個“七郎榜”。但一連數日過去,無一人願意登榜,王七郎客棧的學子,不必要絕不出門,一出門便既低頭,還未參與學考,脊樑骨便已先低旁人一截。
住這客棧,可把臉面都住丟了。
王七郎自然想不明白,李長笑雙手一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自己只是個還債的。
如此這般,又過幾日,學考將近。李長笑忽見那宋涿,爬上樹屋之頂,不知在看些什麼。王七郎客棧的樹屋,年份實已不小,高足有七丈,爬上樹屋之頂,微風習習,吹起來甚是舒服。
宋涿俯視着猩劬ι铄洌柯端妓髦K匀胱】蜅恚阋恢笔稚畛粒切氖拢盟票壤铋L笑這幾千年“老妖”,還多得幾倍似的。
李長笑過去打招呼,他每到傍晚時分,便會提着小酒,來到屋頂,眺望夕陽落日,眺望猩賾B,時不時眺望那棵黃金巨樹。百思不得其解,那媚三娘是怎麼混上國王之位的?
所以此刻相遇,倒不是特意來尋宋涿的,只是碰巧遇見。宋涿忽問道:“你覺得,人有價格嗎?”李長笑一愣,並非是被這一問題驚住了,而是好奇宋涿竟主動說話:“爲什麼這麼問?”宋涿自顧自問道:“一個權貴的人,一個卑賤的人,他們的價格相同嗎?萬事萬物的價格,是由誰來確定的?”
“爲何有的客棧稍貴,有的客棧卻便宜。”
不等李長笑回答,宋涿便口中喃喃着莫名話語,自個下了樓去。
李長笑望着他的背影,忽眉頭一皺,這宋涿的所思所想,比他預料中的深刻,已超脫功名利祿,指向事物之本質。但他之所以困惑,是因爲這些疑惑,並非他自己悟得,而是受人所感染。聽得樓下王七郎喊李長笑飲酒,他便將此拋開腦後,抓着藤條,一下子盪到客棧門口。
很快,到了學考之日,西彌國的學考,爲期三日,共涉七門科目,中途不得離場。王七郎與李長笑,護送客棧學子抵達考場,含淚相送。
李長笑見考場外,人流擁擠,於是心念一動,起了一生財大計。他大肆收購果肉,香料,將果肉研磨成汁水,再投加香料、糖水,便成了一杯杯冰飲。
囤積數日,待三日後,學考結束,再將那冰飲悉數拿出來售賣。那卸鄬W子,在考場數日未出,本便又渴又餓,見到這等清涼冰飲,香甜可口,且售價便宜,自然難以拒絕。
一時惹來哄搶。李長笑哈哈大笑,大賺特賺,這一波下來,竟盆滿銤M,羨煞不知多少旁人。
當天夜裏清點餘財,賬目一對上,發現用來還債綽綽有餘,甚至還有部分餘足。李長笑當即還了債,將媚三孃的賣身契,贖了回來。王七郎道:“你不撕了?”李長笑冷笑道:“撕什麼撕。”好不易纔將這賣身契弄到手,手中抓着媚三娘大把柄,他撕了功虧一簣?
時間流逝。又過幾日,到了揭榜的日子。王七郎與李長笑,早早在集市上候着。
第721章 狀元郎,慘死
西彌國是小國,但民風開放,學風濃郁,導致每幾年一次的學考,赴考學子極多。此刻集市揭榜,看榜者着實不少。
城中客棧,足有數十家之多。每次揭榜時,各家客棧掌櫃比那赴考學子更爲緊張,若住在自家客棧的學子,有幸能夠高中,那客棧名聲大揚,便又是一金字招牌,可確保來年生意興旺,財源滾滾。
實打實的好處。
這一望下來,可不得了。龍來居客棧,足有四人上榜,鳳來居客棧,足有三人上榜,其餘客棧,零零散散…或一個或兩個三個。
見到此景,姓茩櫼幻娉浬习衩麅裕幻嫘闹写笫枷Mí毬渥约杭遥蔷鶆蛏⒃诿咳祟^上。
王七郎臉色忽然一黑,面色難看極了。全只因他瀏覽數回,卻不見一個熟悉名字。他的王七郎客棧,落空了。
一時間面色陡白,哪怕一個也好,但卻一個也沒有。讀書人奮鬥數年,趕赴國都學考,最忌諱落黴頭。王七郎客棧一位中榜學子都無,日後再遇學考,那趕考的學子,定會極力避開這一“黴頭”。
王七郎心灰意冷了,這時,李長笑拍了拍他肩頭,朝上指了指。見那榜單最高處,宋涿二字顯眼無比。
王七郎不敢置信,隨後大喜,一把環抱住李長笑,跑了好幾圈,口中發出各種怪叫。歡天喜地。而被他抱着的李長笑,則是淡定的喝着酒,心中毫無波瀾,但能體會王七郎的感受。
可不免有些疑惑,這西彌國學考,難道沒有“殿試”環節?但卻不去深思,畢竟見得多了,便見怪不怪了。
王七郎客棧出了狀元郎。這可是千金不換的招牌。龍來居、鳳來居等客棧掌櫃,紛紛看着得意的王七郎,滿臉又嫌棄、又無奈的神情。只道這“土豹子”命真好。
“土豹子”這一外號,是很早以前就這麼喊的了,從前的“王七郎客棧”,名叫“豹來居客棧”,因名字太俗,同行掌櫃均瞧不上,於是私下裏,給他取了個“土豹子”的外號,意思直通“土包子”。
學考一事,就這般結束。王七郎回了客棧,找到大睡的宋涿,將喜事告知,隨即拍着胸脯,告訴那即將上任的狀元郎,王七郎客棧自掏腰包,要爲他擺一場慶功酒。
宋涿沒說話,蒙着頭又睡了,王七郎便也當做是默認了。於是與李長笑,如火如荼舉辦慶功酒宴。這時,李長笑已不欠王七郎錢。這些事情,本與他無關。但王七郎敬佩李長笑經商頭腦,李長笑則因有客棧掌櫃經歷,不自覺的,參與進客棧建設中去。
卻也算樂趣所在。
王七郎主處理後勤事務,例如桌椅擺放,節目安排,宴請來賓,等等。李長笑則是主外,去採購食材,去送請帖,去城中造勢。
兩人忙得不可開交,務必將那狀元郎的慶功宴,辦得漂漂亮亮,人盡皆知。又過兩日,慶功宴開始了。
賓客上百餘人,城中富商、世家、一些官員、等等均有捧場。王七郎客棧雖不上臺面,但狀元郎的面子,卻不能不給。
那排場,燈紅酒綠,瓜果飄香,着實熱鬧,着實風光。但狀元郎卻遲遲不入場。王七郎見賓客皆到,便不等了,派小二上樓去請狀元郎。
那知一開門。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傳出,那店小二連滾帶爬,跑下了樓,抓着王七郎的衣袖,嚇得是半句話都說不出口:“他…他…他…”支支吾吾半天。
匈e客一齊起身,問道:“王掌櫃,究竟發生了何事?這大喜日子,你可莫要弄什麼玄虛啊。”王七郎覺察不對。立刻快步趕上樓去。
推開虛掩的房間,臉色立時被嚇得蒼白。
只見那狀元郎宋涿,身穿大紅衣袍,懸掛在木樑之上。因門被打開,氣流流動,輕輕帶起髮絲,懸空的身子前後搖晃,顯得駭人無比。
王七郎看清死者面部,面色慘白,眼睛瞪得渾圓,面容依稀可見幾分俊逸,這副模樣,不是狀元郎宋涿,還能是何人?他口中喃喃道:“完了,全完了。”後退一步,一口氣喘不上來,眼睛一翻,嚇昏了過去。
待他再度醒來時,已經被鐵索加身,扣押在了客棧大堂處,身前正站着兩名身材高大,身穿官服的男子。
二人面色不善,眼有殺氣,直勾勾的盯着王七郎。王七郎再奸詐,卻也是平頭百姓,哪頂得住這種威壓,登時雙腿發軟,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更看清兩人身上的官服後,嚇得不見三魂七魄。這二人身穿紫黑色官服,怕是出自“大天寺”,“大天寺”乃西彌國,處理重大要案、祕案的機構。只對陛下負責,且具有調動一切的權利。
可無所不用其極,真相比人命重要,落在他們手中,生死渺茫,縱然不死,定也脫一層皮。
王七郎登時流出了眼淚,大聲哭泣,眼淚鼻涕全流出來,只道自己好生倒黴,本以爲是福氣來了,哪曾想是黴叩搅恕�
正哭間,忽感覺肩頭被人拍了拍。王七郎扭頭一看,發現身旁還有一人,與自己處境幾乎一樣:雙手雙腳被鐵枷銬住,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老李,咱倆怕是活不了了。”王七郎哭訴道:“你說說,那狀元郎死得忒慘,咱倆就算沒犯事,也定被連坐了。”說着悲從心起,放聲大哭。
李長笑不理會王七郎的絮絮叨叨,捏着下巴,目露沉思:“這案子乍看一般,但深究起來,卻是大有意思,我竟一開始都沒發覺。”雖也被銬住手腳,卻半點不露窘態。
不曾想,臨走當口,還發生這等麻煩事。
第722章 無妄之災,破案
大天寺接到報案,當朝狀元郎客棧慘死,於是片刻不敢耽擱,帶足人馬,來到事發客棧。
莫勒,宿汪是大天寺少卿,年紀輕輕,便已身居高位,鐵面無私,手段狠辣,西彌國泄贌o不畏懼。
狀元慶功宴場,本便匯聚極多當朝官員,自發現慘案後,爲確保現場原樣,盡皆趕出了客棧,但卻不給回去。致使一大羣人,擁擠在客棧門前。見兩位少卿自龍行虎步,正朝客棧行去,泄賳T無不低頭,不敢與之對視。生怕目光對上個一分半寸,便要去大天寺脫一層皮。
莫勒身材高大,膚色黃黑,嘴脣極厚,宿汪正常膚色,但頭髮微黃髮曲,瞳孔是碧藍色,眼睛細長。
兩人步步生風,一面走來,一面聽手下人講述案情,時而眉頭一皺,時而眉頭一鬆。狀元郎遭人趾Γ@可是罕見之事。如若處理不好,定全國議論。朝大了說,可算動搖國撸×苏f,也是載入史冊之慘事。
莫勒還未進門,抬頭望向大門匾額,寫着“王七郎客棧”五字,冷笑一聲:“這客棧也算開到頭了。”大步挺進,進入客棧大門,放眼一掃。
大堂處並無甚怪異之處,一切如常。角落處,正重兵押着兩人,莫勒凝神望去,見其中一人身材肥胖,身穿大紅衣袍,彰顯喜慶,但卻滿臉驚恐,雙目無神,顯是被嚇得不輕。另一人則特殊了,身穿白衣,活似一江湖客。雖鐐銬加身,卻從容不迫。
案子未破,這二人便已經手腳均戴鐐銬,想是依照西彌律法,無論那狀元郎是何人所殺,這二人均免不去責任。若死的是旁人,尚不必如此。可偏偏死得是一朝狀元郎。身份尊貴,若朝大了說,可安上通敵叛國,趾賳T一罪責。可誅連三族。
況且,兩人嫌疑不小。宿汪道:“先上樓瞧一眼,再來會會二人。”兩人收回目光,徑上了樓去。
推開房門,便見宋涿屍首,因此案轟動太大,極快被大天寺接管,大天寺兵兄刂貒。F場很快被封鎖,宋涿屍首仍懸在空中。
兩人打量現場,環視一圈,便即下樓。西彌國探案,重在審人,李長笑、王七郎兩活生生嫌疑人便在此,審訊價值極大。
宿汪、莫勒二人,搬來椅子,大刀闊斧,朝兩人身前一坐。因二人身材高大,肩寬腰圓,登時便把所有光線擋住。
莫勒道:“你爲何要殺宋涿?”語氣冰冷,直指王七郎。他看出王七郎心智較弱,更適適當做突破口。王七郎嚇得雙嘴打顫,險些就要暈倒,哪還回答得過來。
李長笑心中好笑道:“曾經奴役過合體強者,好歹也是個人物,膽子竟這般小。”卻無嘲諷嫌棄之意,他接嘴道:“我們沒殺人?”宿汪眼神一冷,抬手便是一掌甩去。這一掌風聲呼呼,好似鞭子甩來,若打實了面龐,尋常人能被扇暈過去。審訊重在立威恐嚇。大天寺務在求真,自不會屈打成招,但有嫌疑之人,“屈打”是必不可少,用以武力手段,快速打出有用線索,這便是大天寺一貫作風。
李長笑身輕輕後仰,宿汪打了個空,餘下力道,險些將他自己帶歪。李長笑笑嚀嚀道:“你們這樣,可破不了案。”宿汪一拍桌子,登時四分五裂,隨即抬腳朝李長笑踢去。
然李長笑分明未動半分,身子全平移向一側,又巧而又巧,妙之又妙避開。宿汪怒道:“好膽!”非給李長笑教訓不可,連咿D腿功,極快踢向李長笑。
李長笑卻似飄舞落葉,總恰恰避開,悠然自得。宿汪大怒,氣得面色漲紅,蓄力重重一腳踢去。這一踢,着已下了死手。
莫勒急道:“老宿,且慢!”然已是來不及,宿汪那一腳,已然踢出。西彌國異果無數,沼澤、懸崖深處,有些果子可增人氣力,強人體魄。宿汪、莫勒身爲大天寺少卿,官居高位,曾分別賜下增長力氣的果子。
全力一腿,足以踢死象!不同先前打鬧,這一腳若“轟”在人身,便是四分五裂,四無全屍。然奇怪的是,這一腳踢出剎那,卻是宿汪自己摔了。
莫勒急上前去,想弄清楚情況,低頭一看,頓覺全身冷汗直流。原來那扣住白衣嫌疑要犯雙手雙腳的鐵枷,竟不知何時,轉移到了宿汪自己身上。
“何方妖孽!快給我圍上!”莫勒大吼,卻見無人響應,且也再不見白衣要犯的身影。
王七郎心中又奇又悲,奇是,那怪異娘們的朋友,果然也是怪異男人。可是,如此一鬧,真萬死無生了。
莫勒大吼:“妖孽,速速出來!”左右環顧,不見人影,心中連連起毛。這比白日見鬼,更要恐怖幾分。
“我在這呢。”忽聽一聲懶散叫喊。
莫勒循聲望去,見那白衣要犯,正側躺在房梁之上,邊喝着小酒,邊饒有興致看着自己,一副閒散做派,絲毫不似大禍臨頭。
莫勒大覺受了侮辱,當即連喊士兵,將此地圍困,然喊了數聲,卻無人應答。他覺得奇怪,急去查看,才知那大天寺裏來的士兵,全已睡眼朦朧,打起了盹來。
再聽一聲響指。
莫勒忽覺雙腿,雙手一重,低頭一看,發現王七郎身上的鐵枷,反將自己給銬住了。登時心灰意冷,自知自己不是此妖邪對手,心中連連哀呼:“中計,中計,妖邪造殺捏引我來此,就爲將我等格殺!西彌國覆滅在即!覆滅在即!”
正悲從心起,難以自拔,卻見李長笑跳下地,道:“破案不是這麼破的。”
第723章 長命花,快長
莫勒道:“妖邪,你又想耍什麼鬼把戲!”李長笑道:“我要助你破案,你這兩人,四肢發達,但官職卻不小,日後定要碰到不少要案大案,若一直這麼破下去,不知打死多少人。”
宿汪面色一紅:“爲求真相,犧牲再所難免,且大天寺接手的案子,皆極牽涉重大,再多幾條人命,也不及真相重要!”
李長笑不做理會,徑朝樓上走去。莫勒、宿汪對視一眼,心中齊齊想道:“這妖邪本領強大,反正跑不了,不如上去看看。”於是跟在身後,託着鐵鏈,上了樓去。
王七郎一人茫然無措,自己一人待在大堂,也是瘮人得很,斟酌一二,也匆匆跟上了樓。李長笑走在最前,在宋涿門前停下。
站定門前,便道:“破案破案,勘探現場,實在審訊人之上。你們且看,此樓身處三樓,離地面足有兩丈,門窗緊閉,不似有外人出入。且地上腳印極少,除卻你二人的外,餘下的只有宋涿自己的。”
李長笑將自己破案心得,有條有理一一說了。他倒也並非什麼破案能手,但西彌國地處偏遠,與外界雖偶有物質交換,但文化上卻無多大交流。
西彌國探案手法,均是最原始的逼問、恐嚇,李長笑這一番教導,還是極有用處。莫勒、宿汪二人,初時覺得不服,但聽着聽着,漸覺大有道理。
根據許多現場痕跡,可知達某些推論。這本也非什麼難事,但無人提點,偏偏就難以想到。
宿汪仍有不服:“你說得倒有理,倘若犯人便是你呢?你那神出鬼沒的功夫,我門又該怎麼破解?”李長笑笑道:“我若想殺人,實太輕易了。我教你們的,只能適用尋常凡人犯案。不適用我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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