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404章

作者:台风校长

他說明原委,李長笑實也有跑路心思,想着這“債”若太大,實在還不起,實在麻煩,他反倒不如幫魏精找到媚三娘後,將她五花大綁綁回來,歸還器物,順道道歉。

享有萬事先生美譽的魏精,山莊內盡是奇寶,想是氣度也定非凡人,胸襟可裝海、可納山,更不會與小女子鬥氣。雖說媚三娘絕非小女子,整座天下,道法比她高的,委實尋不到多少人了。但她偏偏喜歡以小女子自居,佔盡小女子便宜。那同境強者是避而遠之。

雖說不知覺中,欠下了一筆大債,但李長笑享樂起來,卻仍毫不含糊。魏精瞧見,哈哈直笑,誇讚道,藏天下需要肚量,走天下更需肚量。

兩人相遇不說惺惺相惜,卻也說互相對上眼,交談之意很濃。如此這般,一連數日過去。這數日裏來,魏精與李長笑看大戲,賞風光,遊花園。

玩得不亦樂乎。

魏精告訴李長笑,他這莊園來歷久遠,無數遊客來訪。但被他記住的,不過隻手可數。五位大乘強者,有四位來訪過此地。皆稱讚“人間仙境”,提名“仙家宅邸,舉世其一”。合體強者偶爾來訪,與他飲酒作樂。

合體之下,煉虛境也有那麼幾人,讓他記憶較深,也不知如今活着與否。魏精的山莊裏,雅俗皆有,他自也不是以修爲看人之人,但修爲高之人,與他確實能更聊得來。

不過靈氣枯竭後,來訪者便少了,縱使來訪,也無心取樂了,都是來借些寶貝、法器等等,很久不曾有這種感覺了。

李長笑聽得魏精自述,忽是想着,有人縱傲遊寰宇,卻自困天地,有人足不出戶,卻天地寬廣。

大受感觸,隱約有所領悟。待兩人玩得盡興,魏精才又談起還債一事。李長笑偷偷做好跑路打算,畢竟這債若真還不起,傻傻待着,真與傻子無異。

魏精神情緊張,見李長笑東張西望腳步虛浮,與之前的媚三娘如出一轍,之前他便是稍不注意,讓那娘們拿了東西,一溜煙沒了蹤跡。此刻見李長笑也這般,心道:“原以爲是婦債夫償,原來還是夫唱婦隨,婦盜夫逃,我得小心一些。”

魏精若在來去客棧住過幾日,聽聞過“菜市場雙煞”的兇名,便是知道,這兩人鬼心思多得很。媚三娘衣着風騷,看着不老實,實際真不老實。李長笑白衣飄飄,看着琢磨不定,飄忽飄忽,實際上也不老實。

魏精問道:“李兄弟,你我交情如何。”李長笑鄭重點頭,數日之歡,不敢忘卻,“放心吧,魏兄,我與老闆娘有本質上的區別。我比她老實。”

魏精神色緩和,如此便好,但又想起李長笑那句“老闆娘”,言中之意定是指媚三娘無疑。心想這兩人好生奇怪,到底是什麼關係?

來到一座高塔,魏精神情緊張,再三囑託,做人要實眨f不要跑路。李長笑滿嘴應承。待入了高塔,媚三娘欠下的債,總算是明瞭了。

原來,先前媚三娘造訪萬事山莊時,想借一件祕寶。魏精並非不肯借,但借走之前,想要她幫一大忙。

這座高塔上,只藏有一物,名爲“煩心冊”,這冊子長約有萬丈,鋪張開來,足以鋪天蓋地,甚是宏偉。

魏精的萬事山莊祕寶奇多,正是太多,有時他自己也忘記,祕寶放在何處。百年之前,便想將萬事山莊所有祕寶,盡皆登記在這卷“煩心冊”中。

這樣一來,他每天清晨,來此清點一番,見那琳琅滿目的異寶奇珍,全記在一冊之上,心情也是大爲舒暢,身、心、道皆有無窮好處。於是他一個人一支筆,開始一筆一劃將萬寶登記。

可那“煩心冊”啊,每寫一筆,無憂之人便徒增憂煩,煩心之人就減少憂煩。魏精自覺自己雖足不出戶,但憂煩天下蒼生,身系天下重擔,這滿身的憂煩焦慮,寫滿“煩心冊”應是問題不大。

但僅落三百餘筆。

便心情愈加煩躁,只覺身邊盡是煩心之事,才知自己歷來瀟灑,哪曾真正有過煩心之事?什麼憂慮天下蒼生,雖不算假,但太大太空,總覺遙遙無期,且天下能人何其之多,他這連宅邸都不曾出過的小修,何用操心太多?這份憂愁,便全不能做數。

無憂無慮,一筆下去,便平添憂慮。

於是乾脆將筆一丟,大睡三天三夜,纔將那煩心事盡數拋出腦後,從此以後,見那高塔便繞道而走,瞧見便心煩無比。

偏偏那煩心冊一直空着,也不是個事。如此一來,這寫也心煩,不寫也心煩。萬事山莊,本萬事不記掛心,卻由此平添一件煩心事。

直到媚三娘造訪萬事山莊,要借走一件祕寶,魏精想着,那祕寶貴重自貴重,但借走也是無礙。但不如讓那女人,幫自己一個大忙先。

於是與媚三娘約法三章,在那煩心冊上,幫自己登記袑殹C娜锂敃r便想:“這點小事,何足掛齒。”毫不在意應了下來。可寫下第一筆,覺察不對勁後,立馬拍拍屁股跑路了。

反正祕寶已經到手,管他太多。今時今刻,魏精帶着李長笑,再次踏足此塔。只求一併將那煩心事,給盡數解決了。

第709章 我已悟出生機所在

煩心塔外觀雄偉,然內部裝飾卻簡潔,進入塔中,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卷長冊,冊子盤旋而上,一眼望去,當真不知要寫到何時。

煩心冊實也是罕見的神奇寶物,若無點高深道行,很難在上面留下半點筆墨。萬事山莊足有數萬童子,但從不曾來過此處。

魏精又見煩心冊,心頭沒得由來,想起些煩躁事來。旋即含笑中帶着祈求的看着李長笑。將那筆“債”,全告知了李長笑。生怕李長笑跑路,還毫不吝嗇誇讚之言,將李長笑裏裏外外,上上下下,悉數讚譽了一遍,說他重信守諾,愛恨分明。真可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李長笑聞言大覺頭疼,先不說煩心冊特性,便說萬事山莊財寶數之不盡,用之不竭,一筆一劃登記在冊,何其之難,要耗費多少光陰,實難想象。

他表面應承,實則也動了心思跑路。魏精不知他心中所想,取來了上好的筆,上好的墨,只要李長笑肯寫,便什麼都由着他。

出塔後,魏精心情愉悅,口中哼唱着小曲,認爲解決一件煩心事,又去賞風光,聽大戲。沒了那煩心事困擾,只覺玩什麼,都更加暢快了。

一連過去數日。他又忍不住去瞧瞧,推開煩心塔大門,只見那筆墨整齊放在地上,哪像半點動過筆的感覺。

又看四處,見地上殘留酒氣,筆桿殘留溫熱,怕是這幾日來,那白衣都是臥在地上,一邊轉這筆,一邊飲酒,全無半點動筆念頭,盡在想着脫手藉口,但實在想不出,又察覺魏精來了,只好偷溜溜跑路去了。

氣得魏精跺腳,憋了半天,只罵出一聲“狗男女”來,於是乎,那萬事山莊的莊主,不止多了件煩心事,還多了兩個煩心人。

他跑到山莊門口,挑目遠望,見那遙遠山道上,果真有一道白衣。那白衣本閒適的走着,一搖一晃,不快不慢。但感受到魏精目光,便轉走爲跑,一晃眼便消失不見了。

魏精本以爲,這人能老實些。那曾想也是毫不拘泥之人。最終只能深深一嘆,自怨自艾遇人不淑。

自顧自道:“也罷也罷,得尋到天下第一煩心人,才肯幫忙了。”

在李長笑離去後的數日。

那山道西首方向,有一男子走來,他並非偶然發現萬事山莊,而是就爲此而來。那男子朝山莊走去。此時正是正午,陽光炎熱,山莊大門左右看門守衛,手持長矛,直挺挺而立,頂着炎暑酷日,卻是一語不發,任由汗水浸溼全身。見那男子靠近,兩守衛二話不說,挺着長矛刺來。男子隨手一拍,眼睛一翻,兩人即時身死。

好一會,小童聽到動靜,開門接客,卻見看門守衛橫倒在地,再俯身一探,已沒了鼻息,死得不能再死。山莊小童中,皆知看門的,乃是兩名惡守衛,常心情不好,便襲擊來訪遊客。心底對那二人,也是厭棄居多。但此刻見二人身死,卻沒由來心慌,擔心有人尋釁滋事,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萬事先生魏精突然出現,拍了拍小童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魏精迎來人入門,淡淡掃一眼守衛屍體。原來這萬事山莊,身負萬千重寶。縱使魏精歷來大方,遊客如若看上什麼,他豪不介意送走。但仍是有些,貪心不足之人,在山莊中鬧事傷人。

對此類人,魏精要麼趕走,要麼製成血肉傀儡,看守山莊半生,待他們氣血枯竭,枯老將死時,再返歸原處。

而這兩名看門守衛,其中一人,乃是一小國之帝王,另一人是國中宰相。他二人入了山莊,挑選極多財寶,魏精本着來者是客,本不計較,樂意全然送之。但兩人人心貪婪,竟不覺是魏精有意相送,反覺魏精空有財力,卻無權力,定是怕了二人。於是變本加厲,最後竟想將整座莊園,盡數吞爲自己之物。

魏精實也是大人物了,從未見過這般膽大包天的。於是將二人制成血肉傀儡,留在山莊看門,以做懲罰。

那二人懷恨在心,於是常常突然出手,襲殺來訪遊客,以解心頭之恨。魏精也瞧在眼中,但一直不加理會,直到今日身死。

魏精命小童,將兩人屍體埋在山莊外,自個則是迎那來訪之人,進了山莊之內,商談要事。

迎客廳中。魏精熟練沏茶倒水,將一盞熱茶,推至客人身前,笑嚀嚀道:“有道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要說靈氣枯竭後,藏得藏,躲得躲,最忙的就屬你了,說吧,來尋我何事。”

來人正是道宗魁首,李尋道。

李尋道:“前輩,你這般說,可是要讓我尷尬了。”他飲一口熱茶,卻坦然自若,並無半分扭捏作態,至於口中的尷尬,更是無從說起。

李尋道雖是道宗魁首,修爲高絕,道行高深,但若論年歲輩分,比他高的尤是不少。五尊大乘,南老佛、極帝、北神武、乃至蘇輕眉…盡皆比李尋道年長。

眼前的萬事先生魏精,修爲合體巔峯,差一步入大乘,修爲雖你如李尋道高。但年歲也是頗大,李尋道這生“前輩”,教得並無不適合之處。

李尋道輕輕搖晃茶杯,看那茶葉,由沉降變得浮動,他一口連茶帶水,竟皆飲下。魏精噗嗤一笑,道:“喝茶喝茶,喝得便是一份靜氣。你這樣喝,下次不給你沏了,糟蹋茶葉。”

李尋道將茶杯放下,道:“前輩啊,我靜心不下。”李尋道目光幽深:“我最近總靜心不下。天下的命撸瑏淼搅俗铌P鍵節點,被我握着呢。”

魏精一顫,道:“你想如何?”

李尋道輕輕一嘆,“要開戰了。想着前輩足不出戶,縱使耳目通達,但消息總有不及時的情況。我便親自來告知一聲。”

魏精問道:“可有把握?”

李尋道並不正面回答,只幽幽道:“我已悟出生機所在。”

第710章 捨命求全

春去秋來,秋去春來。李長笑正朝北上,一步一步,途經好多地方。

有異病肆虐的紅域,他足用了五個多月,才穿行而過。途中搭載馬車、坐了乘船,徒步、騎馬。

紅域人影悉數,縱使是曾經大城,也不過十屋九空,令人唏噓,留存者只是少數。當年異病肆虐太快,幾乎如無形洪水,頃刻將紅域掩埋。

無數人染上怪病,求醫無路。莫說普通百姓凡人,便是修士也驚得心肝顫,好在道宗魁首李尋道,從中協調,幫助億萬百姓遷移。

扶搖天下雖大,紅域染上異病,其內百姓遷移選擇,卻是不多。綠域曾是異族之地,凡人遷移過去,難免水土不服。且歷史遺留問題極多。

極域在那極北之處,常年寒風凌冽,凡人雖也能夠生存,但誰人願意,跋山涉水,只爲坐落在那惡劣氣候中?故紅域百姓,只能遷移至鼎域各城。

其中所涉之動盪,連帶整個人族氣撸茧S之遷動,鼎域再大,終究只是一域之地,於是道宗魁首李尋道,再協調各城各國,促使大量人口,遷移至凌天州中。

凌天三國,乃一等一大國,法旨齊全,確比鼎域更適合接洽受難百姓。且遷移百姓腳力有限,半分一股腦,全然湧入凌天州,而是在百餘年間,一代一代,一點一點融入凌天州。

縱使如此,當李長笑行到紅域時,見得滿地瘡痍,也大覺震撼。只是紅域破敗,但終究有人居住,反更添幾分別樣的地域風情。

當今紅域,可稱爲“鬼域”。留存之人,樣貌大多有異。李長笑便曾入住客棧,見那掌櫃頭頂着瘤包,好似長有兩個頭顱,模樣煞是駭人,其餘住客,卻也一一不簡單,各有各的怪病。

他們見李長笑正常,一時都投來目光,有豔羨有嫉妒,掌櫃抬高價錢,其他人則咯咯咯笑着,彷彿樂於見這正常人被宰。

李長笑離開客棧時,更有幾人偷偷跟來,待李長笑行至一座山口。那幾人再突然跳出,橫攔在身前,意欲打劫。李長笑一人一腳,全踢飛了。

紅域的怪事,遠不止於此。紅域自異病肆虐,卻有一類人歡呼雀躍,大量聚集此地。便是變法一路:病士,此一道李長笑記憶深刻,死中求生。

若說武者,是修士一徒另類演化,代表着無數修士的不甘、期盼,那麼病士…則是落敗後的瘋狂,更象徵着人類求生時的癲狂,大膽,百無禁忌。

病士們相聚,病士們狂歡。他們身染異病,手持篝火,在紅域奔跑。李長笑遇到許多病士,也曾與他們有過交談。有一位病士,是名年輕人,身染三種異病,右腳跛足,左眼失明,身上長出魚鱗般的東西,還摻着腥臭膿水。

又有一名病士,他身材高大,樣貌俊逸,力量不似尋常人,眼睛可穿透沙漠粉塵,聲音好似洪鐘。

只道這世間,當真是一點也不公平,有的病士邭獠诲e,身染數病,卻互相制衡,壽命悠久且擁有不俗力量。

有的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變法雖已停止。然竊命道、捨命道、通竅道、香火道…每一種變法,似也代表人族,面對絕境時的一種態度。有人捨命求生,有人竊命求全…

李長笑來到紅域的第四個月時,被一個病士,誤以爲也是病士。被邀請去參加一場“染病大廟會”,李長笑欣然同意了。

當天晚上,一座破舊古廟前,陸續有病士來臨。樣貌各異,乍看之下,全是羣魔亂舞,哪有半個正常人。好些病士,見李長笑樣貌正常,便要掀他白衣,看看他衣下可有瘤子、疹子。

李長笑主動擼起袖子,衣下皮膚乾淨整潔,哪有半點染病痕跡。一時間卸嗖∈浚娂娺^來詢問,李長笑究竟染了那幾種病,又在何處所染,竟互相制衡得如此完美。

好一通追問下來,李長笑胡謅了幾種怪病,隨後靜靜躲在角落,看着病士相聚,互相探討病理、病症。

然一病在不同情況,足有上百種表現,越是探討,便越感病道之玄,撓頭不解之人便是越多。一時間破廟前噰喳喳,說個不停。有兩位病士,因病道見解完全相反,因此大打出手,你一拳我,我一拳你,打得不分上下。卻是菜雞互啄,出拳有氣無力,實難真傷到人。

廟會後半段,主持廟會之人,奉上了精美喫食,紅域的肉食肉質粗糙,且帶有一股腥臭。主持廟會之人,爲解決這股腥臭,下足了血本,尋到在紅域行商的黑市商人,購置了極多特殊香料,再下足了份量,纔將那怪味掩蓋下去。

此刻一乘上來,菜品還沒瞧見,便先聞到濃濃香料味道,惹得腥舜罅骺谒坎晦D睛盯着。其中一道菜:七腿香珍雞,最是受大夥歡迎,一乘上來,便被哄搶一空。李長笑慢了半步,竟沒能搶過他們。

那七腿香珍雞,在紅域着實常見,是一種鳥禽,李長笑便遇見幾次,長有七條腿,三個頭,四雙翅膀,全身無毛,全是大大小小的破疙瘩,自也飛不起來。但因染了一種“香珍病”,使得喫進口中,可散發一股別樣香氣。

尤是那七條腿,肉質緊實飽滿,有道是看着醜、喫得香,參加廟會之人,大多就奔這一口來的。好在廟會負責人大方,見喫食被哄搶一空,又大手一揮,陸續上了幾大碟來。這一次,李長笑鼓足了勁,總算奪下一條雞腿,躲在一旁安靜啃着。

第711章 續火,共染之

一口下去,先是各種香料味道,濃得直嗆鼻腔。李長笑眉頭一皺,但又既鬆開,再咬第二口,這七腿香珍雞味道着實一般,肉質腥臭,下料太重,但咀嚼過後,口中反生一股清甜香氣。正是這股香氣,才惹得胁∈苛鬟B忘返,對這味菜餚愛不釋手。

大似重病痊癒後,那神清氣爽之感。尋常人定難忍前幾口的腥臭、鹹濃,進而喫進口中,立即便又吐出來。然病士腥耍蛩狼笊砣局夭。灰舱切瘸簟⑶逄痖g來回轉變嗎?故腥藧蹎四瞧呦阏湮峨u,大有緣由,常人難以體會。

廟會到此,已臨近尾聲。待腥藛说帽M興。主持廟會之人,命人取來一杯水,他告訴腥耍@杯水中,含有一罕見異病,從未有人服用過,可有人敢與他共同染之。

胁∈坑械莫q豫,有的退卻,本趑[場景,瞬息變得寂靜。便連那主持廟會之人,也躊躇不定。

他等行走病道幾十載,有無所獲尚且不得而知,但所失卻太多太多,且樁樁件件,記在腦海,刻在心中,時不時念叨幾聲。

放眼望去,見廟前卸嗖∈浚苣遣《菊勰ィ械脑缭珉x世,有的苦苦支撐。有的已不成人樣。

身上長瘤,皮膚長瘡,實已是最小副作用,不值得一提。那日日夜夜的苦痛折磨,瞧不見希望的前路,扭曲的外貌,才最是心靈折磨。

若再飲下這一口異病,又會變成甚麼模樣,誰又能知道,誰又能猜到。腥说尼葆澹人的忐忑,全在此一沉默當中。

主持廟會之人,久久無人應答,心中一嘆,便連他自己也沒有勇氣服下。舉行此廟會,只盼尋人共勉。見得此一幕,他亦是心生退縮。

正在此時,又一陣大風吹來,將相聚篝火吹滅,又將人吹得東倒西歪,將杯中那染着異病的水,半數吹得灑落在地。

廟會陷入漆黑。

一時無人點火,無人說話,如此沉默數晌,便聽隱約有腳步聲響起。是朝外走得。這場廟會籌備甚久,雲聚方圓數百里病士。主持廟會之人心中一嘆,知道是有人乘黑離去,他臉色一白,問道:“可有人願意點火?”

一連問三聲“可有人願意點火?”,卻無人應答,只聽離去腳步聲,陸續響起。

黑暗中,有人神情掙扎,有人猶豫不決。主持廟會之人,再問道:“可有人願意點火。”這一聲問話,實以藏有幾分哀求。

病士向死而生,便註定大多是死,少數爲生。沒有人不珍視自己生命,中途總有退卻之人,支持腥俗叩街两竦模齾s強大毅力外,向死而生的勇氣外,便是時常相聚,舉行廟會,歡聚人心,共抗艱難,互相慰籍。

此次廟會,若篝火不點,在黯淡中散會,日後廟會人心散盡,彼此間心中有隙,大夥的病士一途,便算是走到盡頭。

若不再是“病士”,腥擞衷撘院畏N身份自居?普通人?怪物?妖怪?…腥诵膽易牌饋怼P闹杏心蠡炭郑蟛话玻心竺悦#恢撊绾巫觯觞N做。

好似點起火來,一切便可解決,但卻好生困難,難如登天。

他們瞧着那篝火,都盼着能自個燃起,但偏偏自己不能去點,不敢去點。

只求那風大一些,再大一些,吹得那火苗自個燃起。哪知這時,天空下起黑雨,將那篝火乾柴,淋得溼潤。最後一點火苗,也被徹底扼殺。

腥诵慕运懒耍撇磺鍖Ψ缴袂椋雭硪蚨际鞘蛛y看。正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我來續火吧。”,話音落下,便見一人走上前頭,從懷中取出火摺子,試圖將溼了的乾柴重新點着。

李長笑翻出乾柴,用火點着,然後小心翼翼的架好柴,爲那道細小火苗,提供更好環境,保持空氣流通,既不將火苗壓滅,也不讓雨淋熄。

腥四抗饩o盯着火苗,見那火苗好生可憐,被風摧殘,被雨欺凌,將熄而未熄,又想起自己一生,也好生可憐,疾病纏身,將死未死。

主持廟會之人,見那雨勢漸大,忽的走上前來,伸手護住火苗,遮風擋雨。火苗燒得更旺了,雨水卻也更大了,兩隻手罩不過來了,火苗又飄搖起來。

又見一人走上前來,也伸出雙手遮擋,火苗又大,遮擋的手愈來愈多,然那傾盆大雨,死活不願放過他們。見火苗愈旺,它偏就要下得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