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96章

作者:台风校长

如今正是夏季,走商、遠行之人最多,也最是酷暑難耐。來去客棧的客人,多是天南地北外來客,入住後難免閒談,帶來天南地北,各種奇聞軼事。

時間一晃,便是數月。因生意日漸紅火,來去客棧的班底,又擴充了數人,如今有五名店小二,三名廚子,兩名算賬手。青宵徹底上手後,李長笑已經成了甩手掌櫃,只需制定發展路線,日常雜務之事,便無需他多操心了。

這一日,來去客棧門前,倒着一名滿身血污的青年。是青宵清早開門時發現的,青宵拿捏不定主意,便去叫醒李長笑。李長笑心想,也不管是何人,先救活再說。

於是把那青年抬進屋裏,爲其施針醫治,他手捏造化術法,要救一尋常凡人,真乃手到擒來,不過半炷香時間,那青年便從鬼門關走了回來,恢復了意識。

李長笑也沒多問,就按尋常來客一樣招待着,青年身無分文,便要從事體力活,或是掃地,或是洗碗還債。李長笑得醫藥費用,可是半點不便宜,青年至少留下打工一整月,才能勉強還完。

一個月後,青年躬身一拜,離開了來去客棧。這時節,好似將要入秋,風中藏有蕭瑟。

來去客棧也無多大起伏,一天一天經營着,賺到錢了,便去附近鎮子採購物資,秋季很快便過,冬季也緊隨其後。

一年便這般過去了。

來年,一切如舊,來去客棧已十分穩定,無需刻意宣傳,平日來客也已不少。這年一名店小二,因家裏爲他籌備了一件婚事,不得已回家娶妻生子去了。

李長笑掏出幾兩銀子,笑呵呵塞給那店小二,讓他大婚當日,一定要叫上自己。店小二十分感激,連連點頭。

幾個月後,果真收到店小二結婚消息,李長笑、青霄一齊到場,喝了一番喜酒,又默默離去。

又是幾月,來去客棧來了名江湖客,他帶來一道消息,臨近的周、齊、楚、乾四國,因爲土地矛盾,大肆互相征討,已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往年還好,雖有爭端,但影響不到來去客棧。但今年這次衝突,規模極大。來去客棧又正是四國交界之地,怕定難少受波及。

其實多國林立,不至於年年打仗,要命的是土地縮減,促使矛盾頻發,無論願與不願,都難以獨善其身。

人族氣咚ノⅲ瑑葋y、外敵不斷。

第682章 冷漠自私

齊、乾兩國,因爲“鷹嘴溝”的五十里地,而起了爭端。各有各理,全說不通對方,只能以戰止戈。

“鷹嘴溝”有四座高山,景色優美,附近又有三座城郡,無端讓出,朝大了說是影響國撸×苏f,是懦弱無爲,背萬世罵名。

偏偏周、楚二國,也與“鷹嘴溝”有些許瓜葛,更想分一杯羹,四國混亂,民不聊生。

李長笑清晨開門,見一農戶人家,帶着老人婦孺,一齊朝別處跑去,欲要逃離這動亂之地。李長笑打掃客棧大門,有條不紊,全沒把動亂看在眼中。

一路過的好心漢子,勸告他說這邊不太平,若是想要活命,趁早收拾收拾,遠離這是非之地。

李長笑一笑置之,謝過對方的好意,並且取出一些乾糧,送給對方路上喫。

來去客棧客人銳減,李長笑長嘆,這做生意果真是起起落落落落,剛有點起勢,偏就遇到這等事。

他便是再有商業頭腦,也空無用武之地了。但錢袋子充足,客棧尚且“活着”,他便也就滿意了。

一個月來,路上逃民越發多,來去客棧的一名店小二,一名廚子,忽然找到了李長笑。他二人面色尷尬,有話想要開口,卻不便開口。

李長笑問二人,可是打算離去。他又告訴二人,若是擔心動亂的話,便大可不必,只要還在來去客棧一天,便沒人能傷害到他們。

店小二、廚子躊躇一二,但還是毅然離去。一來,來去客棧不復往日興旺,二來,趨利避害纔是本性。店小二、廚子只知道,自家的這位掌櫃,朝持有不俗的醫術,但打架如何便不知了。

兩人相勸李長笑,雖他們一齊去避難,廚子家中有一親戚,在一座安定的大城,做有些小買賣。去投靠那名親戚,便可保得大家無恙。

李長笑笑着搖頭,放兩人離去了,走時特意給了幾兩銀子,助他們一路順風,好聚好散。兩人面色羞愧,但還是覺得大喜,逃似的離開了來去客棧。

青霄一臉鬱悶,跑出來罵了幾嘴。

來去客棧的店小二、廚子、算賬手,凡家中有親人的,都曾特意帶來,給李長笑看病祛疾。甚至一些親戚,也因此受過李長笑恩祿。

當時他們尚且發誓,要一輩子忠諄砣タ蜅#M心盡力。然而如今不過剛起動亂,便要舍客棧而去。

雖說人之常情,但總歸有些不講道義。青霄氣惱的便是這一點。

尚且留下的店小二,忽出聲反駁道:“本便是僱傭關係,如今內亂,人家不走,留在這裏等死麼?”

青霄道:“你!”店小二眼睛一瞪,毫不避諱。

李長笑制止了青霄的謾罵,僅是從容一笑。過不出兩日,又有名店小二遞來辭呈。

那店小二躬身道:“掌櫃,你收我入客棧,我感激你,但我也做了該做的。理因兩不相欠。我走了。”

說罷便決然離去。

青霄心中憤懣,若真以等價原則,這店小二欠李長笑的恩情,便是兩輩子也還不完。不說看病治病一條,便是平日的工錢,也遠比別處小二多。

李長笑望着對方離去背影,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敲扶手,淡淡笑之。

自有人開了先河,餘下的全部工人,也盡數在幾日內離去。偌大來去客棧,經過一時之繁榮,又僅餘下李長笑、青霄二人。

但門前路人,卻是經過不少。方圓數十里的小鎮、村落居民,要逃離混亂地帶,常常要經過來去客棧門口。

這便導致,明明門前路人極多,卻無人入店住客。李長笑明顯發現,逃難之人越來越多,衣着也越來越樸素。

一開始逃難之人,常坐着馬車,身穿華服,一看便知乃是富貴子弟,早早聽到風聲。而隨時間推移,事態越發嚴重,甚至已爆發一場大戰,徹底進入老百姓視野。

如今逃難的人,身穿草鞋,粗布麻衣,行色匆匆而麻木。李長笑忽一嘆,取出存儲錢財的錢罐子,讓青霄去購置米糧。

隨後兩人清早熬製米粥,在路邊贈送,路過之人,可免費打一碗稀粥喝。也算是解解口,李長笑向來不介意與人爲善。尤是見逃難猩歼@般可憐,不由心生憐憫,能幫則幫。

如此持續數月,來去客棧積蓄花得精光,最後弄得李長笑、青霄,只能上山尋獵,打些野味當作喫食。

這一日,乾國的士兵打過來了,聽說已經把某座大城圍了起來,寸水不能進,一人不準出。攻城之戰打得極爲慘烈。

最慘的,還是裏面百姓。

逃難的百姓,卻也逐漸少了,李長笑不知是何緣由,也不去探究了,就整日守着這一畝三分地,整日悠哉悠哉,頗爲舒適。

一日,青霄忽然問道:“李兄弟,面對這等大亂,我等是否該去做些什麼?”李長笑回道:“不用。”

青霄忽覺一陣冰冷,輕嘆一聲,便回自房中。心中卻總縈繞李長笑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他覺得矛盾,他分明感覺,李長笑順心爲善,但有時爲何又偏偏冷漠自私。

李長笑能猜到青霄想些什麼,但不去辯解,因爲青霄並沒看錯他。他確是冷漠自私,又順心爲善之人。

且越隨時間推移,他便越是自然而然的冷漠。但他始終認爲,若有人倒在自己身前,且那人又並非十惡不赦之人,他仍會順手救起。

第683章 空杆掌櫃,終有離去

有名逃兵慌不擇路,誤打誤撞闖入來去客棧。李長笑將其救起,細心照料,不出兩個時辰,便醒了過來。

逃兵爲感謝他的大恩,告訴如今形勢大危,大乾破開城門,怕將有血腥慘事發生,城中百姓淪爲魚肉,其悽慘下場,可以料想。

那逃兵尚有良知,不願沾太多血腥,於是設法逃離,途中被人覺察,朝他射箭,膝蓋、右肩分別各中一劍。

血流不止,又身處荒山野嶺,本已經無救等死,偏偏又遇到了李長笑。

青霄聽後,拍案而起,“豈有此理,打仗贏了便贏了,欺負百姓算什麼事?”

李長笑只道青霄年齡不湥珜Ψ踩酥拢冀K不大瞭解。

破城後施行暴事,雖不算無可避免,但絕對古來常見。將士歷經生死大戰,縱使活下來,取得勝利,人性也早在大戰中被掩蓋。只餘下殘暴獸性。

城中百姓,自然便淪爲發泄對象。青霄怒而離去,要以自己的方式,結束這場慘劇。可當他入城時,便見滿地狼藉,一個個百姓、士兵全昏倒在了地上。

原來,李長笑雖冷漠,但是順應而爲的冷漠,而非徹徹底底的冷漠。

他不去幹預戰場勝負,但也不願見斜堪l泄戾氣,殘害百姓,行傷天害理之事。於是等破了城後,勝負分曉之時,李長笑便一念由心起,萬夢此中生。

惡人做噩夢,好人行好夢。

若心有惡念,欲要殘殺百姓爲樂,那在夢中,他便會被人殘殺。若心尚有良知,那夢便會舒坦許多。

李長笑笑道:“年輕人,又急。”

青霄一籌莫展,又回到了來去客棧,卻更加看不懂李長笑了。他意識到,李長笑與人爲善,十分隨和,與自己以“兄弟相稱”,但兩人道行相差太遠,難以真正往到一塊去。

若是媚三娘在場,定會有所不同。

青霄撓了撓頭,覺得頗爲尷尬,李長笑拉着他喝酒了去。

實則是青霄狹隘了,李長笑交友,更重性情、志趣,道行無關緊要。青霄太重變法,苦求而不得,再加之修爲高不成,低不就,久而久之,便會羨慕修爲高深之人。遇到修行前輩,便難以淡然處之。

卻並非是說青霄不好。他這般經歷,是很難擺脫一特點的。李長笑也始終將他,當作真正的朋友。

諸國大戰,到底誰輸誰贏,李長笑從不插手,也不知局勢變化。

不過隨來客漸多,又有百姓遷移回來,便知道這場動亂,怕是逐漸平息了。

其實李長笑說不干預,實則還是干預了,他託夢給了四國國君,冒充“天地無極大天尊”,名頭相當響亮,卻是李長笑臨時編的。讓那四位國君,爲子孫積福,快快結束戰亂。

也不知戰事平息,是否是他的夢境,起到了效果。但見百姓安居樂業,總歸是好的。他忽然想起媚三娘。

如若媚三娘沒有離去,還在來去客棧的話,她定會怒而憤起,大罵四個狗皇帝,敢攔我財路,我這就去勾引他們。

然後一一見面,勾引一番後,又一人一巴掌,無法無天。李長笑悠而一笑,與媚三娘相比,自己還是太過溫和了。

便是廚子,也是狠辣絕色,說不定要與君王對峙,大喊白衣一怒,血濺三步。

關白、二當家離去太早,李長笑不大清楚,但媚三娘、廚子二人,與李長笑性格上,是有共通之處的。

李長笑第一眼,看到“來去客棧”三字時,便覺得十分符合心意,覺得這客棧來來去去,行人匆匆,意境十分貼切。

如今看來,與幾人結交朋友,絕非偶然。

戰事平息後,這一年秋季,那大商幫又路過了此地,商幫的幫主“揚大帆”,與青霄交情不錯,一見面便頗是熱情。

十餘號商幫中人,齊齊入住客棧,讓清涼許久的客棧,着實又熱鬧了一把。只是經過先前動亂,客棧內的廚子、店小二幾乎走光,再之後李長笑一直被招。

此刻十餘人到來,招待起來着實費勁,李長笑這掌櫃,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一人便包攬了十餘人的活,甚至綽綽有餘。

商幫中多了不少新面孔。青霄好奇問詢,揚大帆面色黯淡,告訴青霄,那些消失的老面孔,是因各種意外,半途身死了。

山匪、逃兵、豺狼虎豹…走上的危險太多。揚大帆忽想到什麼,說道:“青兄弟,如今山路十分危險,多了許多許多,曾經不曾見過的奇怪異獸,我有三個兄弟,便死在那些異獸手中!”

提起此事時,揚大帆難掩恐懼,面對那異獸,縱使十餘人聯手,其中還有不少武者,但依舊不是對手。

只有逃命。

話音落下,李長笑、青霄均投來目光。李長笑眉微皺,又緩緩鬆開。接下來數日,青霄與揚大帆等人走得很近,聊起了許多趣事。

相比於李長笑,青霄與揚大帆,顯然更爲志趣相投,甚至互相之間,已有惺惺相惜的感覺。

揚大帆商幫住了三日,三日後又該啓程,青霄目送良久。

李長笑道:“想去便去吧。”

青霄一愣,躊躇道:“可…客棧。”

“我看着便可,趁早闖蕩闖蕩,以後別後悔纔是。”李長笑頭也不抬,懶散躺在椅子上,頭蓋着木扇,微風輕輕帶起髮梢。

青霄握緊拳頭,心中掙扎片刻便有了決斷,他頭也不回,跑出了來去客棧,追上了揚大帆等人。

來去客棧,又少一人。

那太師椅輕輕搖晃着,李長笑成了空杆掌櫃。

第684章 媚三娘後手(二合一)

青霄跟隨商幫一去不回。李長笑倒也樂得清閒。每日除了打掃院落,照看花草,便再無所事事。

春去秋來。

這一年大冬,尤爲寒冷,還未落雪,便已一陣寒潮吹來,寒風蕭瑟凍骨,來去客棧偶有客人入住,李長笑自己不懼嚴寒,但仍需早早備好乾柴。於是背一木簍子,腰纏一把斧頭,直上山砍柴了去。

客棧的活計,弄來弄去也就那幾樣,做得久了,確會覺得枯燥乏味。來去客棧外,有一座山頭,山腳立一塊石碑,其上寫着“砍柴山”三字。

是李長笑、媚三娘、廚子三人,經營客棧時,每到冬季,便會來此山砍柴,來得次數多了,便想爲這座山敕封。取個像樣名字。

三人一人提一字,默契寫下砍柴山。封了名後,山雖不見增高,但樹木越發茂盛,用來燒柴最妙。

李長笑沿着崎嶇山路,找了好久,纔再尋到這座山的痕跡。石碑早已被雜草覆蓋,上面布結青苔,後背更有毒蛇作窩。

李長笑砍了雜草,洗了青苔,再順手將那毒蛇挪窩。隨後砍出條山道,上山取柴火。

此時不過還未落雪,但天氣驟寒,普通凡人,在這時候最不敢外出。只因若是半途落雪,便定要連下三天三夜,纔可能停息。人在雪中待得久了,入眼所見便全是白色,什麼溝壑、懸崖、道路,是半點看不清了。

踩錯一步,失足跌落懸崖,或摔入岔道,因此而死之人,每年均有極多。這座荒郊野山,僅有李長笑一人獨行,他卻也算藝高人膽大。

他斧頭鋒利,每一次劈鑿,都精準有力,三兩下便可砍下一株,乾脆利落,賞心悅目。

“嘩啦啦”一聲中,一棵“柴樹”被砍刀,李長笑見樹頂,有顆赤紅果子,便大感驚奇。他摘下果子上下觀察,見那果子鮮豔飽滿,一眼便覺香甜。

“柴樹”的名字,也是李長笑等人,私自所取。他三人道行不湥偛恢潦朗陆灾@種“柴樹”隨處可見,但偏不知叫什麼名字。

尤記得,李長笑、媚三娘、廚子,爲柴樹起名時,可經過好一番議論。媚三娘想起名爲“三娘子樹”,她總這般自戀,凡是起名,總第一個想到自己的名字,生怕別人不知是自己取的。但李長笑戲稱說,“看我一刀一個美娘子。”便把媚三娘堵得臉色鐵青,覺得大大不妥,連連改口,變爲了“柴樹”。

最後又免不了一頓打,李長笑是真打不過媚三娘,廚子總以爲李長笑樂在其中,故意討打。實則是媚三娘樂在其中。

廚子起名爲“萬剮懼冬樹”,他是名刀聖,起名定也與刀有關,他自個覺得滿意,還解釋其中含義,卻遭李長笑堅決反對,媚三娘也站在李長笑一側,不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