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89章

作者:台风校长

兩人走後,牛家後人忽朝屋外望去,眉頭一皺。剛入門的媳婦問道:“相公,怎麼了?”牛家後人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好像有人在看咱們。”

媳婦笑道:“看咱們?咱們今日大婚,看咱們的人多了去了。”牛家後人搖搖頭,“不一樣,那目光不一樣。”

但如何不一樣,他卻說不上來。此刻月正高懸,月光輕灑,李長笑來過之地,連腳印都不曾留下。

他總是這般,無聲無息的凝望故人故事,後又悄然間離去,無人知其已來過,但他確實來過。

……

兩人同乘一舟,順曲龍江而下,再臨盤龍宗舊址。盤龍宗設立兩岸青山之間,當時趙青從上空飛過,便覺那盤龍宗佈局,猶如盤山之龍,新奇中又有幾分獨到之處,於是多看兩眼。

正是那兩眼,爲後來諸多糾葛,藏下了伏筆,李長笑三臨盤龍宗,而趙青是二臨盤龍宗。趙青奇道:“這路徑寬敞,不似荒廢數百年。”李長笑道:“怕是有山匪盤踞宗內。”

當二人行至盤龍宗舊址時,那荒廢百年之久的建築,果真被一羣山匪佔領,當作山匪聚地。

昔日大宗,先是荒廢,如今又淪爲山匪據點,不免讓人心中唏噓。趙青忽而一笑,隱帶幾分自嘲,“卻也算是住對了人。”

話中之意,是指修士某種程度,也算山匪一種。但她多是自嘲調侃,而非真看不上修士。

第658章 凌天內亂

李長笑每路過曲龍江,便難免再回盤龍宗一觀。見那宗門內,雜草被盡數剔除,大殿、煉丹室……等諸多建築,雖然殘破,但也被打理乾淨,重新立起了匾額,變爲了山匪的居住地。

原來,是曲龍江兩岸山匪漸多,難免覺察盤龍宗遺址,他等無處可去,那一座座掩埋於深山之中,頗爲雄偉的建築,自便成了最佳落腳點。

久而久之,那盤龍宗,倒也算是“復活”了。李長笑深知山匪不值同情,此刻見故宗舊址,竟被這等人盡數佔去,滿地污濁惡臭,便也無了探幽的心思。

於是帶着趙青,原路折返,山匪頭子覺察二人蹤跡,派人攔截,李長笑吹一口清風,山間所有山匪均是昏睡過去。這一口清風,可大有門道,可使人入夢,李長笑又夾雜幾縷殺意,若是十惡不赦之徒,定會噩夢連連,最終死於夢中。若尚有悔改之心,且手中沾血不多,便有再醒來機會。但那夢亦會伴隨一生之久。

李長笑如今的夢道,着實出神入化,妙用無窮,他曾經控制不住,總不小心窺得他人夢境。如今除非他人殺意太盛,且針對自己,否則他不會被動窺得。世間倒也親近許多。當然,他若真想探人夢境,也不過一念而已。

重回曲龍江,一路沿船而下,不由大感世態之變遷。趙青此前,從未有此感覺,但自化爲凡人,又同李長笑一同遊玩,全心全意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待世間的萬物時,便也有股寂寥之情,油然而生。

她見青山綠水依舊,但時世卻已大變,曾經的盤龍宗,化爲土匪聚集之所。又聯想變法結束,人族未能求得生路,那不知又該有多少修士,因此而癲狂。

她總覺大勢無可阻擋,便是那五位大乘也不行。唯一能做得,唯有順勢而爲,而那大勢洪流中,獨有一朵浪花最特別,她便想多看看那朵浪花,可看到的,也多是無奈。

出了曲龍江,一路朝北去,又過了數月之久,兩人遊訪名山不計其數,總覺天地比想象中的大,有時山連着水,有時水連着山,山中深處,又有藏得更深的山,水中深處,又藏着更深的水。

沿途雖不耗錢財,但李長笑總尋人,打聽那香火之爭,皇子皇女之爭,趙青便想:“他回來看李山河,終究是凌天一皇子,對凌天國事有一二關注,卻也正常。”便沒過多留意。也常聽他人聊起國事後,自己說上一二見解。

趙青的見解,常直指扼要,因她是河母,對凌天的民生,再是瞭解不過,她指出“十四座郡城”,告訴李長笑,李天餘與李天霞非爭這裏不可,誰奪得多了,誰便能佔據不敗之地。

如她所言,戰亂四起,李天霞、李天餘果真欲爭奪那十四座郡城,片刻之間,便有十一座郡城有主,其中六座郡城是李天霞的,五座郡城是李天餘的。

要說李天霞、李天餘兩人,各有所長,李天霞智慮更遠,李天餘風範更高,本分庭抗禮纔對。但李天霞卻有一底牌,近日才漸顯露,她竟安置培育百萬之數的屍兵。

需知國之氣撸枰苑踩颂ぷ憬粒u可真正收服。而那屍兵雖有“屍”字,卻是不懼疼痛、嚴寒、高度紀律的龐大凡人軍隊。這軍隊一旦顯現,便是摧枯拉朽之勢。

且李天霞研製弓弩、穿甲弩等極多器械,隨着底牌一一顯露,李天餘開始難以抵擋。而在這動盪的凌天中,李長笑、趙青做旁觀者,遊走凌天各地,若見人受傷,便會順手醫治、護送。因李長笑常身穿白衣,且身影虛幻,久而久之,便被取名爲了“災仙”,寓意是災厄年度,憑空走來的仙人。

也是困苦之年,人們所期許的,救自己於苦厄中的仙人。至於身旁的趙青,竟也被別取一名,名叫“青瑤子”,說是她是災仙首徒,陪他下山救世,因常穿一身青衣,臉戴半邊面具,但見他神情依戀,卻有舉止有度,故各種猜想層出不窮。

兩人聽得這番稱謂時,皆是哭笑不得。李長笑出手救人,常是順手爲之,但面對那大勢洪流,他亦無可阻擋。且凌天皇朝終需有一位新主。

他便常在想:“一個凌天皇朝之勢,我便插不入手,那天下之勢,我更是塵埃罷了。”兩人剩着最後一顆碎金,始終不曾去用,又這般,在這片苦厄的大地中,遊走了三年。

說來也是無奈,兩人本打算自在逍遙,領略人間風流。自來到凌天皇朝後,便成了懸壺濟世的遊醫了。趙青本擔憂那枚碎金,用出太快,兩人便要分離,但漸漸發現,每次救人、治人之後,對方便會給予答謝。雖不是貴重禮物,但總歸有用。一開始能滿足溫飽,後來漸漸有所餘餘,再後來,趙青的小錢袋,已經慢慢鼓當了起來。

又是一年,李天霞佔領至關重要的八座郡城,而李天餘僅佔領六座,兩者實力差距甚大,雙方軍隊碰面,李天餘幾乎難以抵擋,只能避其鋒芒,若再無應對之策,怕難逃落敗下場。

李長笑與趙青商談國事,李長笑道:“兩人能力相差不大,皆早有圖郑辉撊绱藨沂狻!壁w青道:“那屍軍是神算子的手筆。”她推測道:“神算子所在神算宗,一物換一物,李天霞曾幫過神算子,完成了交易,故定也從神算子手中,奪了一二好處。”

“如今看來,神算子應是傳她屍軍培育之法,李天霞早已暗中培育,此刻鋒芒畢露。”

說起此事,倒與趙青、李長笑有關。當初爲絞殺趙青,神算子算盡天機,請來屍魁宗、老劍翁,竊來慕琴師尊屍首、沙漠中鑄就河母廟、備好平天羅盤……,但終究人算不如天算,棋差一招。

神算宗事事算盡,但終有遺漏。

第659章 李天餘求見王如意

李長笑與趙青一路遊歷,來到一片郊野。忽聽馬蹄聲、戰鼓聲、衝殺聲急響,便順聲音望去,見兩方兵馬正誓死拼殺。

兩人默默離去。

如今凌天皇朝的局勢,數日一小變,半月一大變,可謂是複雜至極。

李天餘戰李天霞不過,便求結盟,首先看中了鄰敕天皇朝。雖敕天皇朝乃從凌天分裂而出,無論李天霞、李天餘,均想日後再行收腹,完成父親那般的偉業,一統凌天州。但現階段,兩位皇子皇女對敕天皇朝的態度,均是十分曖昧,意在交好結盟。

敕天本意趁凌天大亂,大舉進攻凌天,反客爲主,但轉念一想,如今人族正值大亂,南海異動頻發,凌天之內亂,已然使得人族氣邉颖U。因凌天凌天州地處北四域、南四域之交界,是樞紐般的存在,而無盡森異病傾瀉,北四域環境日漸困苦,南遷之百姓不計其數,首當其衝,便是凌天三大皇朝,人口漸多。

敕天皇朝若參戰,定大有可爲,但無疑將水攪得更渾,且…他若加入,定惹得兩大皇子聯手反擊,屆時不如靜觀其變,先任由二人打生打死,等局勢一切明朗,他再決定是否“漁翁得利”。

如今兩位皇子要求結盟,並給出重諾,若日後成功登頂皇位,便與敕天結交……諸多條款羅列,敕天皇朝豈能不心動。雖說李天餘結交之意更早,但李天霞情況更優,勝率更大,且…早在李天餘之前,李天霞便已經頻繁接觸敕天皇朝。

故自不難猜,敕天與李天霞結盟,李天餘處境更是不妙,無奈之下,親自跑到離天皇朝,表明結交之意。

三大皇朝中,唯有離天皇朝偏弱,這是爲何李天餘、李天霞均優先力求敕天結交之理。可離天皇朝見你先去求敕天皇朝,敕天皇朝不肯,才轉求自己,擺明將自己輕視,哪裏肯同意結盟?

如此約見數十回,仍舊無效,李天餘無奈,搬出脣寒齒寒那套。他說李天霞與敕天交好,日後若李天霞登頂皇位,凌天與敕天結盟,第一個吞併瓜分的,便是離天皇朝。

這番說辭下來,離天皇朝這才意動,雖知曉難以制勝,但出兵維持平衡,卻也是合理之策,最終決定了同盟。李天餘偏弱,離天同樣偏弱,依舊難以抵擋李天霞與敕天的聯手,只能勉強維持局面。

眼見如此下去,時間一拉長,自己必輸無疑,也再不是辦法。李天餘忽做一決定,要用遠水去解近渴。於是在這危急當頭,他竟南下遠赴某座南邊大國,名爲大餘。

那大國風頭正盛,因南方鮫人發難,大餘上下,鼎力支持“天機道”,國咴缫雅c天機道相連,極多年老修士,變法無望後,遷居大餘皇朝,稱心天機道的研究中。

天機一道早已漸成體系,後又有“天機器”在南海中大放異彩,使得大餘皇朝日漸興隆,百姓皆有餘糧。雖出生凡國,但隨天機道興盛,天機道與大餘相連,而天機道又與人族氣呦噙B。大餘影響力大盛,便是煉虛、乃至合體修士,在面對人族之生死存亡,又豈敢輕視大餘。

故大餘之名,早便傳到了李天餘耳中。他直奔大餘而來,是想借助天機道之器物,助他渡過此次難關。但入了大餘境內後,他雖是凌天皇子,卻不敢囂張,姿態擺得甚是謙卑。又聽聞那大餘當今女帝,乃是一名凡人女子,便更加心生敬佩,想着:“這大餘雖離凌天甚遠,但未嘗不可建交來往。”

大餘禮儀之邦,忻裆農務,李天餘入大餘後,便有意學習他國政策,見大餘道路寬敞,由城到村,幾乎都有路可行。他便大覺驚奇,於是有意打聽,才知是大餘將道路視爲家國的血管,路通則國活。

李天餘大受震驚,實也是他舞風弄雲,傲遊天地久了,天大地大,便是深海、岩漿,他何處不可去?久而久之,便忽略民生需求,對那凡人而言,一條寬敞易行的大道,頗爲重要。

李天餘頓覺此行不虛,於是一路學習,細緻觀察大餘國貌,便知天機道在此國興盛,絕非邭馑粒菦Q策之人的遠見。

大餘學府極多,且鼓勵孩童入學府,久而久之,學風興盛,思想間碰撞,又加之天機道氛圍薰陶,自然人才輩出。

李天餘真想多在大餘,待上一些時日,但情況危急,他直去了大餘國都,請求面見當今的女帝。當日下午,女帝便將他招入了宮中。

李天餘邁着信步,他摘過星辰填過海,此刻要見一凡國女帝,竟覺得隱約忐忑,他穿過走廊,終見了那女帝,便是一愣。而對方也是一愣。

兩人反應各有不同,李天餘是瞧那女帝,容貌竟還這般年輕,那久居高位,養出的雍容華貴,便在修士中也不多見。但此刻側靠着座椅,懶散中又藏幾分不羈,好似在何處見過一般。

而王如意的一愣,則更爲簡單,這來訪之人,眉宇之間,與她朝思暮想的某人,有那一分相像。

她見過許多人,但能與他長得相似者,屈指可數,在她心中,哪怕像之萬一,便是人間絕色了。此刻見到李天餘,而李天餘終是李長笑兄弟,兩人眉宇確有一分相似,但也僅是一分。

王如意大感落寞,心道:“不是他。”但總不免多看兩眼,在李天餘身上,找尋某人的半點痕跡。

李天餘突感竊喜,心道:“幸好父親生了我幅俊秀面孔。也對,那女帝哪見過我這般俊的人,我先奪其芳心,再求援助,日後凌天大餘建交,更親上加親!”

(今天一更,放鬆一下,稍微劇透一下吧,大天境的事情,其實還沒有結束……)

第660章 借天機器

李天餘表明來意,說自己乃凌天皇朝皇子,此來與天機道有關。不曾想,那女帝對凌天皇朝,竟十分熟悉。李天餘心想:“莫非凌天的盛名,已經傳到大餘了?”

他本料想那女帝,應該聽過凌天皇朝,但僅限於聽說過,卻不知細緻國情,畢竟兩地相隔甚遠,雖同處南四域,但相隔千萬裏,中間夾這千重山、萬重水,實也算兩片天地了。

但當他述說詳情,與女帝交談時,對方通透露出的細節表明,那女帝是知道凌天內亂的。李天餘暗暗驚訝,心想這女帝的目光,莫非比自己這修士,還要通達不成?

李天餘不知的是,王如意從前與李長笑相處時,就時常纏着李長笑,說了極多天下間的奇事,有時說得興起,連許多修仙大能的故事、地理家國分佈、人族憂慮…也是一一說了。

再加之後來她恢復帝位,百姓安居樂業,天機道應吲d盛,國呷諠u昌隆。王如意接觸的修仙者更多,眼界自然更廣,凌天皇朝之事雖遠,兩國好似八竿子也打不着,但她卻也知道得清晰。

王如意身穿帝裙,頗爲得體美豔,知曉眼前之人,不但有可能是將來的一國之君,更是位強大的修士,不由好奇問道:“你是甚麼修爲?”李天餘一愣,他所來意在商討國事,一見面便自顧自述說,哪料對方第一個問題,竟是修爲相關。

李天餘道:“煉虛境,但已遠遠不比巔峯時期了。”王如意目光落至李天餘臉上,鬼使神差,又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李天餘將名字告知,心中更是料定,自己容貌甚偉,英俊瀟灑,第一眼便捕獲女帝芳心。若是尋常凡人醉心於他,他定不覺如何。但此刻心中只有暗喜。王如意琢磨着“李天餘”三字,想起李長笑也是姓“李”,又見李天餘眉眼有一分相似,這實屬少見,不免多想,這二人可有聯繫。

於是回憶從前,想起李長笑確實與她說過許多故事,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那是她一生中最爲黑暗,也最爲快樂的時光。也正是因此,才覺刻骨銘心,這麼多年過去,竟還能想起以往一幕一幕。她記得李長笑便曾說過,他也曾是一名皇子,也有流放經歷…

想到此處,王如意問道:“李長笑是你何人?”她坐起身來,顯然懶散姿態一改。長髮被髮簪盤起,臉上施有粉黛,面容豔麗端莊。說及“李長笑”三字時,情緒顯然有些許波動。李天餘登時明白,自己是自作多情了,這女帝那是看上自己啊,感情是那老兄欠下的感情債。

李天餘對李長笑,實也並未做過什麼惡事,當然,也無多大情感,此刻聽王如意提及,心中還算坦蕩,便如實說了。王如意聽聽故人舊事,心中大悅,嘴角不由溞Γ种篙p輕敲擊桌沿。李天餘見此,更加堅定心中推測,不住想道:“長笑老弟,你可是到處欠風流債啊,看這樣子,女帝對你用情不湴 4诵心芊癯晒Γ茨懔恕!�

王如意聽得興起,心情也大悅,但她自不傻,天機道乃大餘精髓,隨意插手他國內政,實乃有損民生之事。當然,她身爲帝王,一國之帝,難以做到大公無私。若來求之人,乃是李長笑,王如意定會大手一揮,天機傾巢。但是李天餘,王如意便需掂量掂量,並且即便相助,也絕不會鼎力。

且…她更關心李天餘與李長笑關係,是交好還是交壞。其實她與李長笑一起行走,時間並不算短,李長笑曾給她提起過李天餘,話語中藏有幾分敬佩,李山河卸嗷首又校钐祓N自不算好人,但那氣度確實不錯。只是當時並未清楚提出名字。又加之王如意並不關心,也沒深入追問,故並不知道李長笑提起的人就是李天餘。

李天餘卻也是聰明人,一眼看出問題所在,告訴王如意他待長笑老弟極好,長笑老弟這人喜歡喝酒,但常身無分文,有時爲了喝酒,便委身給那大戶人家,打工賺取籌錢。李天餘身爲皇子,看不過眼,給了他多次錢財。

又說及李天霞,他告訴王如意,那李天霞陰險狡詐,誣陷河母、曾對李長笑心有殺意……

這一番勸說,王如意確是信了幾分。猶豫一日後,決定助李天餘一回,借給李天餘三張天機道圖紙,一件天機重器。

李天餘大喜,他此來就是要求圖紙,因兩國相距極遠,他不可能指盼王如意出兵相助。得到圖紙後,他馬不停蹄趕回凌天,途中自個鑽研其中奧祕。心神大震,暗暗後悔自己先前,竟忽略了這“天機道”。此道之深奧,遠超他先前設想。

回到凌天,李天餘量產圖紙中的天機器,分別是大弩、小弩、登城梯。這三件天機器實已淘汰,大餘已有更爲先進之器,只是那乃絕對祕辛,豈能輕易示人?

李天餘在王如意身前,雖說他與李長笑情誼多深多深,實則王如意只信十之一二。但她確知,李天餘不曾與李長笑交惡便是。所以順手相助,僅此而已。只是李天餘走後,王如意愣愣出神,又想起從前之事,嘴角時笑時愁。最後輕嘆一聲,時光催人老,一去不復返。

……

李天餘回到凌天境內,立即着手打造三件天機器。李天餘、李天霞的軍隊,鎧甲、馬匹、統帥之間,差距實不算大,李天霞真正佔優的,乃是重弩、屍兵。

李天餘的大弩,威力更甚,可相隔千米,直破城門,小弩則是小巧靈動,催動之後可瞬息射出。再加上登城梯,幾乎可將城門視爲無物。

第661章 凌天大亂,農人再現

專研天機道的人,大多是靈氣耗盡、無望變法之人。他們歷經靈氣鼎盛、靈氣枯竭、靜默期、變法興盛、變法落寞,等諸多時代大勢,或是大失所望,或是大徹大悟,決意投心另道。

人各有命,縱使靈氣不曾枯竭,真正長生者又有幾人?他們不求長生,不求那驚天動地,搬山填海的偉力,投心於“一器一物”之間。

更重實用,更順應天地之變化,從逆天之人,轉爲順天之人,承認人族壽短。取名“天機”二字,意在窺探天機之道。又因門檻極低,無需靈氣加持,只需掌握天機之理變化,便可深入鑽研此道,王如意有意推行,天機道得以大興,漸涵蓋的領域自民生、戰爭、等諸多方面。

有威力駭人的大殺器,尋常修士都需避開鋒芒,忌憚萬分。也有民間流傳的小器具,三歲稚子也可隨意撥用。

王如意借給李天餘的天機器,威力雖不俗,但使用門檻並不高。內裏機關精密,構思巧妙,初次接觸天機道之人,得見此物,無不大絕驚歎,只覺另開一道大門,再不敢小瞧天機道爲“旁門左道”,說來卻也諷刺,人族求變數百年之久,變法終究沒成,但這危急之勢,卻偏偏不加壽元的天機道,勢頭最是興旺,一些悲觀之人,接觸天機道後,不免心中大哀,只覺長生大道,真的已經走到盡頭。

李天霞軍隊也有弓弩一類,但並非“天機器”,效果雖也不差,但若與那天機器相比,便立時弊端百出。

李天餘自依照圖紙,量產天機器後,果真開始發威,發起猛攻,竟將李天霞打得節節敗退。她那屍兵不懼生死,不懼疼痛,但並非全無缺點。其肢體僵硬,不如尋常人敏捷。且組織、紀律雖好,極容易調度,但相對也少了靈動應變,智力相對低下。正被“小弩”剋制,一弩下去,只需擊中頭部,屍兵便立時身死,倒地不起。

再加之“登城梯”“大弩”,李天餘一月之內,連攻數城,已然將局勢拉回。誰也沒能討得便宜,各平分秋色。

之後又過數月,情況並無多大改變。

李長笑、趙青四處遊醫,漫無目的,卻也漸知局勢之變。這日傍晚,趙青嘆道:“這場爭鬥,何時是頭?”她見滿地狼藉,妻離子散,心中不忍見那亂世。好在李長笑性子良善,帶着她四處遊醫,使得她心中甚安。不自覺忘卻從前身份,全心撲入此中。

李長笑道:“無論誰贏,凌天終有一戰,自古舊朝去,新朝生,絕難少得了血與火。”李長笑又道:“待那大戰停息,新朝卻也誕生了,君主若開明,則百姓安生,君主若昏聵,比現在卻也好不到哪去。”

說及此處,不由想到王如意。

趙青道:“你覺得那二人,誰更合適?”李長笑笑着搖頭,“他們我均不瞭解,哪裏敢妄下定論。”趙青嗔道:“你在我面前,便是妄下定論,難道我會怪你麼?”

這時已是傍晚,李長笑身穿白衣,揹着大竹箱,裏面有草藥、銀針、喫食等雜物,趙青身穿青衫,衣着樸素,長髮被一柄竹簪盤起。

兩人一同收拾醫攤,分工明確,趙青着手細緻活,打理得井井有條。

說起那竹箱、竹簪,那可是大有來歷。李長笑與趙青遊行已久,細細算來,怕已有數年,不知從何時起,變成了行醫。李長笑曾道:“罷了罷了,行醫便行醫吧。”於是便真的行起了醫。

凌天內亂,戰事頻起導致傷者無數,行起醫來倒真有得是忙活。一日,兩人路過一片竹林,見那林中竹子翠綠嬌豔,但因長勢太猛,生得太高,中間發生了彎折。

一路過老朽,見李長笑腰配長劍,便出言懇求:“少俠,這竹子長勢太盛,若不從中斬去,怕活不得久了。”李長笑見也是這道理,便高高跳起,將那美竹從中斬斷。那長竹握在手中,觸感好似溫潤軟玉,頗爲舒服。雖是凡物,但卻十分稀罕,當時便想:“凡中美竹,價值更甚仙竹。”於是對那美竹頗爲喜愛。

李長笑將斬下的長竹,劈成兩截,一截分給路過老朽,一截自己拿着。李長笑拿着的那截,被他製成竹箱,邊角之料,又製成髮簪,送給趙青佩戴。

意在身凡卻意美,趙青意會此中用意,喜不自勝,對那髮簪更是喜愛。

兩人忙活一日,見天色已晚,便趁天色徹底暗下來前,快快入了城去。兩人接着先前話題,李長笑道:“那我便妄下定論一次。李天霞狠辣有餘,更適帝王之位,日後成了帝王,或有開疆擴土之功績,但底下民生,怕未必幸福。”

李長笑又道:“李天餘其他不知,但氣度不錯,他若成帝王,具體會如何,我不好預測,但...或許比李天霞好上一二?”趙青覺得在理,道:“我也這般認爲,想不到你看人這般準了。”李長笑笑道:“你是誇我,還是誇自己。”

兩人正談話間,李長笑突停下腳步,拉着趙青右手,側退一步,身影剎那隱入黑暗,好似從未來過。

在兩人消失剎那,街道上陸續走來數人,皆身穿黑衣、黑袍。這座郡城,將處戰亂之際,名爲“盤周城”。如今李天餘與李天霞分庭抗禮,兵家必爭之地,幾乎被雙方各自瓜分。唯有這座“盤周城”,尚未有定數,近日正有大兵即將此城,風雨欲來。

李長笑不知是有意而爲,還是順其自然來到這座城行醫。除他二人外,尋常人不會隨意進入此城。這些黑衣人顯然不正常。

趙青問道:“長笑,他們有異?”李長笑點頭,“我猜他們乃是‘農人’。”

第662章 盤周城風雲聚,皇子皇女入城

凡是生靈塗炭之地,必有“農人”出沒收割。李長笑遊歷凌天皇朝許久,早已覺察“農人”組織,如今又是遇到,並不感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