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88章

作者:台风校长

趙青道,“實也不必憂慮。”慕書道:“哼,你散了道,自不用再憂慮,我也愁得頭髮都白了。”

趙青笑道:“師妹,你討厭我麼?”慕書憤憤道:“我本就不喜你,又不只是現在。”趙青無所謂道:“那我也沒辦法了。”說着,朝火堆裏投了些柴火,與李長笑有說有笑。

慕書心中煩悶,悶聲說道:“真不知哪裏找來的姘頭,這麼厲害。”

這一話引起慕棋注意,便問趙青,與李長笑是如何相識的。他對李長笑着實敬佩,但又覺自己知識湵。瑥那熬共恢欣铋L笑這麼一號人,他想是李長笑這般人物,縱使再低調,也總有有一二名聲,只是自己沒能想起來,或是無意間忽略了。

這一問,便是慕書也投來了目光,暗中集中精神聽取。李長笑正欲如實說來,趙青忽的眼睛一轉,一手按住李長笑的嘴,親自來說。

只是所說的故事,與事實毫不相干。

第654章 出大天境

趙青編了故事,頗爲完整,一一道來,那中途之曲折離奇,讓人瞠目結舌,大呼精彩。李長笑雖知是假,但也聽得頗爲有趣,且此事無傷大雅,自也不去拆穿。慕棋連連點頭,慕書卻眉頭緊鎖。

實以慕書智郑瑢こH巳舾以谒媲熬幹e,她定可立刻拆穿,覺得漏洞百出。但此刻被莫名情緒牽動,隱覺發燥,又見是出自師姐之口,便不覺有假,全聽進去了,便是不合理之處,細想後心中總能尋到解釋。她心中嘆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一向寡淡的師姐,竟會這般待一個人。原來糾葛這般深。”

不住又發散思緒,想到了自己,她智如妖,瞧猩嘤掴g,但未必沒有遺憾。

待那故事說完,見慕書、慕棋仍在回味,趙青掩嘴輕笑,似在與李長笑說,看,我自然狡猾,若說起假話來,連慕書都戳不破。

李長笑哭笑不得,朝火堆裏添些柴火,又見不遠處地上,長着一根根綠色長苗。他知曉那長苗的根系,長有一顆顆拳頭大小的“香豆”,曾經在盤龍宗時,他窮困潦倒,餓得發昏,或口欲纏身時,便會上山挖香豆來喫。他三下五除二,刨開大坑,果真挖出七八顆香豆來。

他將香豆投入火堆中,烤得熟後,便有香味發散,頗爲誘人。不似那山珍海味,引人食指大動的香味,而是那樸素無華,卻讓人隱覺心怡的草木香,李長笑用長劍挑出兩顆,剝了皮,遞給趙青。自己也喫着一顆。

大天境與外界相反,想要出去絕非容易之事。慕棋自告奮勇,欲以自身策算一道,算出交匯之處。但卻被李長笑拒絕了。

他帶着二人,一路朝入口行去,隨後與慕書、慕棋二人,合力佈置天地倒轉大陣,成功來到了外界,出現在了一條深潭中。

慕書大驚:“原來你們是從這裏進來得!”她這般聰慧,都沒發覺此法,不禁大感好奇,李長笑是如何想到的。

四人上了岸來,衣服卻滴水未沾,不住均是大吸一口新鮮空氣,心中安妥。慕棋大覺暢快,便伸直了手,大聲叫喊了一聲,聲音嘹亮,震響數里。

此行他奪回道果,重歸天地,一生之中,沒有能比這快活的了。趙青也大覺暢快,她兩手空空,正也輕巧,但性格內斂,終究不好意思,如慕棋一般暢快大喊。不由得尋思:“趙青啊趙青,你竟這般扭捏。”

李長笑雖得天地盤,但心無喜悅,只是聽得慕棋暢聲大叫,他也覺胸中有意勃發,不吐不快。他握緊長劍,料想自己總是殺孽纏身,不免又多莫名煩躁,一時挺近一步,大喊一聲,那一聲遠比慕棋的大,但不如慕棋傳得廣。

只因兩人心緒不同,趙青聽後,也大喊一聲,聲音清脆,頗爲悅耳。慕書見三人都喊,脾氣登時上來,也挺近一步,大聲叫喊,抒發心底鬱躁之意。

……

四人均要去渡口,便也結伴而行,行了數日,來到“清嵐渡口”,這時節,竟大雨連綿不得,使得那河水湍急,不易下河。只得在那渡口附近的客棧,稍稍住上幾晚,打個尖兒。

四人來得早,住上了上好的客房,趁那雨勢蓬勃,李長笑突來了興致,要去賞雨,便搬着椅子,在客棧門前坐下,煮着茶水,就着酒水,一邊看那雨珠落地,一邊瞧那黑雲欺人,感受那雨時的涼風,別有一番意味。

他是極喜歡下雨的,總覺雨天氣味清香,大雨下了數日,客棧人員也漸住滿。形形色色,各方皆有。

這一日,雨水終有漸小之勢,不日便可上船。客棧下得大堂,四人相聚一桌,點上了酒菜,正各自商討去向。

去向各不相同,慕書要朝西去,慕棋要朝北去,李長笑漫無目的,但趙青欲回凌天皇朝,他自要護送回去。

慕書蹙眉道:“如今的凌天,未必是個好去處。”

趙青與李長笑互相對視,知慕書話中所指。李天霞、李天餘各自爭奪,凌天難免千瘡百孔,趙青又毫無修爲,化爲凡人,縱使仍殘留一二香火,卻也再驅之不動。

李長笑道:“無妨,我傳她些武藝,路上順道那些匪徒練手,終究能夠自保。”趙青笑道:“想不到我竟有練武一日。”

慕書啐了一嘴,冷幽幽道:“練武練得再好,又能如何?碰到修士,還不是隻有逃跑的份。”

趙青不去理會,想到路上練武,竟覺得有一二期待,那番無視,登時讓慕書大怒,一拍桌子,便自上了樓去,桌上飯菜都未動。

慕棋左右爲難,也覺慕書脾氣大,人家分明沒說什麼,便這般甩臉色。但猶豫一二,還是去問詢情況,在二樓窗戶處,發現了看雨的慕書。

慕棋道:“師妹,你太不講理了。師姐道雖散,但道行遠非我們能你,你若因此輕視於她,我覺不妥。”

慕書道:“我偏輕視她。”隨後嘟囔一聲:“誰叫他倆,不識好人心的。”慕棋上前詢問。原來慕書先前提及此事,竟是想趙青出言求自己,她便推薦一好出去,那兒風景秀美,無人打攪,便是天下大亂,也難以輕易波及。

慕棋奇了:“你何時對師姐的事,這般上心的了?”這般一說,他自己倒從未考慮過趙青日後的去處,只覺李長笑定會安排妥當,但慕書卻考慮了。

慕書罵道:“滾滾滾。”,又朝雨裏看去。臨別之際,她隱約明白,自己心中的燥悶因何而來。不自覺手指輕敲窗沿,心想:“我善用美貌掷坏谜嫘模角嗵炱饺仗畚覑畚遥瑓s不過貪戀我的美貌與智郑R死之時便栽贓我,陷害我。倘若那日巨石密林陣下,李長笑有半分是爲了我,那怕半分,我…又怎願舍他而去。”

她輕一嘆,嘆出世道無奈。

第655章 終回凌天州

翌日,雨勢漸停,朝東去的船隻備起帆來,李長笑與趙青早早登船,與慕棋揮手告別。至於慕書自那日生氣後,便少有出現,對她那捉摸不透的性子,李長笑自也見怪不怪,只委託慕棋見到慕書,代他道一聲別便可。

一陣大風吹來,船朝東去,清嵐渡口只留慕書、慕棋兩人。當日下午,朝北去的船隻駛來,慕棋也上了船,這一次有慕書相送,慕棋大覺欣慰揮手告別,道一聲日後有機會再相見。

很快,便只留慕書一人,她突覺寂寥,原本計劃奪回道果後,便退隱山林之中,守着餘壽安然度日。雖大道消亡,長生無望,可縱觀古今,又有誰能真正長生?如此看來,好似能將餘下壽元,安然快樂的渡完,便已經不錯了。爲此,她地方都選好了。途中雖有波折,但總歸一切順利,可臨了當口,卻偏又不願了。

她心想:“難道我真是性子似妖,反覆無常之人?”茫然下,她隨意也登上一條船,隨波逐流,去到哪兒便是哪兒。

……

船朝東去,到了臨海口,便要由河船改爲海船,海船更大更牢固,可抵禦風浪,有三道白帆高高架起,風一吹,船便速度更快幾分。李長笑、趙青二人,要回凌天皇朝去,自是按原路返回,走得水路。實也是趙青如今身體羸弱,再難經長涉之苦。

揚帆而行,漸不見岸。海船頗大,甲板上可供人活動,除卻風大些外,並無明顯缺點。李長笑見趙青身體孱弱,正受天譴,若想徹底杜絕後患,只有一個辦法,便是強壯自身。

那海路漫漫,不知何時是盡頭,他便督導趙青習武,因船房狹小,故常常要到甲班活動。初時趙青極不適應,總覺李長笑教她,心中頗爲彆扭,心想:“天啊,這成什麼關係了。”她心中暗暗想理清,但越理越心驚,且她早知自己心意,待李長笑早已有別於尋常男女。

但見李長笑灑脫隨和,光明正大,她便也漸放下雜思,專心練武,享受那海天之間的片刻寧和,好似勝過一切。李長笑常覺頭疼,真道是人無完人,趙青修道一絕,但練武天賦平凡,練武數日,進展有限。

但轉念一想,又不住自嘲一笑,趙青練武,不過是爲強身,又並非重走變法一途,實則非趙青天賦差,只是李長笑心不靜。

夜色下,他坐在船頭,看着被海船劃過,而波浪漸起的海面,他修道不及兩千年,心性上雖有獨到之處,但絕非可超然入聖,萬事萬物瞭然於心的境界。

心既急亂,便將一切慢下來,再慢下來。他停下教武,帶着趙青躺在甲板上,賞着月色,看着大海。

趙青道:“你欺我。”李長笑問道:“我怎麼欺你了?”趙青說道:“你覺我修武天賦差是不?且你待我太嚴厲了,我好不適應,我分明是你前輩。”那聲音柔,藏幾分抱怨,又含幾分春情。

李長笑道:“你太狡猾,我心細全被你猜透了。好吧好吧,日後我不嚴厲了。”趙青這才一笑:“這纔對。”,更對自己的狡猾深信不疑。她朝李長笑靠近,突然感慨道:“若全天下人,都能日日如此,天下太平,便好了。”

李長笑大奇,打趣道:“據我所知,慕大仙長冷豔果決,殺人如麻,可不似會爲他人着想的人。”他又道:“你該是說‘若我天天這般就好了,天下人再打打殺殺,又關我屁事。’纔對。”

趙青道:“好個大逆不道,你又欺我是不?我講道的時候,你還不知在那呢。”但眉眼如畫,不似訓斥,更似撒嬌。她說道:“若是從前,我自會那般說。只是如今,我化身凡人,七情六慾齊全,我漸能感受到,凡人在這大世洪流中的擔憂與惶恐。”

“你伴我身側,我全不用愁,可我又怎能,不爲他們擔憂呢。”

“他們”指的,自是一蟹踩肆恕@铋L笑心道:“道散見真我,趙青本性良善,可惜遇人不淑,偏碰到慕府。”

這一點,並非今日才體現。趙青自成爲河母后,遊走凌天,以香火之力行大小善事,“河母顯靈”絕非謠言,而是趙青真做極多善事。只是從前,她自以爲此那些善事,是爲研悟香火而做。實則心中深處,也藏有一絲善心。

此刻得見真我,那心思自然更強,故那擔憂隨之而來。趙青忽道:“你前幾日欺我,我都記在心底。早知如此,我從前就該收你爲徒,也欺你回來。”

李長笑實不知,近日練武竟讓趙青怨念這般大,竟然生出這種設想,他忙笑道:“當時若有你這般高人,肯收我爲徒,便是把我往死裏打,我也認了。”此話倒是情真意切。

趙青道:“你從前都那般苦了,我可不願打你。”她說道:“你是凡子,凌天皇子之一,我早便知道了。我聽聞李山河將死,便早早在凌天城等你,我知道你一定會來,你果真來了。”

趙青喃喃道:“或許懂得你矛盾的,僅我一人。而知我真我的,也僅你一人。”

話音落下,便各不再言語。

……

此後數日,李長笑果真不再嚴厲,意在強身鍛體,而非開創新路。但每日仍舊練得滿頭大汗,不管再苦再累,被海風一吹,便又覺心曠神怡。

趙青獨獨愛劍,她曾有三千大道絲,所凝成的佛塵,並非法器,更似道之顯化,或說是介於兩者之間的奇物。但隨她散道,卻也煙消雲散了。

她常借李長笑的青萍練劍,笑稱道:“你的青萍,在我手上,纔有幾分劍的樣子。”青萍劍身輕顫,好似頗爲認同。

就這般,一路朝東而去,路徑數片海域,終又回青域凌天州。

第656章 劈金身

下了巷口,重歸凌天州,但情況卻全然不同。去時趙青爲萬河之母,回時除有一人相伴,便孑然一身。數月海行,雖有壯麗海景爲伴,但總歸少了腳踏實地的穩妥,待得久了,便覺那天地一色的景色,也沒什麼特別的,還是陸地上來得自在,草木青蔥,山水各態,盡顯妖嬈。

趙青踩在地上,面容一喜,忽又想到,自己折騰一圈,好似除了散去修爲,便什麼也沒得到,本該隨之傷感纔對,卻莫名覺得平平常常,竟不爲那修爲感到惋惜。

下了巷口,便是熱鬧市區,兩人來到的,乃是敕天皇朝的巷口,距離凌天皇朝,還有極遠路程。那路程凡人畢生難以跨越,趙青雖有練武,但境界不深,且體質虛,更難跨越。

趙青道:“不如你我同遊。”心中則是道:“我總不歸攔他步伐,這同遊一程後,也該有離別。我本便命不久矣,散道與不散道,差別實不算大。反倒散了道後,我更歡喜了。”李長笑道:“好。”

趙青去那街邊,購置兩幅面具,一黑一白,將黑麪具遞給李長笑,白麪具自己戴上,“這樣,便無人知你我,我們自個玩。”李長笑道:“你還擔心身份暴露不成?”趙青點頭:“我雖散了道,面容也不似從前,但總歸有相像之處。”

李長笑將面具戴上,兩人行與鬧市,人流擦身而過,多有回頭者,但見二人臉戴面具,看不到面容,便又繼續趕路。

趙青心中怡然,先去了市坊閒逛,又去了酒樓。李長笑向來貧苦,是個兜不住錢財的人,但趙青能兜得住,且她錢財多得很。

在二人耗盡家財後,趙青領着李長笑,來到一座河母廟宇當中。那河母金身威然聳立,香火縈繞。李長笑發覺香火不如從前鼎盛,道:“怎麼香火不如從前了?”他知趙青的香火,與其它香火神不同。趙青遊訪塵世,爲萬生指#褦蛋倌曛茫渲械膭诼担瑑H他這知情人、旁觀者看得清晰。

趙青笑道:“淡了便淡了,我又不指望香火過活。”李長笑道:“話雖如此,但香火一道,你自靈氣枯竭便投心於此,早在變法開啓之前,已投入諸多心血,若百姓不信也罷,若是其他香火神作祟,我也理該找他們理論理論。”

趙青掩嘴輕笑,“你理論什麼?爲什麼搶我香火?”見李長笑想爲自己出頭,她心底開心,卻道:“香火爭奪,本便殘酷得很,我既已志不在此,何必仗着那香火呢?”李長笑一想,覺得也對,便不再追究。

趙青讓李長笑將金身的一角,用長劍劈砍開來,這樣一來,兩人便有用不盡的金子,可以傲遊天地,自在瀟灑了。

李長笑如實照做,但在劈砍時,卻犯了難,是劈得多些,還是劈得少些。趙青期盼道:“是我的金身,劈兩半我也不怪你。”心中則道:“待那金子花完,我二人也該離別了,你若劈得多些,我便留念你久些,何止這座金身,我多希望你能把全部金身劈了,我二人有用不盡的錢財,我便長伴你身。”只是這番言語,她只能心中述說,不敢半分出口。

可她又怎知,李長笑瞧那金身神像,與趙青這般相似,又是預示趙青香火一道,他又豈能忍心對半而劈。他嘆道:“趙青啊趙青,你當真給我出了難題,我當然知道你有離別之意,可我又怎願壞你金身,又怎願辱你道行。”他輕輕削去金身的小拇指。

趙青神色一黯,頓覺離別之期,已然不遠。李長笑笑道:“咱們省着用,也能用好久。”趙青頷首,將秀髮挽至耳後,低着頭,那一抹柔情蜜意,全不給人瞧見。

離了金身像前,李長笑融化小拇指,化爲金水,再去置換銀兩。兩人雖手握重財,但花錢拮据,這一年間走南闖北,倒也快活。趙青日漸安穩,她練武漸有所成,隨體質增強,心神開朗,五臟六腑衰竭之像,已然全然不見。好似天譴之像,也漸抗了過去。

趙青腰間繫着一錢袋,裏面滿滿當當的錢財,但很少很少動用,常用作買酒,不過一年過去,零零散散間,也總歸耗去大半。

總該流走得人與事,便是藏得再緊,也會一點一點消逝,李長笑是,趙青也是。這日陽光正烈,因趙青腳力有限,兩人遊玩一年,卻始終在敕天境內。

雖聽聞凌天混亂,兩皇子爭鬥相兇,戰事四起,但兩人走到兩國交界之地,不免想去看看。兩人花錢,租賃一條小舟,直從一條江水,乘舟回了凌天州中。

果真見滿地瘡痍,狼煙四起,百姓惶恐度日。趙青遇到一流亡人家,心中一時不忍,便將所剩無多的銀子,分了一部分出去。

那錢財又少幾分,趙青心中又喜又憂,喜是那錢財,足救一戶人家,憂是錢財已剩無多,餘下這些,便是再如何剩,也終究省不下來。

她歷經五百百多年河母神祇,早將萬民視若子嗣,終究做出了取捨。

迴歸凌天后,趙青的錢袋中,只剩下一小枚碎金。她便怎麼都不肯用了,拉着李長笑整日探訪幽勝古蹟,去哪用不到錢財之地。

但總歸接觸到人,李長笑聽聞,如今的兩皇子皇女,是皇女佔優。香火層面,李天餘親近河母,本絕對優勢,但近期兩相反轉,河母莫名式微,李天餘用盡全力,也尋不到河母真身。反倒李天霞的船老大,香火日漸鼎盛,大有取代之勢。

河母寓意招財、送子、保平安。船老大寓意來財、來子、護平安。二者本便相沖,是李天霞有意爲之。

可見河母勢微後,船老大受益最多。再且說李天霞有一殺招,名爲“不救一城”,河母名聲、威望、早便大不如前。

第657章 三回盤龍宗

兩人入凌天境內後,因所剩錢財實已無多,趙青有意避開人羣,常常在羣山間遊玩。這日正午,李長笑遙望一條綠江,那江道蜿蜒曲折,去勢澎湃,便問趙青此爲何江。

趙青告訴李長笑,此江名爲“龍爪江”,她悠而一笑,又告訴李長笑,此江乃曲龍江一道支流,若乘江而下,可入曲龍江,再沿曲龍江而去,便可再見盤龍宗。

聽她提起“盤龍宗”,李長笑一時來了興致,便難免重遊一番故地。趙青欣然同意,兩人便由龍爪江,直入曲龍江。

那江中小船輕輕蕩,那水幽幽,樹蔥蔥,景色依舊。凌天雖時值大亂,卻也恰是曲龍江地處偏遠,已至所受波及較小。

但儘管如此,那深山深處,仍舊有不少逃兵落草爲寇,行船之人心驚膽跳,生怕遇到匪船,被劫去了山上。這種情況已是歷史積累遺留,再難改變。

曲龍江爲凌天皇朝的河流,縱使趙青散道,但乘舟渡河時,心中仍有一絲獨特感應,她手一揮,看那江水果真急湧幾分,手一按,江水又漸漸平息。

手段頗爲神異,李長笑唯用靈氣,纔可駕馭一二,但趙青僅靠心意便可。爲何能如此,她自個也弄不清楚。曲龍江中設有一渡口,李長笑想起數百年前,曾在此渡口登船,心中感受大不相同:“故地重遊,不知如今何世。”

他驅舟在渡口停靠,下了地來,沿着那蜿蜒小道,朝山中深處走去。趙青奇道:“盤龍宗不在這裏,你來過不成?”

李長笑笑道:“我曾在江中,結識一二朋友,想來如今已然逝去,但既來此,我總該看看。”

說着無心,聽着卻有意,趙青想到自己,知道自己終會化做黃土,到了那時,或許自己的小碑中,也有一道白衣,端着一罈酒,與自己痛飲,說些最近的新鮮事,又談談以前的舊事。

如此想着,又是開心,又是憂愁,常言死者解脫,活者受罪,在她師尊死前,她認爲恰恰相反,分明是活者瀟灑,死者死便死了。可她師尊死後,每親臨墓地之,便不住覺得哀傷,一想到自己漫漫長路里,便在沒有師尊相伴了,世間再沒這一人了,便覺那感受延綿不絕。

她彼時舍七情,斷六慾仍是如此,更別說現在。她忽是想道,日後李長笑去自己墓碑時,身邊可沒個伴侶,孑然一身,何其孤苦,不住爲他而流淚。

又摸向腰間錢袋,那最後一小塊碎金子,又還能藏多久?趙青情思翻湧,不知想到了何處,只道老天爺真是可惡,最後嘆出氣來,盡收入心中。

李長笑此去目的,乃是牛家村,那村中的牛大、牛小父子,他尚且記得,他深知已再難相見,但他等若有後人,或能透過後人,看到前人幾分韻味,如此,便也夠了。

牛家村尚在,但變化頗大,規模大了不少,村裏人對那俊秀似神仙的一男一女到訪,頗覺奇特,紛紛投足觀察。

李長笑在村中緩行,卻見牛大、牛小二人的舊居,早已坍塌化爲廢墟。正是這時,遠處敲鑼打鼓,有一新郎官身穿大紅袍,騎着矮腳驢,正朝一姑娘家趕去。

李長笑並未打攪,而是遠遠觀望,他見那新郎官與牛大、牛小有三分相似,便已然心知肚明,應是牛家後人。

他站在迎親遠處,靜靜看着,趙青俏立身旁,也靜靜看着。看那牛家後人接新娘,背新娘…炮仗聲四起,起粽摺^者…當真好不熱鬧。

趙青問起李長笑與牛家淵源。李長笑一一道來,告訴趙青,若說淵源其實也不算深,只是牛大載過自己一程,牛小亦是載過自己一程,僅此而已。

趙青笑道:“若是叫那牛大、牛小知道,他們曾載過的仙人,相隔幾百年之後,還會過來探望自己的後人,定會笑得合不攏嘴。”

心中則道:“他對牛大牛小尚且如此,若是我…”她實已不知,這是喜是憂,或是二者參半。

兩人就這般看着,從清晨到傍晚,從繁華到落幕,終是趙青覺得雙腳發軟,要休息了,李長笑纔有離去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