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故若半途回頭,與自尋死路無異,越走到深處,便越無法回頭。李長笑揹着趙青,緩步橋中,速度實不算快,但走得極穩。只是行千餘里後,也不敢大意,需全身心灌注其中。
李長笑身爲長生者,無需爲壽元考慮,靈氣鼎盛、靈氣枯竭,他皆在苦求大道。但也正是如此,他看得更爲廣闊,世人求變,他卻在看世人。那感悟更深,常覺心有疑惑,但當他細思是什麼疑惑時,那疑惑卻又不見了。
如此積壓心中,正好借那問心橋,一步一問。他求道心不比任何人輕,但行了千餘里後,也實不輕鬆了。
又行千里,李長笑已然走出那自島中逸散出的迷霧區域,徹底暴露在腥搜壑小蛲庑人登時望來,見其背上之人,便是慕琴,卻不知李長笑是何來歷,一時雜音四起,驚疑叢生。
慕書心下一沉,見身影相似,卻未曾想真是他,她突覺悲傷,心道:“他分明受困地下,卻又莫名其妙,來到了問心道中,莫非他二人真那般有緣不成?”
說來卻也怪,她尋慕琴的本意,不過是爲了救李長笑。但此刻知曉,李長笑無需她救,本該大恩得報,心底一鬆,又奪回了道果,該是滿心歡喜,圓滿成功纔對。然反倒截然相反,心中思緒鬱結成團,理不得情,偏又暗暗生怒。
慕棋大喜,道:“長笑兄弟果真不凡,他做事穩妥,怕是另有脫身之技,如此說來,倒是我二人白白擔心了。哈哈。”慕棋大爲暢快,想着待此番事了,便前去相邀,一酒泯恩仇,從此慕府緣斷,各回各名,是友非敵。
慕書冷道:“高興太早了,你瞧那橋外腥耍⒁曧耥瘢幢氵^了橋來,怕也是麻煩纏身。”
慕棋這才警醒,大皺眉頭,沉思良久,卻並無解決對策。正是那腥四蹣蛑校疟频枚瞬桓衣睹妫刈园堤幫低涤^察。
慕棋道:“若必要,我佈下棋局,一同逃了便是。”
慕書頗覺煩躁,不去回話,只凝神看着橋面。李長笑速度實不算快,天色變幻,從白天入夜,又從夜入白天,一連數日過去,卻不見速度有半點變化。
細細盤算,以行五千餘丈,他面色不顯,走得困難,或是輕鬆,外人皆難以看出。倒是慕書,時不時冷嘲幾句,說他豔福不湥瑩d着個大美人數日,卻不見放下手過,這可比凡俗的夫婦,舉止更爲親密多了,凡俗夫妻啊,便是行房事,身子礙着身子,也最多不過一夜而已,他們倒好,一連數日。
慕棋駁斥道:“怎可相提定論,他正行問心橋,哪有那般心思。”他見李長笑爲人豁達,此刻行問心橋又已走極遠,料想自己定難做到,便心中再生敬佩,且又暗中擔心,聽到慕書連連嘲諷,便沒有忍住爲其辯駁。
慕書輕哼一聲,實則心中擔心,並不比慕棋少上多少,只是胸中鬱意難出,不如此嘲諷幾句,她便不得舒服。可若瞧見李長笑吐血散道,她怕便也急了。萬分不願他步入慕琴後塵。
又是數日,李長笑已行八千丈,此刻他終於停住,額頭冒出細密冷汗,問心橋的問題,直插本心當中,使得他無可逃避,只能強硬接下。
他步子更慢,趙青用衣袍爲其擦汗,心中頗覺自責,若無自己,李長笑實不會走此一遭,心中隱覺刺痛,不由得目光也柔若水。
這一幕讓腥饲埔姡粫r驚起一片,慕大仙長威名赫赫,生得貌若天仙,不少人暗中傾心,卻無人見她動心。
此刻神態,與尋常女子無異。只叫腥舜箝_眼界,甚至有人說道:“能見此景,便是死也無憾了。”實則並非是說,此刻甘願去死,只是表達此景之罕見,讓他大受震撼。
如此困頓之中,又行了近千丈,來到最後的千餘丈,李長笑突然一愣,迎面遇到了一個僧人。那僧人身穿僧袍,放棄行路,原地坐下。
李長笑繞過僧人,繼續直行,兩人路徑相反,就這般擦身而過。
這最後一千丈,李長笑便可陸續遇到活人,都是慕府之人,其中有師、有徒、除慕府之人外,也有些許外來強者,不信問心橋的威力,或自信自己道心無暇,毅然踏上此橋,卻受困於千丈之間。
李長笑再次停足,這千丈的距離,他放眼望去,便可見腥烁鲬B。他們或砥礪前行,或爬伏橋中,或就地等死,心中不免又想起,猩蟮馈⒆兎ǎ膊煌馊缡恰�
他突覺悲憫,道蒼生疾苦,縱使他目光放得更遠,忽然發覺,那尚未踏足問心橋,橋外的羣雄,臉上的神態,與這橋上之人卻也無多少詫異。
這問心橋又僅是萬丈而已嘛?正是這時,一道重響,在他心間迴盪,“道是何物。”
李長笑停下腳步,呼吸漸多幾分急促。
忽的,他低罵一聲,“老子不知。”,便邁開步子,大步朝前走去,與那猩良缍^。這一步間,那橋身有道細微裂痕蔓延。
而李長笑的步伐,越發沉穩。
第651章 劍將染血
他兩手空空,又怎知什麼是大道,大道無形,以一人之見解,又怎能說全,若是說不全,就定然會有缺漏,這時問心橋定會趁勢頭反問。
那便會是無窮無盡的問題,需要多少精力,多少心神,才能挨個回答?若避之不答,便是心中有隙。
問心橋這一問,能問倒多少英雄好漢,又能攔住多少修士,世人皆覺自己修持有成,窺得半點大道,便以此作答。殊不知,“道”從口中說出,便已然變得狹隘。
李長笑先前也覺自己道有小成,走出真假一道,與強手對招之時,憑藉真假之玄奧,屢屢佔到便宜。
更是一劍,便讓那三心老人洪千痛苦不已,又無可奈何,全無半點辦法。心中未嘗沒覺得得意過。若彼時的他,踏上問心橋,行了大半程後,被問及這個問題。
定然會直說大道之見解。但此時此刻,他歷經趙青、慕老祖一事,又頓感求道之艱辛、大道之無形、世人之困頓,憐惜趙青命撸趾雒髂嚼献娴佬欣ъ短斓兀钐爝`逆天地,此中種種…
才換來那句:“老子不知。”短短四字,卻另含一種道之感悟,並非是被人問得無話可說,如小兒耍賴放狠一般,說出的“老子不知”。
多少英才,多少修士,說不出這四字來。
“道是何物。”
“老子不知。”
這剎那間,李長笑每行一步,便天地顫抖,問心橋裂紋密佈。
問心橋又問,聲音中夾雜着莫大盛怒,“你不敬道,又何苦求道?”
李長笑又道:“老子不知。”依舊行路,這一步間,裂紋蔓延更快,李長笑步子更穩。趙青心中一喜,“問心橋果真困不住你。”她見對岸在即,不由得抓緊李長笑衣角,心中更是眷念。
此後,問心橋再無問題,李長笑一步一步走到對岸,在踏上岸的剎那,身後萬丈問心橋,頃刻間寸寸崩碎,化做爲齏粉。
那受困橋中的慕府弟子,好似下餃子般,噗通噗通跌入河中,又各自遊起,劫後餘生,空有歡喜,但隨後又有幾分惆悵。
凡入問心橋者,心中紕漏被無情指出,又有何人能當作無事發生過?便是趙青,踏足那問心橋後,也心心念念,記了近千年的光陰。
李長笑走上岸來,腥艘缓蠂希抗馊缇妫豢菔堇先俗咔耙徊剑_門見山,又暗藏警惕,道:“道友,島內所得,還請明示。”
那枯瘦老人諢號“天蠱”,擅使用蠱毒,資歷頗老,在羣雄中極有話語權。此刻先行出頭,實在暗暗考量,覺得腥撕狭χ拢@二人定是跑不了的了,他們若是聰明,定會老老實實交出長生之祕,趁此時機率先發問,多得先機,把控節奏,可值酶嗬妗�
李長笑伸出雙手,“這便是我之所得。”腥藝锨皝恚娝麅墒挚湛眨闶沁B泥溝都沒有,天蠱老人怒道:“你耍我們?”
氣氛一時劍拔弩張,正焦灼之時,一青年男子站了出來,拱手道:“還請道友明示,我等修爲粗湥瑢嵅虏怀龃酥行䴔C,大夥集思廣益,或許也能幫到道友。”他話中彬彬有禮,緩和氣氛,實也是暗暗警醒李長笑與腥恕9蚕黹L生之祕,便各有好處,若想獨吞絕無有半點好處。
場中數百人,知李長笑此舉意味的,僅是趙青一人,趙青心道:“長笑從未隱瞞,他陪我走這一程,所得之物,真只是兩手空空而已。只是你等道行湥郎须y以置之度外,又怎能知道這份感悟。”
她沉默不語,卻有人主動問詢,一高壯中年男子,虎背熊腰,拱手問道:“慕仙長,請明示。”那記聲響,好似洪鐘,雄渾厚重,帶着淡淡脅迫之意。
說話之人名爲劉虎龍,來歷也是頗大,年幼之時誤入一座海島,島上有一頭蛟龍一頭猛虎,在他面前拼殺,最後雙雙殞命,血染他全身。從此他力如龍,猛如虎,戰鬥力極爲強悍,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且自那以後,便極嗜血,尤愛女子的血,凡被他殺了的人,會化做倀鬼,終身不得解脫,永世爲其奴僕,服侍他衣食寢居。
這份能力,便是如今尚有留存,但卻維持不久,被他殺的凡人,化爲倀鬼最長兩年,便消散天地間。若是厲害修士,倒能久些,但最長不到二三十年,便也徹底消散。
趙青眉一蹙,不願給他等好臉色,若是從前,這劉虎龍敢這般尋她說話,她又瞧他渾身戾氣,滿身業障,本便不是什麼好人,定會立刻格殺當場,那容他們放肆。
但此刻,她實不願爲李長笑添亂,便說道:“諸位,問心橋已斷,你們大可游去,自個探尋。我與長笑孑然一身進去,又孑然一身出來,確是兩手空空。”
豈料她這番解釋,在劉虎龍眼中,便是心虛表現,又想起慕琴已然散道,自己等人在場,實也無什麼好懼怕的,便一步挺近,離兩人不過三步之遙,大有逼喝之勢,道:“撒謊,若島中無物,你會散道而行?你說你兩手空空,我偏不信,我看到道中的寶貝,長生的祕密,就在此中,已被你這對狗男女取了!”
說罷,他猛然伸手朝趙青抓去,出手的剎那,竟有龍鳴虎嘯之音。腥思蓱劜灰眩v使是靈氣枯竭,若不幸死於劉虎龍之手,也是一道酷刑。
化做倀鬼服侍,毫無半點尊嚴,還不如自裁。
然劉虎龍之手,終究未能碰到趙青,李長笑手一橫,抓住其小臂,將那如龍似虎的勁力,一把攔下。
李長笑目光落至劉虎龍身上,此人出手果決,竟是有趁其不備,要取趙青性命之心。他眼中殺意大盛,他常與人爲善,但手中之劍,染血卻也不少。
第652章 殺孽纏身
劉虎龍急是抽手,卻也不傻,若起衝突,何苦自己衝上前頭。只是他先前那番動作,已將氣氛弄得緊張。
趙青輕哼一聲,縱死也不露半分顫態,李長笑目光鎖定劉虎龍,心底殺意已起。適才對方那一手,其心之險惡,他豈能看不出來。
只道在劉虎龍抽手後退的間隙,李長笑右手既出,裹挾有風雷之音,頗爲暴躁。劉虎龍但見那一手襲來,好似將天地禁錮,此人道行極深,驚訝之下,又大覺憤怒。他生性暴躁霸道,受了威脅便般剋制獸性,當即發出一聲虎嘯龍吟,二者夾雜,震得人五臟俱疼,急是用靈氣抵禦。
趙青被慕老祖一聲尖嘯,已然震得雙耳失聰,近日纔好上些許。按理說面對聲音一類術法,應是覺得害怕纔對。然她怡然不動,縱使自身毫無雄偉,又身處羣雄包裹,也始終淡然。慕老祖能突破李長笑防禦,傷到趙青,是因爲他修爲乃是合體。
那劉虎龍不過煉虛中期,何來這等能力,他虎嘯龍吟之音既出片刻,李長笑一手已然按在其嘴上。將那聲音全壓了回去,虎嘯龍吟在劉虎龍體內驟響,震得他氣血翻滾,五臟出血,險些死在自己的術法中。
李長笑隨手甩出,念他修行不易,且場中多數人看着,不想徒染鮮血,便暫且饒了劉虎龍一命,將其隨手拋飛。
劉虎龍跪地吐血,那血似噴泉一般,從口中急射而出,甚是駭人,臉色也陡然間變得蒼白。歷來霸道的他,此刻又生氣又惶恐。那音本無形之物,此人一手按在,便將外散之音,全壓回了自己口中,那份能力道行,讓他琢磨不透。
李長笑懶得多言,“諸位,還請讓開,長生之祕,從不在此境,你我心知肚明。”
趙青心想:“他們又怎會不知,只是在這時事下,需要尋一希望相信罷了。”她目光掃過腥耍嬉娦人神色戲謔,並無半分相信。
天蠱老人道:“道友,那鮫人一族虎視眈眈,洪荒天下日漸靠近,人族正處危亡之際,你既得長生之祕,何不共享天下,爲人族共度此劫,以享萬世之名?”他動之以大意,用心卻險毒,意在煽動腥耍瑘远ㄐ人思想。背靠大義,卻爲自己炙剑婵芍^是裏外不一。
李長笑與趙青自不憤怒,修道多年,形形色色之人,早已見了一遍,他實也懶得說話,又感受到趙青被腥藝牛瑢ι眢w不好。他憐惜趙青命撸磁逅佬校v使不願徒增殺孽,但修行中人,又豈能懼殺?
他最後警告道:“諸位再不走,生死自負。”天蠱老人見此,頓感大怒,好言相勸偏不聽,竟敢於腥藙邮帧�
這也更讓其堅定心中猜想,心道:“此人絕對懷有長生之祕。”當即後退一步,隱入人羣,煽動腥恕Q垡娋謩菀讶鐫L滾洪流,再難以抵擋。腥隧暱碳莱鰵⒄校狭g殺李長笑。
那萬千術法襲來,李長笑總有清風吹拂,將術法吹散了去。他漫步術法中,右手緩緩抽出清萍長劍,那劍光與璀璨術法相比,實不算耀眼,但讓人無法忽視。
遠處,慕棋再坐不住,就要架設棋盤,用以棋中天地幫助李長笑。卻被慕書一把攔住。慕書道:“莫急,我覺得他能搞定。”心中則是想道:“我先叫他靈氣耗去一些,再去相救,好叫他知道,誰更厲害些。”
慕棋只覺慕書早已悔改,這數日下來,又切身體會起如妖的智郑闹性缫严乱庾R,將她話信以爲真,聽她指揮。那知慕書終是妖女,雖無害李長笑之意,卻也並非全心爲其着想。
更是想藉此機會,暗看李長笑實力如何,當然,她心思複雜,更摻雜有氣憤,嫉妒,不忿等諸多心思。
但見那場中,李長笑已然拔劍,劍光淡淡,殺意輕輕,先是斬去了劉虎龍的脖頸,後是斷了天蠱老人的右臂。
輕鬆寫意,好似在一幅詩水畫卷中漫行,雖有血濺殘肢…卻另有種風韻。李長笑殺人只是殺人,絕不殘忍,也絕非發泄心中怒火,他的劍下,好死那人的生命,順其自然間,就該在此結束圓滿。
慕書慕棋二人,逐漸看得癡迷了,她們從未見過,能夠這般殺人。明明只是殺人,爲何如此富有道蘊。慕書曾坑殺過數萬修士,自覺得意,但此刻默然回想,或許殺人的境界,乃是不殺。她心有感應,暗道:“他並非是殺人,只是爲一段段故事,一段段人生,畫上句號罷了。”
慕棋卻暗道:“落子無悔,落子無悔,修士當如這般。”
李長笑身不染血,驟然回頭,身後已然橫七豎八,死了數百修士。青萍劍劍尖滴落血珠,他正緩步朝餘下之人走去。
這時,天空大雪,因腥诵g法齊出,而轉爲大雨,雨水夾雜着血污,李長笑心道:“你們若逃,我便不追。”他步子緩慢,是在給他們思索機會。
餘下之人,怒吼一聲,便又殺來。李長笑長髮飄飄,殺意雖淡,但劍卻極快,快刀劍光都不曾跟上。
又是數人,死在那劍下,在場數百修士,至此只剩不到十餘人。趙青道:“你們若走,他決計不追,是生是死,全在你們自己。”並非她擅作主張,慷他人之慨。而是她漸知李長笑,漸明李長笑,替他說了。
一人冷笑道:“笑話,不得長生之祕,空苟活着,又有什麼意思。”說罷便也殺來。
李長笑長劍劃過,數百修士,無一倖免,均是身死。
李長笑回頭望去,見那血染大體,伏屍數百,不覺心想:“我雖無意殺戮,爲何總是血債滔天,殺孽纏身。”
他轉身離去,一身不染血,卻唯有腳印沾有淡淡血漬,但很快便被雨水洗淨。
第653章 四人相聚
書、棋二人絕非良善之人,或者說,慕府弟子善惡不明,卻看各人心情。手中沾染鮮血,卻也不在少數,但此刻看那場好殺,不由得癡了。
待李長笑劃過最後一劍,沿着山道離去,才漸漸回過神來。慕棋感慨道:“厲害,當真厲害,那數百人對他而言,竟只如烏合之幸话恪H文愫谄逶醢銍耍乙蛔勇湎拢辣M所有!想不到竟這般暢快!”
慕書不語,心中暗道:“你心中只有棋,便覺得看什麼都是棋,只我覺得,師姐的姘頭,可從未將他們看做是烏合之校菍Φ戎恕V皇侨烁饔忻袝r人能主宰,有時人只能隨波逐流。”
“或是命甙才牛只蚴瞧渌麄兊拿,最終會被一劍終結,畫上句號。他啊…我不覺得是在殺人。”
兩人均有不同感悟,但想起時,才知李長笑已然不在。慕書突然大急,左右張望,尋不到兩人身影,反倒慕棋大鬆一口氣,“此行波折不斷,也終是事了,你我尋回道果,長笑兄弟也是無礙,卻也圓滿,卻也圓滿。”
他心中暢快,慕書卻暗惱無比,一時懶得回話。卻在這時,突聞山道上傳來腳步聲,慕書眺望下去,心神一鬆,才接話道:“那道果本便是我們的,如今尋回,不過物歸原主,有什麼好高興的。”
正說間,無了外邊數百強者駐守,兩位慕姓弟子,也無需多少顧及,緩步朝山腳行去。在狹窄山道上,遇到李長笑、趙青二人。趙青體子虛,正被揹着,見到慕書、慕棋後,眉頭先是一皺,旋即又是鬆開。
她聽李長笑說過,她與李長笑分開後,與二人頗有淵源,又助他們尋回道果,有助道之恩,早已化敵爲友。
“長笑,你放我下來。”趙青突面色一紅,被兩人瞧着,心中大感彆扭,縱使眷念那後背,卻也再不願意待着了。
李長笑覺得好笑,將她放下,走向慕書、慕棋兩人,朝二人揮一揮手。慕棋奇道:“我正想去尋你二人。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李長笑道:“碰巧路過此山,突覺此地風水,似被人搬弄過,便想起你來了。料想你們可能藏在山中,便上來看看。”
李長笑笑道:“別來無恙。”
慕棋道:“別來無恙。”慕書卻輕哼一聲,道:“別來有恙。”
旋即,她目光落在趙青身上,上下打量。她是知曉趙青有大道雙生體,有兩條命、兩副面孔,但歸根結底,只是同一個人。
兩副面孔,她均是知曉,此刻走近了瞧,發現趙青散了道後,竟然迴歸本真,讓認識趙青的人知道是趙青,讓認識慕琴的人知道是慕琴。
慕棋心中暗道:“長笑兄弟知道我二人藏在此地,不知會不會感到生氣。罪過罪過,實也沒料到,適才看那場殺局,竟全忘記了出手,回過神來便一切結束。”
“不過,長笑兄弟願意見我,定是沒放在心上,,這番心胸,我遠不及也。”想到此,敬佩暗生,便道:“長笑兄弟,不如我們同行,一起出去如何?你待我有助道之恩,日後若有相助,一句話,我慕棋絕不推脫。”
李長笑點頭道:“也好,也好。”
旋即轉頭看向慕書,慕書惱道:“你們要踢我出去不成?”李長笑道:“你性子似妖,誰知你是怎麼想的,你未必想與我們一起同行,正徵詢你意見呢。”
趙青走到李長笑身側,不言不語。慕書怒道:“你不要我跟,我偏跟!”
慕棋叱道:“師妹,與我們同行,你切不可爲非作歹,爲我們添亂。”
慕書罵道:“好個慕棋,你先前什麼主意,都是叫我幫你拿,現在好了,竟又嫌我爲非作歹,爲你添亂了。”
慕棋摸摸鼻子,確覺不好意思。先前趴在山上,慕書的智謳椭鷺O大,但說到心底,他對慕書藏有幾分懼怕,但對李長笑卻覺親近。
故當李長笑出現,慕棋定會選擇與李長笑同行,而非慕書。
一番交談,四人結伴而行。一日夜裏,山中生起篝火,四人圍坐火堆前交談。慕棋問道:“師姐,你如今散了道,香火一道怎麼辦?”
趙青輕挽秀髮,道:“人族歷經五百多年的變法,變法之世,已經落寞,香火同是如此。”
慕棋不由大感憂慮,“人族的未來在何處?變法不通,舊路斷絕,難道真要淪爲異族血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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