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86章

作者:台风校长

他抓緊機會,爲趙青施下第二針時,慕老祖已然衝到二十六階,渾身顫抖,舉步維艱,好似受到無形阻力影響。

李長笑分出心神,吹一口狂風,將慕老祖席捲而下。慕老祖全無理智,又猛的奔來,這一次,他直上三十餘階,距離李長笑二人極近。

李長笑腳踢長劍,眼中鋒銳一閃,將長劍踢射下去,那力道可是驚人,一劍穿透慕老祖胸膛,將其釘死在地面上。

慕老祖伸手去拔,竟一時沒能拔出,發出痛苦的哀嚎,四肢胡亂拍打,四周的大地好似豆腐塊一般,被他蹂躪得不成人形,霎是恐怖。

但奇怪的是,他施展拔不出那柄長劍,他若還留有神志,定會驚恐異常,此劍竟藏精深道行,非以蠻力可拔。

慕老祖修爲盡顯,不管不顧,雙手持着劍柄,不顧靈氣損耗,不顧疼痛,強行硬拔。合體修爲果真強悍,竟真逐漸拔了出來。

李長笑趁此時機,已然將趙青傷勢徹底穩固,他掌有天地盤、丹塔二鎮咂鳎@兩件重器自成空間,李長笑本也考慮過,將趙青放入鎮咂髦小�

但這兩座重器之重,他驅使起來,也頗爲困難。平日不招出來還好,一但哂茫愫盟谱约荷褡R之上,壓着千百萬均尤不足以形容的重擔。

若是常人,縱使得到了頂丹,可以收服鎮咂鳎挥姓媲袑⑵浯邉樱褡R便會承受不住重壓,快速消耗,無法補足,最終被壓成粉碎,並且無法修復。也就李長笑能反覆哂茫v使如此,也不輕鬆。

故先前他寧願帶着趙青,施加極多靈氣庇護,也不願將其放入鎮咂髦小D菍λ麑嵰蔡兀丝虝r事危急,趙青太過孱弱,真若打起來,李長笑恐顧及不到趙青,便一手召出天地盤,將趙青罩住。

旋即李長笑高立道臺,俯瞰被釘在地上的慕老祖。他衣袂飄飄,清風盤旋,夾雜着點點白雪。他實也是好鬥之人,莫看他平日行事,總帶幾分灑脫隨和,但卻是打骨子裏的叛逆。許多人克己嚴守的教條,他偏不聽,偏不在乎。

尚是金丹時,他便敢將天攪翻,對強者,他自是敬重,但敬重之餘,尚敢拔劍。

慕老祖竊道果,竊人命,不知毀了多少天驕,不知敗了多少氣摺@铋L笑心中有氣,便想試一試他的身手。

煉虛朝合體拔劍,在扶搖天下中,本便是一件大逆不道之舉,但李長笑殺心一起,何管你位高權重,是何修爲。若是能殺,他便會殺。此刻,那劍客雙指併攏,手捏劍訣,天上烏雲密佈,玄雷聚集。

問心島上,一副滅世之景,那動靜,便是島中濃霧,也再難盡數遮掩,問心橋外腥恕⒛綍⒛狡澹吹搅颂焐蠟蹼吪c玄雷,看到了地上湖水翻滾,魚兒拼命逃竄,不顧一切的跳上岸邊來。

慕書眉一皺,道:“絕非自然奇景,怕是某種術法,島內至少有三人。”

……

慕老祖渾身顫慄,見那雷法,便發自內心的恐懼,眼神清明片刻,又變得混沌。實是他食用的道果太多,被道果反向影響,正因諸道駁雜,使得神志也駁雜,暗生癔狂之症,邪祟便在此不斷滋生,故見到李長笑用以雷法,纔會本能恐懼。

其實若論雷法,慕老祖也會,他那前任道宗魁首張魁一之徒,而前任道宗魁首張魁一,乃是道宗分支符籙門的門人,慕老祖亦是會凝雷符,喚天雷的招式,便是李長笑舊友“青霄”,用過的招式。

若慕老祖以雷法回擊,威勢定會更爲恐怖。李長笑的雷法,在他面前該是班門弄斧而已。然而慕老祖卻並未以雷法相抗,竟是本能感到恐懼,想要逃跑。

李長笑凌立高空,神威浩蕩,道行雖不比慕老祖深,但這一身修爲,來之不易,皆是他一步一腳印,一步一感悟而來。

他揮之即來,驅之如臂,毫無半分隔閡,頗有渾然天成之美蘊,與慕老祖對比鮮明。

第647章 手段層出

慕老祖神智有損,見得雷法便是遁逃,此舉讓李長笑大感意外。他雖敢於拔劍,但卻不自負自大,知道與慕老祖正式交手,定然是場惡戰,其中之兇險難以預料,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卻見慕老祖竟轉身逃遁,李長笑眉一皺,見慕老祖鑽入樹林中,不見了人影。李長笑手捏法訣,萬千雷威化做劍雨,落入那林劍深處。

此招甚是玄妙,那雷威化劍雨,便已說明他雷法精深,已達到隨心所欲的地步,再看那劍雨落入叢林間,竟如春雨般潤物,並未見到毀滅般的一幕。

二者皆是道行深的表現,那慕老祖受雷法相激,渾身電得難受,癔狂難忍,回身便吐一口火襲來。那火遮天蔽日,雖不是什麼極深的術法,但從慕老祖口中吐出,便有股難言韻味。

雷光劍雨急促拍打,李長笑輕聲一喝,眼中無所畏懼,手如此一招,青萍劍飛到手中,自是好一番比鬥。

他抓起一團泥,用力一灑,泥點在空中化做人形,各個身穿金甲,威武不凡,衝慕老祖殺去。慕老祖後退數步,用力一踩,無數樹木飛起,他一揮手,那樹木朝金甲士兵砸去,頓時死傷一片。

鬥法鬥法,慕老祖雖破了李長笑的出招,但卻是“以力破之”,並非是“以道破之”,頗有擂臺上耍陰招的味道。李長笑眉一皺,生死對決,自不用遵守什麼規矩。但修士集萬千造化於一身,胸中皆有股傲氣,嘗不屑於這等行徑。慕老祖身爲老祖,面對李長笑的發難,更不該如此纔對。

李長笑只當慕老祖癔狂症病入人心,行事已不能以常理度之,又用出數招術法,擾的慕老祖好生不耐煩。

慕老祖眼睛血紅,心中憤怒,頂着玄雷殺向李長笑,李長笑御劍迎敵,同時身法飄忽,與慕老祖保持一定距離,用以術法轟殺。

這一戰算不上驚天動地,李長笑實也留有退路,若打不過,轉身逃入問心橋便是。故也放開手腳,將一身感悟與術法,悉數用了出來。

李長笑假身廟化真,有諸多身體加持,靈氣浩瀚如海,半點不節約,又入了夢遊狀態,與慕老祖纏鬥極久。

慕老祖不講術法之精深,因神志錯亂,神志並未怎麼用過術法,常橫衝直撞,以拳腳相敵,但縱使這般,已讓李長笑棘手不已,每當慕老祖殺來,他便抵擋不得,只能閃身躲避。

一次慕老祖速度太快,讓他閃避不及,直轟去了半邊身子。若是其他修士,受此重創,定會當場殞命,但李長笑卻無半點事情,少去的身子逐漸有模糊輪廓描繪,隨後漸漸變實,又恢復了原樣。

入煉虛之後,李長笑保命之力,已到駭人地步,莫說慕老祖了,便是真正的合體強者,欲要將他轟殺,也絕非容易之事。

他可將外傷化假,可稱無解,且他舍真而求假,“假”一特性,太過難以捉摸。先是他一腳踢青萍劍,貫穿慕老祖的身體,將他釘在地面上,任由他如何掙扎,也半點拔不出來,便是那一劍結合了“假”。

任何尋常的攻擊,但凡施以“假道”,都會變得複雜。李長笑全力出手,兩人交手百餘招,慕老祖遍體鱗傷,李長笑卻安然無恙。

實也是李長笑的傷勢,無法癒合,哪怕只是破了皮膚般微小的傷勢,只要積累得多了,也能奪人姓名。

這當口,慕老祖順身殺來,李長笑張口一吐,生、死二珠自口中飛出,盤旋在慕老祖身側,生死盤旋的絞殺之力,讓慕老祖發出陣陣哀嚎。

李長笑心隱覺迷惑,但慕老祖癔狂入心,無可救藥,此刻是誅殺他的大好時機,若是就此錯過,定然徒增麻煩。

於是大手一揮,驅雷劍夾雜着雷罡之氣,憑空出現。這些頂尖法寶,認李長笑爲主,又在夢境空間中蘊養,早已恢復至巔峯。

加之李長笑修爲大漲,所能發揮出的實力,也隨之大漲,此刻再度喚出來,竟讓整座島嶼震動不已,威能太過駭人。

生死二珠盤旋,絞殺之力將慕老祖拖住,但慕老祖狂轟亂炸下,竟隱約脫困了去。李長笑手指捻訣,福禍二氣盤繞而去,使得福氣依附於生,禍氣依附於死。本無形的絞殺之力化爲有形。

這既是生生死死的旋渦,亦是福福禍禍的旋渦,但縱使如此,仍舊差上半籌,李長笑心念一動,又在那旋渦中,投入大夢劍意,真假大道。

真真假假,那生死二珠一轉,千百世流逝,生死變幻,終將慕老祖困死在那兩珠之間,時而痛苦哀鳴,時而奮力反抗,但卻始終難以突圍。

此時此刻,李長笑已算手段層出,靈氣快速消耗,神識還需承擔着天地盤的重負,對他而言也絕不輕鬆。他夢境空間中藏有諸多神器,但此刻僅有餘力驅使驅雷劍。

他驅使驅雷劍殺去,裹挾着雷霆震怒,一點點刺嚮慕老祖胸膛,慕老祖極力抵抗,但此勢已無可阻擋,“噗嗤”一聲,驅雷劍劍尖扎入血肉。

生死二力、順着傷口瘋狂鑽入慕老祖體內,慕老祖已再無回天之力。李長笑心念一動,飛上前來,右手變得透明,似真似假,虛幻無比。

他將手伸入慕老祖胸膛,心道:“或許能將道果摘下。”他那虛幻之手,介於真實、現實之間,咭哉婕俅蟮垒o助,或許能成。

第648章 停下

修士的道果,本是虛幻抽象之物,並無實體。更別說如同樹上果子一般,說摘便摘,說取便取。只是慕府的功法特殊,可將修士道果具象,慕老祖結合道宗之法,融鮫人一族之祕,獨創出此法來,便是方便摘取他人道果。

但李長笑並不會慕老祖摘道果之法,且慕老祖吞食極多道果,諸道已然駁雜,那道果氣息糾纏,早已分不清原樣,只覺得混沌不堪。

待李長笑的手,探入慕老祖胸膛之時,慕老祖忽的嚎叫不斷,大感痛苦,然生死二珠繞他身側盤旋,那諸多牽制之力,又讓他掙脫不得。若慕老祖尚且清醒,定然有辦法破局,但他已然癔狂神志不清,縱使有高明的術法,也使不出來。

生死二珠翁鳴,李長笑亦是倍感喫力,他手徹底探入慕老祖胸膛,得見其體內道果,呈深灰色,樣貌奇異,好似不同的果實,互相拼接而成,四周的道蘊駁雜,好似粗細長短各不相同的細線,將那果子牢牢纏繞。

李長笑試着撥開那些細線,摘取那顆道果,卻他先輕撥的剎那,慕老祖癔狂更甚,若說先前,他雖癔狂,難以控制自己身軀,但仍會留幾分神志。那此刻,便徹底心神渙散,全不知自己是何人了。

李長笑眉頭一皺,又是一撥,但見下剎那,慕老祖氣息不穩,竟朝不可想的方向演變。李長笑大感危險,當即收起術法,手指捏訣,竄入天地盤當中。

緊隨其後,一聲驟響轟鳴,白光四溢,島中的一切事物,均被白光吞沒,緊接着無盡的靈氣噴湧而出,比趙青先時散道的動靜更大,何止問心橋附近,便是整個大天境上下每一寸,都有靈氣覆蓋。且濃郁如海,讓腥酥挥X自己好似入了某位大能得丹田之中。

可惜這些靈氣並非天地靈氣,腥宋詹坏茫豢煽矗豢捎茫羰强捎茫趫鲂人只可頃刻便可補足近千年來的損耗,並且尚有可能破境!

腥梭@疑不斷,不知島中發生了何事,慕老祖並非自爆,否則以合體之威,便是整座大天境,乃至大天境外的其他地方,千萬裏無蹤跡,毫不半點誇張。

是李長笑撥動修爲,欲抽絲剝繭,摘取道果之時,慕老祖那強行融合的道果,發生了異動,徹底分裂,其內靈氣瘋狂逸散,造成了這般場景。

那道果乃是一人修道之心血,道法自然,又豈能輕易戲弄,全受人擺佈?慕老祖身死道消,道果散盡,而問心道中荒蕪一片,徒留殘破。

好一番找尋,好一番求道,最後我兩手空空,你兩手空空,世人皆兩手空空。李長笑站在廢墟中,徒增幾分感悟,徒增幾分感嘆。那靈氣化做彩霞雨,先是一滴一滴落下,隨後越下越大,大有傾盆之勢。

李長笑收了天地盤,也頓感一陣虛弱,雲霧散盡,他見橋外腥藘墒挚湛眨e目遠眺,又見趙青癱坐地上,神色蒼白。

一時心覺疲倦,他直直躺下,仍有大雨拍打,見那廣闊的天空,只覺得自己好似渺小的螻蟻,猩甲允敲煨〉南N蟻,一生忙忙碌碌,打生打死,可所求終究也是空洞。

李長笑心道:“大道啊大道,你究竟是何物?何不出來見見。”他躺了許久,那漫漫求道路,他一人獨行良久,難免不覺枯寂。

他見慕書、慕棋欲求道果,他是真心相幫,是心底那思成人之美的善意作祟,亦是他更想看到,有人求道而得道的一慕。

故慕書、慕棋拔不出道果時,他果斷出手了。當時若換任何一人,都不會出手。慕書其智如妖,性格也如妖,恢復修爲後,重新針對李長笑的概率不能算小。但李長笑依舊出手了,說是心存善意,可真正驅使他斬下那一劍的,卻是心中深處的茫然與孤獨。

他半生求道,所見之事,不如意者十之有九,他見那天地間蒼茫猩圆煌ひ挘既坏靡娨恍┫麨t灑之人,卻也不過故作瀟灑。

此刻,趙青道果亦是隨之散盡,諸多感悟困惑迷茫,便也翻湧而來,李長笑又非聖人,感道悟道中,難免生起諸多疑惑。

更何況,此乃絕靈絕法之世,他一人孤獨前行,在這般環境下,他看似遍地機緣,實則遍地考驗。

他見猩У溃悴挥傻孟耄瑧{什麼便自己可求道?

他見猩б猓阋膊挥扇ハ耄约弘y道就得意了嗎?李長笑道心堅韌,外邪難染,但修道修道,常需辯證的直視本心,而非偏執的認爲自己是對的。

那種種感受,是他見過猩瑥南扇敕玻瑥姆驳较桑徊揭徊街饾u累起的疑惑。他走得自是堅定,但堅定之餘,這條獨行大道,他總有些時刻,想要回頭看看。

這一回頭,便見走至半途當中的行人,一個個早早停下了步伐,滿身哀怨,滿身困頓,滿身狼狽,那份感受,實難與他人講述。

趙青走到他身邊躺下,也一起趴在地上,任由雨水拍打,她伸手碰過一些雨水,那兒全是大道的感悟,極深的道蘊,每一滴雨水,都曾是一位經天緯地之材,畢生的精華所凝聚。

此刻卻似凡雨一般,散落滿地,縱使伸手去接,也總從指縫流走。

趙青突然按住李長笑的手,輕聲道:“修士一生求道,未必終是成空,你不必迷茫,朝前走便是。”

忽的輕聲一嘆,低聲輕喃,“但我要先停下了。”

第649章 登橋

靈雨布漫天,問心島中兩人平躺,趙青傷勢穩定,精氣神也恢復得不錯,雙耳雖失了聰,但李長笑說話夾雜夢境,卻也能正常對話交流。

趙青大感自己求道多年,無論是香火大道,還是其他,也終有停足一日,這一日終是到來,她心中想道:“可憐可嘆,他日後更是獨行,我卻再瞧不見,偏是我散道後,才叫我心有牽掛,不知是大道戲我,還是大道憐惜我。”

李長笑心中百般滋味,這時,趙青卻遞來一酒葫蘆,是尋常凡間款式,只有巴掌大小,極方便藏匿。

李長笑一愣,卻見趙青擰開酒葫蘆,自己先小酌一口,然後遞給李長笑,說道:“看你好幾天不喝酒,定是酒喝完了,我偷偷藏了一小瓶,看你不開心,定是想酒了。”

李長笑接過後,也小酌一口,隨那烈酒直入愁腸,那世間的苦厄,才似虛了幾分。他笑道:“我有什麼不開心的。我是替你不開心,替別人不開心。”

趙青道:“誰要你替了。”又接過酒葫蘆,小飲一口,那酒葫蘆並不大,若以李長笑酒量,只需大飲一口,便可喝去大半,但此刻兩人均不願那僅存的些許烈酒,這麼快便飲盡,故一點一酌,喝得極慢。

倒也因此,更能體悟酒中的甘苦,酒不在味而在意,正是見底的酒,最爲使人大醉。趙青喃喃說道:“你替我開心便是,不開心便不用你替了。”

李長笑笑笑了之,不知如何作答,兩人靜靜躺着,你一口我一口,待那酒水見底,趙青突然提議道:“慕老祖雖竊他人之道,但我倆閒着無事,何不爲他立一尊墓?”

李長笑點點頭,“雖是敵人,但立墓卻也無不可。”

島中一片瘡痍,李長笑略一勘探,便選好地址,刨坑挖土,撿起一塊像樣的大石,劈鑿刻字。以凡力做這些事情,立一尊墓實非容易之事,趙青體子虛,不可能讓她動手,李長笑便全權負責了。

從白天忙活到黃昏,待李長笑忙完了,才聞到一陣魚湯香氣,原來是趙青用一條柳條,跑到湖邊釣上了三條大魚,便學着李長笑以前的做法,熬製起了魚湯。

李長笑可沒喫過別人的魚湯,頓時大感興致,舀了一碗嚐嚐,入口便知魚湯火候沒到,一些食材處理也不到味,但考慮是趙青第一次做魚湯,他毫不吝嗇的,給她評了八分,將魚湯喝盡。

翌日。

諸多事了,李長笑停步問心橋前,那萬丈的問心長橋,使人望而生畏,李長笑能過十八獄底的問心橋,卻未必能過此處。

需知便是問心無愧,一生無暇者,直面此橋也絕不能淡然。

這亦是趙青憂慮所在,她最後爲何獨自入橋,除卻想自尋大道外,便也有此原因所在,她又怎願李長笑真爲她冒險呢?只是她心思到底複雜。趙青站在李長笑身側,河中的風吹來,捲起她的盈盈秀髮,她輕挽在耳後,不免浮現一縷憂思。她自橋外一步一步走來,深知此橋威力。

趙青道:“不如擇日再行?”李長笑搖頭道:“不必了。”他目光遠眺,問心島上的迷霧,其實早已散盡,但卻飄蕩在了島外。

使得島外島內,好似有一層半透明的薄紗阻擋,李長笑能隱約見到島外之人,島外之人亦可隱約見到二人。

李長笑調整心緒,目光堅定,他一路行來,縱使有迷茫,有困惑,但步子踏實,且問心無愧。

李長笑看着白玉橋身,輕撫橋頭的獅子雕塑,心道:“你若真能問出我心底疑惑,我反該感激你纔是。”

他朝趙青說道:“咱們再走一遭,你散道而行,再入問心橋定然無懼,但你正遭天譴,心緒起伏,以引得外邪侵擾,不如我揹你過去。”趙青湝一笑,再入問心橋,眼中已無懼意,笑道:“好。”

趙青扒在李長笑背上,腳不沾橋,問心自也問不到她。她先前邀請李長笑,便是想到這個辦法。然而世事實在難以預料。最終李長笑沒將她背入橋,卻將她背出橋。

漫漫問心路,再走一遭,卻也能算作風景了。趙青心中安寧,悠悠然想道:“這橋長萬丈,怕是要走好久,好久。”她附耳輕聲道:“慢些可好。”問心橋唯有邁步間,纔會心中陡然生問,故慢些快些,並無任何差別。

李長笑果真緩下步子,慢慢朝橋外行去。

此刻橋外,腥思娂娡秮砟抗猓娔菃栃臉蜃钌钐帲袃傻廊擞榜v足良久,一道人影稍高,一道人影稍矮,好似一男一女。

忽的,男子背起女子,踏上了問心橋中,正朝迷霧中走來。一時腥舜笙玻蝗说溃骸叭霑r一人,出時兩人,定然有鬼,諸位做好準備!”

“那慕仙長散了道,那出來之人,定也不輕鬆,我等將其先行擒下,盤問長生之祕,諸位暫且同心協力,若得好處,再商討分配。”

“諸位,先前那場靈氣大雨,應該都是看見了,到時若有藏私,與長生之祕無緣,可莫怪大夥無情。”

腥她R齊喝彩,等待數日,所爲所求不過如此。

慕書遠處旁觀,見那迷霧中的身影,甚是熟悉,不由得疑心大起,“不…應該不是他,他不是困在地下麼?”本平復的心緒,一時又覺莫名煩躁。

實則以她的智郑衷鯐虏怀觯桥颖闶勤w青,而能讓趙青甘願扒在背後的男子,除了李長笑又能是何人?

她拳頭緊握,見那橋上二人,走得極慢。

第650章 不知大道

問心島內迷霧散盡,卻外懸在橋身上,好似天幕垂下得一展透明紗簾,那簾中一道身影緩緩走來,每跨一步,便有一道問聲,自心底深處叩響。好似將銅鐘塞入心中,隨後用力敲響,震得人全身發聵,若是心思不堅之輩,只怕沒行幾里,便會心生退意。

而一但心生退意,那問心橋便得理不饒人,來勢更兇,來勢更猛,更讓人難以抵擋。且此橋爲雙心橋,那走過的橋路,仍有問心之效。即便半途折返,也是一步一問心,且回時路的問心更爲刁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