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慕棋回憶片刻,道:“你是說拂華清風?”慕書點頭,“你不覺得,拂華清風與我慕府的‘兩袖風’,頗爲相似嗎?若非如此,這世間妙法這般多,我二人又爲何會第一時間認出,並且記憶這般深刻呢?”
兩袖風爲慕府妙法,亦是極其深奧的術法,尋常慕府弟子接觸不到。唯有天賦卓越,貢獻極高的弟子,纔有機會接觸。
慕棋問道:“你想說什麼?”慕書精芒內斂,“我想說的是,慕老祖名下,曾有一名弟子…姓蕭。”
……
李長笑揹着趙青,行於問心道中,他步子很穩,又有一縷清風繞身側,既驅散了寒意,也使得人心情怡然自樂。趙青被揹着走,初時覺得羞澀難忍,渾身不適應。她從未這般過,但後來便覺安心舒適,便也沉淪其中。
仙路孤苦,她感受最深,適才的淚水被她自個輕輕擦去。李長笑便將從慕書口中,聽到的祕聞,一一告知趙青。
趙青這才知曉,原來慕老祖竟是被困在問心道中,不得外出。
“你好歹也是同代最強,怎麼消息這般不通達。”李長笑又是無奈,又是好笑。趙青輕聲說道:“不能怪我,又從沒人與我說,我怎麼會知道?”
趙青突然又道:“可我卻覺得,被困在島上,也未必有多難熬。”只是這一句,她說得極小聲,唯有自己能聽見。
她低下頭,那暮雪飄飄落下,兩人行,卻僅一行腳印。此中韻味,讓她莫名留戀,故此才覺得這座小島,並不孤苦。
實是此刻她的心中,並不覺孤苦。
……
李長笑先去那高高鑄起的道臺查探。道臺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有一道長梯,每一梯又有三十六階。
尚在天地盤時,慕老祖告訴李長笑,趙青的道果,就在這座島中,但在島中何處,便是不知了。這島中唯有兩座建築,一座是道臺,一座是宮殿。李長笑推測,道果定在二者之間。
說起來,道臺光禿禿一片,藏有道果概率不大。李長笑爬階梯時,便在猜測,這座道臺應是慕老祖悟道之地。
若是上去瞧瞧,或許別有一番風景。也更能瞭解此島大致佈局。
然在登至二十六階時。李長笑突然駐足,在這一階上,發覺一道十分湹哪_印。
第639章 登道臺
李長笑不由得駐足沉思,這道腳印踏雪留痕,帶有獨特道蘊,使得風雪難以掩蓋,可見此人道行之深。需知靈氣枯竭前,步步生金蓮,頂上聚三花,金光繞體,異象相隨者並不在少數,但靈氣枯竭後,萬千異象均一夜消逝,被絕了靈、斷了法,更是斬了根。
在如今情形下,單是一道足印,仍能留有道蘊者,怕是唯有合體期的大能,才能做到。但合體大能對道之感悟,已然十分透徹,若想隱藏,便更能與尋常凡人無異,自不會留下一道腳印來。
趙青道:“這島中還有人?是慕老祖?”趙青想到,先前與李長笑談話時,對方告訴她的慕府祕聞,這問心長橋困的乃是慕老祖。
李長笑搖頭,自不敢單憑一道腳印,便妄下定論,慕老祖行事準則如何,他絕不敢自大揣測。但心中有一疑點,天地盤中陰陽魚顯道臺中,留有慕老祖道行。至少說明一點,慕老祖曾真切出過問心道,傳送到了天地盤中。
李長笑心道:“莫非慕老祖傳送天地盤,卻也被天地盤所困,最後不得不又回到島中?”這道猜想絕非無稽之談,慕老祖之道行,便曾求助過李長笑,讓李長笑助其脫困。
這便說明,縱使是慕老祖打造天地盤,卻也並非全由他掌控,他那道行尚且受困盤中,脫身不得,真身又豈能自由出入。
若順着這條假設,再加推演,卻也難怪那慕老祖,生出自哀之心。好不易跳出問心道,卻周身又受困天地之間,是怎番的挫敗。
李長笑輕輕一嘆,自掌控天地盤後,又逐漸熟悉後,他發覺此盤並非全無弊端。以天地作囚唬_實是別出心裁,修爲越高,好似這天地便越小,便越是被困其中。反之,修爲若是低些,好似凡人一般,凡人抬頭看天,天地何其廣闊,用盡畢生經歷,也難以走遍萬一,何來“囚弧币徽f?自然,天地盤對他們而言,便好似另一片世界,反而進出自由了。
慕老祖既是受困天地,亦是受困自身修爲。李長笑加快腳步,上了三十六階階梯,站在道臺中朝四方觀望。
但見那島嶼頗大,四面被水圍繞,出入口僅一座問心橋,李長笑心中便道:“慕老祖是被神算宗算計,既然如此,這座問心島該有不凡之處。”
他四下觀察,這時趙青輕動,趴在李長笑後背,神情頗顯得眷戀。她道:“若尋不到,便算啦,我心已經得道。”
“怎會尋不到呢,是你的便是你的。方正閒着無事。”李長笑說道。他覺察趙青面色稍好,恢復了不少,便問她是否想下來,也瞧瞧這兒的風光。趙青猶豫一二,輕輕點頭,從李長笑背上下來,舉目遠眺,這問心島當真另有天地,雖是小島,卻遼闊無比,有極美的花兒,有活潑的鳥兒,雖霧氣濃郁,平添了幾分壓抑,卻也難掩島中景色。
趙青說道:“真不知老祖爲何偏要離去,我便覺得挺好的。”李長笑頗爲務實的道:“美是美,待得久些,難免覺得枯燥,要離去也正常。”趙青又道:“若換作是我,我便不離去了,這島這般安靜,我自個打坐修行,不知多好。”
趙青突然開玩笑道:“若我立個什麼趙府,也決計不偷人道果,但每隔些時日,抓些有趣的人進來,不便能解悶了?天下景色,不大多類似,看過一遍便夠了,倒是有些人啊,能看得久些,看不太夠。”
說話時,她面朝秀麗島嶼,但心中卻浮現一道身影。李長笑笑道:“那便更要尋道果了,活得久些,不便能看得久些麼?”趙青點頭,但神情難掩落寞,顯然不抱多大希望。
少情少欲的慕琴,自不怕死,但亦是想活,如今迴歸凡徒的趙青,滿是眷戀,又怎會想死呢?只是事事不由人,她曾經如此,現在如此,若有後來,怕也依舊如此。
李長笑探查道臺,約莫半個時辰後,頓感失望,臺中並無道果。他若沒猜錯,此臺爲慕老祖鑄就,是簡易的陰陽魚臺,便是因爲此臺的存在,使得問心島中氣吲c鎮咂鳌疤斓乇P”隱約相連。
纔可藉助氣撸^問心橋傳送。道臺中雖無道果,但努力卻不算白費,看得這一場風景,便也算作回報了。只是道臺高聳,三十六階長梯,階階入青雲,凡人一階都很難跨過,道行稍湹娜耍N階後也會覺得再難前進。且爬到高處後,寒風刺骨,實非久留之地,趙青凡人之軀,縱使有李長笑留的二抹清風護體,也難免有寒氣入體。
屆時若再染重疾,便更糟糕了。李長笑拉着趙青,輕輕一跳,便從道臺上落下。安穩落地後,趙青欲言又止,實是眷戀那被揹着的感覺,頗爲溫暖安心,但不還提起,便顯得欲言又止。
她不知是功法反撲,還是她本性如此。或者說何必去分清到底是功法反撲還是本性,那終是她的情感。李長笑雙手將她背起,趙青嘴角上揚,回想起來,才覺得自己真怪,適才連腳都不願意被他看到,如今卻偏想要人家揹着自己。
但再一深思,又覺得自己並非是不願被李長笑看到腳,僅是太過羞赧,覺得尷尬無地自容,但除此之外,怕又深藏一抹竊喜。
“我竟這般複雜。”趙青心底一嘆,這胡思亂想的功夫間,便看到李長笑再度推開那座殿堂大門,步入了大殿當中。只是這一次,並非爲了躲避風雪,而是探祕慕府,最核心的舊事。
第640章 案牘房
李長笑手指一甩,指尖燃起一縷火苗,將四下照得通明,先時兩人曾入過一次,但當時趙青身體抱恙,李長笑並未分出心神,留意殿中環境。
此刻再來,借住火苗,纔是看起這大殿情形,早已殘破不堪,腐朽的木柱子搖搖欲墜,青銅丹鼎長滿銅鏽…
趙青自嘲道:“我現在是累贅啦。”李長笑笑着回道:“還是很重的累贅。”趙青也隨之一笑。兩人一邊交談,一邊朝深處行去,先是來到一片廳堂中,上高懸九十九顆夜明珠,下有用玉石雕琢成的各樣美器。
李長笑便吐槽道:“你老祖真會享受,上面那每一顆夜明珠,取自無盡海域,一顆珍貴無比,可換數十顆星辰。”
趙青也惱道:“我偷偷告訴你,上面有十三顆,是我奪下來的,當年東海夜明珠現世,我、慕書、慕棋、慕畫、又帶數十位慕府弟子,一同前去,協作摘取海中明珠。”
李長笑道:“所以慕仙長顯威能了?”趙青輕聲道:“當然,我一指下去,他們全不敢說話了,我便要書、棋、畫三人,快快去摘。其實我當時負擔不住,動用不了靈氣,但還在強裝鎮定,與他們對峙。”
想到那番經歷,趙青也覺有趣,只是當時的慕琴,看起來殺氣騰騰,實則早已油盡燈枯。李長笑道:“誰說慕大仙長不會拐彎的,我下次聽到,便幫你揍他,分明狡猾得緊。”
趙青深以爲然道:“我自然狡猾,只是習慣鎮殺,懶得拐彎,不過若遇到別人說我壞話,你不要出頭,你要好好自個的修道,別理人家,反正我又聽不到,更不生氣。”
趙青實不知的是,此時此刻,就是正揹着她的那人覺得她最不會拐彎,雖兇兇的,卻也愣愣的,她若真狡猾,就不該信李長笑的鬼話。
只是她這番話,又讓李長笑不知該哭該笑了,他問道:“那十三顆夜明珠,我幫你取來。”趙青伸手,指指點點道:“這顆,這顆,還有那顆…。”
李長笑手一揮,一顆一顆,從上方飄落入手中,他手指一點,又見夜明珠恢復光亮,再輕輕一捏,夜明珠縮小,好似葡萄大小,頗爲可人,那柔和光暈,晃得人神怡,光是看着,便不忍沉淪其中。
此類海中明珠,並無多大實效,但卻能作爲最昂貴一類的飾物,可見其賣相優越,若靈氣煥發,這珠子還能更爲絢爛,非言語能形容。可惜也終究落寞,此刻拿在手中,無論怎的看,也只是一枚枚發着光的珠子。雖是好看,卻意蘊不在。
他吐一口清風,將十三顆串在一起,隨意的遞給趙青,道:“隨便玩。”趙青卻驚奇道:“好神異的手段,論殺力,你或許尚不及巔峯的我,但論變化,你已經超過我了。”
李長笑道:“這是‘造化’,我若能大成,便無事不可爲,逆天理,覆天地,怕也不在話下,但還需很長很長的路要走,不知要到什麼時候。不過呢,我半點不急就是了。”
趙青聞言大感驚奇,趴在李長笑後背,心中念道:“我真想看看你的以後,可我見不到了。”
穿過廳堂,後有一間書庫,趙青主動提出想停下看看。李長笑將她放下,兩人在書庫中瀏覽。
趙青取下一本書,翻閱一陣後,道:“老祖雖被困問心道,但慕府大小事務,他均有過問,我雖與慕老祖未曾見過面,但曾借住玉簡、傳聲術,與他交談過一二。”
“此地應是慕老祖的案牘房,記載慕府大事,我還是有些好奇。”
李長笑點頭,不止趙青好奇,他也覺得好奇。他接連翻閱卷宗,翻到一本歷年的任務錄,任務目的,任務執行人,均一一記錄在冊。
其中有一點,頗惹李長笑好奇,歷年來,慕府常會委派些許人手,前去探查紅域蕭家,難道慕府與蕭家也有聯繫?
他問道:“慕府與紅域蕭家,可有淵源?”趙青回道:“我不大清楚,但我曾奉命去蕭家設擂,打了好多蕭家人,他們都記恨我啦,後來我就再沒去了。”
李長笑嘴角一抽,心中只道,不愧是兇名在外的慕大仙子,行事風格就是彪悍。趙青見李長笑神情怪異,便認真解釋道:“是有慕府認爲,我纔去打架的,我和蕭家無仇無怨,自然不會平白無故,跑去挑釁人家。”
趙青走過來,靠在李長笑身側,問道:“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李長笑道:“我發覺慕府每隔幾年便會委派一些任務,與蕭家多少有些牽連,便猜疑兩大勢力,怕淵源不湣!�
趙青問道:“明白了,所以派我去打架,兩家關係怕多半爲惡。”李長笑搖頭笑道:“怕意不在打架,而是打探。慕老祖一直通過各種任務散佈,從而打探蕭家情況,但他偏偏不直接發佈‘打探蕭家’的任務,而是將打探任務,掰開揉碎,分發到各個慕府弟子上。”
趙青瞭然,“蕭家淪爲人藥,慕府又與蕭家有牽扯,所以你想順此查探一番,看能否另有發現?”
李長笑拱手玩笑道:“看來趙仙長確實聰明。”趙青羞赧,又強自壓下道:“我沒修爲啦,只能動動腦子,不然你定瞧不起我了。”這句話實也是玩笑話,但說話時的神態,頗爲生動。
趙青認真道:“你想查什麼,我幫你,我未修道前,便可日覽百書,過目不忘,現在應該還是可以。”
李長笑道:“具體查什麼,我暫時也不知,既如此,我們便將此地記載,一一看一遍,想來應有收穫,說不定可直接知曉,你道果藏匿之地。”他本是有意用神識掃蕩,然趙青都這般開口了,他實不想負了對方美意。且,以肉眼看去,更能覺察內藏玄機,也並不算是耽誤。
趙青聞言,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喜意,開心異常,重重點頭:“好。”
兩人分了區域,開始從頭開始瀏覽,時間悄然流逝。
(白天太忙,回到家中一覺睡到半夜,才爬起來碼字。(??︹??))
第641章 查閱線索
一連三日過去,李長笑已將一邊排列的書冊看盡,但趙青尚且只看了千餘本,還餘下大半。卻也正常,趙青如今身爲凡人,做事效率自然難與李長笑相提並論。
再者,趙青如今免不去喫食,洗漱,等凡俗雜務之事,但索幸李長笑歷來也如凡人般生活。趙青散道前,與李長笑結伴而行時,便常常一日三餐,外加洗漱等等,李長笑身上寶貝多,趙青又身體虛,故用作三餐的喫食,大多都並非凡品。
甚至極多果子,在鼎盛時期,是價格昂貴的罕見品種,李長笑在遊訪時,常會順手摘下,收入夢境空間中。夢境空間的靈氣太過特殊,唯有李長笑能夠哂茫v使栽種了果子,浸泡在夢境靈氣中,卻也只比栽種在外界,果子生長得更大更圓更甜,並未因此而附帶靈氣,或者說,縱使附帶靈氣,也是極其微末,用作修行無半分湧出。
那極多的果子,在案牘房待着的三天,便派上了用處。每過一二時辰,李長笑便會將其取出,然後拋一個給趙青。一口咬下,那汁水香甜,作爲曾經的稀罕物,即便再過去千年,也總還有幾分特異之處。
滋補肉體,彌補損耗,對趙青用處極大,服食之後,氣血果真好了許多,李長笑每過兩個時辰,便會爲其把脈,查探身體情況。
除了體虛受寒外,情況已然趨向穩定,李長笑施加清風驅寒,但總有幾縷寒意,穿過清風,鑽入趙青體內。並非李長笑學藝不精,而是此地寒氣獨特,又加之趙青情況複雜。
意識到這點後,他解下外套,讓趙青添些衣物,還是有些許用處的。趙青自不會推脫,老老實實將外衣穿上,羞道:“謝謝。”她實沒料到,自己也有被他人如此照料的一天,但她並不反感,甚至頗爲樂在其中。
曾經她執着大道,眼中唯有大道。但此刻散道後,便覺大道無處不在,全看各人如何解讀。若一生幸福安康,卻又如何不是得道之人呢?
李長笑笑笑了之,李長笑翻閱書冊時,早早便發覺,凡大勢力的書庫,皆有防備神識的功效。書冊的材質、書庫的佈局,均是爲神識而設置。李長笑曾暗中用神識掃蕩手中的書冊,那書冊的內容,他早已看完,並且瞭然於心,再用神識掃蕩,只是出於好奇,想試驗一二,卻使得精神刺痛,好似嬌嫩的皮膚,被扎入千百根絲絲的毫毛一般,紮在肉中,拔不出,又難以忽略。久久難以恢復,足以將人折磨瘋。
精神的損傷,遠比肉體更難治癒,但李長笑睡上一覺,便又能精神飽滿,恢復如初,是半點不懼。卻不敢輕易以神識強探。如今這片天地,對神識的抑制,其實遠比靈氣嚴重,故一些針對神識的材料,其功效並未隨時間衰減。
如此這般的三日過後,李長笑幫忙分擔,又過一日,兩人將案牘房中的書冊,一一瀏覽一遍,全然記在心中。
夜間,趙青放下最後一本書冊,李長笑已然在身旁,用書冊當火柴,升起了火,架起了鍋,鍋裏裝了湖水,兩條魚,被切成一片一片的鮮果,灑上各類調料,燉煮得香氣四溢,熱氣噴噴。一看便極有食慾。
李長笑正拿着長劍,在湯中攪動,果子魚湯呈乳白色,單看賣相,便極有食慾。趙青忽得一笑,但覺渾身舒坦,心神鬆弛,平生一股怡然自得之樂。
李長笑抬頭道:“快熟啦,先來嚐嚐。”說罷,他取出兩個石碗,將湯水傾倒而出,遞給趙青。趙青嘗一口後,渾身暖和,五臟六腑暖烘烘的,那股美意,真唯有切身體會,才能知道是怎番風韻。
再一抬頭,便見那俊逸的笑顏,似在等待自己的評價。趙青道:“李大仙長的魚湯,在我這兒,是舉世一絕。”
李長笑聽對方稱自己爲“仙長”,便知對方是在與自己開玩笑,想不到趙青散去道行,卻日漸活潑,笑道:“陰陽怪氣,你叫我仙長,是想折我壽,殺我福源,居心不良。”
趙青咯咯一笑,也不辯駁,又飲了一口魚湯。說是魚湯,實則已是一份藥材。李長笑在其中,加了十九種罕見仙果,藥力功效相合,足以讓尋常凡人一個多月,生龍活虎不用睡覺,還可精神飽滿。
用作趙青,則是填補體內空虛,恰到好處,趙青小飲兩口,突覺得怪異。這時李長笑拉着她,跑出宮殿,在外面的大雪中,席地而坐。
李長笑告訴趙青,因爲此湯藥力太猛,需在雪中飲用,外陰內陽二者結合,凡能固本培元,使得藥力最大功效發揮。
於是乎,問心島中,便有這樣一番奇怪景象,一男一女坐在大雪中,慢飲着魚湯,喝得不亦樂乎,時不時傳來幾聲悅耳輕笑。
趙青餘光瞥見那問心長橋,心中頓覺一陣恍惚,“我散道而行,來到島內,見得這樣一番光景,卻也不虧,若是能一直這樣便好啦。”
兩人從未有過太過親密的舉措,日常交往,也舉止有度,打趣調侃也從未僭越,但趙青卻已覺神魂相合,樂此不彼,樂在其中,再難自拔。但想到自己前路漫漫,大概率無多少希望,便又心生惶恐,更不想死去。料想自己死後,有人會傷心,又心疼那人漫漫求道路,終只能與孤苦爲伴,自己定會半路逝去,心中大酸,淚水頃刻盈滿眼眶,忙別過頭去,已不知是爲誰而哭。
第642章 慕府、長生果、蕭乘風
“你怎麼哭了?”李長笑那會知道這些,便好奇問道。趙青明是爲李長笑而哭,卻又聽對方不明其意,心疼之餘,又暗生幾分嗔怒,心道:“你還在樂呵呵,沒心沒肺,我卻在爲你神傷。可你若是真這般心大,卻也是件好事。可你不是啊。”她擦去眼淚,“不用你管。”
李長笑大覺疑惑,他樣貌俊秀,難免紅顏卸啵沃故撬闶欠查g家世顯貴的公子哥,身旁的美人也數不過來。但那女子性格各異,或直率坦眨虼蠓綗崆椋憬欣铋L笑參透夢境,他易如反掌,可若叫他琢磨女人心思,他…
卻也能猜一二,但也僅是一二。此時此刻,你便是叫他想破腦袋,定也想不出來,那趙大仙長之所以生氣,是因爲正關心他心疼他,所以生他的氣。
好在趙青並非使小性子的人,擦去淚水,主動談及正事,“那案牘房中,我發現線索了。”
這時,兩人捧着的魚湯都已分別見底,再在雪中待着,只會徒染風寒,再無半點益處。雖對適才趙青的莫名氣憤感到好奇,但李長笑並未過問。
李長笑拉着趙青回到宮殿中,將身上的積雪一一抖落,此地落雪乃寒氣所凝,沾在身上,百害而無一利,尤其對趙青來說。李長笑見趙青抖得不乾淨,便下意識伸手輕拍。趙青也不覺不妥,接着先時話題,又道:“我發現慕老祖有一親傳弟子,名爲蕭乘風,與蕭家老祖名字相似。”
李長笑:“哦?你是怎麼發現的?”李長笑也其他有發現,但對慕府歷史一事,趙青的推斷,顯然要更爲準確,他決定聽趙青的推論。
趙青輕挽秀髮,仰着頭道:“實乃有跡可循,‘蕭乘風’的名字,卷宗中記載極少,也未明確表明他是慕老祖的徒弟,但我翻閱典籍,便驚覺慕府的以‘師’爲束縛,並非一開始便有的。”
“乃是自某個時間節點後,才逐漸應用的,於是我猜測那個時間節點,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一一探查後,便知曉一位名叫蕭乘風的弟子,叛逃出了慕府。”
趙青雙手負後,在李長笑身前來回踱步,將心中推測一一述說,道:“想來那慕老祖,自己叛逃道宗,自己弟子又叛逃他,兩件事情結合,讓他再信不下他人,於是以‘師’爲束。”
李長笑道:“便也是說,蕭乘風離去後,創立了紅域蕭家,並創下不小名堂?”趙青重重點頭,“多半是了,雖無實據,但你要知道…”
李長笑好奇投來目光。趙青悠而一笑,道:“我的直覺可是很準的。”李長笑失笑,這理由他倒是信服,另外又覺趙青本性,竟比他意料中的,更活潑靈動,藏幾分俏皮。
趙青又笑道:“我不喜用計郑鋵嵰恢焙芙苹悄綍恢卑抵信c我較量,以爲我不知,我只是懶得理她罷了。”
李長笑實覺得趙青與狡猾毫不沾邊,不知她何時起,非要給自己貼上這一標籤。但可以肯定的是,趙青實也是聰慧之人,但性格率直居多。
趙青突然收了笑意,眉眼間多了分凝重,道:“你說蕭族入藥一事,與慕府有無關聯?”
兩人並肩而行,在宮殿中探查,李長笑爲保趙青安危,將青萍劍交於她拿着。李長笑沉思一二,道:“怕是有一二關聯。”
李長笑道:“案牘房中,我也有收穫,慕老祖乃道宗魁首張魁一之徒,名爲宿千秋,他縱使竊道而行,修爲也不過合體。且他諸道駁雜,遠比不上正常合體。他的壽元,定也遠不及尋常合體強者。”
這只是李長笑推測,但他對壽元一事,向來敏感,定也八九不離十,“慕老祖歲數甚至比李尋道等大乘前輩還大。以他的修爲,壽元定是不足的。案牘房中有所記載,早在很久以前慕府便有有意尋求延壽之物。”
“而蕭氏族人也確被證實,以他等入藥可增長壽元,縱使效果不算多好,但卻足夠顯著。”
趙青點頭道:“我曾入過合體,當時雖未與慕老祖碰面,但卻隱約心有感應,想着…若正面交手,他未必打得過我。當時我以爲是破境後的,修爲大漲生了妄念,強行打消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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