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70章

作者:台风校长

“不用我們去算。”李長笑笑而搖頭。

慕琴問道:“什麼意思?”

“其實早在幾百年前,便已經有人幫我們算過了。”李長笑道。

慕琴稍愣片刻,登時便意會,眼睛一亮。的確,數百年前,神算子曾盜用慕琴師尊的屍首,以此作爲要挾,讓趙青自入殺局。他必然有辦法潛入大天境中。

第587章 迴歸原點

晴空萬里,暖陽和煦,因四下羣雄匯聚,人影星星點點,修道之人五感敏銳,若是集中注意力,便是相隔數里也能聽得清晰。李長笑慕琴二人簡單談論幾句,均覺得餘下話題,不宜此地討論,便朝更偏僻處走去。直到確定無人偷聽,了無人跡,再接着原先話題談論。

若非與慕棋慕書打過照面,李長笑未必能想起神算子那檔子事,雖不知神算子、慕棋幾人,是如何策算出進入大天境入口的,但先後兩處例子,足以證明李長笑設想,絕非水中幻月。

慕府重師重道,甚至已是以“師”相挾,將厚重枷鎖套在械茏硬鳖i,對他們驅如臂使。李長笑在來去客棧時,便也討論過慕府相關,當時媚三娘便直言,慕府並非善類,最好離得遠些,莫要有任何牽扯。如今看來,媚三娘不愧合體大能,見多識廣,所言非虛。

這般“尊師重道”的慕府,凡是爲師者,定然是葬在祕境之內。慕琴卻又蹙眉,神算子已死,似卻仍是一場空?

李長笑拍拍屁股,坐在一顆聳起的巨石上,雙手後撐着,總是這般輕鬆,雖外人爭得打生打死,慕琴急得全無頭緒,卻獨他一人好似遊玩享樂一般,任由風起雲湧,也全當是一場大戲開眼,他總是那個觀小�

“神算子雖死,但卻未必沒有留下線索。”

李長笑告訴慕琴,神算子精通策算,料事如神,可神不知鬼不覺,將慕府古墓內的屍首盜出。且是五百多年前,當時大天境與現實融匯尚不及此刻,甚至壓根便沒有融匯。

“這便是說,神算子並非通過交匯處進入祕境,而是從大天境正常入口進入的?”慕琴被這般一點,剎那明悟。若非生性淡漠,行事風格清冷,她倒真想讚揚一番李長笑,實在心底已在稱讚,只是面上不顯而已。

她實不知的是,她自修行以來,天賦橫壓一切,所求之事,皆可以“力”求得。長此以往,習慣直來直去,又加之功法、環境諸多影響,感悟大道她在行,除此之外,她很少認真沉思。但若說她笨,那是萬萬不準確的。

與之相對,李長笑卻也不算聰明,只是平生經歷,多是曲折蜿蜒,常常求而不得,爲獲修行資源或是其他功法之類,便要嘗試不同辦法,便逐漸養成多向思考,多向嘗試,若仍舊不得其果,最後也只會自嘆一聲“此物與我無緣”,隨後再另尋機會。

幾經波折,最後卻仍是迴歸原點,真應了那句“修行無易事”,又是“萬事重頭來”,且能否進入,還需親身探查才能知曉。

慕琴尚有一點擔憂,大天境正常入口,凡慕府子弟皆時常出入。這些年來,親臨探查者定已經數不勝數。

慕琴帶路在前,約莫行四日有餘,行至一山澗處,兩座高聳青山,包夾一片綠幽深潭,靈氣鼎盛之時,慕府弟子只需躍入深潭,遊至十五丈六尺六,在唸及特定口訣,便可被引入大天境內。

歷年來,此處被無數強者踏足,那入境之法,也被一遍遍嘗試,皆以失敗告終,再後來,此處已人跡罕至。覬覦大天境的強者,開始另尋他路。看那深潭魚兒,便知這片幽靜之地,已許久無人打攪,見潭邊站着兩個人兒,潭中青魚紛紛探頭,口吐泡泡,來回遊蕩嬉鬧,好奇極了。

李長笑覺得有趣,便擰開酒葫蘆,灑下一點酒水,引得魚兒蜂蛹而來,激得水花四起,濺溼了二人衣角。

“能潛不?”李長笑俯下身子,撓着一條赤色小魚的下巴,那魚兒露出愉悅神情,周邊魚兒欲要取而代之,打了起來。

慕琴自知此話是何意,無非是想起河母溺海,不得游水那一幕,她道:“此處非海,可潛。”

兩人對視一眼,皆不急於下潛,修道之人直覺靈驗,在踏足此地的剎那,慕琴幾乎便生出強烈直覺,此地定藏有入境之法。只是旁人不可察覺。

故下潛之前,二人決定先繞四周探查,佈設些許風水局,留下後手。雖說如今此處鮮少有人跡,但謹慎行事總歸無錯。

慕琴手持拂塵,所行之處,灑下淡淡香火,頗有些劃地爲王,圈地爲神的感覺。李長笑則是手捏夢境暗果,掛在枝頭,埋在地裏,參悟夢境陵墓,有觀攬大夢三千策,李長笑夢之哂茫缫呀穹俏舯龋踔翢o需靈氣,也可肆已揉捏玩弄夢境。

二人會面,同時躍入深潭,口中蓄一口氣,逐步下潛,一丈…兩丈…三丈…隨下潛深度,陽光再難以照射,潭水也漸漸漆黑冰冷,寒意夾雜着溼意,可將人皮肉骨膜凍得抽搐。可惜兩人並非凡人,慕琴屈指,指尖暈上一層金光,將湖底照得通明,好似暖陽一般。

身上寒意,也隨之漸淡,繼續下潛,十五丈深度很快便到,慕琴口唸口訣,卻並無動靜,無奈之下,兩人只能四下觀察。

李長笑眼睛一閉一張,眼前場景頓時色彩斑斕,好似置身於黑夜繁星當中,無數星辰周身閃爍,爭輝。然而這並非星辰,而是探查此地,遺留下的大大小小,無數個夢境碎片。李長笑拾起一片又一片,不知其中,可含有神算子的。

神算子逝去,已有五百多年,只怕縱使任有殘留,也定然極其淡泊。李長笑並未將希望寄託於此。如慕琴一般,踏入此地附近,他也直覺此地可入大天境,就看如何開啓罷了。

忽的,他眼角處閃過一抹紅色,扭頭看去,竟是潭邊逗弄的那條魚兒,隨着他身上酒氣,一路隨了下來。

李長笑屈指彈出一道水箭,射在慕琴腰肢上,慕琴渾身一顫,帶幾分煞氣回頭,心想這般時刻,還有心思玩樂。卻又發現,李長笑並非有意而爲,他目光正緊盯在一條赤色小魚身上,注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

慕琴晃動身體,手輕輕一按,便似飄飄然飛仙便,似遊又似飛的來到李長笑身側,目光落在赤色小魚身上。

剎那間,她明悟神算子手筆,那位聰明絕頂的算士,正是以動撥靜,另闢蹊徑,入了大天境內。

第588章 終入大天境,天地倒轉

神算宗不愧是天下第一算宗,在策算占卜一道一騎絕塵,僅是遺留一二手筆,卻已讓見者驚歎。以動撥靜不走尋常路,卻在靈氣枯竭之世,早早便入了與世隔絕的大天境中。

靈氣枯竭、萬法寂滅是爲靜,故入口大門緊閉,無法出入,而湖中魚兒是動,便看如何加以哂茫沟靡詣訐莒o,屆時大天境入口自現。

慕琴驚歎,“切實可行,原來是這般進去的,但有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

她雙脣緊閉,聲音卻幽遠空靈。她手捻着金光,將方圓三丈照得通明,可見潭中懸浮的細沫蜉塵,她的拂塵也插自腰間,以紅色系帶束好。

她身旁不遠處,李長笑正吐出一顆氣泡,又捏在手中,百般戲弄,玩得不亦樂乎,實也是知曉,自己幫不上忙了。慕琴口中的“以動撥靜”“以動制靜”,方能入大天境。說得輕巧,實則大有玄機,李長笑不精通此道,又不瞭解大天境,只覺得玄乎。

慕琴又道:“此法雖妙,但神算子定然十分了解大天境的萬物變幻、本源至理、五行流轉等等。爲何如此呢?”

無論是慕棋慕書策算出交匯之處,以此入大天境,還是神算子以動制靜,重啓出入口,皆繞不開一處。便是對大天境最底層本源的洞悉與瞭解。

若無此爲依據,任由算士如何策算,如何佈局,也絕無可能得出結果,慕書博覽羣書,且她師尊與慕老祖走得相近,知悉一二祕聞,倒還算是正常。

但神算子何許人也,竟也深握大天境本源之理,甚至遠比慕書深刻,早她五百多年,便入了此境,卻只爲尋覓慕琴師尊屍骨。

“只怕不知多少人,要是一場空嘍。”李長笑心中想到。

既神算子五百年前,便入過慕府大天境,那傳聞中境內藏匿的“長生之祕”,自然便是虛無泡影,若有,神算子早便取了。當然,事無絕對,神算子所在神算宗,歷來一物換一物,講究平等交易。興許他見遍地白玉長生果,卻偏就不拿呢?

李長笑道:“慕府與神算宗的淵源,怕是比你預想的要遠。”

“嗯。”慕琴點頭,她又道:“可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三個條件。”

李長笑道:“脫離幕府,第一個條件,是爲幕府收一徒弟。但第二第三個,還未聽你提起。”

慕琴道:“那我現在便告訴你第二個。”

慕琴示意兩人朝上游去,入境之法,她雖已經有了眉目,卻還需幾日籌備。

兩道水花濺起,二人上了岸來,慕琴道:“我與慕老祖有約,第二個條件,是殺人,這也是我與神算子的恩怨由來。”

“殺神算宗的?”李長笑道。

“是的。”慕琴道:“慕老祖讓我殺三位神算宗長老,修行之事,恩恩怨怨,我懶得過問,便是去了。”

“神算宗長老很難殺。”慕琴認真評價道。

李長笑道:“倒也難怪神算子要設殺局了。”

他折一根木枝,在地上塗塗畫畫,慕府、神算宗、李尋道…其中糾葛,知道的不知道的,好似亂麻一般互相糾纏難以推導。看來這幾大勢力,互相間牽扯不湣I袼阕又獣源筇炀潮驹粗恚食鋈胱杂伞D嚼献嬖c李尋道賭鬥。

最後懶得猜測,就地一躺,睡了覺去,那餘下的累活,全全丟給慕大仙長自個忙活,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慕琴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她先去周圍湖泊,捕抓三百餘條兩掌長的魚兒。草魚鯽魚皆有之,種類無需顧及,凡抓來的魚兒,全投入深潭當中。

因力求隱祕,慕琴做事低調,足足花了三日,纔將所有前事籌備完畢,接下來,她便盤坐深潭邊,直直觀望天時,待到日月交替之際,她拍醒那悠悠閒閒,睡得香甜的白衣,一同躍入深潭當中,潛入十五丈入口處。

慕琴以香火神術,牽引潭中魚兒遊動,暗合某種佈置之理,潭外,日月交替,日光月光從東西兩側,分別射入潭頭潭尾。

這日月交錯,光暈射深潭,並非天然地勢,而是早在五百多年前,由神算子佈置好的。否則李長笑,慕琴兩人,想要落日之暈,月升之華,同入一湖,還需開山鑿山,是個浩大工程。

“日月交替,以動撥靜,天地顛倒。”

慕琴眼微閃,她袖子一揮,潭水倒卷,將她捲成頭朝下,腳朝下的姿態。李長笑也緊隨其後,頭朝下,腳朝上。

只見隱約間,四周景物漸漸變換,身側有種空間交錯之感。約莫半個呼吸左右,四下漸漸清晰,歷經波折,總算成功入了大天境中。

李長笑盤腿而坐,似有所悟,心中想到:“原來如此,虛實交替,天地倒轉,原來大天境與現實始終難以相融,並非是內藏靈氣,竟是因爲大天境與現世,是截然相反的朝向。”

“難怪最後一步,需頭朝下,腳朝上,是爲順了大天境的‘理’,若不如此,縱使佈置百餘回,也進不得此境。”

李長笑低頭,但見自己腳踩實體,身前是萬丈高涯,在那雲深不知處,隱約有山聳立,兩山之間,皆有條鐵索相連接。

“終於進來了。”

慕琴也鬆了口氣,對她而言,這數日經歷,也絕非毫無觸動,好在柳暗花明,結果總歸是好的。

“此地是十八峯。”慕琴道:“峯峯相連,險峻萬分,唯有靜心靜欲者,才能渡過十八座險峯。”

李長笑用清萍劍,輕敲鐵索,聽得寒響在谷中迴盪,放眼望去,索長不知幾何,其上已結綠鏽,長出青苔,滑膩不堪,但所用材質特殊,加之這鐵索與四周十八座高峯山勢相連。

凡踏上此索之人,若動用靈氣,頃刻之間會好似背壓十八座大山,舉步維艱。李長笑心中暗歎,無愧是頂尖勢力,所設當真精妙絕倫。

第589章 橫生變故

十八高峯以鐵索相連,慕琴告訴李長笑,莫要小瞧這裏,這十八座高峯,其中九座,出自南四域,其中六座,出自北四域,餘下的三座,一座出自洪荒天下,一座出自無盡海域,還有一座出自崑崙天下。

可謂是攬盡氣撸止P之大,實難想象,且每一峯皆是名字,若有修士欲御空飛過,倒要先看看,能否承下這十八座來歷不凡高峯的勢。

李長笑問道:“歷來慕府弟子,皆是以鐵索橫渡?”慕琴點頭,“沒錯,心靜則身平,渡此索,也有洗心靜氣,褪去鉛華之意,實也並無壞處。”

言罷,她輕輕一躍,落在鐵索上,右腳在前,左腳在後,身子穩重如岩石,絲毫不似站在鐵索上。

蓮步輕移,她頭也不回,便道:“跟上。”鐵索苦行,求慢不求快,便是在如今,也足以篩去大部分修士。李長笑輕笑一聲,輕輕一躍,也落在鐵索之上,當雙足站定之時,卻見周遭場景驀然變化,那巍峨遠山,皆是不見,只有漫長無邊的綠繡青苔鐵索,以及身前三米處,緩慢行走的慕仙長。

“每次出入慕府,皆要橫跨這鐵索,只怕許多慕家子弟,覺得麻煩,怕是一輩子也不錯出過大天境。”李長笑心念一起,立見腳下鐵索輕晃,變得極不穩定,若常人在此,定會被拋飛出去,落入萬丈深淵。

李長笑體輕如羽,身影飄忽,便是晃動再劇烈幾分,也難干擾到他,相反,他倒好奇腳下那霧氣徽值纳顪Y,廬山真面目到底是什麼樣的。

“下面是穿心樹。”慕琴前方緩行,卻也知道李長笑性子,此時又在想些什麼,便喃喃回答道。

她右手持拂塵,左手掐訣唸咒,走得不快卻穩,想來也是在暗中留意李長笑。李長笑道:“穿心樹?”慕琴抽出一絲心神,解答道:“穿心樹,步步穿心,雖不致死,卻讓人痛不欲生。”

“也算是一種懲戒,心中雜念重者,會落入谷底深淵,承步步穿心之痛,慕府多數弟子,所修功法皆與少情少欲一類。”

慕琴師尊自小便教導她,大道之窄,就說這十八峯鐵索,容不下太多,那世俗情慾,皆是纏身雜物,能拋的就拋去,纔可身輕如燕,纔可穩過十八峯。

慕琴也是這般教導司唸的,如今再踏上十八峯鐵索,她心中百般感觸,彷彿師尊教誨,尚在耳邊。那引她入道之人,早早便已逝去。

行約莫三刻鐘,兩人已經跨過三座高峯,慕琴雙腿一盤,就這般立於鐵索上打起了坐。她道:“靈氣未枯竭前,這鐵索道更難行,如今簡單太多了。”

李長笑見她停下,便也朝後一躺,睡在鐵索之上,約莫半個時辰後,再重新起身,走完餘下路程,很快便行到第十七峯處。

十八峯鐵索也隨靈氣枯竭而威能大減,兩人只需處理好平衡,便可輕鬆渡過。就算動心雜念,鐵索隨之晃動,卻也甩不下二人。

慕琴告訴李長笑,可切莫自喜。要是在靈氣鼎盛時,若動心雜念又何止僅是鐵索震動,還有狂風呼嘯,驟雨拍打,鐵索熾熱…她就曾看過一位慕府子弟,雜心太重,強渡十八峯鐵索,最後落得粉身碎骨,而渡鐵索半途而死之人,會在最近的峯上,爲其立上一塊墓碑,起警醒後人之意。

說到此處。慕琴驀然想到某處,想起曾欲告人指點,告訴她情慾乃人之常情,並不會憑空消失,只能壓制在心底,所謂大道很窄,需捨棄七情六慾,不過是誆騙。情慾皆壓在心底,又怎能算是捨棄了呢?

當時慕琴絕不相信,因爲她當時從未被雜念,七情六慾困擾過,她做事果決直白,該是什麼便是什麼,殺人、救人皆事出有由,也問心無愧。

但迴歸趙青,且忘大道時,那萬般情緒頃刻之間,便紛至沓來,忘乎所以。李長笑三言兩語,哪有這般大的威力,關鍵是她本身,就該有這一“劫”。也是那時起她才知道,那位高人所言非虛,情緒只能壓制,何談拋棄?既沒拋棄,師尊說得大道很窄,是否也是錯的。甚至慕府所學,皆是錯的。

忽的心湖澎湃,也是這時,腳下鐵鏈劇烈震動,速度太快,將空氣震得發出簌簌響動,慕琴腳下鐵索變得滾燙,更有刮骨驟然,朝她吹來,登時便把身上道袍撕扯出數十道口子。

好巧不巧,十八峯鐵索就剩最後兩峯,尚且保留一絲靈性,而慕琴也恰恰來到此處,開始動心雜念,心中生出懷疑,而那懷疑並非憑空想象,而是早已深埋心底。

她慘然一笑,面色蒼白,身上露出血痕,任由驟風剮身,卻不施以手段抵擋。

慕琴心想:“枉費自己修道多年,最後連所行之道是否正確,都不能確定。慕琴啊慕琴,你半生求道,最後求了個什麼?從前你怨靈氣枯竭,可如今看來,縱使靈氣不曾枯竭,你最終也不過兩手空空。求道求道…終是空啊,區區十八峯鐵索,便已將你攔下,那問心橋又豈是你能渡過…”

想到此處,心灰意冷,甚至不願反抗,就這般閉上了眼睛,任由狂風吹拂,剮蹭血肉,不一會已鮮血淋漓。見情況不對,李長笑立時皺起眉頭,三兩步間將慕琴拉到身後,朝那剮骨驟然吹一口氣。

拂化清風與刮骨驟風分庭抗禮,僵持不下,李長笑抓着慕琴手臂,手掌也被鮮血浸溼,他大感不妙,慕琴這狀態,好似道心矇蔽,六神無主,她剛剛到底在想些什麼?

李長笑願稱爲“求道者”的人不多,慕琴便是其一,且是最純粹的一個,但所行之道,瑕疵卻早已埋下,這是爲何,那問心橋李長笑能過,但求道之心不弱於李長笑的慕琴,卻只能退走。

第590章 觸動

若論道行,慕琴遠高過李長笑,李長笑並不覺得,自己三言兩語便可點醒慕琴,當下能做的,只是護她周全而已。

他吹一口拂華清風,將刮骨凌風隔絕在外,卻不料此舉,似也激怒了十八峯連壑山勢,下一步踏出時,宛如十八座高峯,同時以無法衡量的重量,一股腦壓在肩膀之上。連同周身空氣,在此重壓之下,發出“翁翁”的低鳴。

慕琴“噗”的一聲,鮮血噴在李長笑胸膛,自雜亂心緒中,抽出一絲理智,讓李長笑自己離去,不必管她。

李長笑輕笑一聲,若是怕連累於他,那便大可不必了。什麼十八峯,什麼鐵索,在他眼前,不過是前人設障,後人跨障而已。

“我已動念,過不得十八峯,你自個回去吧,我自個留在這。”慕琴推開李長笑,緩緩搖頭,其實若想抵抗,以她的能力,便是橫跨此地,也是毫無問題。

只是她心灰意冷,不願如此,加之慕府自小栽培她,也曾有立下誓言,入了大天境,就需按府中規定行事。條條框框,此刻皆化做枷鎖,慕琴本可以不去遵守,因幕府人走茶涼,空有祕境而已,但她依舊遵守。李長笑一嘆,大致知曉慕琴問題所在,但他無從解決,當初問心橋隔岸對望,他便隱約覺得奇怪,以慕琴的求道之心,縱使渡不過問心橋,也不至於如此。

“沒辦法了。”李長笑喃喃道,言落之際,卻見天地間狂風呼嘯,鐵索搖晃更甚,羣山之間更有天公震怒,雷霆赫赫,一幅滅世絕景。

遠處飛來的鳥兒,瞬息被此地重量,壓成一攤肉泥,慕府大天境來,這十八峯鐵索,從未被這般挑釁過。若說先前的異樣,是針對慕琴一人,那此時此刻,便是再針對慕琴、李長笑兩人。

“你!”慕琴驚住,怎不知此中變化,李長笑也動念了,而且是故意的,“你又何必如此,我是不見前路,不見後路,心灰意冷,生死已不在乎。”

李長笑豪不在意,並未接話,他的想法卻也簡單,只想朋友都活着。他從腰間取下青萍劍,橫在身前,他一步跨出,鐵索震動連帶着十八座高峯,也隨之劇烈震動,那聲勢十分浩大,宛如山崩地裂一般。

他見慕琴心存死志,明就相隔一峯,卻不願離去,心下無奈,用力抓住其手,幾乎是拖着走,而每走一步,便宛如是在十八峯山勢上調息,竟隱約能感受到山上傳來的憤怒。

李長笑的青萍劍,就橫在身前,他緩緩抽出長劍,本只想安然渡過十八峯,就此作罷。但又想到,天底下情慾之事,不過自然而發,又自然而起,何必設置這些鐵索,加之彼身。

又想到,既已動念,索性徹底一些,他長髮飛揚,劍鋒漸漸顯露,在那羣山怒吼聲中,一點點抽出長劍。

旋即輕輕一斬而下,只見劍光一閃而過,十八座高峯的山頭,均被削平了去,灰塵壓下濃霧,李長笑白衣飄飄,拖着慕琴,用力一踏鐵索,凌空飛起。

翩若驚鴻,穩穩落地,那十八峯索道,因剛纔那一劍,已徹底發生坍塌,從此隱沒入歷史長河。慕琴落地剎那,便雙腿一軟,徹底昏死過去。

身上傷勢倒是其次,顯然道傷更重。修道之人,一切始於道,身死則道消,而道消也必然身死。慕琴如今情況,好似早已患上隱疾,是很早很早,或許是修行之初,直到此刻才突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