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慕琴師傅早已仙逝,遺體被神算子加以利用,迫使慕琴現身沙漠,入絕殺之局。但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此話在慕府更是如至理般銘刻在心。二人師徒關係尚在。故慕大通尋來,慕琴仍要尊稱對方爲一句“師伯”。
那慕大通找來,自然也是爲了金魚,他以過往恩情相要挾,交出金魚,三日內不對其動手,便可一筆勾銷。
“所以你答應了?”李長笑問道。
“我讓他保證金魚安危,便答應了。”慕琴淡淡道。慕府修行體系內,實在由不得她不答應,層層疊疊,師師祖祖,欺師滅祖,便是大逆不道,違背自己初時所走之道,那一身修爲,便也似無根浮萍,看似還在,實則已化做虛無。
過往李長笑看不透這點,以他如今修爲,再次回看,才知內藏更深利害關係。慕府子弟並無血統傳承。其內弟子皆是天下各處,網羅來的天資卓越之輩。
慕府以“師徒”關係,對這些弟子加以控制,否定師傅,便是否定自己,難怪琴棋書畫,琴、棋、書日後皆已脫離慕府,唯有那慕畫因修爲尚湥�未來得及脫離。此中皆有跡可循。
失去金魚,那大天境之旅,似又變得渺茫起來,李長笑將馬二牽到路中,慕琴也坐上馬車,索性又繼續按原路前行。慕琴拋來水袋,問道:“那三人如何了?”
“走了。”李長笑接過水袋飲了一口。慕琴似有話在口,欲言又止,李長笑出聲問詢,她才緩緩吐出。
原來是想道歉,那金魚同行數日,如今她交了出去,讓二人白忙活了數日。李長笑哈哈一笑,好似重新認識慕琴一般,以前的慕琴,有錯便認,可從不似這般彆扭。
又行兩日。本是蜿蜒曲折,但暢通無阻的林間小路,前方卻突然出現一片大坑。兩人下馬車查看,才知此處曾發生過戰鬥。
四下找尋,在坑底岩石堆中,發現一具屍首,已面目全非,但從身材衣服飾品來看,此人慕琴認得,正是“慕大通”。
他取走金魚後,又在此處遇襲,不幸身死。如今金魚徹底不知身處何處。李長笑雙指併攏,點在慕大通眉心處,抽離身上夢境,竟將遇襲之事,以夢境還原並呈現二人眼前。慕琴大感驚奇,不曾知曉李長笑還有這般奇異手段,卻也並未多問,目光集中在夢境畫面中。
慕大通死在五人聯手中,看招式,看修爲,看身手,慕琴下定論道:“出手五人,乃慕家五子。”
“慕家人?”李長笑道:“有師承在,慕家人怎會對慕大通動手?”
“慕大通與他們關係太遠,師傅輩間毫無交流,自不用顧忌太多。”慕琴解釋道。
慕大通已死,二人合力葬下,便驅車去尋慕家五子。欲要搶奪回金魚。卻不料這一路,當真是見到了因金魚而起得腥風血雨。
行不遠,見五子已死三人,是暗中偷襲得手,被碎了丹田,下了大毒,另外兩人是一對男女,帶着金魚已不知去往何處。
後又見有人,抓住男女中的女子,以此要挾男子交出金魚,男子帶着金魚逃竄,女子破口大罵,最後含恨而死。
又行不遠,見男子也已死去,金魚一轉手間,又落入一兩名極惡宗的人手中。此事一經傳出,登時引得羣憤怒,卸嘈奘克奈褰Y伴,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極惡宗之人。
最後結果自不難預料,極惡宗之人死無葬身之地,灰飛煙滅。金魚幾經流轉,來回折騰,最後又謠言四起,徹底弄不清去向。
第584章 金魚入海,大天境入法
慕琴性情薄涼,少有人或事能入心,金魚失散一事,她只覺可惜可嘆,錯失一入大天境良機。但念及李長笑時,卻會平添幾分自責。
路上他與金魚相交不錯,混得熟絡,不知自己將金魚交出,他是否會責怪自己,或認爲自己生性薄涼,自私自利。慕琴又想,自己本便是這樣,一直沒有改變,李長笑也早該知道,但不知爲何,想到李長笑也會這般像,總有些不太舒服。
兩人行至一河岸邊停下,慕琴就地盤坐,閉目養神,洗去身上雜念。不知是何緣由,也不知何時而起,她開始心念迭起,各類念想紛至沓來,常覺患得患失,又常心不由己。需默唸靜心咒,纔可如從前般恬靜冷漠。
凌天州河母神祇,縱使遠離主場,對河流感知也遠比尋常修士敏銳,靠河而行,還可敕河禦敵,可逢凶化吉。故兩人確定行程後,這找尋金魚一路多是靠河而走。若有情況不對,便躍入河中,那交錯蜿蜒的河流,自會助二人脫身,最大限度保留實力,無需與人打生打死。
途中,慕琴隱晦問過李長笑,關乎慕府之事,他是怎樣看待的。李長笑看似沒心沒肺,有酒便歡,有喫便樂,有美在身側,便出言調侃玩樂,實則心思細膩。縱使世俗紛擾,也總能保持己念,些許看法自有其獨到之處。
二人時常論道,皆受益匪湥角倌苤庇^感受到,那日高呼且忘大道的俊公子,如今道行已深,雖些許地方,在她看來仍就滐@。但已超過絕大多數人,且也有可圈點之處。
談及論道,慕琴常會在結束時發出一聲輕嘆,不知想些什麼。許是想到了司念,如今以道行而論,李長笑顯然超過司念。再回望曾經,她遠遠小瞧了李長笑,卻也難怪,自求變大世開啓,司念與慕琴便疲於變法,而李長笑是放蕩子弟,無拘無束行走天下,探訪大墓、宗門遺址,品讀各類道書典籍,如此經歷,縱使是未曾入道的尋常凡人,道行也會隨之增加,更何況是李長笑。
卻也從此可側面看出,李長笑修行天賦平庸,但修道天賦卻十分不錯。對道的感知、感悟,對己的反思、自省,常人不及他也,也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天賦。
每次深入交談,慕琴總會被對方所驚,旋即更嘆靈氣枯竭當真殘酷。假若一切照舊,李長笑就這般走下去,雖走得慢,也終有一日,取得天大成就,甚至超過自己。
這些感受她不曾出口,只在心間迴盪。許多事不好明說,憋在心裏頭許久。好在李長笑心思敏銳,雖說女人家的心思難猜,李長笑原以爲,慕大仙子生性冷淡,直來直去,該是好猜些。然而相處數月,發覺不是那回事,反倒更難猜些。便花些心思猜猜,漸漸意識到慕琴數次交談論道,又問自己各種看法,不過是旁敲側擊,想知道自己是否因金魚一事,生出隔閡間隙。
猜出之時已是今日傍晚,恰好二人在湖邊紮營,李長笑便開玩笑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手心的肉厚些。”
慕琴聽出所指,面無異色,淡淡喫魚,心情卻莫名愉悅些許。她又怎知,今日的思慮,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在李長笑看來,此事無對無錯,既已發生,便想辦法解決,僅此而已。至於那句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尋常玩笑罷了。倒是這句玩笑話,遠比認真解釋,更爲有用。
且也是世事難料。第二日清晨,陽光輕灑,一束水柱自河中噴來,李長笑側身翻轉,堪堪躲過。睡眼朦朧的坐起身來。
那失散數日,引得一場腥風血雨的金魚,竟順着河流,又遊了回來,那金色的魚頭探出河面,噼裏嘩啦便是一通講話。
原來金魚出行,起初抱有玩樂興致,不知兇險所在,起初被輾轉幾手,覺得外界當真精彩,一點不覺得害怕,反倒更想見多些人。
只是後來,爭端漸大,死傷漸多,直到前幾日,一個修士欲要刨開它的魚腹,探查它的祕密,把它嚇得個半死。
好在後又有意外接連發生,金魚落入一條河流,四處遊蕩,直到最近,看到二人蹤跡,想來想去,還是這二人最爲靠譜,便幾經反轉,又投靠而來了。
這世間倒還真有這等巧事,鑑於如今情形,帶着金魚趕路,定會遇到多方阻攔,李長笑倒是不懼,但此地水太深,可避便避,不可逞能。
慕琴道:“海在西,我二人相反而行,朝東去。”
她行至河邊,手指輕點河面,閉上眼睛,一心感受蜿蜒錯落河道,一邊說道:“東去三十五里,有條泥逆水河,流向西,直入大海,借住河道,一日便可抵達,且不易被他人發覺。”
兩人當即行動,不到正午,便成功抵達泥水河,乘上一艘小舟,順河而下,慕琴坐在船頭,心念動輒間,河水越發急促,裹着那小舟加速而行。
途中任是遇到幾處阻撓,且都安然渡過,眼見離大海越來越近,那金魚探出魚頭,眼睛閃閃發光,從未見過這般廣闊的天地。
正是黃昏,殘陽金暈灑落海面,金黃茵茵,一魚兒由河入海,其後有一艘小舟跟隨。金魚下潛,緊接着用力躍出海面,激起陣陣水花,盡情暢遊天地之間,活力四射,與之相比,那條輕輕飄蕩的小舟,倒顯的靜謐美好。
慕琴舉目遠望,心想:“縱使與大天境無關,能見得此景此色,卻也不算虧。”
落日殘陽,水天一色,金黃燦燦。
金魚越遊越遠,身影似與餘暉融爲一體,漸漸消失在視野當中,一道心聲,在慕琴心底蕩起,正是入大天境的方法。
第585章 再度聯手
慕棋自遭受“災禍”的當頭一棒,便處處碰壁,心中積下鬱結。先是聽聞金魚相關事宜,冒險卜算天機,哪知這一算,險些要他半條命。所見之景,讓他連過數日,尤未能回過神來。
需知他是煉虛強者,且是有望入合體,並且嘗試入合體的煉虛強者,道心何其堅韌,世間之事,又有幾樣能讓他如此動容,並久久未能回神?
但他這般策算,不止精神受創便是肉體也如遭雷劈,自那以後,便開始日日咳血,體虛體寒,若非調用靈氣溫養自身體魄,扼制了傷勢,只怕他已死在病榻之上。
有道是自古算士皆薄命。
“報應,報應。”慕棋喃喃道,捂着胸口,輕輕搓動,直到散發幾分溫熱,面色有所回溫,才鬆了半口氣,這般虛弱,不知還要持續多久。
這一日,慕書卻又來尋他,慕棋白髮飄飄,體虛體弱,本該敬而遠之。實話實說,他對慕書並不算喜歡,慕府上下敬師敬道,獨獨師門弟子間情感淡泊少有聯繫,“同門之誼”可忽略不計。
慕書素有魔女之稱,但凡出現,便唯恐天下不亂,本是一片澄清湖水,非要攪得渾濁泥濘。慕棋身爲算士,自是喜歡清淨又井井有條的人或事,那因果纏身,諸事未了的人,自要遠遠避之。
但慕書他卻避不開,無奈一嘆,磕幾口鮮血,索性乾脆先行發問,問慕書來意是何。
慕書不急答話,在慕棋身側坐下,白皙手指輕挑其下巴,“受傷了?傷得不輕?”慕棋皺眉,輕輕打開慕書手指,“此事與你無關。”慕書嬌聲道:“怎麼無關,你肯定是卜算那條金魚了吧?”
慕棋握緊拳頭,“你知道那魚有異,何不提醒我?”他早知慕書此女禍亂四方,卻又聰明絕頂,他雖是算士,智肿栽偛环玻襞c慕書相比,便稍弱半籌了。
慕書咯咯嬌笑,“我可不知道,我是看你這樣,自個猜的。”
慕棋不言,心中清明萬分,如今這局勢怕是有這位師妹推波助瀾。
慕棋確也所料不錯,慕書不敢靠近慕琴,卻不代表已經放下。她蟄伏四處,見他二人搬呓痿~,不知要做些什麼。
凡不合常理之舉,定另有目的,能是什麼目?這自不難猜,定是與大天境有關,於是她不急出手,先散佈消息,使得人盡皆知。
同時,見那金魚體如黃金,至純至聖,她又想起過往的些許傳聞,猜到了一二隱祕,坐壁觀風雲,靜看風雲變化。慕棋策算金魚一時,她確實早有預料,大天境內人皆敵手,慕棋受傷對她只有好處,並無壞處。
她本可幫慕棋渡過此劫,卻偏偏不肯如此,慕棋見她這般模樣,卻也無可奈何。如今是夏秋之際,前幾日尚短衫短袍的慕棋,因身受重創,體虛發寒,早早裹上了絨毛披風,他站起身來,手中抱着一暖身小爐,來回走動活化氣血,也順帶離那危險的師妹遠一些。
“師妹,你我之間,不必再繞彎子,有話直說吧。”慕棋緩緩道,雖身體虛弱,但聲音卻自有從容鎮定。
慕書道:“師兄,我已知入大天境辦法。”
“哦?”慕棋道:“縱使是你智秩缪膊豢赡苁率氯缟瘢湛跓o憑,你叫我如何信你?且你若知悉辦法,又何須告訴我?”
慕書手指卷着右鬢長髮,嫵媚一笑,搖曳生姿,實乃禍國禍民的美人,“我自不能事事如神,然而今魚出現,卻印證了我的一二猜想。”
“再加上師兄策算金魚,引禍上身,更是證上加證,幾乎可以肯定。”
“你……”慕棋胸中有氣,自己這般傷勢,竟只是被慕書用來印證某事。
“師兄,你乃策演宗長老,單以策算一道,你比之神算宗之人如何?”慕書問道。
慕棋冷笑,“策算一道,神算宗算盡天機,策算宗遠遠不如。但我爾東來,自問不差於神算宗絕大部分人。”
慕棋面露難色,說出此話時,並無半點自傲之色,顯然是曾與神算宗打過交道,並且喫過不少敗仗。否則又怎會說出“不差於神算宗絕大部分人”那句,而非是說“縱使神算宗又如何?虛有其表罷了。”
慕書聽得咯咯直笑,笑得前仰後合,拍大腿拍桌子,直把慕棋惹惱才停,“既如此,師兄你我二人聯手,定能先師姐一步進入大天境中。”
……
放歸金魚入海,金魚暢遊無阻,逐漸變得似虛似幻,再不能見其蹤跡。在徹底消失之際,慕琴心中響起傳音,是大天境的入境方法。
金魚長居大天境徽值膮^域,且來歷特殊,逐漸與所處湖泊融爲一體,成爲類似“湖靈”般存在,對四周天地感知十分敏銳。
它告訴慕琴,要想入大天境,並非什麼難事,如今大天境半融現世,只需找到祕境、現世交匯的點,便可成功進入其中。
在金魚的感知中,有一處地方,就頗爲奇怪,極可能便是交匯點,也就是入口所在。事實上,縱使是金魚自己,也不能確保那地方就是入口,它讓李長笑、慕琴送它出海,實在是有“誆騙”的嫌疑。李長笑慕琴也早有預料,至少也算線索。
兩人自海邊折返回大天境境內,來時耗費十數天之久,回時卻不過一週而已,因金魚一事,大天境範圍內,已如沸水般沸騰,城鎮、郊外時常能見到人影穿行,是在找尋祕境進入辦法。
第586章 慕書攪水,另一入口
按照金魚離去前的託言,兩人成功找到祕境、現實的交匯點,是一片羣山之間,兩側綠樹成羣,溪水潺潺,地上有走獸覓食嬉鬧,樹上有鳥雀低鳴。
立於北,朝南望,可見東西兩邊,隱約符合對稱之理。並非完全對稱,而是星星點點的對稱。例如東側樹羣中,有一株桃花樹,不高不矮,鮮花正豔,藏自樹羣當中。朝西側看去,正巧也有這一棵桃花樹,外形幾乎相同,但因藏匿在樹羣當中,縱使有人細心觀察,也難以發覺。
除此之外,對稱之物還有許多,有蜿蜒的小溪,有曲折的小路,甚至小至細碎溼透,翠綠小草,越是觀察,便越覺得不對,造成此番情況,並非是人爲佈置,恰恰是因祕境與現實融匯交匯,從而產生交匯重疊的現象。
靈氣未曾枯竭前,慕琴曾常出入大天境,大天境出入口,並非祕密,至少大多數慕家子弟均是知道。只是隨靈氣枯竭,出入口封閉,只能另尋他路入其內。
此地定是融匯之口,下一步只需細細探查,便可成功進入大天境。本萬事俱備,哪知又有意外橫生。
兩人好不易鎖定一處,卻見慕書、慕棋突然乍現,顯然早有埋伏,雙方施以拳腳搏鬥,雖也施展靈氣手段,但並不算動以真格。煉虛強者體內靈氣,好似無邊大海般,那點靈氣消耗,只是如同抽幾滴水而已。
當然,若是生死決鬥,那便是再多兩倍靈氣,也是遠遠不夠。正在戰鬥着,突然慕書與慕棋身影一陣扭曲,驀然間消失在二人眼前。
原是慕書早有計量,算準了交匯點,故意出手引二人對戰,逸散靈氣飄蕩四周,使得四周空間盪漾,再找準時機,便可一步入大天境。
慕書的多智,與慕棋的策算,便是讓慕琴也倍感棘手,明明金魚在她手中,卻仍然被她們搶先一籌,率先進入大天境。
慕琴正欲以自身靈氣,將此地空間攪得混淆,與李長笑進入其中,卻又在這時,聽得四面八方傳來無數聲急嘯,正有無數強者奔襲而來。
見慕琴取捨不下,李長笑拉着她一個閃身,脫離了祕境現世交匯處,他笑道:“莫急,且看情況如何。”
“慕書爲何知曉此處是交匯點?”慕琴也平了心緒,見四面有人趕來,與李長笑藏在遠山之間,但有一點卻始終不明。
若非金魚提醒,她實難找到此處,二人祕密而行,且沿途暗留不少靈氣標識,若慕書慕棋背後跟隨,定也會露出破綻。故慕書慕棋並非跟蹤而來,而是早二人一步,埋伏此地。
本大好局勢,頃刻變作渾水,四處強者朝此處而來,想必也是慕書手筆,念及此處,慕琴難免橫生幾分殺意,早知如此,當初照面之際,定乾脆將她殺了纔好。
“她應是掌握有一二祕聞,或對大天境有些許瞭解。”
李長笑與慕琴爬伏在一處山頭上,目光朝交匯點看去,見越來越多的修士豪傑,皆聚集在此處,卻不慌張,當然…也是有些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嫌疑,因那大天境內,並無他想要的物品,或者說,並非他非取不可之物。而慕琴與之相反,大天境內有一物,對她而言,至關重要,故常常失去平靜,內心焦躁,縱使面上始終冷漠,但眉宇動輒間,是惱是喜,皆已經畢露無疑。
李長笑分析道:“按你所說,慕書與慕棋不算交好,兩人走至一起,定是互相利用。”
“慕書恰好早我們一步,偏偏只是一步,說明也是最近才知曉此處。若非是她另有奇遇,便是金魚的出現,無形中提醒了她什麼。”
慕琴點頭,心想慕書聰慧歹毒,但李長笑這廝卻也機靈,分析頗有道理。李長笑雙眼微眯,看出此處,實乃一大殺局。見交匯點處羣雄匯聚,若非李長笑在慕琴身側,將她拉走潛伏。
以慕琴性格,難免會與羣雄大起衝突,再以慕琴性格,大開殺戒,一人抗敵也絕非不可能。只是慕書並未料到,慕琴潛移默化中,性格早已發生些許改變。
兩人靜下心來,見場中局勢變化,有人周身震盪靈氣,試着從此處進入大天境。雖說會損耗些許靈氣,但想到大天境之祕,嘗試者絡繹不絕。
不一會的時間,便已有幾人成功,當下羣雄更加興奮,一個跟隨一個佈置。慕琴按着地面,想要爬起身來,卻被李長笑一把按下。
“你幹甚?”慕琴氣惱,“此處是祕境現世交匯之處,若不趁早進入,那駁雜靈氣交織,定會擾亂了兩片空間微妙交匯的平衡。”
“屆時便再難通過此處進入大天境了。”
看出這一點的,並非僅慕琴一人,場中羣雄紛紛意會,皆在警惕探查四周,見有人早自己一步進入祕境,便更嫉妒急切幾分。
照此情形,若再慢上幾分,便是連燙都喝不到。慕琴難免急切,當然,那臉上的惱意,更多是出自後背的那隻溫熱手掌,相隔一層道袍,卻彷彿連掌中紋理,都能清晰感知到。
李長笑顯然並未注意到這份旖旎,依舊注意場中變化,“若以此時入祕境,只怕正中慕書下懷。”
慕琴瞬間恍然,慕書與慕棋既早知此處可入大天境,或許早前幾日,便先入內探查過了,若再事先佈置陣法,留下手筆,後來者只怕會被她牽着鼻子走,更甚者直接傷亡慘重。
“話雖如此,但你可否先將手拿開。”慕琴淡淡道。
進去約莫百十餘人,交匯點漸被駁雜靈氣污染,後來者再難通過震動靈氣進入祕境。餘下修士失望而歸,重新找尋入境方法。慕琴悠悠一嘆,素來堅韌的她,並未因此消沉或自怨自艾,但感到惋惜,卻是在所難免,“此地已不可入,一切又都荒廢了。”
李長笑皺着眉,道:“卻也未必。”他心中隱有推測。
“哦?”慕琴問道。
“慕書慕棋合作,定然是各取所需,否則兩人走不到一塊去,你說對否?”李長笑道。
慕琴點頭,“對,慕棋精通策算,慕書博覽羣書,古來祕聞,雜聞軼事,皆有了解。”
“那便也是說,交匯點是可以測算出來的。”李長笑道。慕棋與慕書合作,便恰恰說明這點。
“雖這般說沒錯,但定然有諸多前提,若單單以策算一道憑空策算,只怕耗盡心力,壽元,也是一場空。”慕琴覺得有些失望,想以策算推演,難度實在太大,除非有人能抓住大天境內的核心至理,以此爲基,便可策算出交匯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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