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63章

作者:台风校长

夾板處,僅有二人站立,船角處有油燈照明,薄弱昏黃燈光,照及之地,不過三兩丈而已。一旁有二人而立,正是李長笑與慕琴,李長笑收了銅鑼,慕琴吹了火把。

“你到聰慧,出過海?”慕琴清清淡淡,卻不掩讚許。

李長笑點頭道:“出過,不止一次,這吞舟魚煩得緊,也多得緊,不像還能派上用處。”

慕琴輕撫拂塵,分明有人暗中使壞,卻不知爲何,不生惱怒,反而心有幾分愉悅,似…覺有趣?

當然,對那暗中之人的不忿,她是半點不少,二人伴座船頭,靜等對方出招,若任是這不耗靈氣的“鬥法”,是比才智多變,便隨他玩玩,若按耐不住,想以靈氣相傷,她也不必節省靈氣,更不必心軟,頃刻間出手。

她絕非手軟之人,只是二人坐在船頭,你一嘴我一嘴,卻未見對方再出招,向來是對方已自知無趣,怕惹上是非,遠遁離去了。

有這一插曲,不知爲何,二人間那似有似無,不知何來,也不知何起的隔閡,似淡了一些。

“慕仙長,你猜猜是何人暗中使壞?”李長笑百無聊賴,便是問道。

“能是何人,鼠輩罷了。”慕琴盡是不屑,李長笑眺望遠處,“縱是鼠輩,也是道行極深的鼠輩。”

他指向後方,那是冰雹肆虐處,又指向更遠處,“那場冰雹,以天地氣象而顯,該是裏船舟,足有二十里之遠,船舟又時刻移動,故本不該波及到。”

“那鼠輩送一場冰雹給我等,那涉及之處,可不僅是氣勢變幻。”

慕琴挑眉,“你覺得他厲害不成?”

“自然算厲害。”李長笑點頭。怎料這番言語,竟無意間,激起那堂堂慕仙長的好勝之心,眉宇間淡然少許,卻更顯活潑。她在李長笑身旁坐下,心想這算何厲害,那廝是如何做到,她便一一複述一遍,再叫這小子重新評論,到底是何人厲害。

念此,她便道:“引天時擾人,說妙也妙,說粗卻也粗,你看那冰雹急促,大有催成之勢,定是以海中寒物,拋至空中爲引子。”

說着,她蹲下身子,修長手指自船板上劃過,上有一層薄薄冰砂,乃是冰雹砸自船舟之上,碎裂所成,尚未徹底融化。

“你瞧這冰砂,沾之指尖冰寒,隱刺痛,該是海中寒晶,再說他那引雪之法,說難卻也不難,只需精通策算之法,以海勢迎天時,他無需多座,只需在海面以東,投下一顆碩大鵝石,又行船至西。佈局風水之勢,便可使得冰雹移動。”

“若非顧忌船中百姓安穩,只那一下,便可抓出弄鬼之人。”

慕琴揚了揚拂塵,朝李長笑看去。許是她自己也不知,她此刻正微挑着眉,“還厲害否?”

李長笑嘻嘻一笑,“厲害自是厲害。”

慕琴難免不忿,都這般解釋了,還有甚麼厲害?只需天時相合,她不費吹灰之力,也可做到。怎料這時,李長笑又補上一句,“只是和咱着慕仙長相比,就相形見拙,好似蜉蝣見青天,螳螂見老虎,麻雀見老鷹,小兒見老母了。”

這一通讚許,與那不解其意的排比,倒是先把慕琴弄得無言以對。

“你…我…”她口微張,又無奈作罷,只在心中暗想,蜉蝣見青天,她道還算合意,也絕得甚是受用,只是後面罵螳螂見老虎、麻雀見老鷹、小兒見老母…也…甚是粗暴了些。自己何時變成老虎、老鷹、老母了?

素來雅淡的現在,倒被這一番言語,弄得一時岔了意。

“噗嗤…哈哈哈。”卻在這時,那劍客再憋不住,笑出了聲來。慕琴瞪大了眼,那還不知這小俪脵C拿自己尋開心呢。

她鼓起秀拳,一拳砸在李長笑肩頭,好一個酒鬼,討打是不?

第564章 風水局,嗔惱

二人正值船頭逗樂之際,慕琴忽的蹙眉,朝那海面望去,李長笑隨其後,也覺察異常,對視一眼。

那船舟本是朝西北向去,自從此舟魚腹吐出,便顛倒了方位,使得東西南北局勢不分,因大海渺茫一片,天地幾乎一色,僅以肉眼難以看出方位,當察覺不對時,已航行好一陣。

向來那場鬥法之局,並未徹底結束,那暗中之人曾二人尚在魚腹之時,便已然出招,引得魚兒改變方位,又使得舟行方向迷亂。

這時想要掉頭,已是來不及也,舉目四望,船已行至海中深處,此處海水平淡,並無波濤湧起,也無海浪拍擊,又天清地明,風景極美。卻美中帶凶,低頭看那海面,有一塊礁岩凸起,那是船行之地?

李長笑笑道:“好一艘船入礁石林,看來如你所料,那暗中之人極精策算。”

李長笑笑笑,爬到船頭處,將“壓船寶”清萍劍取下,無這份量加持,船身真上浮些許,免得被礁石劃破。說來真是奇異,青萍劍實乃輕巧之劍,單論重量,遠遠不及壓得船身下沉,全靠那玄之又玄的“份量”。就好似那捉摸不透的天、地、人之勢,或是風水、天機等等冥冥玄力一般。分明切實存在,懂行之人哂萌缟瘢瑩]之如臂使,不懂之人,便是教也教不會。

此類事物,倒不怎隨靈氣枯竭而消散。

慕琴、李長笑二人見此情形,半點不覺慌亂,將船行放緩,收下船帆,隨後並肩從船頭行至船尾,見四下礁石分佈,可有暗合之理,再行破招之法。

二人倒也默契,李長笑取紙,慕琴便取筆,筆沾上黑墨,自白紙上輕點,那一小黑點便是一塊礁石。很快,紙上礁石被點得密集,船舟附近的礁石分佈,也盡在此中。

李長笑道法已不算湥忠娺^諸多典籍,雜學等等,然若論融匯貫通,靈活哂茫瑓s差慕琴不止一籌,一時半活,沒看出門道來,便問:“可有眉目。”

慕琴前身一步,緩緩走動,挑眉悅然道:“自然。”隨後,她附耳在李長笑耳邊,輕言了數句,二人便風頭行動。

李長笑入掌舵處,控制船舟行駛,慕琴則是在甲班處,以策算之法,精算礁石林之出路,是前,是右,是左,是退,皆有手勢照應。慕琴看出,此地雖在海中,卻實乃風水局之較量,乃是“風、土、水”之局,尋常人入此局中,會死鬼打牆一般,永生永世出不得,可見暗中之人,絕非良善之人。縱是不動絲毫靈氣,也可將凡人愚弄致死。

但見慕琴一手持礁石林圖紙,觀望風水之局變幻,白絲拂塵已插在道袍後背,遠處看去,好似三千銀絲,輕飄細蕩一般,更添幾分氣韻。天微有小雨。至於這位慕仙長的另一隻手,則是捏卜算心訣,靈動手指於空中舞動,每算出一方位,便作出手勢,通知那掌着舵的李長笑,或是轉東,或是轉北,又或是轉南。

然礁石密集,些許狹窄處,恰恰僅容船身通過,故船舟至今無恙,除卻慕琴策算之工外,還有李長笑那隨機應變,掌船之勞。也是配合無間,二人莫名默契,只是遲遲未曾走出此局。

又蕩得數回,慕琴弄清疏忽所在,這何止是“風、土、水”風水局啊,還有“木”,這艘船本身,便也在這風水局中,故縱使她策算厲害,也總出不去。

於是,破局之法已出,她拾起木材,拂塵如此一掃,本輕柔之物,卻別有力道,摩過那木材之後,竟使得木材燃起熊熊火焰。

他在此句中,再加之一“火”,以火抵木,亂了排序,這風水之局自然可解。果不其然,不出三刻鐘,四下礁石漸少。那道行之角逐,你一招,我一招,又是一個來回。李長笑從倉內出來,也漸漸參悟玄妙所在,“原是風水局。”

旋即豎起拇指,大方讚道:“慕仙長道行深吶。”

慕琴雖任淡然,卻不免上下掃李長笑一眼,心中暗暗思索,這小子是真心讚揚,還是違心迎合。又一思量,覺得真心居多,面上雖未露異容,心下卻不免喜悅。

“你與那人一般,是個藏頭露尾之輩。”慕琴心底見對方那副嬉笑面容,心中覺得俊朗瀟灑,卻又不免出聲半嗔着道。全是心中一抹感受,總覺他神祕,捉摸不定,並非真在嗔惱對方,有事相瞞,實際上,無論瞞與不瞞,她均不在意,也不探究。她便是這般一人,生性淡泊。可話又說回,本淡泊如她,又爲何偏偏說出這一句嗔言呢?

那細微之處,大可捉摸,只是當時當下,全沒人注意到。

“我幾時有尾巴了?”李長笑素來跳脫無定,便是回問,又拍拍自個屁股。

他又笑道:“慕仙長直率,卻是有尾巴?”慕琴嘴他不過,轉身看向海面,蓮步輕移,可走片刻後,又覺得該有些表示,於是回身過來,用拂塵不輕不重的掃了一下,嗔罵道:“你纔有尾巴。”

再看那慕仙長,已頗具活力,至少除了淡然外,也露出了嗔惱等情緒。曾是趙青時,那情緒多極了,但如今是慕琴,故那一嗔一惱間,便極難能可貴。

至少,連李長笑也不知,這世間可少有人,能讓慕仙長露出面上的波動。

(兄弟們抱歉了,今天出去和朋友聚餐,只碼一章,唉,現在已一百多萬字,存稿早就陸陸續續燒完了,還望兄弟們體諒一下。)

第565章 慕棋

破得風水局,左右觀望,重定方位,船舟又漸漸迴歸正途。只是不知那暗中之人,是否還會暗中使壞,李長笑慕琴二人,在甲板出搬來兩塊木凳,就這般坐在船頭。

慕琴推演那人來歷,那人雖藏頭露尾,不曾露面,但從其策算之術,以及該是與二人同路。基於此,來歷自不難猜。

李長笑道:“神算宗全部消亡,天下第二大算宗策算宗,卻還有留存,此人策算佈局之力,只怕與那大宗定有淵源。”

慕琴頷首,“何止淵源,其實那人,我已知其身份。”言至此處,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浪湧之際,沾上一滴海水,隨後蹲下身子,在船頭甲板處,畫了起來。

寫下一個名字“爾去來”,李長笑瞬間知悉,畢竟在山上山下,闖蕩大半生有餘,雖說那宏偉舞臺,滿天星辰,他插不上手,是位看客,既是看客,那臺上明豔的星辰,別有風韻的角兒,自是會在眼中留痕,心中留名。

這位爾去來可當真是位大人物,策演宗之長老,素有棋妙聖手之稱,此人棋可殺人,可通神,自創術法更是驚豔一時。

這番赫赫大名,李長笑聽過不下百次,倒未曾料到,那暗中交手之人,會是這般人物。慕琴又沾之一點海水,寫下一個另外兩字,“慕棋”。

李長笑一愣,問起這二字含義,慕琴這纔將那過往之事道來,慕府覓天下英才培養,唯有才得極佳者,纔可得府內賜名。

慕此這輩,以琴棋書畫爲名,論天賦,慕琴最強,殺力最大,更習得指天這等大殺術,慕府老祖見其求道之心,最爲純粹堅韌。故將“琴”字賜下,合其,便是慕琴二字。

外界均以慕仙長稱其,即是有慕家之長,也是恭維其能力卓越,至於那本命,若非那場意外,那場相遇,早便不知埋沒至何處了。

至於爾東來,也幸得賜名,名叫慕棋,然卻不所慕琴一般,年少便成名展露頭角,而是大器晚成,真正響徹扶搖天下之時,外界已叫回“爾東來”本名。

故天下皆知慕棋便是爾東來,卻不知趙青便是慕琴,曾經爾東來未曾沒羨慕過,慕琴成名極早,幾乎以驚世之姿,登上那佈滿繁星的舞臺,縱使在羣星中,尤是如此耀眼。

那知…如今回頭,倒覺自己更幸邘追郑辽佟盃枛|來”名揚天下,卻未聽過“趙青”何許人也。

另一處。

同是朝西北而去,裝潢卻更顯豪華的船舟之上,坐立一白髮男子。雖生白髮,卻面不顯老,長眉入鬢,十分俊俏,身前置一棋盤,盤中多是黑子。

此人便是慕琴口中的爾東來。

適才他駕舟途徑一片海域,那兒海勢紊亂,是非凡之地,若從前的他,定會下潛海域,入內探個究竟。如今卻是避之不及,他咭宰詣撔g法“棋中萬物”,以棋盤作演,算出平穩之路,從海勢紊亂之地穿出。

這般哂茫瑹o需消耗靈氣,就好似媚三娘隨手便可捏雲根一般,只需握得天地之至理,凡人之力,雖是凡人之力,亦可撥得神異。

卻在行至一半時,感受到海面平息,頓時驚歎何人所爲,他這“棋中萬物”不過演算生路,那人不用靈氣,卻可令海勢驟平,雖僅是片刻,卻也彰顯不凡之處。若稍用靈氣,豈不是能翻海?

心下推演,便知是何人來了,更之適才那驟變,怕是出自“指天”之韻,於是便有較量之事,幾番過招,兩舟已漸行漸遠,爾東來便也順勢離去,不再出手挑釁。

對那“琴”字,他尚有畏懼,尤記得曾幾何時,被那神色淡泊的女子,用食指直直指着。當時爾東來頭底發毛,頭皮發麻,真覺生死已全在那人念起之間,他那引以爲傲的棋中天地,全不是對手,更難以抵擋。

那般感受,他絕不願再嘗,暗中使點小壞,便也就罷了。念此,爾東來一陣頭疼,他看那西北向,想着若再去…定會與對方再遇,可若不去…

便要錯過他策算許久,才得出的入局最佳時機。

去是不去…實難決定。

這位白髮俊朗,又精通策演的男子,卻是把命撸唤o了命撸瑥膽阎腥∫幻躲~幣,高高拋去,又蓋在手背。

正面,便照常去。反面,便原路返回。

……

“原來是師姐弟。”李長笑笑道。慕琴款款坐下,目微垂,“早便不是了。”

“他是策演宗長老,我知。但他是慕府慕棋,我倒真不知。”李長笑嘆嘆道。慕琴翻個白眼,“你不知才正常好吧。”

又右拂一下拂塵,“這等祕密,若叫你知了,那幕府便沒祕密了。”說起祕密,慕琴不免思緒悠悠。

“路上相遇,他定是去慕府無疑。”李長笑幸災樂禍,“你這一行,怕是還有諸多麻煩嘍,罷了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慕琴莫名生氣,這廝話裏話外,渾不在意,瀟灑極了,反倒這越行,心越有些緊張。不該如此纔對,難道是久久未踏歸途,心情難免有所起伏?

慕琴一時難分,自己那如朝湧的心情,到底牽在何處,系在何方,是西北大天境,還是就在身旁某人。

總之不算平靜,二人又坐一夥,慕琴想來,定是那爾東來,知曉此時,自己已猜到其真身,再不敢出手挑釁了。

又見四下風波漸止,便回房盤膝打坐休息,回首時,卻見那李長笑與清晨醒來的老漢,脫去衣服,在腰間繫上繩索,跳入海里玩鬧去了。

不時傳來三兩爽朗笑聲,還見那人的腦袋,探出水面來,喊道,“慕仙長,不下來玩玩?”

慕琴不知該哭該笑,這廝前陣還好,還當她是慕琴慕仙長,尊上幾分先後輩禮數,現在是越來越放浪了。

她卻又知,這纔是那人本性,便是想怪,也怪不起來,最後低啐一嘴,“自個玩去。”便回房閉目養神去了。

那數回合交手,不耗靈氣,不耗香火,卻實實在在損耗精力,且量巨大,好在精力僅靠休息,便可補全回來。慕琴盤膝而眠,需三兩日纔可恢補完全。

第566章 萬金船

餘下海路順遂許多,至少無人暗中舞風弄雲,行至半途有餘,船上喫食已無,若想維持生計,便需去往一海上交易處,購置米、糧、水等物質。

所謂海上交易處,是指一艘大船,其上裝滿物資,在某一海域來回遊蕩,過往船隻若遇見,便車設法靠近,登上那船,購置米、酒、糧、等必需之物,只是物價常會翻上幾翻。常常遠行船客,對此並不陌生,倒是船長初提起那海上交易處時,李長笑與慕琴均是好奇。

李長笑自來熟,武功高,人也俊俏開朗,早與船長打成一片,一起下海摸魚抓蝦,或是修繕船隻,已不知多少次。他拉着船長,問東問西,纔將那海上交易處弄清楚。

隨後,又轉述告知慕琴,慕琴嚼着乾硬粗餅,全不在意,卻眸子靈動,顯然是心中好奇,卻又剋制下去。

這廝在引我呢……慕琴那不知李長笑所爲是何用意,最後卻不知怎的,李長笑、慕琴,船長,三人達成約定,若遇到海上交易處,便一同去看看。

米糧之類,二人不在乎,全是好奇,若再遇及一二有趣事物,便更不枉此行。慕琴看一眼爽朗大笑中的李長笑,心緒又起,心想與這小子同行,麻煩倒是真多。若自己前去,多半會在小房中待到下船。哪會理會這些。

又思索一陣,便心說:“罷了,罷了,反正似也不排斥。”船又行幾日,皆以魚蝦爲食,船內腥艘灰婔~蝦,便覺反胃,只求能喫點別的。

這日濃霧裏,一艘大船若隱若現,船長撩臺上眺望,見那大船高約三層,燈火闌珊,甲板處立一高杆,上掛一赤紅小燈,明明晃晃,搖搖晃晃,似有人招手,甚是惹人投目。便在濃霧四起的海面,相隔十餘里,也可看得清晰。

如此派頭,便是海上交易所無疑。船長喊起熟睡中的李長笑,李長笑又喊起慕琴,答應之事,慕琴自不推脫,當即起身穿好鞋襪,推開木門。

李長笑與慕琴,便住在對間,奇怪的是,慕琴分明處處冷淡,但出行喫食,放風,二人卻均是相互陪襯,很少見獨身一人。這一怪像,讓那船內锌停遣虏煌付岁P係。便是有人見白衣劍客隨和,斗膽向其打聽,結果卻是,連那劍客自個,也道不得清。

總不能直言,說那慕大仙長是他前女友的師傅。只怕這一開口,如實道來,單是這一層關係,便夠他們理一上午的了。故李長笑常會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船舟想近,離那交易處尚有十里左右,便有人出聲警告,不得再靠近,若想登船交易,需駛小船撐蕩過來,並非刻意刁難,而是海上濃霧重,人心更叵測,凡事提防一二,總不會生錯。

合情合理,自要遵守,三人放下三條小舟,各自撐過去,慕琴道:“老伯,船上除卻米糧,可有布匹衣料購置?”

“你要換衣?”李長笑問道。

慕琴點頭,“慕棋在,或許慕書、慕畫,亦在,思來想去,換身衣束,更是合理些。”

李長笑上下打量,見慕琴道袍乾淨,穿束在身,出塵飄逸,不知換身衣物,會是怎番姿容,他捏着下巴,沉思一二,問出一不可避免的問題,“還有餘錢否?”

慕琴面色驀然一變,剛出行時,她所帶錢財不少,然這遠航之船,船價極貴,幾乎花去大半,再加上那劍客,可並非剩錢的主,一來二去,慕琴已有囊中羞澀之窘迫。

她摸摸口袋,只餘下一貫銅幣,一時有種折了顏面的感覺。對那歇了自己老底的劍客,目光中自然順其自然的,帶上幾分不忿。

李長笑意識到此,默默飲酒,假裝不知道,吹着口哨,提快了速度。只是等上了船,還是避不過那一記秀拳,打在肩頭不痛不癢。回頭時,聽到慕琴那微不可察一聲輕哼,便走在了前頭。

姍姍來遲的船長一臉無奈,這撐船一路,半句話沒能插上,可讓他有些許憋悶。船高三樓,站正甲板處,朝船身方向抬頭望去,可見一紫金匾額,其上有三字:“萬金船”。

船身寬敞,非三人渡海小舟能比,入第一層,入眼所見,裝潢華麗,雕樑畫棟,富麗堂皇。且人不再少。

好似回到大城中,熱鬧市集街道一般,當真使人目眩,李長笑落眼處,見有一串糖葫蘆,便看其價格。

比尋常糖葫蘆,貴上三倍有餘,船長低聲道:“這萬金船,即是補給之地,亦是暢遊歡樂之所,可惜啊,我等是無福消受了。”

說着,領着李長笑與慕琴,朝那柴米油鹽,雜貨鋪子行去,多是購置飯食調料,油鹽醬醋之類。海上其實不愁喫,遍地魚蝦,有時夜間撒網,清晨收網,撈上的魚蝦,便夠一日喫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