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57章

作者:台风校长

喫完甜瓜,王絕一拍木桌,大喊一聲“爽”字。他又恢復了幾分豪氣,自言自語,說什麼千金難買我樂意,我王絕爽了,那三文錢便是再貴,再價值連城,用出去也是值了,不虧,不虧。

此時月亮正圓,月光照拂其臉,李長笑慵懶坐着,撐着下巴,喝着小酒,靜看那人兒喫瓜,心想可惜了,他剛捉摸出新喫法,便是將甜瓜置與火中烘烤,再灑上一些香料,隨後連皮帶肉一起喫下。

可惜被買走了。

當問起目的時,王絕朝南邊望去,與卸嘈奘恳粯樱嗍遣活娮瞿遣¢街健�

他告訴李長笑,據他所知,那最南端處,自鎮海樓倒塌,那水勢再無物可牽制,漸呈肆虐之勢頭,洪水肆虐,有無數修士匯聚,以自身靈氣畫陣,抵禦洪水蔓延。

他王絕想去看看,想去瞧瞧。只是說道此處,他不免感到落寞,他體內靈氣早已十不存一,莫看他容貌還算年輕,其實餘下壽元,不過這三兩年間,以他如今腳程,若是死在半途,那可就死不瞑目了。

若非如此,那三枚銅幣,他未必會這般草率交出,縱使是昔日天驕,也終有面臨窘迫處境的一天。

李長笑默默不語,聽着王絕講述過往,他總是最適合的傾聽者,雖偶爾成爲故事的角色,但更願意傾聽他人故事。

王絕並非一味傾訴,偶爾也會問李長笑問題,例如李長笑化名是何?名號是何?爲何從前沒聽說過。又以李長笑容貌分析,如今尚能保持容貌,壽元還算充裕的,至少也是厲害的化神境。

應該多少能叫上名字,卻不知李長笑是何來歷。

李長笑敷衍過去,王絕也不好再追問,王絕這一坐,便是坐至深夜。蟬鳴蛇行聲窸窸窣窣,王絕壽元無多,此地雖處南四域,但以凡人腳程而言,離那南海之畔還有極遠極遠距離。王絕抓緊時間趕路,便起身道別一聲,繼續趕路去了。

走十餘步。

李長笑突然叫住了他。

他回頭看來,見那一直以來的傾聽者,少許的流露出幾分情緒波動。

在聒噪蟬鳴聲中。

他開口了,僅不過四字:“關白如何?”

王絕悠而一笑,將後背行囊放下,解開粗布上衣,古老臉上再顯昔日崢嶸。

眼中睥睨之意凌人,他上衣盡解,露出胸膛處猙獰傷痕,是槍傷,足有四道,最兇險的一道,離心臟僅不過半寸。

王絕笑道:“絕世天才!”

李長笑會心一笑,絕世天才麼…對啊,怎不是天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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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於廢墟中靜坐

有微風吹過樹梢,那簌簌響動,醉人心脾,竟將那聒噪蟬鳴,也帶得漸輕漸柔,如風似水。月光溶溶,草木曦曦,李長笑一舊事了,覺得開心,景襯心心亦襯景,心悅之景亦是美之。

此中感受,常人難懂,或許那袒露胸膛,露出猙獰傷痕的王絕,能懂上一二,能感受一二。

王絕將上衣穿好,再度背上行囊,朝那南邊走去,他身材高大但腿腳微簸,走得很慢,步子也不算穩,如此行法,怕是難以走到南海之畔。

看那背影,落寞難掩。

屬於他們的時代,已徹底過去。如今用盡全力的,全身心追求的,不過是在那最後的最後,再綻放一縷光彩,不甘平庸的靈魂,尋求落腳之處。

一道破風聲響起。

王絕突然駐足,抬手…啪嗒一聲,一個木盒子飛入手心,被他輕鬆接下,他回頭不解的看向李長笑。

卻見那人,滿是笑意的看着自己,一道慵懶的聲音響起。

“就當是先替我去看看。”

……

王絕不明覺意,目光落至掌心木盒,那木盒通體漆黑,材質似木似玉,握於手中有水般溫潤觸感,隱約間散發熱量。其上雕琢烏龜祥雲紋,做工十分精細,無論放在凡間,亦是山上,皆屬難得一貴物。除卻外表不凡,木盒縫隙處,有盈盈花香鑽出,使人沉醉,使人忘返。僅不過三兩呼吸,便頭生幾根黑髮,四肢骨骼血氣行吡鲿常茻o形中年輕了些許。

“長生花粉?”

王絕瞳孔一縮,如今扶搖天下,延壽之物最顯著之物,便是那大衍花宗的長生花粉。他王絕怎會不知?

只是此物難得,他甚至未曾見過,直到握在手中,絲絲花香鑽入鼻腔,才猛然驚覺。意識此物不凡,王絕再度回頭。卻見那白衣已經不見,徒留下一地爛攤子,一地廢棄果地。

悠而一笑,王絕握緊花粉,大步而走,速度更快,腰板更挺直,以僅自己可聽的聲音,喃喃自語,“既如此,我便替你先去看看。”

他將花粉收下,步伐更加堅定。

……

李長笑看着王絕背影,收回目光,朝相反方向離去。

來者匆匆,去者匆匆。唯二兩月光依舊。

……

求變五百二十二年。

李長笑在找尋突破寶地。自與王絕一別,李長笑有感,自己距離突破已近。故一如往常臨近突破時一般,凡所過之處,皆留意有無適合突破之所,或是曾經祕境,或是曾經宗門遺址,又或是強者大墓。

爲此,李長笑往返昔日多處去過之地,例如那夢道神尊大墓所在,如今百姓安居樂業的大餘國度。

十餘載不見,大餘國富民強,那日不過一句戲言,二者卻均已實現。李長笑還見了王如意一面,那女帝容貌依舊,身段依舊,到頭來,卻是她這位凡間帝王,從這尊陵墓中受益最多。仙人交鋒,凡人受益,卻也算是古之往來,獨有之事。

二人並未正式相見,但那舊人嘴角上揚,不似初見時哭哭啼啼,卻一如往常般熱烈張揚,因是知曉他來過,心有所感,夢有所悟。

如此便好。又何必拘泥於身身相伴。

她守着這大餘,便挺好,壽長壽短,又有何好追究的。王如意若想延壽,以她的身份,走變法之路又有何難之。

她卻偏不,世人求壽她不求。與那女子搖搖對視,二者又錯身而過。王如意喚來持筆官,又有新靈感,且看她如何編排那白衣酒鬼。

李長笑又離去,夢道神尊之墓不適合突破煉虛,離去前夕,把販茶賣果攢下的銅錢一股腦拿出,去到慶饒城中一家老字號書鋪,購下一大疊厚厚的書冊。

書鋪老闆笑開了眼,又宰了狠狠一筆,許是良心未泯,又許是實在過意不去,他大手一揮,送給那劍客一個竹木箱子,做功還算精細,若非刻意打砸,不會無故破損,用以裝納圖書恰到好處。

近二十載的累積,那劍仙與女帝的相關書籍,可是發展得一派欣欣向榮。下至三歲小兒,上至八十老人,都聽說過不少。女子仰慕,男子效仿,那段段故事中,又暗合人生道理。大餘民風倒更淳樸了。

李長笑意識到此處,有些哭笑不得。越發好奇自己到底被編排成了怎樣。

就這般邊看邊走,別有意思,別有韻味。讓本便不算悶乏的行程,更添幾分趣味,其內幾句朗朗上口的小詩詞,連他都記住了。李長笑看完一本,丟也不是,揹着也嫌重,最後乾脆收入夢境空間去。

如此這般,便又多一件舊物。

一本一本,一疊一疊……

待行至大餘邊境,李長笑剛好全部看完,他在邊緣小鎮待了足有一月,想着總該有所回應。那捲卷故事話本中,也包含有不知多少傾訴,於是他提筆也寫上一冊,將那積壓十幾載的傾訴,一一通過或真或假的小故事,有他遊歷大山的所看所悟,有他混跡鬧市的所察所覺,有精彩的,平淡的,甚至是毫無意義的,皆編排入那書冊中,又在書中暗含了回話。

花了他足足兩個余月,最後那道書店印刷售賣,漸漸流傳出去,至於那人兒看不看得到,他想定能看到的,只是需要時間。

或許會是那往後歲月中,某一刻的驚喜。

岀了大餘,還有其他舊地,例如大衍花宗,本想在突破前探訪一會張茉,卻被告知張茉脫離花宗,不知去了何處。

李長笑只能作罷,世事本便是這般無常。倒是若張茉若得知,她無形中也放了那劍客一次空,估計能咯咯的笑出聲來。

李長笑行到二元宗舊址。

走走停停,兜兜轉轉一圈,卻突然發現,似乎是此地,最適合突破。他繞着遺蹟,再行了一圈,沿途可見探訪時,自己、張茉等一行人留下的痕跡。

甚至生過的火堆,地上殘留的灼痕尤在,一切依舊,李長笑神識掃過,二元宗遺址在自己離去後的這幾十載,並無外人闖入痕跡。

看來張茉回宗後,並未述說實情。

李長笑行至萬寶書院舊址。

他坐立於廢墟當中,盤膝而坐,眼睛緩緩閉上。

第547章 欲證得真,先證得假

求變五百二十五年。

天道殘片得其所歸,扶搖天下道宗魁首李尋道,奪得那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寶物。

道宗魁首奪得天道殘片後,於萬仙峯內現身,以道宗魁首之身,代表已經落寞,但熱血未涼的廣大修士,以及那鼎盛之時,極盡輝煌的修仙大時代,與鮫人一族開戰。至少讓後代子孫,不必落得個溺死鬼的下場。

“瘋子!”

“癲子!”

“騙子”

“卑鄙的人族!你們會後悔的!”

鮫人一族有四脈,分別對應東西南北,既四海之像:惡海猙獰之像,吞海恐怖之像,翻海嫉妒之像,死海寂滅之像。

一脈一族長,族長之上,則是鮫人老怪,鮫人一族修到一定境界,便會褪去人身,與四海之像越發相似。或是長髮披散,或是長出青面獠牙,猙獰可恐,再無俊美可言。

鮫人族得知人族竟不懼死活的朝其開戰,一時間又驚又懼,怎都沒料到這一步棋。

鮫人族身後便是洪荒天下,那座緩緩靠近的兇猛天下,人族若與鮫人族率先開戰,待洪荒天下靠近,人族再無一人可抗擊兇猛的異獸。

後代子孫是免於成爲“溺死之鬼”了,可被異獸圈養淪爲血食,亦好不到哪裏去。李尋道此舉,確實讓鮫人族所料不及。

鮫人族上下皆是憤怒,憋屈,某位天驕衝出海面,朝那腥似瓶诖罅R,說着宣戰話語,你們人族要戰便戰,真當我鮫人一族,乃是軟柿子,任你等欺凌不成。

那南海之畔,戰事頻發。

推海計劃奪寶之怨,也在此刻迸發,已經沸騰的潮水,再難以撫平。

此一動,便是風雲劇變。

鮫人族不似巨人族,他等有自己領地,並非“寄人籬下,低人一等”,他們有自己強者,上可入天,下可遊海,十分難纏。

那大能者一指撥棋,那手指一推一抬,提子、落子間,天下爲之震動,如此大世如此棋盤,怕是連下棋人,也會覺得頭疼不已吧?

求變五百三十年。

歷經五百餘年的萬仙峯會,象徵着變法大世啓始的萬仙峯會,就這般在倉促中落幕,曾有修士北上,而今有修士南下。

求變求變…

人族最終,未得其變,也從未得變。

……

求變五百三十一年。

嚴格而言,扶搖天下之年號已非“求變”,故今年不該再以“求變五百三十一年”記述,但總有些人改不了口,總不能強行糾正,大傢伙便也默契的默認了。

這一年。

有位名爲王絕的天驕,跨越萬里長長路,橫渡千百險險山,一雙腿,踏過懸崖峭壁,一雙手,抓過粗糲岩石,來到南海之畔。

他看一眼那無盡大海,那遠方的迷霧中,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靠近,他顫慄,他興奮。

最後一縷靈氣,裹挾着六大神髓的氣息,殺向了大海深處。不出一會,便有位紅了眼眶,滿是仇恨的鮫人族,衝出了海面,與王絕殺了起來。

這一年,那名爲王絕的天驕,迎來了最終的落幕。

求變五百三十五年。

戰役暫時平息,同年在南方一國境內,的當朝掌權女帝鼎力支持的天機道,逐漸闖入腥诵奘恳曇啊�

此道不延壽絲毫,但論殺力,卻能讓諸多延壽者膽寒,苦研數十載,數件天機道武器,便是連尋常修士也絕不敢小覷。

鮫人族壽長,大部分結丹境,小部分築基境仍有不俗壽命。靈氣枯竭,陣法全消,人族早便研悟適用於當世的陣法,可平攤靈氣損耗,可極大減少靈氣消耗。

鮫人一族不知何時,也偷學了去,故那兩族大役中,縱使是結丹境、築基境,也可起到不俗作用。壽長的鮫人一族,結丹、築基強者尚多,因此取得不小優勢。而如今天機道取得突破,倒恰好可彌補那部分缺陷,緩解了一些壓力。

路過修士發覺,那大餘國十分強盛,民意旺盛。有香火一途修士,便想於大餘合作,將自身神廟、跟腳,遷移過來。

變法延壽一途,唯香火一道走得最長,那香火神術也自有幾分妙用。女帝思慮一二,立下章法數條,香火之神若想入住大餘,不可誆騙香火,不可欺壓百姓,不可只炙嚼羰艿米∵@三點,便算是同意了。

但縱使如此,王如意也絕不會,讓曾經的香火亂象再顯,故香火神祇數目,每一尊,每一廟,皆是由她全權把控。

那明明只是凡人的掌權者,面對滿天仙神,也是面無異色,挑眉蹙眉間,便是連曾經的長壽仙人,也需看她臉色行事,那昌隆的國呒由恚羌兇獾牡垡饽Y。加之天機道盛行之地,足以證明這位年歲雖已不小,然姿容依舊光彩的女帝不凡,足以證明大餘的與胁煌�

總之猩鞑煌杂兴鶎伲哺饔衅渎贰H锤髯栽旎�

求變五百三十七年。

南海之畔,自大戰起,發生了第一尊合體期老祖的大戰,那一戰,天昏地暗,無數修士熱血沸騰,能在絕靈之世,再見得這樣一場曠世絕倫的大戰。

怎不讓人心神振奮呢?

最終,那一戰未曾分出勝負,雙方合體強者各自退歸於陣營。面對鮫人族這尊威脅,人族亦想速決,然而敵手不弱,更是以水法、夢道,狡猾著稱的鮫人一族。且看那鮫人族之意,他等並無與人族拼命之意,戰事大多以防守、消耗爲主,想讓人族知難而退。

再加之人族也時有修養,導致那戰線拉得極長,不知何時是個頭。歷經初時的頭腦一熱,雙方顯然冷靜不少。戰事已啓,自不可能半途而終,只是連綿起伏的山脈之中,也難免有溝壑所在。戰況已不如初時激烈。

那開戰之舉,是制勝一步,還是昏聵棋,暫時難以下定論。

求變五百三十八年。

且說那風雲變幻時。

那漆黑高聳的壁壘,那不可跨越的天塹之前,一縷白衣露出明悟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