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49章

作者:台风校长

且說另一邊。

李長笑自空間中脫出,便沉下心神,修復山水萬物,十山九江盡復原貌,冀雪遺軀被他火術燃盡。

唯一可惜處,是那五城十二村皆被毀,李長笑修復山水在行,因山有山形,水有水勢,乃天地自然而成,李長笑無需處處雕琢。然那生活氣極重,人氣極濃,且數目極多的凡人房舍,修復起來,便極爲棘手且耗費精神了。

思來想去,乾脆全權交由王如意。想到此,他步子輕快,與王如意匯合時,對方已帶領數十萬百姓,一步一步走出十山九江之地。

數十萬百姓兼容統籌,豈是容易之事。爲提高遷移效率,李長笑事先散佈數十萬夢境,並在王如意體內種下一顆夢種。王如意通過夢種,發號施令,百姓便會如夢遊般遵從。也正是因此,才能自那兇險萬分的棋鬥、法鬥、拳腳刀劍鬥中,護得百姓安寧。

與王如意匯合,問詢其一二狀況,得知一切良好後,李長笑又問,她身爲大餘帝王,可想好如何安置這些流離失所的百姓?

王如意摩挲着下巴,來回踱步,心中思考應對之策,又直直言道。無非有二,其一,鼓勵遷移,在周圍市縣,開放落戶條件,再劃分土地耕種。

其二,鼓勵返回原籍,重建家園,免除此地三年勞役,免徵三年稅,休養生息。

王如意前後思量,更傾向第二種,然終究已失帝位,此刻亦是束手無策。

接下來幾日,二人皆在考慮安頓百姓。王如意生得帝王相,先讓數十萬百姓,散佈於各個城、縣之中,王如意再以微服私訪爲名,於周遭城鎮一一遊歷。

再過問當地政務,藉此安頓流民入城,如此一來,耗時三五日有餘,數十萬百姓紛紛入城,暫時得以安頓,王如意便也鬆了口氣。

只是今日勞頓,卻也真把她累得個夠嗆,雙腿都快走斷了,整個人飄忽忽,心想這天下之大,快把腿走斷的帝王,只怕僅自己一人而已。

安頓流民途中,王如意得一消息,面色頃刻鐵青,在那猩駠宋宄鞘逯H,頂替自己,高坐廟堂寶座的那人,下令再造遮身袍、罪孽繩、糊臉泥,稱一但抓住要犯,便用此套裝束招呼。

聽此消息,一度將王如意拉回那黑暗歲月,往事仍舊歷歷在目。又氣又恐,以此爲由頭,硬是抱着白衣睡了一宿。

帝王心機,果然深沉。

設法安頓流民時,王如意藉機“中飽私囊”,將一切處置妥當時,身上已有數十兩銀子,滿滿當當,裝滿一袋子。王如意揚着頭,得意洋洋看着李長笑。而今情況也不同了,到她手掌財政大權了。

於是一國之君,變爲了管錢婆,一路上,李長笑想喝點凡間美酒,還需與她言上幾句好話軟話,把她哄得高興了,莫說什麼酒啊、菜啊,便是要片地皮,也不過是手一揮的事。

倒也應了當初那句,“到朕養你”的戲言,兩人玩玩鬧鬧,一路北上。

此一路,亦是此行程最後尾聲。王如意時常躺於草地,望着皎皎明月,不願入睡,如此躺着便好。

第526章 北上,壽宴將近

自十山九江一戰,四神君殞命,十二山神皆滅,又安頓數萬百姓妥當,一路北上,沿途再無遇神節。

那敕封小神自還未死盡,皆驚恐四散逃去,惶惶不可終日。且說那二人北上,一路遊玩,明那大戰將更兇,敵手更強。卻未擾其絲毫心態。

沿途多是步行,途經一人城,城中守衛皆戒備,二人略一打聽,原是那女帝壽辰將近,各方人馬,早早備好喜慶的壽物,正咄箴N城,等着討好女帝。

李長笑以此調侃王如意,王如意恍惚中才念起,原再過些許時日,便是國之壽辰了。自剝名後,她暗無天日,不知時間流逝,只一味步行、受苦、昏厥,如此反覆。

得救後,又行走江湖,懲惡揚善,那紅袖女俠的威名不知傳至何處了去。前事暫了,這一行朝帝都去,朝風雲處去,才念起這般流離經歷,已橫跨數月之久,連自己壽辰都將近了。

她挽起耳邊秀髮,那暗蘊幾分威儀的峨眉微蹙,告訴李長笑一個祕聞。其實那並非她真實壽辰,國君身重,所生年月必是吉時良辰,然王如意誕時乃是大凶,故父皇前後思量,只能祕而修改,提前一個月有餘。

由此她真實壽日,需在那國之壽宴上,再推遲整好一月,不過都是些尋常小事,過便過了,早一月,晚一月,又有何差別呢?

王如意雙手負後,百無聊賴的踢着路邊小草,腳尖一點一點,小草一垂一垂,別有一番樂趣所在。

誰又能想到,這平常路邊,以腳尖逗弄小草的女子,竟是大餘真正的主人呢。

國君壽宴,外邦來朝,大餘熱鬧更甚,若入人流匯聚之大城,能時有碰到進獻隊伍。久聞那女帝愛衣裙、愛美,便投其所好,或是備好精美衣裙,針針線線皆值萬金,或是配送耳飾、香薰…

種種皆有,不止有外邦相送,那城中大員、村中百姓,也皆要有所表示。城中大員網羅當地奇物,送至金銀珠寶,村中百姓無錢無銀,便上供米食。

那一場壽宴還未臨近,便把大餘弄得風風雨雨,人盡皆知。王如意北上途中,漸瞭解事由,氣得臉都鐵青了。

尤是路過數村,聽聞村中百姓破口大罵,說她不過勤政數年,便已有昏聵之勢,今後日子,怕是要受苦嘍。

此類罵聲不在少數,甚至算得上委婉。更難聽之言更多之,言那女帝何止昏聵,早已被色心矇蔽,壽辰當日,竟在城中選美,大行歌舞。

又於大餘城中興土木,前後攬括近十萬餘人,爲其搭建歡愉場所,又下令邀百官共樂。莫說色心矇蔽,色之一字不過人之常情,可大可小,不耽誤國事便可。然那大興土木,勞民傷財之事,卻是實打實之。

這可洗不得。總之這壽辰一事,讓女帝罵聲一片,然有人歡喜有人愁,於某些人而言,昏聵的女帝,遠比勤政的女帝更有巧可取。

若史書有載,後世帝王見此方記載,不知會作何感想。王如意怒歸怒,卻也無奈,眼見那朝奉之物,自各地遠向大餘城,送至“自己”手中,卻偏偏拒絕不得。

李長笑還調笑問她,以前也這般收禮斂財?王如意聞言更氣了,莫大的黑鍋,就這般扣在她頭上。她勤政愛民,可是一代明君,除卻如尋常女子一般愛美,倒真無其他癖好。

總之一路北上,王如意的臉是越走越黑,心情鬱結,本南下之行,遠離朝政,那朝中事務傳不入她耳,所謂眼不見,心不煩,耳不聽,心自清。與李長笑南下一途,多輕快。然自北上後,近月之事,一一傳入其耳,才知這期間,那小真做了這般事。

立萬丈高樓,需長年累月,然崩塌不過一刻,朝中忠臣被疏遠,被流放,或被殺頭,奸詐小人得重用。

上位數月,卻不理朝政,她尤記得剝名前夕,手中有三份奏摺,關乎各地災情,還未來得及批註,北上途中,路過一處,見因朝中不作爲,災情愈演愈烈,百姓流離失所,慘絕人寰。

又叛黨滋生,又惡匪作亂。

王如意自是心疼,本欲瀟灑乘風去,傲遊雲端獨享清樂。漸見此情形,又悲又嘆,終放不下他們。

她註定失去些什麼,才能換來些什麼。故餘下行程,她十分珍惜每分每秒,閒暇時,便會問李長笑,問他爲何要幫自己。

李長笑目的可多了,爲陵墓,爲百姓,爲順心,爲修行,隨便一個,都挑不出絲毫毛病,大意、私心皆有。然王如意卻又失望,想在那無數理由中,聽到獨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她目光熱烈。

李長笑欲言又止,最後卻未開口,只道是天下之事,難盡善盡美,他總要離去,思前想後,便不再說那易引人誤會的話語。

若真真順心而言,將心聲悉數吐露,那萬千理由中,確有獨屬於王如意的一份,見她可憐,見她嬌豔,見她燦爛,見她熱烈,理由亦是很多,也皆是出自真心。若說出口,王如意定又會欣喜,可…

多年而來,唯有其鬼僕玉羅剎,最瞭解那李長笑,他是最矛盾之人,瀟灑卻不灑脫,重情卻又淡情。

看似逍遙天地間,天不可拘,地不可束,見者皆讚歎羨慕。

然驀然見回頭。

卻不過獨身一人,茫茫一片罷了。

縱使是那最瞭解他的鬼僕,也早已魂體稀薄,縮至魂珠…

瀟灑自是瀟灑,卻不過半真、半假、半裝、半傻而已。

第527章 北上

壽宴之事如火如荼,條條官道車馬不絕,金銀財寶、各地奇珍皆在路上。民間罵聲一片,更因財寶重,引得匪禍橫行。

殃及池魚,連那尋常趕路的百姓,都遭其所波及,死於非命之手。紅袖女俠再揚名,那名聲傳遍大江南北,傳言死於其手者,早已不計其數,且皆是萬惡之徒。

因名聲漸大,江湖中對那女俠真容越發好奇,然只聽其名聲,未見其人,縱使江湖相遇,對方也總披上一件紅斗笠,有半透輕紗垂下,那面容半顯不顯。

眼尖目銳者,大體可看出此女容貌不差,卻總看不清。也正是那神祕感,使得紅袖女俠的威名大肆傳播。

相比於男子,顯然女子更喜聽紅袖女俠的故事,常用作“巾幗不讓鬚眉”的典型案例。王如意飄飄然,卻也挺有危機意識,從李長笑那裏學了兩手簡單劍術。

她要求倒挺多,厲害的,好看的,輕鬆的,一下子便可成爲高手的。世界哪有這種好事,不過近日內,習得一兩劍,卻也綽綽有餘。

只需拿準時機,那一二劍可殺高手,必要時也算防身之術。第一劍,即是抽劍,此一劍抽劍即見血,是偷襲、殺人、耍帥的妙劍。是李長笑無數次抽劍所悟,動作簡單。第二劍乃是撥劍,用作防禦居多,凡間武學皆可撥動。

一攻一防,僅僅兩劍,於某些特定情形,上可震懾羣雄,下可自保脫身,萬分實用。王如意亦是很快學會,雖遠不及李長笑,卻也拿捏了幾分要意。躍躍欲試下,又遇一惡匪,這一次她親自出手,一劍將惡匪斬殺。第一次親手殺人,王如意無半點不適,一來,她絕非少女心性,二來,因她而死之人,太多太多。

長劍在滴血,王如意擦拭血跡,緩緩收劍。

有江湖幫派,於各地散佈請帖,邀紅袖女俠入了龍湖山莊坐客,江湖中姓f紛紜。大餘境內,龍湖山莊頗富盛名,江湖中有能力,有膽識之人,皆以受龍湖山莊相邀而自喜。

其名聲之大,便是遠在朝廷之上的王如意,也聽到過一二傳聞。查看地圖,發現正巧順路,便受邀入席。

應邀前夕,王如意早早穿束好衣物,又去街裏街外各種酒鋪,找近半日不見人影,一氣之下,先獨身去應邀。

對李長笑的飄忽,她早已習以爲常,三天兩頭便失蹤一下,據他所說,要麼是醉倒在不知名之處,要麼是殺山水神去了。

反正總有正事,王如意手腳自由,行動方便,雖期盼李長笑能常陪身旁,卻不能以此爲囚弧�

以其之聰慧,以及那兩招劍術,自保已是無礙。抵達山莊,見山莊內早已設好宴席,各地俠客匯聚,紅袖女俠登場,所有目光皆匯聚。

互相恭維一番,王如意一一回應,尋一座位坐下,見案上均是山珍海味,眉微蹙。自跟了李長笑,日日喫食以粗餅白水果子居多,皆粗物,然別有其韻。

那香氣撲鼻的奢侈之食,色香味俱全,然奇怪的是,竟然沒多少食慾。不知多久,龍湖山莊的主人親臨,與薪䝼b客同食共飲,酒足飯飽後,才進入正題。

原是那山莊主人,所稚醮螅姵信廴諠u昏聵,行爲越發乖張,自近幾月來看,大爲暴君潛質,甚至所行之實際,已是暴君之實。

故山莊主人號召羣俠,要爲天下除暴,欲在那壽宴中襲殺女帝,也好叫後世君王,再行享樂禍民之事時,有所忌憚與約束。

王如意聞言,面色奇怪,又暗含幾分憤怒。這幫僮樱岆奕ゴ虤㈦蓿侩m說小真確實該死,但不可明面上死,因爲那倏身斪抛约旱纳矸荨�

山莊主人一番話語,將現場帶入沉默,王如意爲自己找補幾句,提出不同看法,言那女帝如今雖不堪,然先前的功績,卻也是實實在在之事,且宮中多防護,江湖散客去刺殺,無異於以軟擊石。

莊主帶不善之色看來,上下打量王如意,又默默轉頭看向四周江湖俠客。一人拍案而起,自告奮勇欲北上刺帝。

緊接着,紛紛有人同意,如此一來,王如意便似孤島般,孤立無援了。近十位場中之士,竟只有她一人不同意。

“既紅袖女俠有別的看法,便請在這山莊中,多待上幾日吧。”莊主面色鐵冷,一甩袖子,侍女齊齊上陣。

王如意抽劍威懾,兩劍之威終究有限,最後仍是被擒下,左右各一侍女,擒住她雙臂,扣住其肩膀,似押送犯人一般,使得她直不起腰,屈辱極了。

堂堂帝王,陰溝裏翻船。

好在山莊之主乃爲正道人士,並未打算將王如意如何,只是下令捆起來扣押入山莊深處。待刺帝之行告成,再將其放出。

於是…

那王如意被侍女押解而下,直入龍湖山莊內部,行至一小房間中,被五花大綁,關押了起來。

手腕,腳腕,皆被套一鐵圈,鐵圈收束,似緊身手鐲腳鐲,緊緊扣住。此乃是封鎖筋脈之物,一但扣上,手掌無力取物,腳掌無力撐地,頃刻變作“廢人”。

又被五花大綁,拋在那房間後,便再無逃脫可能。王如意羞憤欲死,自不擔憂自身安危。但又在那人面前,再丟一番臉面,怕是無可避免的了。

果不其然。

後半夜一道笑聲將王如意驚醒,王如意迷迷糊糊睜眸,見一人站在窗邊,捧腹而笑。上下打量狼狽的王如意。

王如意臉都漲紅了,卻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最後暗啐了一口,心神一鬆,又徹底睡了去。

萬事…皆有白衣在。

全身心皆可託付於一人,那感覺是奢侈的。

第528章 女帝壽宴

更可氣的是,李長笑那廝前所思量後,發覺將王如意留在此地,遠比自己待着安全,因其自習兩手劍術,有漸飄之勢,李長笑沿路捕殺猩瘢�需時不時留意王如意安危。

於是做了個讓王如意惱火的決定。閒聊半個時辰,拍拍屁股走人了,險些把王如意氣哭不可。對李長笑又愛又恨又無奈,只能默默數鴨子入睡。

另一邊。

沿路殺神,李長笑劍漸鋒銳,那自洪荒天下而來,形似人,心是獸的香火神祇,所留終是禍患。

既可演練術法,又可積德行善,李長笑何樂而不爲,此前因顧忌王如意,只殺周邊小神,那稍偏之地大多無礙。

現在王如意被擒,反倒更加安全,李長笑自不介意,一人一劍又朝南去,遊過山山水水,去那偏遠僻地。

那劍下亡魂聚。

白衣造化生。

又殺之一神後,他掌中生蓮,那蓮半透半實、似虛似幻,幽幽轉動,茵茵波光。“造化”雖爲妙法,卻有其形。

這朵蓮花,便是“造化”此術之形,代表李長笑對此術的領悟、理解種種。修行、煉器、煉丹……凡提升之事,皆從實物中來。造化正處初期,需在一場場血與火,驗證、反思、創新,再得新感悟。

月色下。

有人手捧蓮花,腳下的山水神明屍首,那蓮花波光粼粼,襯得那人韻蘊超凡。非仙非凡,介二者間,風吹樹過,簌簌而響,鳥雀蟬鳴。

李長笑收了寶蓮,再朝深山中去。那山輕抖,水清晃,似乎在恐懼此人之到來。矛盾的是,那人又假意纏繞,真假一道作主修大道,此道造詣自是最深。假意撩人之人,並非遮蔽視野隱身而行,而是剝離世間,似從未存在之人,在山野間漫步。

神們察覺不到他。

但隨着其所臨近,大災天降,大禍將臨,山水不安,山水之神更是徒生恐懼,然拔劍後,卻有心茫然。

不知何時起。

淡淡的恐懼,徽至舜箴N境內山水猩瘢瑓s不知恐懼從何而來。

足有四日,近半數山水神祇皆折腰,餘下零零散散四處奔逃者,一時半會不易尋出,加之壽宴將近,李長笑只得作罷,收劍朝回趕去。

又是兩日。

再在那龍湖山莊深處,見到被關押的王如意,後者滿臉幽怨,見到李長笑後,索性不做理會,翻了個白眼便別過頭去,還在生着悶氣呢。卻不算受委屈,龍湖山莊之主爲人正道,令侍女好生招待,雖手足鐵圈未解,然身上繩索,每日傍晚時分便會鬆開,攙扶其自院內遊走活動。

早、晚膳也精心備至,說句不好聽的,可比跟着李長笑舒服多了,王如意輕哼一聲,側躺過去,假裝看不見那討厭鬼。

“走不走?”李長笑問道。

這一問,頃刻間把王如意矜持粉碎,她立馬接話道:“走!怎能不走!”

那眼神似乎在說,你這死鬼,終於來接人家了。別有一番風情。

本心中幽怨,在這刻一下子便原諒了,眉眼透着喜意。

夜色下,兩人離開了龍湖山莊,離去前,王如意才發現,這山莊內上至武功高強,各方享有盛名的江湖俠客、下至照顧衣食寢居的侍女僕從、皆眼底有一抹藍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