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王如意會心一笑,被拋棄數日,積壓心間的陰霾頃刻消散。體會過夢術奇妙的她,自然不難認出,此乃李長笑的手段。
原來那山莊上下,早已被其施展夢術。李長笑面上雖“見死不救”,卻還是在暗中施了夢術,確保自己安危。否則龍虎山莊數日,未必如此舒適。
誰說他是個浪蕩的破酒鬼的,分明就很溫柔嘛……王如意雙手負後,十指相交,眼波流轉,最是那女子芳心顫動時的風情,比山水更美。
可那灼灼目光,卻有人不敢直視。
二人離去後,龍湖山莊大睡三日,再醒來時,一切都忘個乾淨。至於那暗殺女帝的計劃,自也胎死腹中,不必枉送性命。
……
大餘城。
城中熱鬧非凡,女帝壽宴臨近,不日便可舉行。少女小真志趣高,她身下便爲乞,遭人嫌棄,討人厭惡。更不知生辰幾何。
這是她的第一個壽宴,她高坐皇位,受得萬人擁護,由臣子出謩澆撸ㄒ粴g愉場,場中設酒擺肉,添珠添寶。
外有各地進獻財寶,內有琵琶撫琴。
少女小真大手一揮,通通允了,還下令加快手腳,多徵些人。那歡樂場漸完工,壽宴也漸臨近。
朝中上下皆忙碌,各地進獻財寶,需一一登記在冊。
忙碌中。
天子壽宴來臨,那一日,朝中百官舉杯恭維,城下百姓,無論男女老少,皆跪在大街上。
小真認爲,天下百姓皆爲裙下子民,天子壽宴這等國之大事,得大餘庇護者,理應行跪拜之禮。
歡愉場中帝歡愉,歡愉場外萬民伏,大餘城靜謐卻又聒噪。百姓頭低垂,不敢言語,僅有此起彼伏呼吸聲。少女小真、朝中奸臣歡聲而笑,聲音透過歡愉場,傳遍整個大熙城。或遠或近,皆縈繞在耳側。
何其諷刺。昔日明君,變作這般德行。
有孩童跪得膝蓋痛,委屈的問自己的母親,要跪到什麼時候。母親捂住他嘴,怒瞪了一眼。只管跪着便是,問那麼多做甚。
卻在這時。
那母親餘光瞥見一隻黑靴踏過身側,難忍好奇,抬頭看去。
只見有一白衣男子,穿行於匍匐的猩g,正朝那萬民所朝拜之處行去,其身後還跟着一女子。
第529章 不得“自然”
天灰暗,風雲釀。黑雲壓城,那瓊樓玉宇彎腰,鳥雀低飛,百姓俯首。
李長笑步子不變,心中平靜,一手拍拍長劍,一手將兩個酒葫蘆收入夢境空間。
自殺四方神、十二山神後,李長笑撥弄造化時,發現酒葫蘆殘片,瞬間明白了事由,知悉那猩剿瘢侨绾沃獣宰陨泶嬖趤K且設伏的。
他將酒葫蘆拼好,但總有裂縫,也早已漏水,心中可惜又淡淡憂傷。葫蘆底部有一道一指長的裂縫,始終無法修復。
自然也再不能裝酒了,平日掛自腰間,僅以裝飾居多,朝那歡愉場行去,李長笑斜睨四周,那百姓終究難掩好奇,凡經過之地,皆一片片仰頭而望。
恍惚中似朝聖一般。
身着紅裙的王如意,腰間佩劍也已不見,她隨自李長笑身後,縱使心中忐忑,又有萬般情緒,卻要保持端莊,從容。那帝王之氣僅在三兩邁步間,便是盡然顯露,不明覺厲者也覺此女氣度之強,怕絕非凡人。
巡視監察的官員見此處有異,壓低音色罵一聲,便要把這不識好歹,不尊聖上的二匪徒,押進天牢聽候發落。莫要因此,而壞了聖上大壽,若惹下天火,便是自己也要遭殃。
卻正欲行動之時,眸間滋生一抹藍韻,心神剎那恍惚,腳步一錯,卻暈倒了去。
王如意早知李長笑神奇,能操控夢境、影響夢境,便不再驚奇,只是心念閃過,尤記得曾幾何時,自己向那最擅夢境之人討要一場美夢。
這江湖行也恰似一場美夢。她已至茫茫江湖浪湧中,行至黑雲壓樓彎,宮闕連伏的大餘城。
要結束了。
那象徵着紅袖女俠的佩劍,被她丟給了李長笑,日後怕是再無用處。
二人行之,前方跪伏之人漸少,跪拜之人的身份、地位卻漸高。衣鍧u華麗,配飾漸雜多,他們亦是仰頭。
離那歡愉場越近,地位越高,見識越高,又行一里有餘,此處跪伏者中,見過聖上容顏已不在少數,有人心中一顫,隱約發現那紅裙女子,與當今陛下似相似極了。
再瞥見側顏。
瞬間皆跪伏,大喊奉承之語,一時“萬歲”二字,一傳十十傳百,漸化做不小聲浪。大餘上下,皆知陛下來了。
歡愉場內有酒肉做的池林,上至桌案,磚瓦,下至地面,皆精美粉飾,用料奢侈。可謂是白玉作案,青玉作地,雕樑畫棟。
有舞者起舞,有大臣醉臥池邊,以酒杯舀酒而飲。
數日不見,少女小真已徹底沉淪於那權勢之中,正坐於高處,似端莊實輕浮,與谐寂e杯共飲。
實在朝中精明者,或一或二早有所察,那高坐皇位之人,似早已換人。
場外萬歲之言突傳,陣陣蕩入歡愉場,少女小真察覺有異,派人外出查探情況。不出片刻,那人匆匆而歸,大聲言道:“聖…聖上,外邊來了個與您相似的人。”
小真剎那起身,本舒張雙眉剎那凝滯,臉上藏不住事,斂不住情。她抬手讓歌舞暫停。有精明如狐狸的臣子,相互間竊竊私語。更有或察覺有異者,瞳孔一縮眸光暗蘊。君王身重,若身份存有異,天下隨之動盪,絕非危言聳聽。
然不等他等深思,卻連連爬伏,昏倒了過去,那萬般猜疑全落腳於夢,化做虛幻。
那歡愉場深處,一道黑袍男子走出,其身材高大,早已等候多時。
此人正是冀北冥,亦算是敵手二人默契,那夢中一見,他深知對方會尋來,便高坐釣魚臺,靜靜等候,調整自身狀態。
歡愉場外,黯淡光線攀上青玉地,有腳步聲響起。
二人數次夢中見,前後橫跨數月,目的皆是夢境陵墓,歷經種種。
此刻,是第一次正式相見,於現實中相見。入眼那一點白色,讓冀北冥沉眉,皺鼻,對方的氣勢,並無他設想般的強盛。
連殺冀姓四人,又受香火猩駠耍琅f從容應對,未曾傷及分毫者。修爲因是煉虛巔峯,且是道法精深者。
且手染鮮血,氣勢層層而疊,步步而來,若有心造勢,應已是勢大遮天之景。那“勢”大,決戰之之時,則可得無形加持,出手更果決,反應更迅速。
多少人族強者歷經大戰前夕,皆蘊勢造勢,白衣早知他存在,不該不借此造勢的。冀北冥心中詫異一閃而過,對白衣打量更深,上上下下,任何細節皆不放過。
夢中相遇,此人身影模糊,似迷霧包裹,似剝離塵世,冀北冥從未見過此人真容,而此刻,兩人相對,彼此面孔才清晰畢露。
冀北冥暗道一驚,此來人當真丰神俊朗,眉微長,眸微冷,頭別一木簪,腰別一長劍,朝此一站,不似仙不似凡,那韻律耐人捉摸。
小真也頓神,目光被他所吸引,上下打量,竟感覺恍惚,冀北冥亦是俊逸,然若與此人想比,卻總覺差上一二分什麼…
並非容貌、五官上的差異,而是“自然”。
小真終於清楚,爲何每次與冀北冥相處,心中那奇怪感受了。
鮫人一族擅竊,得天獨厚卻不得“自然”,人族孱弱,卻天生自然。僅此而已,故鮫人一族皆俊逸非凡,因不得自然,無自然之參差,也無自然之難得。
那般奇怪感受,唯有真切體會,前後對比,才能發覺一二。
第530章 正面對決,漆黑寶塔現世!
雙方視線越過場中昏倒谐冀粎R。小真再一愣,目光略過李長笑,落至其身後女子。
二女對視,皆迸發出強烈仇恨。鬧得如今局面,二者只能存之其一,小真戾氣橫生,連帶着冀北冥都暗惱了幾分。
早便該一了百了,殺了這女帝。冀北冥想竊奪國撸氲酶喔h,故設計剝名一路,破其帝身,溺其帝心。但少女小真不修道,不懂那修士中氣數、氣咧f,目光短湥胙鬯姡瑑H看到冀北冥折騰數月,一事未成。反倒這心腹大患尤在。
雖說因此有怨,但那股“怨”,卻似馬後炮,大有推卸責任之嫌疑。因施刑之時,少女小真也同意施行此刑,未做任何反對。甚至女帝自皇宮內,一步一步走出大餘城那段路,她親自去觀望過,臉上笑意未落下過。而今見女帝再臨,憤惱交加之下,將一切責任推至冀北冥上罷了。
雙方見面,突兀卻也不突兀,歡愉場中寂靜一片,僅是目光碰撞,便似隱約間迸射火花。冀北冥開口,他輕笑着問李長笑,他既然也修夢術,想來出現於此地絕非偶然,亦是爲夢道神尊的陵墓而來。
他循循而言,告訴李長笑,那夢道神尊的陵墓就在少女小真身上,只需滿足她三個願望,陵墓之寶自然顯露世間,這少女小真第三願望,乃是人間帝王。
她目光短湥S下之願皆出自慾望,然慾望得到滿足,願望卻依舊未曾實現,小真已坐寶位,卻仍仍不算帝王。
冀北冥說到此,目光在王如意與李長笑二人間流轉,他邀請李長笑,只需破了王如意帝心,實現小真第三願望。
所得之物,冀北冥只取其一,餘下財寶或是高深術法,或是夢境感悟,皆可歸李長笑所有。
那番言論下。
小真臉一白,今日才知此方算計。才知爲何此人,要無緣無故,爲自己實現願望,何止是她,便是王如意也心神一顫。
回憶過往,總算得知白衣爲何出手。不等其深思,冀北冥又道:“王如意,你莫不是認爲,你這不及百年之壽,能引得他心動吧?”
“她救你又將你帶回此,不過是爲了增加籌碼,爲了分一杯羹。”
冀北冥句句如針,刺入王如意心間,冀北冥的聲音,又暗藏幾分蠱惑人心之效,當即將王如意拖入無底深淵。
冀北冥真是如此認爲,也正是基於此,才高坐大餘城,靜候二人出現。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李長笑這番作爲,還能出於何種理由。
王如意不敢去看李長笑,怕對方真是如此,可又莫名不甘,心中糾結,總算鼓起勇氣投去目光時,卻對上一雙湛藍的雙眸。
某一刻,竟覺有些許陌生,她心中一顫,後退了半步。李長笑沉默半晌,前後斟酌,順冀北冥的話而談,興許能套出一二有用線索。
他說道:“不錯,我確爲夢道神尊陵墓而來,你所提的建議亦是不錯,可我又怎知,你與我所求之物,是不是同一物?”
冀北冥輕笑,露出呋I帷幄的表情,願意做出退步,這一退步,是四位族人身死,夢道較量暗驚換來的。
他足以重視李長笑,故願意爲族內大計,而屈身於人。卻並非他覺得李長笑要強於他。
“我所种铮c你無用,絕不會衝突。”冀北冥言之鑿鑿道。
“如何證明?”李長笑又問。
“因此物於你人族而言,絕對無用,乃我鮫人族特許。”冀北冥皺眉又道。
“那很不巧,我找的便是此物。”李長笑聳肩道,這冀北冥狡猾如狐,想套出有用線索,怕是有些困難,索性他便也不裝了。
冀北冥大怒,意識到此子在戲耍自己,冷着臉再問李長笑一次,到底合不合作。
李長笑淡笑回絕,緩緩抽劍,同時告訴冀北冥。
對他而言。
殺了他,要比夢道神尊陵墓更重幾分。
言語落下,那矛盾再無可化解,大戰一觸即發,冀北冥瞥了一眼王如意,“既如此,待我殺了他,便叫你再走一遍剝名之路。”
王如意臉雪白,而肉眼凡胎,難看清此中局勢,只覺身邊一陣清風吹過,冀北冥與李長笑,皆是消失於歡愉場中。
僅剩二女對峙,小真左右環顧,見地上有一長劍,便想拾起長劍,在此處殺了王如意。
她可不管什麼陵墓,什麼夢境,只想坐穩那皇位。反觀王如意,冀北冥那番言語,尤在心間迴盪,心緒飄零。
小真拔出劍,朝王如意走去,然剛邁不過三步,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飛。冀北冥早有所料,設下靈氣屏障,避免二人廝殺。
她二人的意志,並不能決定此事走向。
此時此刻,正於空中捉對廝殺的二人,纔是此事的真正持棋者。那高空處,二人一交手,冀北冥便察覺不對。此人並非如他預想中的那般強大。
一時心頭泛起疑雲,是先前數次大戰,耗費了他大量靈氣,還是另有其他?
二者術法較量,手腳比拼,又暗含夢術交鋒,交戰不過數個回合,冀北冥心中再是一驚,此子無論靈氣境界,還是大道感悟,均只是化神巔峯而已!
雖比尋常化神強者高,然距離煉虛境,絕對還有些距離,這樣的人,到底是如何連殺族人,一路走至此處的?
冀北冥陡然驚疑,心中閃過無數種可能,覺得此人背後,或許另有其人。思來想去,也僅有這種可能。冀北冥並非冀雪,若非機緣巧合,契機疊加之下,冀雪目睹棋鬥全程,那“無限靈氣”這種猜測,是絕不會輕易出現與腦海中的。
可也正是這番猜測之際。
李長笑也不敢保留,僅是幾番交手,便只正面對敵,二人之差,足有天地之別。要想取勝,便只有非常規之力。
他深呼一口氣,心中有決斷,拍一拍腰間,將青萍長劍甩入歡愉場,豎直插在王如意身前地面。
做完這些,他雙指一捻。
雙眸金光,煌煌如同神威,長髮飄湧,赫赫似神魔。天地禍福混淆,日月顛倒。
黑雲被疾風捲動。
李長笑低喝。
下一剎那,一尊漆黑寶塔,驟然現世。
第531章 真假女帝對峙
漆黑丹塔一經現世,便是冀北冥也大感不妙,自那塔身中,感受及一股恆世鎮壓之意。下意識想逃離,卻見塔身迸發一股強力吸扯。
加之此招醞釀已久,鎮咧鳎唤洺霈F,便可鎮壓氣機。縱使是李長笑那憑空瞬移的功夫,在鎮壓器內也使用不出。冀北冥雖是煉虛巔峯,縱觀人世間,已算是至強之人。
可總歸是外來者,在這內陸之中,冀北冥實力削弱三成不止,加之沒有料到,這絕靈絕法之世,竟有人能喚出一尊鎮咧鳎�
此行徑,便是靈氣未曾枯竭,也是匪夷所思之事,何謂鎮壓器?便是立於一地,鎮壓一地氣叩膼a、大、之器具。豈有隨一人之身之理?
與鎮壓器相比,那一人之肩膀,何其單薄?便是合體期強者,或許能扛得動鎮壓器,但絕對不可能隨身而代。
故念及此處,便可知冀北冥之驚駭,聰慧如他,狡猾如他,強大如他,見及此塔的剎那,亦是有頓神之錯愕。縱使反應迅速,再想逃離,卻也難抵那撕扯般的拉扯力,將他步步拖入塔中。
二元宗朝奉天老祖,在丹塔設立之初,便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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