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高傲的鮫人族,在此人面前卻再抬不起高傲的頭顱,李長笑上下打量,本認爲那女子或逃或戰,卻未曾想到站立不動。
他摩挲下巴,四神君、十二山神人雖多,卻術法不精,心性拙劣,尤是那四神君,空有修爲罷了,若論棘手程度,只怕不如此女一人。
他出言問道:“你猜到了?”
聲音漫不經心,並無祕密被發現的急切、慌張,更無得意、傲慢,僅是尋常問詢。然這般並無他意的話語,傳至冀雪耳中,卻等同驚雷,此人…承認了!
醞釀於九天之上的疑雷,終在此刻落地,冀雪後退一步,腳下發軟。然到底是一族之天驕,縱使情形不利,又受得如此刺激,仍能在第一時間做出正確判斷。
此人能補足靈氣,絕無可能善了,唯分生死,纔可鑿出活路。前三族人修爲均是煉虛,死於此人之手,定是信息差所至,不知此人詭異,被其耗磨靈氣,那四神君、十二山神,亦是喫了此虧。
冀雪心念直閃,心中有了決斷,悍然出手,出手即是殺招。鮫人族四尊海像,冀雪所修爲死海寂滅之像,本嬌美面容漸顯猙獰,牙尖嘴利、耳鋒目銳,面青體高,鱗甲閃閃。
似人更似魔。
只見那天地間,真是一場好鬥。
前後搏殺,左右捉對,你一拳來我一劍去,拳至則風起山河動,劍至則寒光耀天地,死海寂滅顯猙獰,口如此一吐,滔滔江水翻騰,連綿七日大雨遠不及。手如此一甩,族中異法出無窮,詭夢、水法、音蘊皆不凡。
只叫那白衣層層敗退,應接不暇,初露下風,造化雖精妙,卻顯稚嫩,十仙印雖靈活多變,卻早有提防,再言那拂華清風,被冀雪一掌拍散,毫不起作用,更難傷及冀雪。
更言夢境飛梭,百絕之強術,冀雪亦修得夢道,那夢境波動何其敏銳,一時雙方較量,冀雪穩穩佔據上風,卻見冀雪面露異色,並無半點喜悅。
她手彎曲成爪,水法、夢術,皆融於此,此一爪去,速度極快,又隱裹層層夢境,似夢似霧,直叫人難以躲開。李長笑非萬能,終是見了血,胸口出三道深刻抓痕,看得人觸目驚心,深可見骨。
孕育已久的殺招,終見其效,然不等她高興,又見驚恐一幕,只見對方眼睛一閉一睜,眸泛藍光,體表抓痕竟以肉眼之數緩緩恢復。
冀雪再難從容,一時失了節奏,殺招又至,一招比一招狠辣,甚至隱有鼎盛之時的戰法,不顧及靈氣,不顧及損耗的戰法。
從天上打到地下,又見那地上一場好殺。猙獰海像似人似魔,步步緊跟,招招逼人,眼一瞪,樹木具是毀,聲一吼,風雲劇變。那纖細拳爪,暗含萬鈞之力,震得劍身輕蕩,震得天下皆驚。一路搏,一路殺,半點不留餘力,那煉虛強者不計代價,捨去生死而全力出手,果真兇悍果真勇猛。
此戰之兇,李長笑絕不敢大意,雖此前已殺過三人,且皆與冀雪修爲相當。然心境不同,情況不同,此冀雪的棘手程度,遠比三人相加,還要遠遠甚之。
這番“豪放”的搏殺風格,自靈氣枯竭後,已很難再見,忽的,李長笑一劍削去冀雪三兩抹長髮,冀雪反應迅速,一掌將萬千水氣,打入李長笑體內。
如此,她尤其不放心,口吐水箭追去,那水至柔之物,卻也殺力無窮,水箭所涉之處,皆滿是瘡痍。
李長笑雖處處不敵,卻自有幾分從容,他御劍,捏訣,用劍法,使法術,更藉此砥礪“造化”之術,或是隨地撿一顆碎石子拋去,石子化做石蟒盤踞,又或是斬一棵大樹,將葉子悉數抖落,用力一吹,比利刃更鋒銳,更纏繞,始終縈繞冀雪身側,附着於皮肉中,漸生根,漸發芽,蠶食其肉體,木化其身軀。
那術法之妙用,鬥法之複雜,擾得冀雪直煩躁,若靈氣未曾枯竭,她倒真不介意,用出自己所學之精妙術法,看看是方般變化多,神通廣。
然此刻,一切從簡,她只覺以純粹殺招將此人擊殺,此念頭蓋過一切,故所一招一式,皆是最原始,最本能的殺意。
某剎那起。
冀雪心神頓挫間,突然狂喜,發覺那暗藏的一二抹玄機。
若設想爲真,對斬殺此人,或能起到極大幫助!
第523章 驅雷寶劍再呈威
冀雪不愧爲天驕,縱使被莫大恐懼與怨恨佔據心靈,尤爲那一絲理智預留戰地。她招式狠辣,然並非只有狠辣,一招一式皆有其目的,其所含之智郑阋宰屚馊朔Q道。
鮫人一族缺乏創造,擅偷竊劫掠。然狡詐陰險,計炙阌嫞圆惠旍度俗濉G姨焐惚葘こH烁潇o,亦更加敏銳。
她漸察漸覺,與白衣二人之比鬥,自天上打至地上,術法較量便足有百餘回,更別說拳腳刀劍此類你來我往的招式,早已數不清楚。
冀雪檢察有兩處要點,皆極重要,關乎此戰安危。
其一,此人怪異自怪異,卻非無跡可尋,也絕不算無解,此前驚恐過甚,因此失態實屬不該,錯失頗多良機。
雖不知其因何可恢復靈氣,然那靈氣恢復之規律,她已摸清一二。是如小溪匯入江河般,雖時時刻刻皆有補充,似總量無上限,然恢補速度卻有。若損耗大於補足,那白衣亦是會陷入被動境地,亦是會出現靈氣不續。
冀雪多次對招,隱隱摸查探清,那恢復速度不算快,甚至可算偏慢。然白衣聰慧之處,便在於於對戰鬥節奏的把控。
縱使她修爲高,殺力強,看似步步佔據上風,然節奏卻在白衣掌中,遊刃有餘。
以四神君,十二山神爲主,佈設十山九江棋盤,自以爲甕中捉鱉,計劃精妙,卻不過自作聰明,徒增笑話,可悲可笑。
冀雪修至煉虛一境,靈氣儲備必然遠多於李長笑,故捏準命門,不做保留,自能見勝負分曉。
念及此,冀雪暗暗鬆一口氣,只是另一棘手之處,是此子同樣不傻,他若迂迴糾纏,反倒自己無可奈何,且拋去那詭異無解之處,單以實力而論,此子確也不算差。有頗多地方,連她都琢磨不透。那手憑空消失又隔空出現的術式,便讓其不易落敗,數次險些將其擊殺,都是此術助其脫逃。冀雪隱約猜得,此術脫胎於夢,然同精修夢術的自己卻堪不破。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冀雪縱觀天地,或偶然或其他,又發現一要處。她與李長笑捉對廝殺已有一刻多時,雖不長卻兇險萬分,強者較量,天上地下皆是戰場,瞬息萬變,然冀雪漸覺一二貓膩,又想起那天雷撞地火之時,一位神君之異樣。
心頭晃過一抹明悟。
天雷撞地火之際,有一北神君闖入人城,欲以百姓做盾,然入了城去,卻驚覺城中無人,只能作罷。
五城十二村百姓,數十萬條鮮活生命,自不能憑空消失,李長笑更不會放任不管,此破局之法,便在此處。冀雪眼中閃過一狠辣,忽右手作刀,悍然朝東南方向劈伐而去。
只見那本一路朝北遁行的白衣,身影頃刻一閃,擋在那以手做刀劈伐萬里的驚世刀茫正前。此一擊,冀雪已用盡全力,以手做刀,劈伐而下,名喚“伐海刀”,若於海上用出,海水倒卷直上九重天闕,在迅猛而落,一化萬千,滴滴似刀。
那殺力足以萬里寂滅,此刻於陸用出,威力弱數層不止,更無那一化萬千的後續,然這當頭一擊,威力仍舊讓人發顫,更讓人懷疑,那生生接下此招的白衣,是否因此化作齏粉。
冀雪心中一喜,此一刀是一場豪賭,賭對則勝算極大,賭錯則空耗靈氣,並露出破綻,徹底丟失對戰節奏,最後被水墨功夫,生生耗死也絕不誇張。
然見對方反應,顯然此一擊,她賭對了,並且十分正確。但見那刀芒延展而出,所行所過之處,草木倒拔,塵土飛揚,地上突流一道萬丈溝壑。
沿途足足斷三江,江水添溝壑,刀芒仍在緩慢推進,若有眼力極佳者,定神細看,可見那刀芒正前,有人持劍抵抗。然刀芒之勢太重,太強,沿途掠數里之遠,尤不見勢停,節節而退。
那蚍蜉撼樹之人,亦是身軀受創,刀芒仍舊不止,又行四五里左右,李長笑纔將劍一橫,一劍斬在刀芒之上。
竟見刀芒斬消散了去,他倒也無奈,若再不用出此劍,可是要生靈塗炭了。
此劍爲斬真,已非第一次,也絕非最後一次哂谩D堑睹⒅畡莺敛徽F張而言,可延綿上萬裏,沿途鳥雀走獸樹木盡滅。煉虛強者強力一擊絕非兒戲,更何況這名強者,已入死鬥之局,那深沉的殺意浮於體表。
刀芒消去,似也斬斷了某道術法。只見一光屏逐漸消散,一條延綿朝外去的平直大道上,集滿了數十萬百姓。
而領頭者,便是王如意。
李長笑輕回眸,王如意亦是望來。二人四目相對,李長笑看出此女眼中有色,還以一輕鬆微笑。
倒是冀雪瞳孔驟縮,露出不可思議之色,心中更驚,若她並未看錯,那數十萬百姓,皆入夢遊之境,對那領頭女子言聽計從。
這白衣爲百姓免受波及,竟是想以此方式,暗中將百姓轉移,在棋盤鬥法正焦灼之時,便暗中開闢大道,種下夢境,在無聲無息間轉移。
讓冀雪震驚的,並非是數十萬百姓皆安然無恙,而是那人竟能同時對數十萬人同時施夢、布夢,這夢道理解與哂茫屗捏@。
這樣的人…縱使靈氣未曾枯竭,日後也絕不會籍籍無名,冀雪不及多想,這場豪賭是她勝利,天平已向她傾斜。
她再祭殺招,欲要徹底滅殺李長笑。
然,也正是如此,李長笑才暗道可惜,他緩抬手,一雷電匯聚,雷罡震顫。一柄驅雷寶劍自掌心飛出。
第524章 冀北冥!夢道相拼
且說那場大戰已接近尾聲,五城十二村百姓未被發覺前,李長笑縱使穩落下風,尤在嘗試以自身之力,與冀雪捉對廝殺。
於他而言,此乃不可多得之良機,那拳拳殺意入心扉,術術詭奇奪性命。然,冀雪那一記手刀,將數十萬百姓曝光於天下。
李長笑不得不全力擊殺,他自不是託大之人,念起時分,那法寶便已傍身而懸,茵茵波光,襯得他似神似人,令人心悸,令人膽顫。
冀雪更驚,她未曾料想,此人竟還有底牌,且這底牌讓她頭皮發麻,險些轉頭便跑。然她更清楚,若是能跑她早便跑了。此人既可恢復靈氣,便可如夢隨行,豈能輕易甩掉。
一時間她陷入兩難之境,定神再看,看清那法寶來歷,更是抖如糠篩,她怎會認不得此劍,又怎會認不得那人族頂尖法寶。
天下之大,唯生九竅者可修行,可問天地大道。人族自是可以,鮫人族亦是可行,除此二族外,些許妖族、洪荒猛獸,亦有九竅,可問天地大道。
鮫人族爪鋒目銳,力大無窮,傲遊大海,可捕龍抓蝦,於修行一路更不弱人族。然,缺乏創造,陣法、法器、符籙……皆遠不如人族。
尤其對那法寶。
又愛又恨,又可說是因愛生恨,凡族內強者皆有一願,便是得一法器。故傾力打造,然結果不盡人意。
反觀人族,各類法器天成,本孱弱之軀,借法器之威,動輒撥天盤,那嫉恨由此而來。故遠古時期,“推海計劃”無數先賢,皆葬身無盡大海,祭煉之法器隨之掉落。
鮫人一族爲何會據爲己有,便是有此番動機,人族與鮫人族交惡,便有此番緣由。一切皆有跡可循。說歸正題,冀雪妒恨填滿心腔,一時無以言表。那法器凜凜生威,顫人心神。
氣機已然鎖自其身,冀雪憤恨,天下皆是如此,仙道落寞,憑什麼偏偏此人特殊?又爲何不能是自己?她再動術法,朝白衣殺去。若如此相近對殺,縱使有人阻攔,那身後百姓萬萬血肉仍會化做齏粉,變作血海。
身化死海寂滅之像的冀雪,本便猙獰的面容,更添上幾分猙獰。鮫人一族善竊,善妒,並非不無道理。它等看似完美,處處得天庇護,卻又處處缺漏。
生得俊美,戰鬥卻似獸似人,且那股子俊美,與真正強者相比,似又僅是浮於表面。天賦高絕,然千篇一律,不過是一個又一個,重複走來時路的後來者,走得快些慢些又如何?高傲自大,自視比龍族高貴,得天地眷顧,卻何其自卑。
見冀雪殺來,李長笑更不留手,剎那間,驅雷寶劍呈殺威,闕陽金粉蕩異邪。二寶相襯,威力更甚,加之李長笑妙法爲輔。種種加持,威威相疊。
勝利自不算意外。
冀雪落敗,自高空跌落江水中,李長笑指一捻,撥得造化變,江水激湧,將那奄奄一息,卻仍不願泛起,欲藉助江水恢復逃離的冀雪,帶上了岸邊。
李長笑拍去白衣濁土,他不可能永遠從容,更不會永遠瀟灑,這場戰鬥十分棘手,能取得勝利,多仰仗法寶之威。
他行至冀雪身前,緩緩抽劍,冀雪死死緊盯,心中恐懼無以復加,她終究是敗了。她害怕死亡,卻更害怕日後光景。世間尚有如此一人,到底會演變成如何局勢?
“結束了。”李長笑長劍懸其脖頸,輕輕一劃,隨後轉身離去。
至此…手中再添一抹鮫人血。
……
剛剛行不過三步,李長笑突折返而回,手中探取某物。忽的摸索至一果實,忽明忽暗,忽閃忽亮,此物他自不陌生,乃是鮫人族夢術之一:夢境暗果。
然有別於之前所遇的暗果,此果並非觸發式,而是催動式,需以夢術解構。冀雪之所示未能通過此果傳遞消息。恐怕是夢術解構,並非易事,需耗費不少精神。
另一面戰鬥危急,李長笑修爲雖弱,那壓迫感卻強,她分不出心神解構夢境暗果,一來二去,便忽略了此果。
想再深究一點……
冀雪未必沒藏一絲私心。欲獨自探究李長笑祕密。冀雪已死,到底事實是何,再深究已毫無意義。李李長笑手持暗果,嘗試以夢解構,卻恍然間被拉入一白霧之境。
他微皺眉,見那夢境之上,有一道人影高坐,那晶瑩皮膚、寬大腳掌、俊美容顏,已將此人身份呼之欲出。
正是冀北冥。
二人不再通過夢境暗果搖視。而是通入某一夢中空間,就如此對望着,冀北冥盡顯傲然,高坐夢境高椅,俯視着爲來訪者。
“你還是來了。”冀北冥意韻迴盪。
李長笑摩挲下巴,漸弄清緣由,原是冀北冥早有所料,料想冀雪大概率會死於自己之手。這最後一顆夢境暗果,大概率落於自己之手。
故在那夢境暗果中,藏某一夢中術法,當自己嘗試解構,便中此術法,被拖入這片白茫空間中。
“你比我想的更鎮定。”冀北冥輕笑,高坐其上,狹長雙眸上下掃視。冀雪此去,他暗中植入必死殺念。那殺念暗中影響,憑冀雪修爲難以察覺。
戰鬥時,抱着必死殺唸的冀雪,定能耗此人不少靈氣。
戰後再借夢境暗果,託入此片空間,若是對方狀態稍弱,順勢將其解決卻也說不定。冀北冥眼一眯,無數夢境侵擾李長笑腦海。
李長笑淡酌一口酒,不同以往,這是他第一次,與冀北冥正式較量。
縱使僅是夢術層面的較量,他亦不敢大意,畢竟此人之實力,遠非冀雪之流所能比。
他將所感所悟,盡數用出,冀北冥侵神入夢,而李長笑凝神斥夢。非術法之比鬥,卻更藏兇險。
地上長出嬌嫩花朵,天上垂下萬米瀑布,有青山聳立,有鳥雀趴枝頭。
本盡白茫的空間,漸多姿多彩,然那絢麗背後,兇險絲毫不亞於面對面鬥法。
第525章 大道、小路,較量
冀北冥不愧爲強者,更不負盛名,那夢術造詣遠非冀雪之流能比。且冀北冥修爲更高,早已煉虛巔峯,與那合體期不過半步之遙。然可悲的是,他此生再無緣突破,半步之遙,天地之別,進一步是萬里青天,退一步,雖仍是人間至強,然縱觀歷史滾滾洪流,卻不過一朵浪花而已。
縱使如此,那夢境交鋒,仍舊是他處處佔據上風,以自身夢道理解,無形侵擾對方夢道,污濁其身心。他的夢似洪水猛獸,兇戾霸道,且含幾分瞬息萬變。李長笑的夢則是虛幻且真實,難以用話語形容。
同是夢道,理解不同,作用便不同,然李長笑漸發現,鮫人一族擅夢道者,個體間或存在部分差異,然大體相似。
若論夢道理解,自然是冀北冥深刻。冀北冥也發覺此點,咧嘴冷笑,加大力度正想借此一舉將此人於夢中格殺。
然身負大夢長生體的李長笑,自有其無可替代的特殊性,只見其眸泛藍光,如此一瞪。那白茫空間頃刻粉碎。
與此同時。
那宮闕深處,冀北冥渾身一顫,本盤玩於掌中的晶瑩寶珠,被捏得粉碎。緩了數息,他漸回神來,雙手顫抖着拿起茶杯,飲下一口已涼的茶水。
額冒冷汗,頭皮發麻,這位始終從容的強者,在此刻終於失去當然。他喃喃自語,不敢相信這世間,爲何會有這般的夢道。
他自那眼中看到了輪迴百世,分不清真假,險些剝了他本我,產生認知混亂,此夢道之威他前所未見。
更讓其驚悚且嫉妒的,是此道乃那人獨身走出,無前人教誨,無道友交流,一步一腳印,孤獨且恆然。
夢之一道上,冀北冥行於寬敞大道,周圍皆是同族,他走在前頭,回首望去,族人夢道情形皆入他眼。是好是壞,是精是粗,一眼便可看出。然,那白衣之道,更爲虛幻,雖同有一“夢”字,卻並不在這條寬直大道中。
許是某一條,僅容納一人通行的僻靜小路,那條小路蜿蜒曲折,詭譎離奇,步步坎坷,故他走得很慢,也遠不如冀北冥遠。
但…冀北冥無論是回首,還是左顧右望,皆看不見他的身影,探不清他的道行,他這條寬直大道的領先者,看不到僻靜小路的獨行人。
“此子…”冀北冥捏緊拳頭,面色難看至極點。
既冀雪被斬,那他與此人,終有一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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