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因殺了谷山土地,爲追尋線索,李長笑把其十三座宅邸,一一翻找了一遍。
谷山的土地神,在福羽城內,起了個簡單名號,爲劉大福。喜好修廟,不僅只修自己的,即花江水神,西神君…等許多廟宇,都可見其身影。也算是在打關係。
行至一處宅邸,翻閱賬目時,李長笑又有發現。賬單中,每月均有一筆支出十分穩定,而且數目不小。
歷經丐幫之事,李長笑很清楚,大餘境內丐禍不輕,當即便聯想到,這谷山的土地劉大福,極有可能長期購置人口。
“如意,大餘境內,丐幫你怎麼看?”李長笑合上賬單,吹滅燈火。
王如意緊靠着他,身體貼緊,倒不是多害怕,只是偏偏喜歡如此,不過表面上,卻在假裝害怕。
“丐幫?”王如意皺眉,“說起丐幫,我便頭疼,這幫派似毒瘤,屢禁不止。”
“大餘近八成的人口失蹤拐賣案,幾乎都是丐幫所爲,爲此我嚴厲打擊過,甚至不惜出動軍隊。”
“然效果甚微,且……我懷疑,丐幫與香火神祇,隱隱有聯繫。”
“哦?”李長笑來了興致,投目至王如意身上。
那嬌媚女子褪去遮身袍後,便迎來新生,表情生動活潑開朗,又自帶三分矜貴。
也不知她是否一直這般。不過掰算掰算年齡,王如意卻也不小了,年歲二十有六,即是芳華最盛,也是最具韻味的年紀。
王如意答道:“我且問你,居無定所的乞丐,一般在何處落腳?”
李長笑何其聰慧,瞬間明白何意,他答道:“破廟?”
“不錯。”王如意道:“大餘山多水多廟更多,朝廷雖不鼓勵,然那建廟之風,卻不曾停下。”
“彷彿立了廟,這輩子便可順風順水了一般,而時間久了,廢廟便也隨之增加了。”
“那一座座廢廟,構成一張大網,幾乎把大餘徽帧�
王如意不再說下去。
說到此,不免感到痛心,她曾擬訂“限廟法”,將城、鎮、村的廟宇,規範化,限制在一定數目中,不可私自立廟。
然卻收效甚微。
如今局面,那立起的廟宇,不是給山中神仙老爺的,就是給那街邊髒漢的。何其諷刺,又何其無奈。
大餘這般情況,在凌天皇朝,卻很難再見。歸根結底,究其原因,是凌天皇朝乃仙朝出身,山水間的律法,可更是嚴苛。
還有一點,凌天皇朝、敕天皇朝,離天皇朝的山水神,普遍素質要高些,李長笑走過諸多國家。
如此複雜局面,也是此刻僅見,似亂麻一般。
第506章 風雲暗湧
自將幾花江水神,谷山土地,相繼擊殺後,李長笑與王如意回了客棧,伸個懶腰,便沉沉睡了去。
第二日,備好衣食,裝好長劍,那一人一劍,再度邁上行程,沿途遇神殺神,遇妖殺妖,自也算是瀟灑。
倒是忘了,除卻那一人一劍外,身後還跟着一女子,那女子衣裙飄飄,頭戴斗笠,有輕紗下垂將臉面遮擋,腰佩長劍,取名紅袖,僅是把尋常凡劍,不過佩其身側,卻真有三兩分女俠之韻。
自稱女俠的王如意,跟在李長笑身後,那一路,劍不曾出鞘半分,“女俠”之名,卻是先傳了出去。也算是懲惡揚善的美名,路遇土匪,悍然出手,將上下匪徒盡數殺了,然後在地面上,以血寫下紅袖二字。
一來二去,名聲不知傳到了何處去,當然,那紅袖女俠一不會武功,二不是修士,讓她治國治民在行,下令緝兇也尚可,便是輕臨刑場,見人頭滾落的血腥場景,眉頭都不曾一皺,可若讓她真正着手,去殺只雞鴨,便覺無從下手了。所以那紅袖女俠的威名,多是仰仗身旁白衣客的。
爲了名聲,王如意可沒少苦苦哀求某人。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且暫不能回,前路濃霧徽置悦R黄糇尠滓轮笚l明路,他自己也說不上,總是嘟囔着“且行之,且行之”敷衍,後又常常補上一句“走着走着,路便明瞭了。”讓王如意徹底死心,知道這位神通廣大的白衣客,卻也是個糊塗鬼,有時醉酒了,連路都能帶錯,還極愛嘴硬,說什麼本就漫無目的,何來走錯?
大餘一片混沌,其實王如意猜得沒錯,李長笑也辨不清前路,若他獨身一人,來也去也,瀟灑自如,然王如意在身旁,大餘百姓在身側。
若要他去大餘,找那冀北冥決鬥,他還真不願意,因爲打不過,且大餘水深,如此閉着眼睛,一頭栽進去,可是會溺死人的。
走又走不得,進也步步阻,看不清,理不明。
王如意更是如此,索性便藉此機會,想好好過一把江湖癮,當一回萬人敬仰的大俠,做一回行走天下的大夢。
李長笑自然答應了,所以紅袖女俠之名,似長了兩條腿一般,跑得飛快。且說那一路,殺土匪,懲惡揚善,僅是順帶。
迷茫歸迷茫,卻也並非半點正事不幹,那紅袖女俠揚名之路,李長笑留意香火神祇,暗中殺了數神,逐漸發現極惡宗的身影。
這勢力李長笑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無盡森,綠域,幾乎皆有其身影,而今也不例外。
李長笑具備感悟夢境的能力,極惡宗之人,惡意純粹而扎目,即便相隔極遠,都逃不過他眼。然李長笑漸漸發現,如此方法,已不抵多大用處。
身懷純粹惡意的極惡宗門徒,皆是最底層的存在,是一把散發着惡臭的醜陋“武器”,而持器之人,修爲定然超過李長笑,這種人到底是否,也懷揣着純粹惡意,尚難以下達定論。
故過度依賴感悟夢境之力,相反容易陷入被動。
發現極惡宗,又順其線索,逐漸發現大餘境內,部分香火神祇,皆與其有牽扯。或就是極惡宗門徒,或與其有道不清的交易。大巖雕行進路線,沿途所涉及到的香火神祇,有一位便是極惡宗門徒。李長笑追查到他時,施展抽夢之術,得到有用線索。
鮫人族曾尋過那位極惡宗門徒,似早知其便是極惡宗之人,與其達成某種交易。
查到此事。李長笑便大膽推測。鮫人族雖強,然對陸地的掌控遠不及人族,夢道神尊陵墓的消息,八成是極惡宗所放。
若這麼猜測,那西神君、幾花江水神……等等卸嗌剿衩鳎允菢O惡宗之人?……李長笑壓下此念,不想如此早下定論。
卻說那另一邊。
西神君乘河而下,直達慶饒城,造訪水神廟宇,成功討來了那尊酒葫蘆。
前後觀察,皆是尋常之物,並無半點仙韻,他眉頭微皺,來時便在心中猜測,那葫蘆應非凡物,只是那水神眼蒙灰塵,看不破虛妄,被假象所矇蔽。
而今拿到手中,左右打量,發現的確是凡物無疑,無任何特殊之處。他雙指夾住瓶蓋,輕輕一掰,葫蘆大開,一股酒香撲鼻而來。
那酒氣很怪,是各種凡酒雜糅,西神君合上蓋子,開始思索這投葫之人,想來定是愛酒之人,故腰間應常備飲酒之物。
且多是飲用凡酒,八成常年行於江湖,穿梭於市井街道,身有修爲,卻熱衷行走紅塵……
正想着,西神君忽一頓,轉目望向城中某處,目光詫異,有人要尋自己。他入了城中,拐進某一個廢棄廟宇。
廟宇雖廢棄,卻有四尊神像完好,分別是東西南北西神君,本四神君合廟,該香火鼎盛,香火繚繞纔對,卻落得廢棄下場。
乃是四神君有意爲之,作爲聯絡之地,在繁華大城,一般皆有設立,然十年半載,派不上幾次用處。
入了破廟,迎面見一黑袍人。對方站於廟中,等待已久。見西神君到來,黑袍人解下兜帽,露出一副女子面容。容貌極美,皮膚晶瑩水滑,隱隱可見皮下鱗片,天生藍眸。如此顯著特徵,來者是何人,自不必多言,乃是那鮫人族強者,冀雪。
說來也巧,二人到此相見,也算是機緣巧合,冀北冥派冀雪阻殺李長笑,冀雪出了大餘城,便朝慶饒城趕來。
打算叫上冀陸、冀獲、冀南三人一同行動,然抵達慶饒城,頓感不妙,隱約感覺可能出事。便想去附近廟宇,問詢一二。
她知曉慶饒城中有一廢廟,廟中同時供有四神君,四神君時常“投目”於此。冀雪本想喚來東神君,因這慶饒城乃東神君所轄,東神君因離廟最近,等個四至五日,便能相見。然那剛入廟來,前腳還未等一刻鐘,西神君便率先尋了過來。
短暫詫異一二後。二者很快在交談中,弄清楚了緣由,冀雪瞳孔一震:“果然是他!”
二者又交談。
漸漸的,那道模糊形象,被一點點完善。李長笑的身影,清晰的出現在雙方視野當中,冀雪也從西神君口中得知,那被剝名之女帝,按照時間推算,也該行至西神君地界,由此推斷…那白衣八成也在附近。
二人細一盤算。無論是於鮫人族,亦是於西神君,此人都斷然不可留,否則後患無窮。
唯一辦法,便是同時全力出手,將其以雷霆之勢扼殺。冀雪點頭同意,有冀北冥之令,面對那白衣時,她會毫不猶豫下殺手。
至死方休。
在家族大義面前,個人損失算不得什麼。而西神君與他想法類似。必要時刻,他亦不會留手。
如此一來,針對那尚在山水間遊蕩的二人,一場來勢洶洶的殺勢,在慢慢醞釀,發酵。
……
李長笑哪知這些,他剛清剿一山匪窩點,自那山壁上,刻下紅袖二字,隨後王如意興高采烈,踩着某人的屍首,做出收劍的動作。
那長髮飄飄,一手輕按斗笠,一手拔劍的身姿,倒真是盡顯女俠風範,她面色漲紅,似這遍地山匪,皆她一人所殺,一拂袖子,瀟灑離去。
只是半途,遇一尚未死透的山匪,突的拿刀襲來,可把她嚇得半死。李長笑腳尖彈出一飛石,將山匪打殺,忍不住出聲大笑,嘲笑那女子的狼狽。後者除了惱怒,卻又無可奈何。
李長笑抬頭,天空暗沉無光,有烏雲匯聚,將雲月遮掩。
這般天氣,似已持續數日。
(有點抗不住,今天先一更吧,最近幾章都是睡前才抽空碼的,有點趕,ヾ(??ヮ??)ノ”)
第507章 蝗災,三蟲娣
李長笑與王如意,已行十天半月,那山野之間,烈陽之下,有一小鋪鋪設路邊。木桌子、木凳子,擺了四五臺,零零散散三兩人入座,手頭緊的,便點上一份清甜涼水,手頭寬裕的,便買上一二甜瓜。
正時值夏季,這小鋪子雖簡陋,卻極受歡迎,來來往往路過者,一般選擇歇息片刻。王如意遠遠瞥見那小鋪,便動了念想,纏着李長笑進去坐坐。
財政大權,可牢牢掌控在李長笑手中,入了座,點了三個甜瓜,用長劍自中間破開,王如意要來一鐵勺,自中間舀來喫,清甜可口,宛若一股冷流,自口腔流入腹部,再擴散全身。
那愉悅之感讓她沉醉其中,閉眼靜享,曾經她尚受剝名之刑,沿途一路勞累悶熱,又見張龍趙虎二人,盡情享受甜瓜時,便心生羨慕,心頭灰暗,覺得自己此生,定然再無機會享受此喫食。
而今卻實現了,她不但手腳自由,享清風撲面,那自由自在之意,便是身居帝王位,也遠體會不到。
不過,她深知僅是暫時的。念此,那愉悅的心情,又不免灰暗了許多,她抬頭瞄了一眼李長笑,見那人又在搞鼓他那美食,正用長劍把甜瓜瓜肉,剿成果汁醬,然後撒上辣椒粉,食用白鹽,醋。
且說二人正喫着。
遠處,又行來二人,皆身穿粗布衣,身材一高一矮,面黃肌瘦,一坐下便點了兩份清甜涼水,僅一文錢而已,饒是如此,二人掏錢之時,那神情,可是心疼得緊啊。
“那蝗災不知何時才散。”
“我那苗兒剛冒頭,便發生這等禍事,那蝗災再不消,未能在入冬前,儲備足夠糧食,那可怎麼辦啊!”
“是啊,我餓着不打緊,可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可還盼着呢,老天爺,您便開開眼,讓那蝗災快快去了吧。”
“別說了,休息一二,便快快上路去吧。”
二人將涼水飲盡,起身便要走。李長笑突然搭住一人肩膀,笑容滿面,春風和煦,問道:“兄弟二人這是要去往何處?”
言落,他請二人一人一甜瓜,從中間破開,甜瓜果香誘人,果肉通紅,清甜汁水滴落,散發着無窮魅惑。
二人咽一口口水,一時邁不動道,猶豫着拿起甜瓜,喫了幾大口,甜瓜第一口,是最解暑氣,也是最甜的,似甘霖一般,潤身潤心潤神。喫到後面,便沒那麼甜了,二人這才分出心神,回答李長笑的問題。
一人指了指綁腿,“兄弟,你看我這裝束,定是自遠處來。”
李長笑點頭,無論從衣着,還是話音,二人皆非本地人,論衣着,二人粗衣粗履,小腿纏繩,乃是遠行裝扮。論話音,二人口齒粘膩,話音略有粘連,非附近居民。
“從何處來?”王如意問道,大餘子民之事,縱使她已非帝王,卻仍不免上心。
且…
與那白衣的約定,她可從未忘記。只是不知那白衣,是否只是玩笑話。便就算是玩笑話,她也當真了。
“自田羽村來。”一人回道。
另一人道:“不瞞二位,我們田羽村離此,約有四十多里,且需翻越兩座大山。”
“我二人千辛萬苦,行至此處,目的是爲了請神。”
“請神?”王如意蹙眉。
一人道:“自然,我田羽村正遭受蝗災,村長聽聞,輕神回村供奉,或許有一二用處,便派我二人帶足了盤纏,來大城中請神。”
那甜瓜在二人手中,很快便被吞食殆盡,李長笑笑了笑,“請神做甚,你那問題,這位女俠能解決。”
“這…”二人愣神,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旋即竊竊私語,眼神懷疑。
李長笑再道:“我知你們不信,但你們帶了多少錢財?真當那神是那麼好請的?”
“且請神過後,你那鬧蝗災的村莊,連喫飯都難,能立得起神祇落戶的廟宇嗎?此中精力得失,可曾算過一二?”
一人皺眉道:“兄臺,你說的這些,我倒還真沒想過。可…我們一路至此,成與不成,總要去看看。”
“且再說了,若不請神,我們也別無辦法。若非走投無路,我等又怎會…”
李長笑把王如意薅了過來,“既如此,那我便告訴你們一個,能徹底解決此事的高手。”
“高手?”二人露出狐疑之色,“什麼高手,能以一己之力,解決整個蝗災的?”
且那蝗災可不只是襲擾他們村。
“沒錯。”
“你們可曾聽說過此人名諱?”李長笑問道。
王如意放下甜瓜,擦去嘴邊汁水,輕咳一聲,高傲的仰起了頭顱,又拍了拍腰間長劍。似提醒二人,仔細看看自己這身裝扮。
“是…”二人一時答不上來,心想莫非此人,名氣極大?
“她便是紅袖女俠!”李長笑隆重介紹。
“對,沒錯,是我。”王如意點頭迎合,而今她在那江湖,也算小有名氣。
二人交頭接耳,顯然並未聽說過紅袖名諱。李長笑無奈之下,爲二人詳細介紹紅袖女俠的生平之事。
什麼入江河戰巨蟒,站山頭擒巨鷹。
那誇耀之詞,倒是先把王如意,鬧了個大紅臉,又暗罵李長笑不要臉,這哪是誇別人啊,分別是誇他自己神通廣大。
不過,王如意還是仰着頭,保持那神祕女俠的風範,這於她而言,可輕鬆駕馭。畢竟是當過女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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