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39章

作者:台风校长

僅是算意外。若深究緣由,也可說禍福相依,福中藏禍,禍中藏福,事事可料、可卜、可算,又事事難料、難猜、難測。

不過…莫說他們知道李長笑的存在,便知知悉李長笑的身份、樣貌、地點,並且一個個尋來了。

也嚇不到那白衣,反倒是那白衣,要向他等討回那酒葫蘆了。

那面上瀟灑,凡事不上心頭的人兒,若要狠起來,也是讓人心顫啊。

……

且說另一邊。李長笑二人,尋一客棧成功入住,簡單睡過一陣後,次日一早,便上街找尋天機閣。

福羽城是座大城,極有緣分的是,此城李長笑曾造訪過,莫要忘記,那夢澤城所在之處,就在大餘境內西側。

李長笑一路向東而行,路過此城,合情合理,並且朝西行不遠,便又回到了那慘被滅的夢澤城。意識到這點時,李長笑又驚又怪,感情這一路崩波,僅是兜了一個大圈。

福羽城確有一座天機閣,就藏在小巷深處,二人入了閣中,尋到閣主,表明來意。

天機閣閣主,大多都是修士,或年老或年輕,難以一棒子打死般的下定論。

此方閣主,是個年輕男子,體態修長,與李長笑一般高,容貌普通,鼻子眼睛嘴巴,皆無太大特點,屬於過眼便忘的存在。

第501章 名字

李長笑向對方道清楚緣由,此方閣主表示驚訝,未曾想到那大餘內,還有這般暗流湧動,他將門合上,邀請二人上樓詳談。

二人緩步走上樓梯,李長笑將事情更加詳細複述一遍,前後因果聯繫,全都不差的盡數說出,只是那故事的主角,王如意聽着極不自然,幸好有面具蓋面,將那羞赧尷尬之意盡數遮掩。

她再如何說也是人間帝王,卻落下如此下場,有失國威,亦是有失國顏,特別是前段時間,由張龍趙虎二人押行,那尊嚴可是散盡,自尊被踐踏,人格被羞辱,踏錯一步,便是自溺於心湖,縱使有李長笑搭救,也只能救得了肉體。

“如此說來,這便是那位女帝?”高瘦男子回眸,目光落至身穿大青袍,臉戴面具的王如意身上。

不等王如意說話,李長笑手一揮,便將面具解下,露出其真容來。王如意咬緊下脣,面目羞紅欲要滴水。見得王如意真容,高瘦男子一驚,未曾想還真是。天機道之事,與王如意來往密切,故因種種緣由,或面對面或遠觀,皆看過王如意真容,且王如意五官精緻,一國之君,氣質極強,記憶點十分鮮明,輕易不會忘記。

此番面容,不是女帝真身,又能是何人?瘦高男子面色奇怪,未曾想上次遠觀,還高坐皇位身穿紅裙,驕傲似鳳凰,志向似遠峯的女子,而今面色羞赧,落入凡間,沾的一身紅塵氣。

狼狽自是難掩,卻更多幾分親近,瘦高男子既知曉前後緣由,自沒理由拒絕,三人將房門合上,使得二樓黯淡無光,伸手不見五指。

“李長笑。”王如意一驚,出聲問詢李長笑位置。李長笑應了一聲,她才放鬆心神,她天性多疑,帝王有的那些毛病,她其實也有,畢竟人無完人,不過因際遇特殊,獨獨對那陪同她一路的白衣,毫無保留的信任,若說這世間,還有誰能輕易將她毀去,那便只能是李長笑了。

李長笑將她外層衣袍解下,露出遮身袍來,瘦高男下樓翻找,再上來時,手中多了三樣物品。

一盞燈,一根針,一瓶油。

接下來,便是看那人操作了,瘦高男子先將油倒在雙掌之間,朝王如意走去,不過剛行幾步,便突的一頓,目光逐漸怪異。

他回頭看向李長笑,屋內雖漆黑,但除了王如意凡人之軀外,李長笑與瘦高男子,皆能看得清晰,便是王如意,在雙眼漸漸適應黑暗後,也能隱隱看清身邊之物。

“還是你來吧。”瘦高男子尷尬道。

“我?”李長笑擼起袖子,自不介意打下手,他幹勁十足,“需要我怎麼做?”

“嗯…”瘦高男子道:“此乃石油,是用百餘種特殊礦石,置於水中熬煮五十餘日,熬出之油。”

“可軟化石物,這遮身袍有一類材料,便是取自石中之線,故此油能有大用,你…將此油,塗抹其全身便可。”

“但你也知道,遮身袍緊密,線與線間嚴絲合縫,你需一定手法,將油滲入線縫之中。”

李長笑順口問道:“如此複雜,你來豈不更快些?”

一旁,王如意跺腳,嗔求道:“李長笑,你來嘛。”

王如意與高瘦男子,皆想到一塊去了,石油抹泡,此舉…倒還真是李長笑最合適,李長笑因沒往別處想,故慢了半拍,是那王如意表情嗔羞,又目似漆水,才提醒了他,立馬意會到此點。

李長笑將石油,擦在雙手之上,走至王如意身前,開始塗抹,先從兜帽開始,一點點朝下延伸,王如意羞紅得閉上眼睛,那雙脣使勁抿着,瘋狂吞嚥口水。

李長笑動作一頓,摩挲下巴,看着身子似根木頭一般,直直立於原地的王如意。他毫不懷疑,他只需輕輕一推,王如意便似木頭,哐的一聲直栽而倒。

這妮子…想法有點危險……李長笑塗抹才至一半,被發覺王如意執念累加,都化了夢,被李長笑被動接受了。

勘其一二,只覺那夢中之境,當真旖旎無比,還是關於自己的。

“嗯…”王如意輕嗯一聲,袍下雙手握緊拳頭,汗水從指縫泌出,那安靜無光室內,就屬她呼吸聲最重。

恨不得尋一地縫鑽進去。李長笑倒不覺得尷尬,張茉就曾說過,若把李長笑看做翩翩君子,那可就看錯他了。

他是個不着邊際的酒鬼,只是爲人處世隨和罷了,他不會去尋便宜,可若便宜自來,他也會全然收走。

就似女子湖邊沐浴。翩翩君子非禮勿視,而李長笑若碰巧看到,便會側坐枝頭,邊飲酒邊欣賞,若不幸被發現,人家要趕,他便跑,若不趕,他便打聲招呼,繼續待在原地行觀禮。

當然…

前提是要好看。李長笑並非是動色慾,僅是覺得好看,他喜歡好看的事物,山山水水,花花草草,嬌豔的美人,醇香的美酒,有趣的故事…

那一路下來,有人趕有人不趕,甚至還有女子,邀請李長笑一起洗沐,世間之人,難以一兩句概括得盡。

石油抹全身,自避不了接觸。相比於王如意心中那旖旎難分的焦灼場景,李長笑雖該的不該的,都過了一遍手,然心中卻清明得多,畢竟是上千歲人了,此事對他,還真算不上什麼香豔不香豔。追究起來,倒是王如意沉醉其中。

“好了。”

半個多時辰。

李長笑起了身,拿紙張擦去手中石油,朝向瘦高男子,王如意輕呼一口氣,那眸中有幾分失望失落雜糅,瘦高男子見狀,點燃手中油燈。

只見燈光將屋內填滿,照射在王如意身上。

那遮身袍竟在此刻,逐漸變得虛幻、透明,絲線尤在,已經死死裹住其身,只是可看見內裏情形。

如此一看,那瘦高男子當即搖了頭,表示無能爲力。此遮身袍內裏,竟還有一層,那一層是完全貼合身體,似薄紗一般。

貼身部分,暫且叫爲裏層,遮身部分,暫且叫爲外層。

裏層與外層之間,還有無數細絲相連,這一件遮身袍,一針一線,皆是精密無比,憑他的能力,還解不開。

王如意俏臉一白,莫非她此生,只能裹袍而生了?雖說此前也曾想過,若永遠不解,一直被那白衣照顧,卻也願意。然那僅能是幻想。

“那該怎麼辦?”她問詢道。

瘦高男子輕嘆,“唯一辦法,僅有一個,便是去大餘城,找到製衣之人,讓其來解開。”

言畢,瘦高男子看向李長笑。至於那第二個辦法,他不說,皆心知肚明。

便是以靈氣褪袍。

然代價不小,需要耗費靈氣不小,一般修士…願意如此的,只怕極少極少。瘦高男子輕一嘆,只道是那女帝命叨噔叮艘簧率且谀桥巯露冗^了。

聽得此話,王如意也漸感灰暗,陷入莫大惶恐之中,目光帶三分不安,落至白衣身上。怕被拋棄,怕被嫌棄,各種心思,一股腦湧上心頭。

李長笑沉默不語,幫王如意穿上衣袍,戴上面具,出了閣樓,又徑直出了城,行至那無人之處,途中王如意心情忐忑,捏緊了拳頭。

“李長笑,你別生氣。”王如意見李長笑停下腳步,沒由來說道。

“生氣?”李長笑詫異,他爲何要生氣。

“我知道,我只是個累贅,你帶着我,肯定會嫌棄,但…但…”王如意試圖找到,自己仍能自己完成之事,或是尋到能自理生活的辦法。

然後懇求留在白衣身旁,不用他日日照料,僅是讓她跟着就好。可細想後,更覺絕望,她發現自己,除了走路、說話,便真的什麼都做不了了。

李長笑輕嘆,她將手輕輕按在王如意肩膀上,王如意欲說些什麼,卻見對方眼眸湛藍,長髮無風而懸。

李長笑笑道:“既尋常辦法,不能解決,那…便強破之。”

忽的。

他嘴角上揚,笑容和睦似春風,朝某處對視,喃喃自語:“冀北冥,我們又見面了。”

……

與此同時。

那大餘城宮闕深處。

冀北冥頃刻站起,目光驚疑,握緊了拳頭。

他做夢了,夢境暗果被觸發了。

又夢到那白衣。

“冀北冥,我們又見面了。”

那聲音自腦海中響起。

身穿黑袍的冀北冥,面無表情,然那腳下磚塊,卻不知何時起已裂紋密佈,且仍在蔓延。

最後轟的一聲,徹底毀壞。

“很好,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冀北冥問道。

相隔極遠。

那人兒簡而答之,那聲音自那夢中傳來,僅有三字:

“李長笑!”

第502章 紅塵花,長生者

那無人林野之間,李長笑強破遮身袍,因靈氣浸入袍中,觸發夢境暗果,與那被譽爲鮫人一族,三大天驕之一的冀北冥,隔空對視一番。

待那暗果效果散去,冀北冥捏緊拳頭,砸在身旁石柱上,轟鳴一聲,裂痕似蚯蚓般蔓延。那素來冷靜、平淡,萬事皆在胸,從容點江山的冀北冥,此刻再難以保持冷靜。

那白衣不但沒死,還把王如意救下…

他鮫人一行,一路順遂,卻在那最後一步,被外人扼住喉嚨,陷入被動之地,且冀北冥何其聰慧,那白衣仍活着,只怕冀陸已經…

“好手段,呵呵呵,當真是好手段。”冀北冥恢復冷靜,緩緩坐下,晶瑩而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着扶手。

思索應對之策,這時,冀雪聽聞動靜尋來,她見石柱斷裂,眉頭一蹙,“北冥哥,發生什麼了?”

冀北冥抬眸,目光落至冀雪身上,手指輕輕敲擊扶手,尖銳的利爪,將昂貴的木質實椅,鑿出一個小洞,對人族而言堅實的木椅,對鮫人一族,卻似豆腐般經不起多少折騰。

冀北冥意上心頭,若讓冀南去奪回王如意,卻也剛好。就算不敵,也可消耗對方靈氣。

……

另一邊,既已知尋常辦法,解不去那遮身袍,那便簡單粗暴些,李長笑靈氣徽滞跞缫馊恚普嫠萍俚耐该黛`氣,無縫不入,很快便透過遮身袍,由裏至外盡數包裹,王如意一愣,然不等其回神,那困擾她許久的遮身袍,其內絲線發生寸寸迸裂,且勢頭不止,不出兩息,最外層的衣袍便徹底破損。

因衣袍破裂,絲絲涼風趁火打劫,自那道道衣縫中捲入體內,王如意發出一聲輕嗯,清風撲衣涼爽裹身之感,已經很久沒體驗到了,似憋了個把月來的悶熱,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李長笑手再一揮,遮身袍外層徹底迸裂,露出緊裹身體的內層,李長笑手指掐訣,手如此一招,又那麼一揮,便喚來一陣大風,那風自清涼,又雜有幾分鋒銳,一片一片,一縷一縷,一寸一寸,一豪一豪,將貼身內袍剝離而去。

數息之後,王如意又驚又喜,然不得其喜悅醞釀、發酵,便換來一聲驚叫。那曾高高在上,也曾卑微如泥的女帝,痛過、喜過,悲過、哭過,卻從未如此羞過。

她一下子原地蹲了下來,頭埋入膝蓋中,說什麼也不敢抬。耳朵似被火燒過,赤紅透明。

羞得幾乎冒煙,遮身袍盡褪,只餘下那副嬌豔胴體,與那死纏其臂上的罪孽之繩,李長笑收了術法,輕緩一口氣,那遮身袍材質雖堅,卻奈不得他,真正讓他困擾的,是寸寸削去衣袍時,且不傷了王如意。此需靈氣精妙哂茫铋L笑顯然超額完成了,此時此刻,王如意距離徹底自由,也僅差那最後一步,解去罪孽繩。

李長笑摩挲下巴,繞王如意轉圈,目光全落繩上,那罪孽繩色澤銀白,似鐵而非鐵,有鐵之堅韌,又有繩之輕柔,落肉生根,纏上便再取不出,那王如意的手臂,被強扯至後背,自手肘、手腕等多處,皆被施以此繩,分不開絲毫。

凡人體弱,需保持血液通暢,若以尋常繩索捆縛,不出兩個時辰,若不得解去,便會手臂廢去,離死不遠矣。更別言王如意已遠非一日兩日,而是半月一月,仍能活蹦亂跳,自不是她體質強大,有別於常人,而是罪孽繩不阻礙氣血,甚至有助於氣血。

李長笑動用神識,自手腕處開始,寸寸掠過,眉頭稍皺。這罪孽繩的棘手程度,並不亞於遮身袍,所謂見肉生根,便是有細小絨毛,鑽入四肢而去,與血管、筋膜等地,盤結於一起。

隨時間推移,會越來越難取下,若強行取下,後果只會血淋淋、慘兮兮,王如意聲音顫抖:“長笑…我…”

話僅言半句不到,那羞意難忍,又幹脆把頭埋入雙膝之中。縱使傾心於對方,可如此姿態如此模樣,站於對方面前,她怎能保持冷靜?只覺得自己囧態盡出,想尋地縫鑽進去,永遠不出來。又想讓那白衣不要看,可又很想讓那白衣多看。

李長笑認真思索,倒並未注意到王如意身上的扭捏作態,他走上前來,一手抓住王如意手腕,輕輕抬起。王如意大腦如遭雷劈,感受到對方手掌的體溫,一時之間,又喜又怒又羞又期待。

“難道要這樣…”王如意腳尖相抵,上下摩挲,乖巧的站了起來,牙脣相咬,那副羞豔欲滴,含春含媚,含喜含羞的模樣,又正值美好年華,最似天地間最易醉人的美酒。那女兒心思已不知飄到了何處,又變成了什麼模樣。

如此相比,倒把那專心致志,一心解繩的白衣劍客,襯得不解風情,不通人情,不知好歹,不知分寸了。

如此嬌花在此,卻不取,不觀,不賞,止刻王如意心中,倒未必想解那什麼破繩,只期待那害怕之事,真成了現實。

或再猛烈些許也可。

到底複雜,到底複雜。

言不清。

李長笑哪知這些,他靈氣湧入王如意雙臂,一手捏訣,長髮無風自湧,似神似魔,靈氣與神識相融,將那根根深扎入體,不可見不可摸的細小絨毛,根根剔除而出。

整個過程酥酥麻麻,似有螞蟻慢爬,又說不上的舒適,李長笑專心致志,待全部細心絨毛全部拔除,手指點在王如意肩胛骨的位置。

他屈指作彈,隨後一個用力。那神祕力量自王如意周身一震,罪繩化爲塵埃散去。李長笑手快心快,取一衣袍,將那可攝人心魄的動人風景,盡數遮於衣下。

此件事了。

李長笑伸一懶腰,打一哈欠剛行幾步,又折返回回來,扇那女帝一個大板慄,打得後者生疼。

一國之君,思想可不能這麼邪惡。

白衣轉身離去。

那紅塵花嬌豔欲滴,朝他盛開,爲他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