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不知是哭至傷心處,還是別的什麼,王如意自馬上跌落,李長笑百般無奈的,將其接住。
這女人,可憐自可憐,可真不是何善茬,心計是半點不少,見李長笑將其接住,她提出了訴求。
想和李長笑一同走路,她實在恐高。
言罷,又淚眼汪汪,可憐兮兮看着李長笑。
說是走路,其實意在騎馬,李長笑隱隱頭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同意了。
他將王如意重新扶上馬,自己也坐了上去,牽着繮繩,緩慢而行。
王如意從未這般寧靜過,不知不覺,竟鼾睡了起來,李長笑看着前路,不知這樣,是對是錯。
第493章 山河城,又見深度睡眠
那山水相映之間,有一座人城聳立,騎馬入了城來,見那街道景色,竟有幾分熱鬧,然行人大多凶煞有餘,全不似安居樂業的良民。
有人揹負砍刀,有人手持粗棍,一股子草莽之氣,不加絲毫掩蓋,明是入了城來,似進了俑C去。而這一潭渾濁污水,李長笑身穿白衣,腰佩長劍,全身整潔,白衣飄飄,假意退去,那副姿容氣度,更是扎眼眼球。卻似清澈水滴,匯入污河,格格不入。
再是看去,馬背上卻還有一人,雖全身黑袍遮蔽,但那五官精緻,眉眼、鼻脣,皆無可挑剔,縱使只露半分,魅力亦是難掩,她坐數身前,靠在李長笑胸口,那愜意神情,映得二人,好似神仙眷侶,一路遊玩至此城一般。
若在別處,卻也是道風景線,然在此城,便顯得頗爲怪異了。
故剛入那城去,便迎來無數側目。
目光多有不善,從城外匾額看,此城名爲山水城,立於山水之間,然雖是城塞,卻無官府朝廷管轄,故混亂無度。
馬鞍繫有金銀財寶,眼尖人兒一眼便注意到此,各方心思活絡起來,皆目送二人離去,神情各異,或舔脣,或冷笑。
李長笑左右環顧,見如此一城,不願久留,打算借宿一晚,便行離去。故找尋客棧蹤跡,然入城三里,卻見前方不遠處,有人當街暴起持刀殺人。
有人當場喪命,那屍首被人狂搶一空,胳膊、雙腿、頭顱…本是完整身軀,卻瞬間支離破碎。
“你聽說過此城嗎?”李長笑問道。
王如意感到羞愧,在她治理下,大餘竟還有這種地方,她緩緩搖頭,輕言道:“若我知道,定要肅清此城。”
言此,她悠悠一嘆,“然執政期間,最讓我苦惱的,卻並非凡人之事,而是那山水神明。”
“哦?”李長笑來了興致。
王如意言道:“凡人之事,知其所欲,明其所懼,以相應舉措,便可一一攻破。”
說至此,王如意眉宇稍稍蹙,那久居高位養出的皇氣,不經意間釋放,到底是人間帝王,縱使前路狼狽,那氣概仍藏於心間。
此刻面容、言語皆恢復,便是有意隱藏,那骨子裏的東西,任會透露幾分。
恰是這幾分,卻有人求而不可得,欲瘋欲狂欲猙獰。
她繼續道:“然那山水神明之事,縱使有心管控,也無力使用。且我漸發現,我大餘之山水神明,並不似表面簡單。”
“如何不簡單?”李長笑又問。
王如意欲言,卻又眉微挑,嬌媚中又帶幾分撒嬌,“哼,這可是我大餘國事,我豈能輕易與你說。”
說罷,她只等那白衣,說兩句軟話,便如陡豆子一般,盡數抖出。
然卻不料,身後那人閉上了嘴,不再發問。她又覺忐忑,回頭探查。見李長笑摩挲下巴,不是生氣,而是在沉思某事。
這才微鬆一口氣,微微後仰,靠近了幾分。至於那兩個兇人,她倒是全不理會,也不害怕。
“李長笑,是不是解開了,你便要離去了。”
王如意聲音悠悠。
李長笑回過神來,“不一定馬上離去,但總會離去。”
“那我不解開了好不好?”王如意突然問道,音量稍大了幾分。
李長笑賞她一個板栗,疼得她齜牙咧嘴,他訓斥道:“想什麼呢,你可是天子。”
“知道我是天子,你還這樣打我?”王如意喫疼,開玩笑道:“你這是大不敬,朕要治你之罪。”
“太囂張了,不給你酒喝了。”
“別,朕錯了。”
……
那一路雖多矚目,卻總歸無事發生,順利尋到客棧,交付金銀,辦理入住,因王如意行動不便,只能與李長笑同住一房,入了房後,王如意那雙頰便未曾褪色過,紅潤潤,搭配那面容,縱使長髮被遮掩,也自是人間難覓之佳色。
她朝牀一躺,已經許久,未曾睡過牀鋪,自有一陣幸福,洋溢心腔,是劫後餘生,是否極泰來。
又想到某處,羞得目光躲閃,同住一房,又同飲同食,她身在帝王家,禮數重,縱使如今,是那特殊情況,不得作數,但在她心中,確實作數。
念此,心有一陣感傷,她如何不知,自己抓不住那人,也正是深知這一點,才格外珍惜,又格外大膽。她心機着親密與呵護,大膽而熱烈,那情感幾乎不做隱藏。
那般敢愛敢恨,倒是讓李長笑頭疼而無奈,只能常常在心底默唸,到底是帝王,果真棘手。
李長笑躺在牀上,雙指枕着後腦,思索着剛剛對話。
大餘國的香火神,果真有問題,他一開始便隱隱有此懷疑,但言不清,道不明,僅是推測居多。
然聽王如意一言,那心中推測,便算是側面應驗了,香火神,鮫人族,夢道神尊…這大餘國之牽扯,倒比想象中的更深更雜。既如此…
且慢行之,慢慢理清便可。
王如意在手,冀北冥便卡在最後一步,他等若是着急,便自會露出破綻。只是不知…那葫中之信,能否傳到那人手中。
縱使傳到,只怕也需許久吧?
李長笑思緒繁雜,想去喝酒,然酒中已然無物,剛欲入睡,卻突覺有異,他轉頭看去,發覺那王如意,早已睡去。
又是深度睡眠。
李長笑翻身而起,穿好鞋襪,靠身過去,只覺奇哉怪哉,又自輕笑,那天理循環,當真是越想,越有意思,常人苦求不可得之物,例如壽元、靈氣,自己揮之則來,取之不盡,又例如三足金巫蟾,十大神髓,法器…自己不說輕而易舉,卻也算不得多難。然,今時今刻,也有自己苦求不可得之物,在別人身上,接連出現數次。
又見深度睡眠。
李長笑口中的深度睡眠,與尋常百姓所認爲的深度睡眠,其實有明顯差距,甚至並非同一件事。
李長笑之深眠,其實更似頓悟之類狀態,而百姓口中之深眠,僅是睡得更香、更甜而已。
故李長笑覽猩鷫艟常瑓s任極少極少,見凡人深眠。
王如意如此,到底是巧合,還是尚且別的原因,自己未曾發覺?
第494章 女帝求夢
那山河城福福客棧,客房裝潢十分簡陋,推門而入,便是一左一右兩木牀,其上鋪設一層被褥,一個木質枕頭。
若再是細看,除那牀外還有木桌,書檯,木桶,油燈,以及半掩着的木窗,王如意入了客房,便沉沉睡去,香甜極了,李長笑又見深度睡眠,故觀察睡姿,研究此道。
卻也算是好心有好報,雖李長笑救她,僅出自本心,劉乞兒不知恩,不分是非,不識好壞,故縱使陷於大火,他抬手可救,亦飄飄然離去。
王如意身受剝刑,然沿途卻聽有美名,是一代明君,縱使無鮫人族、夢道神尊那檔事,真若是遇陷,他亦會出手。
本心驅使罷了,不爲利益,卻終是那福源厚,回報自來。王如意那深度睡眠,對李長笑而言,又如何不是機遇呢?
算是細細考究盤算。
一報一還,李長笑施救照料的恩情,這深度睡眠的助道之情,卻也全還了。
事理循環,妙不可言。李長笑樂在其中,可不想費盡心力,非要把那因因果果,是是非非,對對錯錯,似那算盤般,一珠子一珠子,撥弄個清楚。
不過還恩、還錢還是需弄清的,不然心裏不得勁。
此時正是炎炎夏季,不過正午時分,蟬鳴四起,隱覺聒噪。這般時候,其實並非睡覺好時節,對那遮身袍下的王如意,更是如此,李長笑目光下移,至其褲腿處,隱隱有汗水順其滴落。
這遮身袍設計甚是巧妙,將身軀遮掩,不透風,不透氣。卻並非完全緊身,故看不出穿戴者身材,若非王如意露面,確實男女莫辨。
這一睡,便是一個時辰,不長但是十分舒適,再睜眼時,似天地一切,都隨之清明起來,王如意想伸懶腰,卻纔發現手被捆住,藏在那遮身袍下。
旋即心中暗惱,暗瞄一眼白衣,心頭雜陳不已,她自是渴望自由,然遇那白衣,又沉溺於那對方的溫柔舉措。
雖對方行爲灑脫、隨性,然骨子裏,卻總有一抹溫柔常駐,她能感受到。
爲帝者,她剛強、不屈,然心底深處,仍期望有人可託,未曾不覺累過,今遇此人,救自己餘危難,不知處於何種原因,她似一股腦的,把那前半生攢下的“依賴”,全系此身。
正是因此,常常哭泣,又莫名委屈,又心中開心回味。女人當真是複雜。
常常在某一時刻,想着若是就這般,就好了。只是隨後,又覺自己自私,人家能耐大,本事大,可不能就這般,照顧自己一生。
但不可否認,本是苦難行程,她漸有些享受、沉溺其中,那客房簡陋,裝潢尋常,心間卻自有一陣愉悅,看其神情,眉眼舒緩,那似身受限制模樣。
她微晃盪雙腳,目光移向那銅鏡,見銅鏡中的自己,卻又起一念,雖顯露真容,然她更想,讓那人兒見見自己的全貌。
若是有此幸,芳華自不白流。
一時有糾結不已,手腳自由,可就再沒這般待遇了,那大餘的君王,就這般胡思亂想着,一刻不到,便千百迴轉,千思萬慮。
若能見那神情,定也是副動人風光,然那另一邊人兒,早已嘗試睡眠,在那夢中,研究睡夢之事了。
連續觀想兩次深度睡眠,李長笑收穫不湥M入中度睡眠的狀態,顯然比從前快上許多。
山河城片刻不曾停息。
不知過了多久,李長笑中斷睡眠,投目看向窗外。這一日內,竟陸續發生兩起,當街殺人慘案。
被殺者屍首哄搶,四肢驅幹,皆去所留,更有甚者,有一孩童,趁亂撿起地上腸子,回到破舊茅屋中,便是燒水、煮燉。
那番亂象,怎能不是駭人呢,王如意也透過窗戶,盡覽眼底,心中輕嘆,百般不是滋味。
李長笑合上窗戶,告訴王如意,這座城塞極特殊,無縣衙,無官無吏,若論責任,可算不到她頭上去。
王如意搖了搖頭,怎會算不到呢,她是君王,大餘境內的一切,或天災或人禍,最終都算至她頭上。
這份責任,她可躲不去,聽她所言,李長笑欣慰點頭,然李長笑剛剛所言,並非單純安慰,而是看出此城弊病,遠非王如意施仁政,所能徹底治理。
這背後,怕是與那香火之事有關,城中無廟,便立不起縣衙,城內之人,被羣山環繞,物資匱乏,資源緊缺。
如此,便形成一個,混亂、缺資的局面,山河城的一幕幕,自然也算正常。山河城這些問題,縱使王如意知道,又能如何。
更關鍵的是,此城人心已損,那番行徑全似野獸,且城塞中人,皆手持大刀,身穿獸皮衣。這番行頭,李長笑自不陌生,是那山匪、劫徒的打扮。
本就並非好人,兩兩結合,可見此城之亂,並非某人某策的問題,而是本身便是,罪惡的聚合地。
不過再罪惡,卻也要討飯喫,李長笑整理衣容,帶王如意下樓去,去哪大堂點兩碟菜喫。今日暫住一晚,明日一早,便重新趕路。
王如意心中發怵,藉機躲入李長笑懷中,說什麼也不肯離去,倒是耍起了幾分賴,哪有半點國君樣子。
李長笑只能由着她,王如意附在懷中,喃喃輕言,帶幾分哀求,又帶幾分期盼,“李長笑,就當是夢,你就由着我好不好?”
那女子的熱烈情感,直表直述,似有些耀得他睜不開眼,李長笑一時無言,不知說什麼好。
第495章 交易,許我一太平盛世。
山河城混亂無度,缺米少糧,人相食。下至客棧大堂,各種人皆有,或飲酒,或喫菜。
問詢一番,才知那客棧,今日飯食早已買得個乾淨,李長笑不喫不喝,倒是全無關係,但顧及身旁之人,不過凡人之軀,每日三餐不可少。
於是上了街去,看那四下街道,可還有售賣喫食之處。然販刀、販鐵器者極多,就不見那喫食鋪子。若在別處,街邊烙餅、糖餅花樣極多,早已食香撲鼻。然這山河城內,鐵器煅燒,血腥臭氣,纔是主色調。
無奈之下,李長笑尋一,看似面目和善之人,問詢那城中情況。
就算混亂無度,也不至於全無喫食,那面目和善之人,全不做理,但目光匆匆劃過間,頃刻定格在那王如意身上,上下打量,眼中貪婪漸濃。
雖看不見身材,但這五官、這皮膚,似能恰出水來,然再當他仔細打量,面色卻又一變,轉而朝李長笑看去。
“官差?”他顯然是認出,王如意身上衣物,乃是遮身袍。
傳言遮身袍者,必是朝廷重犯,重犯身側,自然便是負責押送之官差,這一思路,毫無破綻。
李長笑微笑點頭,見此,那人暗罵一聲晦氣,如此美人兒,藏在那遮身袍下,享用不得,實在可惜。
那人面色和善,然這山河城何其混亂,當街殺人,全無人能管束,又怎會有良善之人呢?李長笑並不知,此人在山河城名氣極大,外號稱“笑面虎”,與他聊天交談,隨時可能被捅刀子。
那人上下打量,告訴李長笑城中情形。
原來那山河城,缺糧卻不缺錢,究其原因,是那城外的農田,皆種不出半粒穀物、素菜,唯一的食物來源,需遠行十餘里,去那山中打獵。
聽此緣由,李長笑總算明白,與那笑面虎道謝一聲,便帶着王如意離去。
笑面虎突然冷笑,在二人轉身剎那,抽出小刀,朝李長笑刺去。李長笑輕輕一點,那刀應身而裂。
那素有威名的笑面虎,倒飛出去,砸在路上,頃刻沒了氣息,街道兩側路人,皆是一愣。未曾想那白衣劍客,竟是這般高手。
等回過神來時,那二人早已消失街邊。不知是誰,率先撲去搶奪那笑面虎屍首。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浪自比一浪高。那鮮活人兒,化做碎肢殘沫,分佈各處了。
山河城不似城鎮,更似土匪窩點,本想借宿半日,既於此情形,還不如當夜趕路。李長笑與王如意,折返回客棧,途中,李長笑見她若有所思,也知她思之何事,便問道:“若恢復帝位,你打算如何治理此城?”
王如意斟酌片刻,回答道:“若恢復帝位,先排兵剿匪,立衙門,闢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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