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35章

作者:台风校长

然臉上這糊臉泥,他倒是能夠洗去。他將此事如實告知王如意,後者大喜,雖無法言,那雙眸子閃閃發亮。

糊臉泥同樣不簡單,呈黑褐之色,是取自萬年沼澤,那早具靈性一抹泥,雪山之巔,最高處一抹土,加之特殊之水,以一定比例混合,再歷經烘烤、搓捏、爆嗮、……等等一系列工序,製得而成。

一但糊上臉,若要強行撤下,那臉皮是保不得了,十分駭人,而再美面然,沾上此泥,也變得人不人,鬼不鬼,見者皆是害怕。

臉糊污泥,真我蒙塵,王如意至今尤記得,那泥抹上臉時的場景,化做噩夢,偶然間隙得以入睡之時,便會出來騷擾她的心靈。

多日睏倦與積累,以及種種特殊情況,交相雜糅,才形成昨日那深度之睡眠。倒也讓李長笑,受益匪湣�

聽得李長笑能洗污泥,王如意心自然是喜,喜不自勝,比什麼都開心,然又怕李長笑不知此中門道,嘀咕了糊臉黑泥。

若待會發覺,喜不去哪黑泥,失望之下,直接離自己而去,又如何是好?故那黑袍下,歷經苦難,屈辱,卻自堅強的女子,又患得患失,心漸忐忑。

似海面漂浮小舟,再經不起任何風浪。然李長笑化神巔峯,自然不是託大。

若想洗去污泥,卻也簡單,他舀來河水,又倒入酒水,二者混合之後,注入幾抹靈氣,隨後吹一口氣,水化水霧,懸自王如意麪部。

李長笑扶王如意,坐於一顆巨石上,告訴她,尚且需等上,那兩刻鐘時間,反正路途遙遠,也一路踏來,何必着急呢?

王如意重重點頭,忐忑期待興奮,以說不清是誰更甚,待那兩刻鐘到,水霧皆是散去,李長笑來至其身前,靠近觀察。

那俊俏臉兒,又靠得如此近,似呼吸熱氣,已打自臉上,那先前的種種情緒,又頃刻一空,被某種感受徽帧�

便是不遭此難,如此之人,幾乎貼臉而視,她亦難把持,登基多年,忙碌於朝政,世家子弟,變法之人,山上神仙,她皆打過交道。

俊逸者數不勝數,然多數容顏,好看自好看,卻過眼而過,僅好看而已,然此時此刻,正對面,不過兩寸之遙的人兒,卻是不同。

他自有其韻,再他人身上難尋半分,似最特殊之人,若要算算,僅接觸不過半日,卻似第一次飲酒般,醉倒在了其中。

是酒香。

亦是人自醉。世間之事,多難控制,就似她落得如此境地,絕非她所能料,又似她此刻感觸,也非她所能控制。

縱使李長笑提前劃分,又能如何?若能避免,世間那愛恨情仇,恩恩怨怨,哪還有那麼多?

修士修身修心,那身易修,心卻難修,此中之事,縱使廢盡口舌,也難表清一二。

卻說那王如意,目光似夾雜幾分溼氣的春風,又似波瀾漸起的湖面,柔柔的,粘粘的,眼眶又漸溼潤了。

若有孩童見此,定要認爲,是李長笑欺負她呢,被張龍趙虎羈押,一路行進,苦累皆有,卻也不似這天,不過清早時分,便含淚數次。

李長笑那知這些,真思索,如何不用靈氣,將那糊臉泥取下,糊臉泥凝固,是爲一個整體,似一副面具般。

然那面具邊沿,藏在遮身袍下,遮身袍又沿絲合縫,恰好只露一臉,如此一來,就好似將那“面具”,巧合卡死了。

李長笑念及,袍下藏夢果,不敢大肆用靈氣,只能取巧爲之,先混個水霧,將臉皮上的污泥打溼。

使其溫潤一二,鬆緩一二,再是下一步,自邊沿緩緩剝下,此過程仍需小心,若用力過猛,或是一不留神,便是扯下臉皮,那痛楚自不必多言。

因污泥面具邊沿藏至遮身下,李長笑需探手而入,其領口處,尚有一絲縫隙,恰好足以。於是李長笑手探入領口,發現污泥糊住的部位,比面上看得,還要稍大幾分。

一直延伸至脖頸處,且王如意流了許多汗,那脖頸處熱氣騰騰,有些粘膩,他手指扣住邊沿,一點點扣出。

整個過程,專心致志,沒分出半分精神,然那王如意,污泥下的俏臉,早已緋紅,一顆心不知盪到何處。

耗時半個時辰,整副污泥面具,被完整取下,王如意眨眸,待那微風吹拂,面上感到一陣清涼。

她才得以回神,不敢置信,那雙眸子逐漸瞪大,李長笑帶着她,去那河岸邊緣,去看那面上倒影。

河水澹澹。

映出,柳眉,挺鼻,櫻桃嘴,桃花眸,眼迷離,一顰一笑皆動人,清風爭相賞新容。怎不是個俏佳人兒呢?

那姿容,自不必多言,王如意再見真容,第一眼,咬脣哽咽,那感受,千百般滋味,也難以言清。第二眼,眼眶又是溼潤。第三眼,撲入那白衣懷中,大聲哭泣了起來。

李長笑無奈、錯愕,卻忽的一笑。

遙想當年,他被流放時,可沒得人哭,當時的自己,又何曾沒幻想過,有一人救自己於水火呢?

李長笑抬眸遙望,看那河面,映中之人,亦是看來,似與曾經的自己,隔岸相視。

他輕撫其背,安慰哽咽抽泣的人兒。

第491章 帝王心難猜,女人心難猜

哭得盡興後,王如意才回過神來,戀戀不捨的抽離,她眼眶紅潤,因糊泥盡褪,姿容再難掩,似泥塑化人,平添了幾分生氣。

仔細回味,王如意眼含羞赧,目光閃躲,不敢對視,李長笑讓她坐下,再休整片刻,便要去最近城中,尋天機道之人,試着解開此袍。

王如意重重點頭,乖巧坐於石頭上,就靜靜看着李長笑。

李長笑可不曾歇息,他用泥土將火堆掩埋,又去哪河邊,舀水澆在火堆上,待那火徹底滅盡,才坐於一旁休息。

不料他剛坐下,那王如意從石頭上跑來,靠在他身旁坐下,那身子幾乎側貼,李長笑一愣,抬眸看去,王如意抬眸看來,淚眼汐汐,帶幾分懇求彷徨。

李長笑欲言又止,最後轉爲一嘆,任由王如意靠着,休息半刻鐘,喫飽喝足,一切備好,二人開始行進。

王如意腳上的玄鐵拷,玄鐵球,倒是並無多大玄機,李長笑一劍便可劈開,隨手投入河中,沉入湖底。

王如意腳上一鬆,輕跳數下,歡喜不已,那眉眼微彎,笑意盈盈。

臨近午時。

太陽毒辣,李長笑倒無所謂,但顧忌王如意,便尋一棵參天大樹,借那樹蔭乘涼。那蔭外蔭內,可是兩片天地,蔭外暑意灼灼,蔭內涼意冉冉,王如意坐在地上,李長笑閒不住,爬上樹,摘果子去了。

不一會,一顆顆紅彤彤的果子,自樹上丟落,有一顆砸在了王如意腦袋,她回眸一看,發現是那白衣故意的,是怕她閒得慌,刻意惹惱她呢。

許是有相似經歷,李長笑大致清楚,王如意閒下,會想些什麼,會念些什麼。王如意站起身來,面色不忿,跺了跺腳,那女兒家姿態,展露無疑,暗藏那抹春情,比那山野風光,更絢爛幾分。

然王如意麪上生氣,實則暗喜,似蜜糖裹心,慢慢回味,李長笑見她精神面目尚可,便爬上樹梢,隨意一躺,瀟灑自由,隨性隨意。

……

大餘國有十二山神,一山神一山域,因避及香火爭執,各山域間,各有一片惡山惡水相隔。

那惡山惡水,不比別處,皆是險峻無比,或人禍不斷,或是山災不絕,不適人居。故那惡山惡水、神不庇護之處,少有人城。相反各種山寨、匪窩、陷阱則是數不勝數,魚龍混雜。任何人想橫穿此處,都需掂量掂量。

李長笑與王如意,既已離額龍山山域,自然便算在那惡山惡水之間,他二人行約莫三日有餘,暫且還算平靜,未曾遇到什麼風浪波折。

然對那王如意來說,光是行路,便是最大波折。

雖腳鐐被解,然遮身袍未下,罪繩仍纏,手雙臂縛於背後,痛楚自未減少半分。加之山勢漸陡,頗多地方,需咬緊牙關,用盡全力,才能堪堪度過。

又酷暑嚴熱,每行不過一刻鐘,便大汗淋漓,足靴、袍下衣物,皆不得一處是幹。

那苦那難,難以表明,換作他人,只怕早已崩潰,幸好沿途有白衣相幫,再苦再難,見那人兒仍在身側,那淡淡酒意,仍纏鼻尖,便總莫名添幾分愉悅。

那女兒家,雖心似海底針,卻也總有幾處,頗爲清明之處,例如此刻,王如意如何不知,自己對那白衣,已有傾慕、眷念。

縱使在那皇位,她亦會對其動心,更何況她身陷陷阱,被其救於水火,那溫潤姿態,輕笑彎眉,皆闖入心間。

早非她所能控制。

王如意喉嚨好了些許,能斷斷續續,言清幾句話了,然未曾好完全前,李長笑讓她儘量不要多言。

王如意大多時候十分乖巧,李長笑隨口一句話,也會記在心底許久,倒是不知爲何,變得愛哭了許多,有時莫名淚潺潺不停。

李長笑不覺得煩,倒覺憐惜,換位思考,此落差何其之大,哭個幾次又如何?然他所不知的是,王如意並非落差感而哭,而是前些日子,委屈太多,苦難太重。

張龍趙虎不將她當人,然李長笑不經意間的些許細節,被她所察覺,觸及那柔弱處,無處表達,自然便淚水自湧了。

一飲一啄,其實頗有命理之玄妙,若非王如意爲民着想,又恰被流放,心理脆落,李長笑縱使爲人溫大方,也不會如此呵護。

他擦去淚珠,那臉頰白皙粉嫩,觸之似溫潤軟玉,李長笑恐嚇道:“再這麼哭,我可要捏臉了。”

王如意止不住,李長笑捏了捏臉頰,那知哭得更甚,李長笑頭疼,再這般下去,不知喉嚨何時能好。

王如意行進慢,李長笑還想問詢她許些事情。

“要不把嘴堵上?”李長笑念此,快快搖頭,神色怪異。

若冀北冥等人,又是八仙碎心,又是翻江溺身,都未做到的事情,反倒被自己完成了。那可真是不知說些什麼好。

王如意很願意貼近李長笑,一方面,是憂其離去,另一面,是感到安全,然有時又躲得遠遠的,是怕身上汗味,惹得對方嫌棄。

都說帝王心難猜。

女人心難猜。

兩兩相疊,自是難上加難,又上一層樓,不過若是因此,認爲王如意僅是個嬌嬌滴的女子,那便大錯特錯了。

發明剝名之刑之人,可不是什麼善茬。只是李長笑的出現,與帶給她的感觸,具有難言清的特殊性。

種種因素結合,此間獨一份。

月下。

王如意雙眸似水,望着那因酒喝完,使勁拍打葫蘆,卻再流不出半滴酒水的人兒。

第492章 大餘城之事

再行不過數日,有李長笑在身側,王如意無論精神亦是身體,皆逐漸好轉,只是又不免,常常爲此感到羞惱。

而今的她,生活全不能自理,全身罩於黑袍之下,喫食大多需投餵,那感受,羞中含喜,喜中含蜜,一言一語,說不得盡。

聲帶遲遲未好,李長笑左右思量,決定出手醫治,因顧忌衣下暗果,故未動用靈氣,正巧那凡間醫理,他多少有些涉獵。

於是,便上山採那草藥,按一定比例,置火上燒煮,經過四五道工序,製成一貼膏,可貼於喉嚨處,可治癒喉嚨之傷。

爲確保藥性,李長笑嚐了兩口,不鹹不淡,有股濃濃草藥味,出奇的不難喫。

藥性也尚可,凡人喉嚨,貼此膏藥可痊癒也。

李長笑突發奇想,或許可以仿造此工序,再創新食。

那遮身袍領口處,有一道口子,李長笑將那膏藥,通過口子,貼在王如意喉嚨處,感那一抹清涼,王如意眉眼舒展,十分舒適。

清涼藥力,透過皮膚,匯入了血肉之內,隱隱發麻,喉嚨處似羽毛撩撥,有輕癢感。

那膏藥果真有用,又三兩日,一日清早,那王如意開口了,她聲音不再沙啞似砂紙相抵,而是脆若黃鶯,婉轉動聽。

李長笑笑臉相迎,取出那膏藥,丟在地上。

口中能言,讓面對那白衣,千言萬語,又不知如何去說,相看許久,欲言又止,早後換滿臉羞紅,別頭而去而已。

那惡山之間,山匪漸多,魚龍混雜,行於此地久了,便總能遇到幾批,卻烏合之辛T了,李長笑取一樹枝,三兩下揮動,便全全解決了去。

王如意盯着,雙眸閃閃發光,那張龍趙虎二人殺人,血肉模糊,血腥殘忍,尤愛將人將人四肢廢去,再給人終結。

讓李長笑不同,他殺人輕鬆寫意,富有詩畫之意,一步殺一人,簡單利落,沒有血光高濺,血肉模糊的場景。

……

因顧及王如意,故一行速度,並不算快,甚至是慢,然李長笑並無半點着急。

救下王如意,雖出自本心,但他如何看不出,這王如意是一關鍵節點呢。他沿途慢行,該急的卻該是那冀北冥等人。

又一山匪攔路,李長笑直殺上山寨,順勢剿滅了去,搜刮物品時,那金銀財寶,布匹綢緞,全未看上,倒是對一匹馬,情有獨鍾。

他把金銀財寶、布匹綢緞,皆裝入一袋子,系在馬鞍之上,牽着馬兒下了山去,那王如意因腿腳不便,被她安置在一大樹底下。

遠遠見李長笑,便面上喜色,飛奔了去,行至身前,又作勢要摔倒,一下子掉進了懷中,面容羞顫,卻眼含狡黠。

李長笑十分無奈,見王如意如此,欲言又止,他又怎會看不一二,只是也深知,情感之物,並非似手足般,可隨意控制。

此刻…縱使他言語勸誡,怕也是無用,反倒會傷了那人兒的心,百般思緒,最後化做一聲輕嘆。

此前,李長笑剿過數個山寨,皆未曾見過馬匹,此山寨見馬,說明附近,可能有人城。然那窮山惡水之地,縱使有人城,只怕也混亂不堪。

想尋得天機道之人,怕是有些困難,然不管如何,先進那城去,總不會錯。

將王如意抱上馬匹,李長笑牽馬而行,王如意輕咬脣,感到失望,不過餘下路程,總歸不用勞累雙腿,自是好事。

因聲帶恢復,二人交流漸多,李長笑先是問她,那朝廷中之事,王如意也不隱瞞,直言自己,便是那大餘的女帝。

亮明身份時,王如意自嘲一笑,問李長笑,是不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狼狽的天子。

李長笑斟酌片刻,認真點頭,還真第一次見。

王如意暗自羞惱,不該是出言安慰嗎,怎的承認了。

在交談中,李長笑得知大致情形。

王如意之遭遇,果真源於小真一行人,王如意本是大餘天子,把持朝政,兢兢業業,也逐有成效,至少能在那百姓口中,聽得幾句美言,如此便是最好。

然突有一夜,她操持完朝政,解衣入睡時,發覺牀邊處,多了兩道人影,她心中大怒,認爲有人要行刺。然不等她開口,便昏睡了過去。

再後來,她被關在一小院內,約有二三日左右,再見到小真時,她頂着自己的面容,並且帶來了剝名刑具。

也是自那一刻起,她掉入了無邊地獄,她四肢被太監摁着,手臂擰至身後,纏上那罪孽之繩,待不得動彈之際,又取出糊臉泥,一層一層抹在臉上。

整個過程,她無論如何反抗,都不起絲毫作用,最後取來遮身袍,花費三天三夜,才完全穿上,隨後第二天,她便被流放剝名,離開了大餘城,踏上了漫漫苦行路。

念此,王如意至今後怕,說至某處時,眼眶不免又溼潤幾分,她不敢想象,若未遇到李長笑,那自己的餘生,會是多麼灰暗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