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這背後另有原因。
若只是爲延壽,騙一些香火,李長笑懶得理會,畢竟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他無需爲壽元發愁,自然體會不到修士的苦愁。
一路走來,他見遍地廟宇,各種香火,從不插手。
但此地不同。
此地不僅是騙香火,還涉及到了修士爭端,若李長笑所料不錯,八成是針對那河母的。
而且…此地騙香火的方法,也極爲惡劣,好似一貧瘠的鄉村,一日猛的湧入二十餘戶鄉紳,以武力手段:屍生子,逼着百姓不斷進貢。
實在霸道了些,也太惡了些。
“道友,不如這樣如何,我等在村子裏,再加上一尊你的神像。”樣貌神似城隍的男子說道。
李長笑淡淡搖頭,雙方再度交手,那寸頭男子還欲動用玄音,怎料李長笑率先開口,三道玄音從口中飛出,將他震飛十餘米遠,轟的一聲砸在樹幹上。
腥送滓豢s,此人掌握三道玄音,來歷定然極深,再觀此人修爲,自己等人便是聯手,也難以撼動。
頓時。
一面色枯瘦的年輕人,大聲喊道:“道友,莫打了,我是屍愧宗的,我便是屍愧宗的,我錯了,放我離去,我再不敢如此了。”
李長笑望來,他與屍愧宗哪裏有什麼緣分啊,只是胡言一句,看能否詐出來罷了。
他面帶笑意,從懷中取出一個瓷人,言道:“看過來。”
那人不敢反抗,匆匆望來,隨後只覺得神魂被拉扯,瞬間吸入瓷人當中。
而肉體無力倒地。
腥艘姶耍挥X得十分駭人,心如死灰。
這一夜。
二十餘座金身炸燬。
金身化做金塊。
……
李長笑付了房錢,臨走之時,又點了幾手小菜填填肚子。
昨天掌櫃在附近縣裏,買了兩頭野豬,這可是實實在在的野味,於是今天客棧裏,便多了一道菜,恰巧被李長笑看到,便點了幾兩的野豬肉。
野豬肉有股土腥味,需要下大料爆炒纔好喫,最好加上一些野菜蘑菇,一碟野豬肉下肚,李長笑又坐在椅子上歇息了一會,一點點將殘餘的飯菜,送入肚中,直到將碟子喫得乾乾淨淨,不浪費一點糧食,才丟下幾顆碎銀,出了客棧。
他回頭望了一眼村莊。
沿着附近的河道,走向上流,見那源頭處,被人擺弄了風水,操控了地勢,控制了水流。
正是如此,才導致村莊時常乾涸,不得不求神相助。
他本想順手幫之。
後來想想,這事情,還是交給正主來吧。
於是,他來到縣裏的河母廟,自顧自的說了說附近村裏的情況。
隨後,轉身離去。
第229章 百年慶典
求變七十二年,十二月十九。
李長笑在夜市上,買了一個大號的囊袋,聽店家說,這囊袋最近十分流行,可以裝好多東西,掛在腰間既美觀也方便。
李長笑感嘆店家真是個推銷鬼才,他很喜歡一個青色囊袋,上面繡有云水花紋,十分精美,很符合他的審美,就是有點小貴,他在猶豫要不要買。
店家一瞧有戲,便巧舌蓮花,半騙半哄的情況下,終於是成功售出了那囊袋。
李長笑將青色囊袋,掛在身上,見到附近還有不少人,也和他一樣在購置囊袋,有的人身份十分顯赫,站在人羣中如鶴立雞羣,面色傲然。
從旁人的細碎言語中,李長笑得知這些人,乃是尊貴的符師,可通過神祕的紋理,發揮出超常的力量,故此十分受人尊敬。
購置囊袋,也是爲了更好的放置,畫着神祕紋理的符紙。
雖說符師一職中,有一個“符”字,卻與曾經修士所使用的“符”,並無太大關係,在外行人來看,好似並無差別,都是在符紙上繪畫,實則截然不同,修士所畫的符,大多是某種敕令,本質上算是“術法”的某一種形式,如今“符師”的“符”,畫的是天地紋理,就如“拍刀客”的“刀”一樣,持續有規律的拍打,能透出神祕力量,而這“符師”的“符”,也是當畫出某種紋理,也能發揮出某種力量。
都是人們不斷髮現,不斷的鑽研,一點點所發現的。
李長笑好奇的看了很久,然後便出城,繼續趕路去了。
他從夢境空間的竹箱中,取出兩個不算精美的小瓷人。
眼有神韻。
好似是在驚恐。
第一尊瓷人,來自極惡門的門人。
第二尊瓷人,是前些時日所得,來自屍愧宗。
兩尊瓷人肉體已經死去,若是這瓷身破碎,靈魂也會極快消散,若是從前,靈魂尚在,便不算死,他們是有奪舍重生的機會的。如今,卻只是處於已死卻滯留人間的狀態。
連鬼都不算。
兩尊瓷人放在一起,或許不會如何無聊,李長笑還有事情要問屍愧宗的男子,他覺得村落的事情,有蹊蹺。
而那屍愧宗的男子,沒敢如何隱瞞,也隱瞞不了,乖乖說出了背後的隱情。
原來凌天皇朝神廟盛行。
背後是有原因的。
首先,在萬仙峯會的背景下,凌天皇朝的地理位置,有極大的優越性,相比於扶搖天下的其他域洲,此地距離萬仙峯已然算近,來往十分方便。
其次,凌天皇朝在整個扶搖天下,是數一數二的大皇朝。
慕仙長的香火一道,被證實可以延壽,可動用“香火術法”,成效明顯,故引來許多修士效仿。
而香火香火…往往需要與皇朝掛鉤,在那無皇朝之地,香火盛行不起,故此,許多修士在幕後,引導世界變動,在許多地域,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國家。
有一部分修士,則是覬覦凌天皇朝這片土地,想直接享受此地香火,故此…凌天皇朝的遍地神廟。
當然。
這只是背景。
最重要的是,凌天皇朝的太平公主李天霞,創辦興民商會已經近百年的時光,積累下了雄渾財力,她大量囤積金玉。
此外,加重神廟手續,這手續自然是針對百姓的,因爲修士若是開廟受香火,定然不會自己去搭建,而是循循誘導百姓。百姓若想開神廟,便需要大筆錢財。
且開廟的金身,可都是實打實的金子,這些金子村民自然湊不夠,只能去借。
找何人借呢?
自然是大量囤積金子的興民商會。
就拿那條村莊而言,他們一條村,欠下了興民商會,一共三十餘年的“神債”。
這三十年,他們的賦稅會提高兩倍,以此抵還神債,畢竟“金身”所用的金子,可不是白來的。
如此一來。
李長笑大抵明白,這背後恐怕,是李天霞在搞一些手腳。
如今的凌天皇朝,遍地“仙佛”,一路走來,遇見的財神廟,便有數百種之多。
……
前些日子金身俱毀,二十餘座神廟,全部荒廢的村子,日日傳來哀嚎之聲,還不等村民接受現實,那河流又迎來了乾涸。
簡直不讓人活。
正是絕望之時,村口突然來了一名女子,雙腳着地,手持浮塵,眉心有金紋,身穿道袍。
女子的容貌更不必多言。
她步履從容,緩步走進村子當中,很快便被村中人注意到,一擁走了出來,一時沒認出此女,暗中交談數聲後,有一人突然言道:“你們看,她與那河母神像,是不是有幾分相像?”
此言一出。
頓時惹來熱議,村人定神望去,眉宇間果真有幾分相像,可比神像好看多了。
忽的。
一個孩子從人羣中衝出,撿起地上的石頭,朝那突然出現的女子砸去。
“河魔!”孩子怒吼道,河魔子殺死了他的父親。
那女子抬眼望來,村民們頓時瑟瑟發抖,卻聽那女子開口說道:“莫怕,我是來幫你們的。”
她聲音彷彿有種別樣的魔力。
她緩緩走着,朝水源處走去,村民不自覺跟在身後,眼中的畏懼漸漸消失。
只見她走到河流源頭,手指捏訣,輕輕一點。
卻見源頭之水,好似返老還童,從暮年回到了青年,水流瞬間大了起來,原本乾涸的河牀,也恢復了生機。
女子腳踩河流離去,沒有過多言語,腥嗣娉x去的方向,虔展虬荩瑴I水橫流,大喊河母顯靈。
......
李長笑乘舟北上,對腰間的青色囊袋十分滿意,先是將兩個小瓷人丟了進去,時常拿出來把玩,又後購買一些玉石,首飾,等各種各樣的稀奇物品,統統丟進囊袋當中。
聽聞這條江河,是十幾年前爲了方便出行,特意開鑿出了凌天江支流,可直通凌天皇朝的國都凌天城,李長笑花費了好些銀子,纔買通船上的管事,讓他再塞一個人進來,一路風平浪靜,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倒是抵達凌天城時,正好是百年之慶典,兩側江岸上,升起一個個天燈。
同船的人顯得十分興奮,有少年指着天燈,詢問父親今天是什麼時日,竟這般熱鬧。
突然一竄煙花,自皇庭深處直飛天際,隨後炸開絢爛煙火。
將整個凌天城,映得如白晝般光亮。
火光倒映在李長笑的臉上。
他依靠在船沿,神情恍惚,半醉半醒,煙火映襯着寒江,點點雪花飄落,耳邊好似隱隱傳來曲水蘭亭的笛音。
他喃喃嘆道:“都一百年了啊。”
又一年遊江。
纔想起故人已逝百年。
第230章 百年慶典,家宴,索命
風風火火,又是一朝百年慶典,這屹立不知多久的古老皇朝,舉國歡騰。對於普通人而言,這百年之慶典一生僅有一次,故此在慶典來臨前夕,便卯足了期待。
街道上載歌載舞,酒樓上有詩人吟詩作對,家家戶戶門前,都掛上了紅色的燈唬杼旖瓋蓚龋泄澞勘硌荩懈鞯厣特湺凳鄹鞣N稀奇古怪的東西。
更在某處,設有比武臺,民間高手互相較量,討了好彩頭。
甚至還能看到不少修士,坐在高大樓閣中,討論這般盛世。
李長笑坐着舟,從江中劃過,望着這副盛大景象,老話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凌天皇朝即便遭受連番的重創,也依舊是個強盛的皇朝。前些年時,靈氣濃郁所帶來的遺澤漸漸消退,土地肥力下降,糧食產量嚴重不足,讓凌天皇朝乃至下面的百姓,都十分艱難。
後來,有農人開發種植技巧,開墾土地,佈施肥料,每年的產值又漸漸恢復了正常,再加上萬仙峯會所帶來的影響,凌天皇朝廣開港口,外貿頻繁,這片土地時常能看到外商來訪,經濟比百年前還好得多,只是戰事依舊不曾停息。
要問爲什麼,那便是…土地在縮小,三大皇朝的國咴诒黄扰鲎病�
下了船,李長笑看到有人在街頭賣藝,一個光着上身的男子,手拿一個火棍,用力一噴,竟噴出一條席捲的火龍。
頓時周圍掌聲一片。
十分熱鬧。
李長笑拍了拍手中長劍,想着,這大好的節日,應該也不是誰都會那麼開心的吧?至少有一個人是不會開心的。
他獨自走着,漸漸脫離人羣,走向了喧囂擾不到之處,燭光照不到之地。如此行事,其實不合他的習慣,往常的他,每到一地,第一時間便是補充“酒水”,然後逛逛風月場所,聽聽小曲…
他不愛熱鬧,卻也不排斥熱鬧。
今天。
縱使路過酒樓,他也只是瞥了一眼,便徑直離去,沒有絲毫停留。
他走着,心如止水,天微霜,行人都穿上一層棉衣,與之相比,白衣實在單薄,也實在惹眼,很快有人注意到,剛剛似乎有個白衣劍客,與自己擦肩而過,可回頭望去,卻有尋不到其身影。
……
皇宮內也在舉行慶典,上一次的百年慶典,凌天皇朝之主李山河受埋伏,這一次的慶典便在宮內舉行,雖不再“與民同樂”,卻也依舊熱鬧,皇子皇孫們,一個個去向李山河請安。
李山河兩鬢斑白,腰桿挺直,想想這一百年間,發生了許多事情,有好的有壞的,在那皇子皇孫的心目中,他依舊是那個一統大洲的帝王,威嚴的天子,然而他自己的心態,卻是在悄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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