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175章

作者:台风校长

他開始老了。

威嚴之餘,多了些許慈祥,看着皇子皇孫一個個向自己請安,他臉上多了一抹笑容,他膝下共有四百三十七子,這些年來,有的死去,有的活着,有的老去,也有的與其他洲域而來的修士,結爲道侶,誕下子嗣,爲李家添丁加彩,熱熱鬧鬧。

皇子皇孫雖多,但他都能叫得上名來。有皇子察覺到父親的變化,請安後便眼眶溼潤,小聲抽泣了起來。

李山河輕輕一嘆,人總不能霸道一輩子,年輕時總想着征戰四方,創立無上功績,到了他如今年歲,卻也覺得如此挺好。

只是他不知。

他越是如此,便越顯得那千多年前,灰溜溜逐走得皇子可憐。

從前從後。

他都只是錯生在皇室的野草。

月光皎皎,李長笑白衣如紗,走在那宮廷深處,他遠眺,能看到大殿中,李山河子嗣環繞,好像終是褪去那“皇朝之主”的衣袍,享受真正的家宴。

大殿外,有白衣劍客孤零零的走着,他無喜無悲,雖千年未曾在此地行走,卻依舊熟悉,他穿過一片梅花林,在一棵低矮的小樹下,尋到一塊木牌。

是他自己立的小墓,立在這種隱蔽之處,是怕被人發現,擾得母親死後也不得安寧,李長笑磕了幾個頭,心頭百般滋味,卻不知說何言語。

他一直都是個念舊的人,他總會不自覺的故地重遊,或是留些舊物,不願丟去。

木牌已經長滿青苔、雜草,有的人死後依舊萬人敬仰,有的人縱使活着也無人問津,李長笑母子便是這般人,他口中說着自嘲之語,挖開這座小墳,裏面僅有一枚髮簪,滿是鐵鏽。

李長笑收入夢境空間中,悠悠一嘆,眼神漸變,起身離去。

他穿過花園,好似鬼魅,行於黑夜。

在一座宮殿門前。

他輕輕敲了敲門。

來完成百年前的一個諾言。

他能感受到,自己種下的噩夢種子,就在這間屋子裏。

周貴妃雖然修爲被廢,但畢竟是學過養氣的功夫,不至於連百年都撐不過去,她還活着,但定然已經極老。

見裏面沒有反應。

他推門而入,繞過屏風,果真見到,一個面如枯槁的老衲,躺在牀上,魂不附體,滿眼血絲,兩頰凹陷,模樣十分可恐。

很難想象,這個女人,曾經是凌天洲數一數二的美人。

“真可憐啊。”

李長笑輕輕嘆道。

那老衲本是睡眼朦朧,做着不間斷的噩夢,突然被一道聲音吵醒。

她緩緩轉頭,見到那牀頭,多了一個白衣男子,神色戲謔的看着自己。

一剎那,她雙眸中爆發出濃烈的仇恨,可惜牙齒早已掉光,喉嚨也已沙啞。

李長笑緩緩抽出長劍,百年已過,他會親自取其性命,他並未體會到多少報復的快感,但是殺心堅如磐石。

他神色木然,劍尖就這麼,垂在老衲的脖頸上,一點一點緩慢的刺下去。

“不…”

她沙啞道,這百年她受盡折磨,卻不願如此死去,她過往的輝煌,不允許她最後,是如此下場。

“僮樱輦夷铮 �

就在這時。

一個胖子,闖了進來,二話不說便是發動攻擊。

第231章 追殺,反殺

周貴妃這百年間,宛如瘋癲,口中經常重複着“他會回來的”,其他人或許會不在意,但身爲她兒子的李天景,怎能不留心。

他趁着母親清醒,出言問詢,得知那人在百年後,竟還想回來取自己母親性命,李天景如何能忍,故一直留心此地情況。

去給父親請完安,便立馬找藉口趕來,他驚出一身冷汗,好險早來半步,不然母親一定已經人首分離。

李天景心中大怒,此子就是害得母親如此的罪魁禍首,如此大逆不道之人,他心中早有手刃仇人的打算,出手即是兇悍殺招。

靈氣枯竭前,他便已經是化神巔峯,這足足四百年間,靈氣不可避免的,總會有些損耗,可論境界而言,依舊高了李長笑一個大境界。

若不是因爲無天地靈氣共鳴,他隻手便能將李長笑鎮壓,可惜李長笑做事謹慎,又怎會沒有預防?只見這危機時刻,他閃身後退,長劍順手一劃,那老衲脖頸處,多出一道細微的傷口。

傷口十分細微,中劍者不會立馬死去,他殺常月時,用的就是這招,但心態卻截然不同。

老衲臉上露出強烈的絕望。

而李天景也注意到此,瞳孔欲裂,“李長笑,我殺了你!”

他修爲傾瀉,身上隱隱形成龍氣,威勢十分恐怖,然而李長笑目的已經達成,他看向李天景,一言不發,也沒什麼好說的,身影一閃,消失在了空氣當中。

李長笑這種瞬間閃身的能力,並不是瞬間轉移。在有天地靈氣共鳴的前提,元嬰修士都具備瞬間轉移的能力,但如今這環境,縱使是化神修士都難以做到瞬間轉移。

李長笑的這個能力,名爲“真假切換”,他結嬰那一刻起,便半隻腳走出了自己的路,至少方向是對的,而這一招也是在邁入元嬰的那一瞬間,所領悟出來的。

也是爲何,他元嬰後,便逃命能力大漲的原因。

所謂“真假切換”現階段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以及一點初步的應用,如今李長笑能做到的不多,這瞬間轉移閃身的能力,本質是是依靠夢境與“真假”的切換,他爲自己編織一個夢境: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時間,只是自身所處的位置不同,然後再利用“真假切換”,將自身化假,夢化真,便能達到瞬間消失轉移的作用。

此法之玄妙,幾乎僅他能用,與他那以假亂真編織夢境的能力,密不可分,缺一不可、相互依存。他踏入元嬰便自然而然,學會了這一招。

靈氣未枯竭的元嬰修士,也能做到瞬間轉移,但厲害的修士,是能察覺出瞬間轉移的落腳點的。雙方交戰,在同是元嬰或元嬰以上的情況下,“瞬間轉移”這一招式,其實並不佔據優勢,但李長笑的這種位移,敵人是察覺不出落腳點的,也正是因此,爲何與神算子的那場大戰中,腥艘娝@閃身的招式,會如此驚訝的原因。

隨着他的“真假大道”,走得越遠,定會逐漸掌握更多的力量,不僅僅是拿來位移,只是如今,說這些都還太遠,他不過剛剛邁入此道,好高蜻h乃是修行大忌。

只見李長笑一個閃身,出現在了遠處的屋頂,隨後快速離去。

李天景瞳孔驟縮,怎麼肯罷休,殺母之仇,不可不報,瞬間追殺了出去。

百年慶。

總見血。

而周貴妃寢宮這邊的動靜,很快惹來了注意。

李山河聽聞周貴妃命在旦夕,便匆匆趕去了周貴妃的寢宮,見到周貴妃將死而未死,回天乏術,絕望無助。他心中大怒大悲,後宮女子,都服用過駐顏丹,便是衰老也容貌依舊,然這周貴妃形如枯槁,面色慘白,並非是衰老的原因,而是被每日噩夢,反覆折磨,幾近奔潰所形成的。

“孽子!”

“孽子!”

李山河大怒,周貴妃再如何不堪,曾經也是他寵愛的妃子,凌天洲數一數二的美人,如今將死之際,悽悽慘慘慼戚,過往記憶湧上心頭,怎能不怒,他也知曉此等行徑,究竟是何人所爲。

此外。

李長笑此舉,是徹底觸碰到了李山河的逆鱗,他貴爲山河之主,在宮外也就算了,在宮內竟也被擊殺,讓他顏面何存,他曾有氣吞山河的氣量,可如今日漸衰老,倒是更看重身邊之人了。

這些年來,因爲冷落周貴妃,他本心有愧疚,本想百年慶後,尋她敘一些舊,回憶從前風光,不曾想竟是如此。

“父皇。”這時,一皇子站了出來,“孩兒願意擊殺此子。”

話音一落。

又有數位皇子應和,眼中均是濃濃的殺意。

李山河神色冰冷,帝王威嚴幾乎化龍,眼中卻有一絲遲疑。

曾經隨司念南下,抵達龍城幫忙河母廟設立的皇子李天盛,看出了李山河的遲疑所在,稟道:“父皇,那僮有逘懖贿^元嬰,我等多帶幾個兄弟,一同出手,耗費不了多少靈氣,還請父皇不必爲我等擔心。”

李山河聞言,冷然道:“那好,盛兒,你帶周兒、蘭兒、.......追殺此子。”

十餘位皇子,一步跨出,:“是!”

......

李天餘、李天霞二人,饒有興致的看着這一幕。

“咱這野弟弟,還真是舅舅不疼,姥姥不愛啊。”李天霞笑道。

......

李天景狀若瘋狂,一路追殺出了城外,最終卻還是,丟失了蹤影,他不願放棄,心中的仇恨,讓他一時無了理智,待深入到無人處,一口狂風,自西方吹來,好似裹挾着一個個夢境,讓他神情恍惚。

他眉頭一皺,意識到殺了自己母親的李長笑,就在這附近,他保持警惕,左右環顧,卻見周圍的樹木,正飛速的轉着圈圈。

他搖了搖頭,只覺得頭腦昏沉,他咿D九龍凌天訣,這乃是天下至陽至剛的法訣,唯有身帶龍氣之人,纔可修行,也是世間最頂級的功法,九條四爪龍蟒,直衝雲霄,聲勢浩大。

那竹林瞬間寸寸崩裂,整片樹林盡數毀滅。

李長笑身影顯露,只見他腳踩飛劍,站在月光下,眼中盡是冰冷殺機。

他緩緩張開嘴,兩千七百多道玄音,在剎那間凝聚。

第232章 凡子

“佛音破”

久香寺獨門術法之一。

再搭配兩千七百道玄音,以及玄音佛祖的三道本命玄音。

這威力,便是越一個大境界,也已是綽綽有餘。

要知道,玄音何其珍貴,久香寺厲害的天驕,在萬極祕境待了幾千幾百年,也才堪堪獲得一兩道玄音的青睞,如此便已經讓他們喜不自勝。

此刻,足足兩千七百道玄音匯聚,縱使李長笑不修佛法,不能完全發揮每道玄音的威力,可量變引起質變,威力依舊駭人。

在李長笑張口的剎那間。

李天景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危機感,瞬間抬手防禦,那無形音韻,驀然間逼近。

李天景臉色驟變,不容他思考,大量的玄音湧入他體內,震盪他的五臟六腑,他拼命用靈氣防禦,若是同境界的情況下,剛剛那一秒,他必然已經死了,可他終究高出李長笑一個大境界,與玄音抗衡了許久。

九龍靈氣肆虐,靈氣顏色乃是金紅之色,十分凝實,徽秩恚o住五臟六腑,每一縷靈氣都在沸騰。

砰…

他眼球破裂。

耳鼻大量冒血,本來俊秀的面孔,被血染紅,看不清五官,並非他弱,而是這玄音數量太多,超出了常規認知,沒有法器助陣,以他的修爲很難接下。

“李長笑!”

李天景怒吼着,憤怒到了極點,而也是此時,李長笑眼中殺機大漲,體內五條金魚搬哐獨狻㈧`氣,匯聚於腿上,一腳踢在劍柄上,飛劍瞬息刺去。

這一招並非法術,靈感來自蔡薇的七步飛劍,但從他手中用出,自身血氣與靈氣相結合,威力可穿山!

這一飛劍式,狠狠穿透李天景的胸膛,轟隆隆一聲,連帶着他腳踩的大地,也層層凹陷出一個數十丈的深坑。

李天景瞳孔一縮,隨後一點點放大,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裏多出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他意識漸漸渙散,但那股恨意卻經久不散,

李長笑神色冷然,兄弟相殘?於他而言,並無太大差別。

他取回長劍,轉頭看向凌天城,嘆道:“看來這次,是下定決心要殺我了啊。”

李長笑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數息之後。

李天盛帶着十餘位皇子皇女,趕至此地,見四周有戰鬥痕跡,眉頭一皺,很快谢首影l現,地上有一個深坑。

走近一瞧,卻見自己的皇兄李天景,含恨死在了坑中,眼睛怒瞪,死不瞑目。

“好一個野種!”

李天盛怒喝道:“早知在龍城那時,我就該殺了你!”

其餘皇子亦是紛紛怒喝。

他們是時常內鬥、爭權沒錯,可終究是兄弟,曾經同在國學府上過學、修過行,血脈在,縱使交集湵。膊淮砣珶o感情。

“天周,你帶天景的屍首回去,我們繼續追!那廝剛剛經歷戰鬥,一定跑不遠!”

李天盛面色陰晴的說道。

李天周點頭,揹着李天景的屍首,向城內趕去。

……

李長笑片刻不耽擱,青萍長劍歸鞘,身影頻頻閃動。

拉開較遠距離後,見後方無人追來,已經被甩開,他速度放緩了幾分,找一地坐下,從夢境空間中,取出那滿是鐵鏽的髮簪,靜靜看了數秒,嘆了又嘆。

凌天皇朝雖是仙朝,但畢竟是“朝”,與凡人俗世百姓密不可分,故此無論是小到宮女,還是大到寵妃,都會有幾人,是從凡間挑選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