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爲何?”
“老子方纔可沒有暴露身份,怎麼,老子跟大侄子親近親近也不成了?”
陳玄機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傳音說:“他還不知我的身份。”
“但以他的聰慧,丁點發現便可推斷出來。”
陳知棠捂着眼睛,疼得齜牙咧嘴地傳音說:“知道就知道,你是他老子,難道還能瞞住他一輩子不成?”
“自然不能。”
“這不就結了?”
“他早些知道有你這位陸地神仙父親,理應歡喜纔是。”
“恰恰相反……”
“嗯?”
陳知棠略有疑惑地看着他,“這其中難道有什麼誤會不成?”
“還是說,你當初對他親孃始亂終棄……”
“嘿,我說老東,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怎麼說都是出自江南府陳家,便是一個外室,怎好不管不問吧?”
陳玄機瞪了他一眼,“閉嘴。”
陳知棠登時囁嚅着嘴脣,嘟囔了一句,大抵是要不是打不過你云云。
陳玄機不願多說,搖了搖頭,“總之這件事不要再提,我自會處理。”
“行吧,行吧,我不說就是了。”
“走吧,楚老鬼該出關了……”
沒多會兒,兩人一同回到院子。
陳玄機看了眼陳逸的“畫中人”,目光隨即落在楚休道所在。
陳知棠也沒了先前的熱情,乖巧站在他的身側,微微低着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是個跟班。
李無當自也沒了說話興致,靜靜等着楚休道閉關結束。
約莫過了一刻鐘時辰。
靜室房門大開。
楚休道邁步而出。
他望着院子裏的腥耍撌侄⒌睦顭o當,戴着面具的陳玄機,眼圈泛黑的陳知棠,穿着黑衣的“畫中人”,以及柳浪等人。
他面上露出些笑容,道了一聲:“讓諸位久等了。”
柳浪當即撲了過去,“師父,您這突破可讓弟子好等啊,弟子先前見大阿薩跑來,還以爲您要死了,您……”
沒等他說完,楚休道一腳踹開他,笑罵道:“滾一邊待着去,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
柳浪嘿笑着翻身而起,拍拍身上的塵土,不以爲意地說:“師父沒事便好。”
“慣會耍寶,顯着你了。”
楚休道罵了一句,見腥诵Χ徽Z,拱手說了句見諒,然後朝着李無當抬了抬下巴,“李老鬼,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李無當笑着點頭,“你這老鬼突破就突破吧,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嗯……顯着你了?”
楚休道不惱反喜,“若非如此,怎能解了老夫心中火氣?”
“當初老夫被困蠻族,大阿薩毫無作爲,今日老夫當着他的面突破,委實痛快了。”
李無當自是知道他的事情,“的確痛快。”
“日後等你再有精進,不若你我聯手闖一闖蠻族,如何?”
“老夫就等你這句話了,非要殺幾頭蠻子方能解恨。”
楚休道說完,便又來到陳玄機、陳知棠兩人面前,左右看看,“棋老鬼,陳書匠,你們兩人怎地又湊到一起了?”
陳玄機微一頷首,“恰逢其會。”
陳知棠卻是嘿笑道:“我與木兄打算雙劍合璧,再次會一會天下英雄。”
楚休道哈哈一笑:“以你們如今實力,若真這般做,只怕鬧出的亂子不比今日小。”
“要的就是這般轟轟烈烈,老子……”
沒等陳知棠說完,陳玄機抬手打斷他:“今日楚老兄突破功成,可喜可賀。”
“不過我還有事,不便久留,他日若有機會,再與老兄把酒言歡。”
楚休道聞言,抱拳說:“多謝。”
陳玄機沒再多說,朝着其他人點頭示意一番,便就閃身離開。
陳知棠見狀,頓時覺得有些無趣,跟着對陳逸說:“大侄子,我也先走了,以後嘿嘿……再會。”
說完,他就直追陳玄機而去,壓根沒跟楚休道、李無當等人客氣。
楚休道看着他走遠,笑着問陳逸:“陳小子,你何時跟折柳劍這般熟絡了?”
陳逸搖了搖頭,“不熟。”
楚休道不疑有他,笑呵呵的說:“不熟好,不熟就好啊。”
“陳知棠這個人一貫的不靠譜,當年若不是東玄木幫襯,他早死八百回了。”
他看向李無當,繼續道:“李老鬼應該知道,東玄木那小子腦子靈活,每回見勢不妙,他就早早地溜之大吉了。”
李無當頷首,“老夫記得還有一位叫‘黑白’的年輕人,也跟他們一道。”
“對對,那叫‘黑白’的小子同樣是個混賬,每次陳知棠惹了麻煩,他就在背後敲悶棍,美其名曰‘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哈哈……”
兩人說起往事,面上都帶着笑容。
反倒是陳逸卻是有些怔然,以至於心神都沒放在“畫中人”身上了。
“東玄木……東玄木……”
“這個名字……化名……本名不會是……”
“陳,玄,機……”
陳逸腦海裏浮現這個名字,不由得回憶起先前一切。
從他初聞“雛鳥”和白虎衛,再到劉四兒、葛老三、貴叔,然後是近來白虎衛對他態度的轉變,最後是僞虎找來……
陳逸本以爲他是露出了馬腳,所以纔會被“僞虎”找到。
可若是一開始陳玄機就在關注他……其實不難發現他的僞裝以及他暗中做的那些事……
所以,到得現在,白虎衛纔會對他這般態度。
陳逸想通一切,記憶最終畫面定格在那日——僞虎與他執棋對弈。
“原來如此……”
難怪他與僞虎對弈時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原來這就是先前很長一段時間裏白虎衛那位閣主給他的壓力。
每次當他發現些線索,嘗試要探查清楚一切時,總會發現白虎衛走在了前面。
還有他先前猜測白虎衛與江南府陳家之間應有聯手,以爲是陳玄機默許他如今遭遇。
原來白虎衛的閣主就是——陳玄機!
“想必五年前陳玄機所謂的出使西陸佛國,也是爲了掩人耳目,實則他是進了白虎衛,成了閣主……”
陳逸眼眸裏略有閃爍,“原來我如今遭遇的種種都是陳玄機的謩潱 �
陳逸心下難免有些複雜。
老話都說虎毒不食子。
可陳玄機對他……種種算計,實在很難評說。
陳逸吐出一口氣,先前想着找到陳玄機求證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了。
若是不出意外。
當年,陳家主母崔鈺的打壓,只怕也在陳玄機的算計裏。
唯一不明的是崔鈺是配合演戲,還是完全不知情。
若是前者,她尚算得上陳家之人,但若是後者……
清河崔家與陳家之間的聯姻已然是名存實亡了!
想到這裏。
陳逸的心神再次回到“畫中人”身上,今日發現對他來說不啻於一次衝擊。
——東玄木就是陳玄機。
陳玄機就是白虎衛閣主。
並且他還算計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不止,應該還有其他很多人都被他算計在內……
“江南府陳家家主,陸地神仙,三道極境,白虎衛閣主,當朝兵卿……”
“‘父親’,你的身上還有何祕密是我不知的啊……”
第581章 劍道極境!(求月票)
陳玄機,東玄木……
這般簡單的化名,若他早聽聞幾日,興許陳逸早就推斷出這些了。
不至於等到今日。
好在時間不晚啊。
陳逸心神迴歸“畫中人”,望着方纔陳知棠、“東玄木”兩人離開的方向,心下頗有幾分感慨。
他感慨的不是其他,而是在感慨賈行之、清河崔家等人還被矇在鼓裏。
——先前賈行之依着崔瑁只命去請陳知棠出山刺殺陳玄機。
若他們知道陳玄機就是江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棋老鬼”東玄木,就是當今兵卿陳玄機,又該作何感想?
估摸着崔瑁得知此事,怕也會感嘆一句造化弄人,然後再不想着去動陳玄機了。
“想要殺一位三道極境的陸地神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至少‘折柳劍’陳知棠做不到。”
以陳玄機今日展露出來的實力,陳逸大致能判斷出他應是與“雪劍君”葉孤仙在伯仲之間,甚至還可能要略強些。
尤其是陳玄機那以四象功爲基礎,融三道爲一體的祕法,施展出來威能倍增,絕非尋常陸地神仙能比。
“書道,棋道,劍道……”
陳逸收回了目光,心下仍有幾分感慨。
他從過往的記憶裏,從未找到過有關陳玄機所學的隻言片語。
這些年來,不但陳逸幾兄弟未曾察覺陳玄機武道這般強,連朝堂、世家中人也不知他隱藏這般深。
可……這又是爲何?
陳逸心下略有疑惑。
陳玄機已經這般強了,他爲何還要費盡心思地隱藏起來?
思索片刻。
陳逸大抵有兩個猜測。
一是跟當今聖上有關——南征、北戰的打算,至今懸而未決,陳玄機應是在努力斡旋,想讓聖上出兵北伐。
二是中原九州三府之地,還藏着許多隱祕,許多陳逸所不知道的隱祕。
便是這些隱祕,讓陳玄機這位不論權勢、家世、修爲、致远颊驹谥性敹说拇嬖冢膊坏貌恍⌒膽獙Α�
陳逸的目光落在北面。
蜀州終究偏安一隅,距離中原太遠,除了抵禦蠻族、婆溼娑國外,這裏幾乎不被中原世家大族所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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