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在京都府那邊,都在朝堂之上。
因而很多時候,中原發生的大事都是過了許久纔會傳到蜀州。
“陳小子,走走走。”
楚休道跟李無當等人說了幾句,便就招呼陳逸:“今日老夫突破功成,一起出去慶賀慶賀。”
陳逸回過神來,看了看他和李無等人,搖頭說:“前輩見諒,今日晚輩還有事情要做,就不去了。”
楚休道佯裝不悅地問:“天色都這般晚了,你還有何事?”
陳逸依舊搖頭,說:“幾位前輩雖是擋住了大阿薩,但城中百姓尚有損傷,我過去幫襯一二。”
楚休道微愣,沒等繼續勸說,一旁的李無當開口道:“刀老鬼,小輩有小輩們的事,由着他去吧。”
楚休道聞言,只好點了點頭,然後朝柳浪等人擺手說:“既是如此,你們也去吧。”
柳浪領命,遂帶着薛斷雲等人跟上了陳逸的“畫中人”一同出了宅子。
李無當的目光注視着陳逸的“畫中人”,見其走遠,若有所思地說道:“刀老鬼,你先前在蠻族曾與這小子接觸過,覺得如何?”
楚休道挑了挑眉,“你是說陳小子?”
李無當點頭,“他似乎與老夫見過的所有年輕人都不同。”
“自是大不相同。”
“不是老夫誇大陳小子的本事,實在是他在蠻族做的那些事,換做一般人早就死了。”
楚休道一邊讓人去準備酒菜,一邊講述他在蠻族的見聞。
除了他被人坑害深陷蠻族一事,他更多的都在講述陳逸做的那些事,譬如暗中救他性命,讓他送走幾位茶馬古道的小輩,以及聯手應對蠻族追兵。
楚休道倒上酒,末了說:“那日大阿薩那老匹夫不要麪皮,竟讓他的弟子追來。”
李無當聽蕭驚鴻說起過這件事,喝了口酒,若有所思地問道:“當日是‘龍虎’迎戰蠻族那位陸地神仙,據說還傷了他?”
楚休道面上露出些笑容,“何止啊?”
“陳小子是在擋下了那蠻子一擊後傷了他,那一幕老夫至今記憶深刻。”
李無當皺眉,“按理說,以他的修爲不可能做到這些,爲何?”
楚休道喝酒的動作一頓,看了看左右,內天地展開之後,故作神祕地說:“陳小子所學駁雜歸駁雜,但每一道境界都不低。”
“據老夫所知,單是極境,他就學成了三道。”
“三,三道?”
“沒錯。”
“槍法,身法,以及肉身。”
李無當愣了下,“槍法,身法,肉……肉身?”
“那小子還精通橫練功夫?”
中原武道傳承悠久,技法多樣,其中自然有專修肉身的法門。
譬如佛門的金剛功,武道的沾衣法,風雨樓的三轉玄功,皆是一等一的橫練法門。
但這些功法不論哪一門修煉起來都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絕無可能短時間精進突破。
“難道‘龍虎’小子……年歲很高?”
“應該不高。”
楚休道搖了搖頭,“蜀州傳言,他年歲不會超過三十。”
“三十……”
李無當有些失神,這等年齡能與陸地神仙交手且能擋住一擊實屬罕見了。
他下意識地忽略了陳逸的修爲,按照常理陸地神仙境界乃是凡人不可敵,別說上三品了,便是宗師、大宗師也該會被一招瞬殺。
“江山代有才人出,這位‘龍虎’……的確有過人之處。”
楚休道笑着抿了一口酒水,“難得你李老鬼還有誇讚其他後輩的時候,想當初你帶着驚鴻那丫頭走南闖北,逢人就誇她劍道天資了得,怎麼樣,如今你那徒弟也被人比下去了吧?”
李無當瞥了他一眼,“老夫徒弟再差也比你那徒弟強。”
楚休道臉上笑容一僵,旋即訕笑道:“喝酒喝酒,今日你我不醉不休……”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的徒弟如今刀道纔剛突破圓滿境,自是比不過已經劍道極境的蕭驚鴻。
可柳浪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啊。
在他這個年歲,中原九州三府比他強的年輕一輩屈指可數。
李無當自也清楚這一點,沒再多說,提起酒杯與他碰杯。
只是他心裏隱隱察覺些古怪。
““龍虎”這般優秀,當初師兄爲何沒將他收入門下?”
“風雨樓可沒有那些繁複的規矩啊……”
……
陳逸自是不清楚李無當、楚休道兩個老傢伙的閒聊,他帶着柳浪等人從城南一路向西,然後轉道北上。
一路上,隨處可見沒了屋頂的宅子和倒塌的磚牆。
哭嚎聲此起彼伏。
陳逸充耳不聞,只在看到一些受傷嚴重的百姓時,他纔會停下來施救一番,然後說一句讓他們明日可到百草堂領些草藥。
柳浪在旁看着,不由得罵罵咧咧:“大阿薩真不是東西,他要懲戒幾位前輩就懲戒好了,爲何要波及這些百姓?”
薛斷雲等人同樣憤憤不平,“百姓無辜啊。”
“這次不但受了傷,還有大片房屋破損,眼瞅着就要過冬了,若是不能修繕好,今年冬天都難熬。”
陳逸腳步不停,只想儘可能地多救一些人。
“這些無需我等操心,衙門那邊自會處理。”
大魏朝雖是過去兩百多年,中原各地的衙差都有失職,但在天災人禍面前,朝堂上那些老爺還算盡心。
遠的不說,前些時日風暴席捲蜀州時,楊燁上奏京都府就有一批救濟銀錢撥付下來。
今日遭遇大阿薩襲擊受到的損失,想必朝堂不會坐視不管。
柳浪哼道:“衙門頂多是發些糧食,還能做什麼?”
“如今蠻族那邊內亂不休,依着我的脾氣,理該出兵殺過去,也讓那些蠻子知道厲害。”
“說的是啊。”
幾位天山派的弟子附和說:“這麼多年來,咱們從未出兵南下,都是被動抵禦,委實有些憋屈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陳逸微微皺眉,“你們當真這麼想?”
柳浪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您不想打去蠻族?”
陳逸搖了搖頭。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至少眼下不能。
只是……
連柳浪等人都因爲此事動了肝火,想必事情傳到京都府那邊後朝堂上怕是要起波瀾了。
陳逸幾乎斷定,那些傾向於南下攻打蠻族的人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他們不但會添油加醋說蠻族大阿薩如何欺壓蜀州百姓,還可能借機向中原江湖高人發難。
甚至蕭家同樣會受到波及……
陳逸暗自皺眉,這一次若是應對不好,天平怕是就要傾斜了。
柳浪等人不清楚這裏,都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老闆,您之前去過蠻族……是不是那邊的實力遠超咱們中原?”
陳逸想了想,說:“蠻族的確比中原強一些。”
但兩軍對壘,除了各自實力外,更多的還要看戰場之外的東西。
相較而言。
蠻族內部雖是不穩,新皇剛剛入主金帳,左右王多有不服,但中原內部更爲複雜。
旁的不提,單是冀州商行、清河崔家這些人就足以鬧出大亂子。
若是不先解決了他們,開戰之後中原兵士南下幾乎必死。
“那還是算了吧。”
“兵士軍伍打不過,江湖上那些前輩又礙於‘隱仙’規矩不能出手,這樣過去蠻族與送死無異。”
“說的是啊。”
“今日就能看出來,劍聖前輩他們實力雖強,但是在大阿薩面前仍是處在下風。”
“大阿薩面都沒露,蜀州府城都已大亂了。若他前來,只怕……”
陳逸聽着幾人對話,沒再多言。
談不上氣餒,頂多是眼下境況不堪。
若再過些時日,中原與蠻族相較,很難說誰勝誰負。
陳逸定了定心神,不再多想,專心救治城中百姓。
一直到後半夜,臨近丑時,他方纔散了“畫中人”,辭別了柳浪等人。
陳逸揉了揉眉頭,起身來到窗邊。
此刻蕭府內聲息漸緩,各宅內因爲救援及時,並無人員傷亡。
僅有幾座年久失修的宅子損毀。
春荷園裏,蕭無戈再次睡下,小蝶正跟裴琯璃、蘇枕月待在庭院裏,小聲嘀咕着什麼。
“……當真嚇人呀。”
“那就是蠻族的陸地神仙?”
“真厲害。”
“小蝶姐,他纔不厲害呢,還是那三位劍仙更厲害。”
“最後出手的那位,你知道是誰嗎?”
“那可是驚鴻姐姐的師父,當世第一劍仙,號稱‘劍聖’的李無當前輩。”
“呀,他是二小姐的師父呀?”
“小蝶都不知道。”
“枕月姐應該見過他吧?”
“嗯,先前在蒙水關,我跟着小姐一起見過他老人家。”
“那,他怎麼沒來府裏?”
“小姐勸過,但他老人家喜靜。”
“也是,那樣的前輩高人……”
陳逸會心一笑,眼眸隨即看向中院。
隱約裏。
陳逸還能聽到蕭老太爺的聲音,大抵是吩咐兩位管家和蕭懸槊等人做好防護應對,免得有宵小之徒趁亂做些歹事。
看了片刻。
見蕭府裏沒甚事情,陳逸便坐回牀榻上,望着窗外的明亮的夜空。
“大阿薩,的確可怕。”
陳逸搖了搖頭,隨即心下微動,喚出光幕查看起來:
上一篇:诸天:从笑傲岳不群开始
下一篇: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