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李硯疑惑:“‘龍虎’身份?”
“我家大人出自冀州商行,又與‘龍虎’身份有何關係?”
“那‘龍虎’……嗯……”
李硯掃視一圈,略有遲疑地說:“方纔老夫其實就在雲清樓附近,之所以沒有即刻趕過去救援堂官大人,便是因爲‘龍虎’。”
他隱隱察覺這其中有什麼誤會。
先前這刺殺賈行之的人說過他是冀州商行的人,可他卻不認識賈行之。
這等境況……陰郑�
什麼人佈下此局?
所爲何事?
不待李硯細想,對面的趙亦笑道:“原來方纔你被‘龍虎’大人攔住了啊,難怪我沒有任何發現。”
這樣纔對。
這樣……不對!
既然李硯先前就被“龍虎”攔了下來,爲何他後面又跑來救下賈行之?
趙亦暗自咯噔一下,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那你爲何能跑來雲清樓?”
李硯實話實說:“他放我離開了。”
趙亦面色微變,“怎可能?!”
“要知道刺殺賈行之就是他的主意,他怎會放你跑來阻礙我?!”
趙亦同樣察覺出事情不對勁了。
夜雨微涼,滴滴打在他身上,順着髮梢劃過他的眼眸,隱約晶瑩。
“你在騙我,是也不是?”
李硯搖了搖頭,“老夫乃是冀州商行供奉,怎會騙你?”
“須知老夫此番告訴你這樣已經違反了商行的規矩,若非老夫聽你說自己同樣是冀州商行的人,老夫根本不會多嘴。”
他看着眼神變幻的趙亦,正色問道:“敢問,你是商行哪一堂的人?可有身份令牌?”
哪一堂?
趙亦回想那日與“龍虎”見面情景,“龍虎”確實沒說過他歸屬冀州商行哪座分堂,僅是給了他一塊令牌。
趙亦翻手取出身份令牌,給李硯亮了一下,“這便是我的身份令牌,可是有誤?”
李硯打量着那塊材質特殊的令牌,面上露出幾分古怪。
接着他也拿出一塊令牌說:“我商行一向奉行金錢至上,所以每個人的身份令牌都是‘金錢’形狀。”
“正面爲‘冀州’二字,背面則是每個人在商行的身份。”
趙亦看着他手裏的令牌——外圓內方的金錢形狀,且正面有冀州,背面刻着“供奉”兩字。
不但如此,那塊令牌通體泛黃,應是金子鑄造而成。
沒等他開口,李硯繼續說:“身份不同,令牌材質也有區別。”
“尋常掌櫃令牌爲‘銅’,一州府的大掌櫃和平正堂之人則是銀質,而像老夫這等大宗師,自然用金質令牌。”
“至於再往上的那幾位堂官,他們同樣有着身份令牌,不過由何材質鑄造,老夫也不知……只聽說十分罕見。”
“你……”
後面的話,趙亦已經聽不清了。
他滿腦子都是“不可能”三個字,更不斷回憶與“龍虎”幾次會面。
從第一次在春雨樓裏撞見其與白虎衛的關係,到行刺趙聞璟之後會面,再到前次安排他去刺殺賈行之……
趙亦不明白問題根節,更不願意相信李硯的話,可是說不通啊。
——“龍虎”放走了李硯啊!
明明他可以直接殺了李硯,爲何要放走他?
難道……
趙亦突地想到一種可能,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釋——“龍虎”故意爲之,目的是爲破壞他刺殺賈行之一事。
可“龍虎”爲什麼這樣做?
緣由,顯而易見。
“龍虎”並非冀州商行的人,甚至就是冀州商行的敵人。
之所以騙他,乃是爲了拿他當刀使……
趙亦順着這個思路,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越發清晰,甚至他還想到了對方奸計得成時面上的譏諷。
“昭武侯世子?”
“不過爾爾。”
想到這裏,趙亦面上頓時猙獰一片,眼神狠厲地低吼:“‘龍虎’!我要殺了你!”
“我一定要找出來你,將你碎屍萬段!”
“你,你竟敢這般欺辱於我!”
趙亦猛地捏碎了手上的令牌,雙眼血紅地瞪着李硯,“告訴我,你剛見到的‘龍虎’地方在哪兒!”
“告訴我!”
李硯看着他狀若癲狂,大抵猜到了緣由,嘆息說:“你還是隨老夫回返府城吧。”
“待見過我家大人,說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再另行決斷是否要對付那‘龍虎’。”
“現在,告訴我!”
趙亦氣瘋了,怒火燒得他面頰通紅。
從小到大,他所有事都一帆風順。
武道修煉,儒道學識,甚至裝瘋賣傻隱藏自己都毫無破綻……
沒想到他成年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被人騙了。
還是他自己主動找上門被騙的。
一想到當初在雲清樓裏說的那番話,趙亦心裏就一陣翻騰,恨不得將那“龍虎”大卸八塊,解他心頭之恨。
“快說!”
李硯欲言又止地說:“你,不是他的對手。”
“便是老夫……”
話音未落,李硯猛地看向赤水河對面,眼神凝重:“誰在那裏?”
“還請出來一見。”
趙亦面上怒容不變,同樣側頭瞪了過去,“誰!?”
可這片地域,除了山風、雨、湍急的流水外,再無其他聲音傳來。
等了片刻。
趙亦第一個忍不住,縱身一躍,朝着赤水河對面而去,“你是不是‘龍虎’?!”
李硯見狀,便也一同跟了過去。
只是等他剛落到對面岸,他突地察覺脊背發涼,不待遲疑,他立時朝着左邊一側滑步移開。
便在這時,一道殷紅光線驟現,自他身側穿過,筆直射向趙亦。
李硯面色驟變,提醒道:“小心!”
然而已經被憤怒衝昏頭的趙亦反應慢了半拍,儘管聽到提醒回身拍出鐵扇,仍被那道殷紅光線擦過手臂。
逡乱滦渌毫岩坏溃[約有鮮血緩緩溢出。
趙亦眼裏怒色微怔,他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目光隨之落在赤水河對岸——他們方纔離開的位置。
只見那裏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身影——挺拔身形,黑衣蒙面,頭上戴着一頂斗笠,而他手裏還握着一柄劍。
很特別的一柄劍。
李硯凝神打量一眼,面色微變,“不爭劍?”
“你是宋金簡?”
先前他就聽賈行之說過,宋金簡失蹤了,興許已經背叛了商行。
如今來看……
旁邊趙亦聽到這個名字,盯着遠處身影道:“不爭劍?”
“江湖人稱‘雪劍君’第二的那一個?”
趙亦面色陰沉,“若我沒記錯,他的修爲應該只到二品境界吧?”
李硯打量着“宋金簡”,點頭說:“他應是還未突破一品境界。”
“只不過眼下……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的地方就在於那一柄不爭劍。
據傳,“龍虎”化名宋金簡攜帶不爭劍去了蠻族。
所以眼前的人……
龍虎!?
李硯心下咯噔一下,神色頓時凝重起來,朝着身後的趙亦擺了擺手,傳音說道:
“小心一些,來人……不簡單。”
他沒有說出“龍虎”二字,僅是擔心再惹惱了趙亦,讓其衝動之下莽撞行事。
當然,更爲重要的是,他自知不是“龍虎”的對手,有趙亦在,兩人聯手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趙亦聞言,面上露出一抹猙獰,不簡單……難道還能比“龍虎”更不簡單嗎?
他當即朝着對岸飛了過去。
腳踏虛空之時,他連連揮動鐵扇,氣息流淌灌輸方寸天地,裹挾巨量赤水河之水,朝着“宋金簡”席捲而去。
“宋金簡”似有察覺,微微抬了下斗笠,一雙眼睛閃着詭異的紅芒。
下一刻。
“宋金簡”朝着趙亦刺出一劍,很樸實無華的一劍。
周遭天地靈機隨之凝聚成一線劍意,眨眼劃過數十丈,逼至趙亦眼前。
趙亦面上露出些許驚訝,前衝之勢陡然一頓,在半空中整個人旋轉三圈橫移一丈,避開那一劍。
不對!
不對勁!
這一劍的威能絕不是上三品境界的武者能施展出來的!
宗師?
趙亦腦海裏冒出這個想法。
可他再是想說來人是宗師,始終都難真正認定。
畢竟這等威力的一劍,他這位真正的宗師境武者都難抵擋。
大宗師?
先前與李硯動手時,他雖說不是其對手,但沒有此刻這般的危機感,彷彿隨時都會殞命般。
另外一側的李硯見狀,連忙開口說:“小心些,你不是他的對手。”
若說之前僅憑藉“不爭劍”,他還不能確定,此刻他卻是已經確定來人就是“龍虎”!
可確定這一點後,他又有了新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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