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成,那就依着你。”
陳玄機正要離開,卻見陳知棠又一次攔住他,“還有一個問題。”
陳玄機眼睛眯了起來。
熟悉他的陳知棠自是清楚他來了些火氣,仍舊死豬不怕開水燙地問:“黑白呢?”
“那時候你我、黑白三人分開,我就再沒聽到過他的消息,他人呢?”
頓了頓,陳知棠接着道:“別說你不清楚,我可是知道他最聽你的。”
“他在京都府。”
“你若想見他,日後自己去尋他。”
說完,陳玄機便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院子裏。
陳知棠望着東面夜空,隱隱看到一道劍光疾馳而去,逐漸化爲夜空裏的一點星光。
“京都府……你在京都府,黑白那傢伙也在京都府……”
“合着你們兩人出雙入對,獨留下我一人在外漂泊?”
“狗東西!”
“王八蛋!”
“老子……”
陳知棠跳腳大罵,活像村口跟人吵架的大娘。
先前見到故友時的高興勁頭沒了,只剩下一縷淡淡的幽怨。
“這次說什麼都不讓你們倆逃了。”
“哼……”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距離這處宅子約莫百丈的地方,一道黑影也跟着無聲消散,化爲純粹的天地靈機迴歸於天地。
僅有零星半點天地靈機跨越百里,融入陳逸那雙眼眸裏。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起身站在窗邊看向東面,“又是一位陸地神仙……”
有了先前的經歷,陳逸操控第二具畫中人探聽那處宅子時並未靠近,因而沒能聽到內裏的聲音。
再加上還有陳知棠那身劍道天地徽郑阕岅愐莞床坏皆鹤友Y的情況。
僅是在最後,他通過畫中人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從那處院子裏飛走,速度之快遠超等閒宗師境。
甚至比他這極境步道也不遑多讓了。
陳逸一遍遍回憶方纔看到的一幕,儘管看不真切,但他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似是曾經看到過。
“劍道極境……陸地神仙……‘雪劍君’?”
陳逸念頭剛剛浮現,便立馬否定,“不是他。”
一來“雪劍君”說過要東渡倭國,短時間內沒可能回得來。
二來他以“雪劍君”的脾性,很難隱匿自身,多數情況他都是高調行走,從不掩飾自身氣息。
“那就只剩下……白大仙,僞……”
“僞虎嗎?”
“他是僞虎?”
陳逸眉頭不自覺皺了皺,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這是他從未預料過的一種可能。
若陳知棠與僞虎認識,且關係莫逆,那人要殺陳玄機一事……無從判斷!
陳逸腳下動作停滯,心神瞬間沉入棋道幻境裏,數枚棋子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在棋盤上穿梭。
京都府,江湖,廣越府,蜀州……陳玄機,僞虎,陳知棠,賈行之,還有崔瑁……
一種種可能性還未等確定,就被他一一否決。
“僞虎是白虎衛的人,聽命於當今聖上……”
“陳知棠因爲某些緣由不得不按照冀州商行的安排行事……”
“按理來說,兩人應該沒有交集,所以……”
推演片刻。
陳逸輕輕吐出一口氣,神色緩和下來。
從結果而言,陳玄機應會遭遇些波折,但不會傷及性命。
爲了驗證此番猜測,陳逸接着取了三枚銅錢隨手丟出,又一次給陳玄機算了一卦。
“上上?”
陳逸挑了挑眉。
若他沒記錯的話,先前一卦結果僅有中上程度,現在卻是變好了些。
“難道是因爲我做的那些謩潱俊�
陳逸暗自嘀咕兩句,便就放下心來。
不論如何,陳玄機性命無礙,總歸算一樁幸事。
畢竟蕭家與江南府陳家有一層姻親關係,日後若是境況變幻,也有一條能夠攀附上的退路。
陳逸再次看了眼院子,耳邊聽到楚休道和柳浪等人的呼嚕聲,正待離開,眼前浮現一抹金色光輝:
[見證賈行之和陳知棠商議刺殺陳玄機一事。獎勵:折柳劍法(天階),機緣+598。]
[人至,聲聞,場面見,表現尚可……]
陳逸掃了一眼,隨即閃身回返春荷園。
今日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賈行之和陳知棠的密談要事,陳知棠與僞虎之間的關係,還有白虎衛……
儘管結果並不盡如陳逸所想,但總歸還在掌握中。
接下來……
陳逸回到廂房,去掉僞裝,換上新衣,便就盤腿坐到牀榻上,放緩了呼吸。
“江湖,世家,衙門……”
“三去其二……”
“剩下的便只有讓賈行之折戟蜀州了……”
陳逸定了定心神,心神沉入棋道幻境,開始修煉四象功。
一縷縷天地靈機緩緩匯入廂房,又經過印堂穴流經氣海化爲精純的真元罡氣。
其中大部分真元罡氣沿着經絡流通四肢百骸後重新歸於三大氣海,剩下的則是逐步強壯他的體魄。
自從陳逸從蠻族那裏得到了融靈法和寄靈法之後,體道玄奧先一步融會貫通,便就創出以內功煉體的特殊法門。
“道理”簡單。
四象功衍出的“靈”可寄可融,以心神寄靈,以靈融肉身。
所以,陳逸選擇兩者兼修。
既將一部分心神寄存於四象靈位中,也將四象靈位融入身體。
簡單來說。
青龍、朱雀用於寄靈,白虎、玄武融於身體。
再借由四象功的特殊性,雖是有四靈,但能歸於一處。
由此,陳逸修煉四象功時,便可藉助四象靈位強化他的身體,內外兼修。
只是他低估這條路的霸道。
或者說,他低估了四象功的霸道。
到得現在。
陳逸僅僅只寄存一靈,融體一靈,還有青龍、白虎兩大靈位始終在印堂穴內毫無動靜。
陳逸嘗試了各種方法都沒能成功,僅是找出了問題根結——他的“神”和“體”都不夠強。
心神和身體都只夠一靈。
所幸一朱雀、一玄武也足夠他修煉了。
隨着陳逸吐納呼吸,身上隱隱浮現一頭玄武真靈,眉心也有朱雀印記,真元罡氣肉眼可見的流轉其上,使得他的氣息每一刻都在壯大。
相較先前,他如今修煉的速度大大提升。
可他距離突破二品境界,時日不僅沒有縮短,反而還多了些。
概因體魄強健之後,三大氣海、四肢百骸以及十二條正經,所能容納的真元罡氣愈發增多,且比先前多了一倍不止。
再加上朱雀、玄武兩大真靈也像蠻族修煉的“靈”一般,會吞噬部分真元罡氣壯大自身。
因而,即便陳逸近來刻苦修煉,修爲也未能突破。
“快了……”
……
轉眼,三天過去。
整個蜀州突然平靜下來,似是先前一切亂象全都消失般,大街小巷甚少有三五成羣的聚集。
特別是關於清河崔家暗通蠻族、婆溼娑國的事,一夜之間被抹平了似的,悄無聲息。
連帶着趙聞璟身死、崔家小姐要爲蜀州立碑的事,彷彿也跟着煙消雲散。
只是沒人拿來說,並不代表這些事情沒發生過。
定遠侯府。
一大早,門外便排起了長龍。
前來遞拜帖的人一個接着一個,他們都想來拜訪老侯爺。
但不論誰來,侯府的大管家包同都只有一句話:“老爺偶感風寒,暫不便見客。”
諸多來人乘興而來敗興而返。
但也有幾位鍥而不捨。
一位是趙亦。
另一位則是賈行之。
趙亦坐在馬車裏,盯着蕭府那塊牌匾,神色有些陰鷙。
原本他以爲趙家與蕭家同爲大魏朝武侯傳承,即便沒多少來往,也該講些情面。
哪裏想到他連着來了幾天,別說見到蕭老太爺了,他連侯府的門檻都沒邁進去。
偏偏趙亦還發作不得。
一來他是晚輩,若是不耐,難免失了禮數。
二來他雖是昭武侯世子,但並非昭武侯繼承者,繼承者乃是如今身在金陵的趙騫。
沒奈何。
趙亦等了好些天,着實有些煩躁了。
畢竟他答應了陳逸所託——聯手蕭家,破壞崔家好事。
趙亦見蕭府還是沒有聲息,閉上簾子朝身側的女侍吩咐道:“你去替我問一問,蕭家幾位主事在什麼地方。”
“是……”
趙亦這邊如此。
賈行之也是如此。
不過他是今日纔來求見蕭老太爺,倒是不像趙亦那般沒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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