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老子……”
陳知棠話音一頓,想到了什麼,手指着他,“東,東玄木……陳,陳玄,陳玄機?”
“不才,正是在下。”
陳玄機語氣平淡的說完,接着將手中長劍又逼近一寸,“‘折柳劍’,這些年你名號大了,口氣也大了不少啊。”
“連我也都敢殺?”
“難道忘了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麼?”
“我……”
陳知棠瞥了眼脖頸前的長劍,面上露出些許不忿,似是想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你這王八蛋當初騙了老子,還提?”
“你情我願的事,何來欺騙一說?”
陳玄機不置可否地看着他,“還是一諾千金的‘折柳劍’想反悔了?”
“誰說老子要反悔了?”
陳知棠一巴掌拍開他的長劍,不情不願地說:“老子那時候若知道你藏這麼深,說什麼都不會跟你打那個賭。”
陳玄機盯着他,“說。”
陳知棠滿臉憋屈地看着他,好半晌方纔張了張嘴,“大,大哥,您……您吉祥。”
他孃的。
這當真是他絕不願跟人提及的最丟份兒的事。
當年,他與化名東玄木的陳玄機相見恨晚,便一同闖蕩江湖。
那時候他比陳玄機弱一些,但也年紀輕輕有了上三品的修爲。
只不過他劍法天資差了些,虧得陳玄機幫襯,日日喂招,使得他劍道短短時間突飛猛進。
之後兩人雙劍合璧,無往不利。
那會兒跟着他們的還有一位叫“黑白”的書生,整日裏之乎者也,很是無趣。
嗯……比方纔那畫中人還無趣。
不過無趣歸無趣,他們三人一起走南闖北也算得上逍遙自在了。
只是後來……
陳知棠心念一閃而過,昂着腦袋說:“老子答應你的事,做了。”
陳玄機歸劍還鞘,“磕磕絆絆,不算。”
當初他要回江南府,便就找了個由頭跟陳知棠打了個賭。
賭注就是再次見面時,要叫對方大哥,還要學着宮中太監的語氣加一句您吉祥。
說來不登大雅之堂,卻是陳玄機爲數不多的值得回想的記憶。
“東玄木,你他孃的別欺人太甚!”陳知棠瞪着他,“老子,老子如今劍道也突破到了極境,不比你差!”
“你……”
“你想比一比?”
陳玄機眼神認真地看着他,“也好,你我這麼久沒見,倒的確該讓你回憶回憶那段日子了。”
陳知棠頓時低下頭,“大哥,咱都成陸地神仙了,打打殺殺不合適,逍遙快活多好?”
他雖是有心想與陳玄機比劃比劃,但不能是今日。
否則,他這身修爲、技法很難說能發揮出來幾成。
陳玄機啞然,坐到一旁的木凳子上,“過去這麼多年,你一點沒變。”
陳知棠坐到他對面,哼了哼說:“老子可不像你,不但出自江南府陳家,如今還是朝堂上的九卿之一。”
“若非今日之事,我怕是還要被你矇在鼓裏。”
陳玄機摘下白虎紋面具,露出本來模樣,淡淡的說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麼苦衷?”
“以你如今……不,便是咱倆分別時,你的實力也足夠蕩平一切了吧?”
“俗事易平,人心難平。”
“……不愧是兵卿大人,老子聽不懂。”
陳玄機搖了搖頭,不願多說。
陳知棠注視着他,那張臉雖是有些變化,但依稀能瞧出當年幾分風采,一時竟有些愣神。
沉默片刻。
陳知棠抬手從屋內招來兩罈子酒水,道:“這麼久沒見,讓老子看看你的酒量。”
陳玄機瞥了他一眼,再次搖頭:“我時間不多,稍後還要趕回廣越府。”
陳知棠皺着眉,頗有幾分不悅,“你怎的跟剛剛那小子一個樣?他不喝,你也不喝,怎麼……難道你也只想過些清閒日子?”
“他的確有這個想法。”
“他?”
“你認識那個同修畫道、武道的小子?”
“不認識。”
陳知棠自是不信,卻也沒忘他的脾性,知道他不想說的事,旁人問了也問不出什麼。
“算了算了,算老子倒黴。”
陳知棠撓了撓頭,髮梢凌亂,“崔家讓我殺你……怎麼辦?”
“你會動手?”
“當然不會,大不了老子讓他換其他條件就是。”
陳玄機略有沉默,語氣略有複雜地開口道:“你因何事聽命於崔家?”
陳知棠一頓,便輕描淡寫地說:“你我、黑白分別後不久,我惹上了幾位邪魔外道,被追殺了很久。”
“機緣巧合之下,我被崔瑁所救,還得傳一門劍法……”
聽完,陳玄機暗自嘆了口氣。
昔年故友遭遇劫難一事,他有耳聞。
但那會兒,他即將與崔鈺成婚,一時走不開,沒想到……
“既是如此,那你就依着崔家所託行事吧。”
陳知棠愣了下,狐疑地看着他,“你,你要讓我去殺你?”
陳玄機淡淡的說:“我知你脾性,若不這麼做,只怕心裏過不去。”
“當真?”
“當真。”
“哼,你不會是想引老子動手,好出手教訓老子?”
陳知棠哼道:“想都別想。”
“老子寧願背上失信二字,也不可能對你出手。”
“聽我的。”
陳玄機面露認真,“此事,關係重大。”
陳知棠不死心地問:“原因呢?”
“若不如此,某些人始終不會露面……”
第554章 折柳劍法(求月票)
“某些人?”
陳知棠狐疑地看着他,“你指的是誰?”
“冀州商行的人?”
陳玄機掃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朝堂上的事錯綜複雜,與你無關。”
“呵,現在還分你我了?”
“想當年,你我去逛窯子的時候還在一個房間裏……”
沒等陳知棠說下去,陳玄機屈指一彈,劍意化虹瞬間刺破院子裏的昏暗,堪堪劃破他的衣角。
“那次,乃是你坑我。”
陳知棠不怒反喜,洋洋得意地說:“別管誰坑誰,你就說有沒有吧?”
大抵是真的對他無可奈何,陳玄機搖了搖頭,解釋道:“箇中緣由,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你既然嚮往浪跡江湖,便繼續去浪跡江湖,無需理會。”
陳知棠見他如此,反而更有興趣了,“說說,你現在究竟打算做什麼?”
“以你現在的身份,堂堂兵卿,位高權重,竟還掩藏一身武道修爲,想必一定有不得不這麼的原因吧?”
“對方是誰?”
“冀州商行?不能是他們,那些人除了藏頭露尾,沒半點本事,那就只剩下崔瑁了。”
“嗯?不是他?”
陳知棠見陳玄機面色不變,繼續猜測:“那還能有誰,皇親國戚,世家大族,還有……不會是那狗皇帝吧?”
陳玄機微微皺眉,有些不悅地看着他,“與其關心這個,你不如考慮要不要接受公冶白的邀請。”
陳知棠見沒試探出來,索性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老子纔不去那勞什子隱仙之爭。”
“老子如今已是陸地神仙,天下之大,何處皆可去,又何必去趟那渾水,一個不好,老子這百十斤肉就交代在那兒了。”
“不去,不去。”
陳玄機不置可否,起身道:“隨你。”
見他要走,陳知棠一步躍起,攔在他身前道:“你這就走了?”
陳玄機戴上面具,“我還有要事,不便多留。”
雖說來這裏之前,他做了些安排,但畢竟他現在是當朝兵卿,又奉命巡視邊鎮,盯着他的人卸唷�
若是被人察覺異樣,難免有些影響,更壞的可能會打草驚蛇。
陳知棠不理會這些,依舊攔在他身前說:“不成,不成。”
“你我多年沒見,今日說什麼都不能讓你這麼輕鬆地走了。”
陳玄機微微皺眉,“你知道了我的身份,還想要什麼?”
“除了個名字外,我什麼也不知嗯……你這些年都去了西陸佛國?”
“是。”
“那你臉上戴着的面具……若我沒看錯的話,這是白虎衛的吧?”
陳知棠手指着他,饒有興趣地問:“你還是白虎衛的人?不會是皇帝新提拔的閣主吧?”
“我可是聽說那白虎衛閣主的實力不凡,等閒陸地神仙難出其右,難道那人就是你?”
“不是。”
“不信。”
陳玄機盯着他看了片刻,搖頭說:“待崔家之事後,我會再來尋你。”
陳知棠聞言,收回手,打量着他問:“你說的是真的?”
“若你不來……”
“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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