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這些倭寇彼此之間距離甚遠,想要同時動手已然不可能,便只剩下逐一擊破一道可走。”
張瑄吹了吹氣,不屑道:“兵卿大人忘了老夫方纔所說?”
“這些倭寇有一種能夠隔着很遠距離傳遞危情的方法,若是打草驚蛇,其他倭寇第一時間就會撤回倭國,到那時……”
沒等他說完,陳玄機平淡的說:“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
“哦?”
其他幾人紛紛看向他,“陳大人有何謩潱俊�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策。”
“既然那些倭寇也知道不敵我廣越府兵馬,那就來一記‘敲山震虎’好了。”
陳玄機說着,將一艘船隻模型放在大魏朝和倭國中間海域說:
“等他們開始撤回倭國,我等就可在此設伏,那個時候……”
他看向張瑄,“想必乾國公大人應該很樂意親自率領大軍甕中捉鱉。”
張瑄看着沙盤上的位置,微微挑眉,沉默片刻,最後哼道:
“這計策,老夫同樣想到了,老夫只是想看看你這兵卿夠不夠格。”
陳玄機拱手:“乾國公意下如何?”
“不如何……”
正說着,一頭蒼鷹鳴叫響起,陳玄機抬頭看去,當即告辭離開:
“我還有事……”
第508章 天下爲棋(求月票)
望着陳玄機從容離去,乾國公張瑄面露不悅,嘴裏嘟囔道:
“老夫對他果然很是不喜。”
紅臉中年人,廣越府李尉,與另外幾人對視一眼,苦笑道:
“乾國公啊,我知道您以前跟陳大人有過節,但,但眼下咱們都在一府之地,都是爲了剿滅倭伲瑳]必要揪着以前那點兒事不放吧?”
“怎麼沒必要?”
張瑄想起當年在蒙水關上的遭遇就一肚子氣,哼了一聲道:
“那時候蠻族兵臨城下,一圍就是三個月,蒙水關上將士死傷慘重不說,連口吃的都沒了,幾乎掏空了整個蜀州。”
“老蕭上奏朝堂請糧,聖上命江南府調撥一些,他竟然還推三阻四的,若非蒙水關後面解了危局,老夫第一個饒不了他。”
當年的事情,腥硕加卸劊腿缋钗舅f,眼下最重要的是剿滅倭寇。
“話雖如此,可陳大人因爲前次遇刺,正一門心思剿滅倭寇,爲此他還上奏聖上,請來江南府的兵馬,若是乾國公把人氣走了,豈不是誤了大事?”
“少了他陳玄機,咱們廣越府就不能成事了?”
張瑄斜睨幾人,眉宇間很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你們啊你們,這些年當官當傻了不成?”
“你們不想想,陳玄機留在這裏,剿滅倭寇功成之後,那誰是首功?”
“這……”
李尉幾人略一思索,俱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了。
這當口,陳玄機剛剛升任兵卿,正是需要做出一番功績的時候。
若他在廣越府剿滅了倭寇,解了朝堂的心腹大患,不但站穩了兵卿位置,還能更受聖上器重。
反觀他們這些在廣越府的人,忙前忙後這麼多年,卻是要把首功讓人了。
“那您說怎麼辦?”
“人是你們請來的,現在問老夫做甚?”
張瑄搖了搖頭,懶得再多看這些酒囊飯袋。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在座的幾人中興許就參與了刺殺陳玄機一事,原因嘛,很簡單。
——無非就是擔心陳玄機把在江南府做的事,在廣越府也來一遍。
說得直白些,廣越府裏倭寇猖獗,背後必然有着內應支撐。
若非如此,這麼多年剿匪下來,不可能越剿越多。
“請神容易送神難,你們幾個掂量掂量吧。”
說完之後,張瑄轉身就走,獨留下李尉幾人待在這都指揮使司裏。
過得片刻。
李尉嘆了口氣,“乾國公方纔所說,不無道理,依我看……”
話音停頓,他語氣一轉,“都先回吧,待明日陳大人有暇後咱們再議。”
其餘幾人聞言不再多言,各自散了開來。
另外一邊。
陳玄機自是聽到都指揮使司的談話,也知道張瑄還在那樁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與他較勁。
可他不去多想。
既然決定了待在廣越府裏好生懲治那些喫裏扒外的世家中人,他短時間便不會離開。
陳玄機平靜回到臨時找尋的宅邸裏,驅離了下人們後,招手喚來那頭蒼鷹。
隨後他取下綁在蒼鷹爪上的密函,對照着一本戲曲冊子解出譯文:
“蜀州驚變,蠻族盛傳蕭逢春、傅晚晴夫婦未死,且以被‘龍虎’陳餘救回蜀州!”
一字一句,陳玄機看了三遍,神色方纔出現些許變化。
“蕭逢春……沒死?”
陳玄機心緒變幻,腦海裏風暴迭起,原先一些想不通的關節突然通暢起來。
“原來如此。”
“十年謩潯唬瑧撌嵌曛劃……”
“原來從安和帝登基起,你就開始佈下此局了,當真是……老稚钏悖 �
陳玄機本以爲那人是在十年前謩澥裰葜拢竦玫健笆挿甏何此馈钡南⑨幔巧硇逕挷灰椎钠宓劳蒲葜拢笪撼胖萑囊磺性幾H之事,便都相互串聯起來。
安和帝初登基,大魏朝上下生了數場天災,有洪澇有地怒有蝗蟲,中原百姓饑荒數年,朝堂銀錢短缺。
值此之時,那人便在朝堂推動北莽互市一事。
雖然隱晦,但以當時朝堂局勢,旁人自顧不暇,唯有他有這個實力讓冀州商行起勢。
加之時間跨過五年,北莽互市方纔有了眉目,諸多痕跡便都被抹去了。
再之後五年,北莽互市成勢,朝堂有了大筆銀錢、糧食,九州三府百姓的日子好了些……
“好了些……接下來便是‘卸磨殺驢’的戲碼,你很清楚聖上的脾性必會如此……”
陳玄機定了定心神,靠坐在太師椅上,眼眸落在窗外的明月星空上。
秋風微涼,窗外竹枝搖晃,葉片緩緩飄落,傳蕩微弱聲響。
陳玄機微一彈指,天地靈機在他面前聚散出一道身着紅袍的身影。
——其人身形不算高大,中年模樣,臉色平淡,不苟言笑,略寬的肩膀撐起那身代表九卿的大紅官袍,頗有幾分不怒自威之感。
陳玄機注視着他,“那之後五年,朝堂上的錢糧始終被你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不多不少剛好支撐一場大戰,然後便有了蠻族大舉北上一事……”
“既削弱了蜀州兵力,還消耗了蜀州、廣越府、荊州、幽州等地的錢糧……”
“如此一來,冀州商行的買賣便能繼續下去……”
“在之後,到得今日,九州三府的銀錢、糧食又一次充盈起來,你便用某種法子激起了聖上的雄心……”
陳玄機望着那道虛幻身影,不禁鼓了鼓掌,讚歎的說:
“好手段,當真好手段。”
整個過程,除了冀州商行外,清河崔家、朝堂九卿都沒露面,可謂神不知鬼不覺。
便是洞悉這一切的聖上,在滾滾車輪席捲下,也不得不對“北莽”有所依賴。
銀錢,糧草,鎧甲,兵器……北莽實在賺得太多,太多了。
陳玄機能夠想象到這些年下來,北莽互市賺得銀錢落到京都府裏的不過十之二三,更多的銀錢定然都被冀州商行截留了。
唯有如此,那些世家大族才甘願被冀州商行驅使,利益均沾。
“所以你的打算是什麼?”
“想要一個聽話懂事的‘聖上’,爲大半世家遮風擋雨,還是想……顛覆?”
陳玄機眼中晶瑩閃爍,隱約間有一條白色長龍與一條黑龍廝殺糾纏。
九州三府,蠻族,北莽,婆溼娑國,倭國,乃至更遠的西陸……
天下爲棋,天地爲棋,卻也有一層薄薄的輕紗遮蔽了一切,讓他看不清晰。
目的不同,棋局走勢便不一般。
陳玄機下了這麼多年的棋,自是清楚這一點。
只是從眼下來看,顛覆大魏朝的可能性有,但不多就是了。
至少還缺了兩樣東西。
一是兵馬。
二是大魏朝亂起。
前者,陳玄機很清楚,眼下大魏朝兵馬皆在邊陲,中原各州衛所囤兵不多,反倒是各世家大族私兵不少。
只是他這些年待在白虎衛裏,對這天下多有監察,對私兵一事早有防範,若真成了氣候,他這位白虎衛閣主就太過失職了。
而後者,僅有苗頭。
倭寇算是一個苗頭,蠻族算是一個隱患,婆溼娑國自顧不暇。北莽因爲互市存在,數年時間下來野心早被洗滌一遍……
這等情況下,除非天災人禍,否則大魏朝數萬萬人還會遵守同一個規矩。
因而陳玄機更傾向於那人的目的是要一個聽話的傀儡皇帝。
思及此處,陳玄機起身來到窗邊,雙手背在身後,面色沉靜。
“僅是如此嘛……那麼……”
陳玄機正要傳音給廣越府白虎衛金旗官,卻見遠處天邊又飛來一頭蒼鷹。
陳玄機略有意外,動作不慢,輕輕招手,一縷清風便將那頭蒼鷹帶到他手上。
取下那張密函,譯文而出:
“蜀州‘龍虎’陳餘欲求見衛所主事者,言說有要事相商。”
陳玄機眼眸微微睜大,意外更甚。
“輕舟要與我白虎衛商議要事?”
心念急轉間,陳玄機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看來我這個兒子也已察覺了蜀州背後的陰炙阌嬃恕!�
“也好。”
陳玄機方纔心神都在那棋局上,並沒有深究陳逸從哪兒得知的蕭逢春、傅晚晴的下落。
此刻想來,定是冀州商行或者其幕後之人主動暴露了形跡,才讓陳逸不得不冒險南下蠻族。
只是吧。
就憑“蠻族傳聞”一條,他就斷定蕭家那些個腦子一根筋的蠢貨,心中所想的是蟄伏伺機報復。
若非如此,陳逸不會把主意打到白虎衛身上。
上一篇:诸天:从笑傲岳不群开始
下一篇: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