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逸不待遲疑,便將機緣加在刀、琴二道上,之所以不選擇易道,原因也簡單——不夠熟練。
刀與武道其他相通,琴與書畫棋相通,都有能夠相互印證的地方,唯有醫道和易道不同。
這兩者,一是奪天地造化救死扶傷,另一個則是借天地變幻演化過去未來,擁有逢凶化吉、鬼神莫測的威能。
因而在這般的時間內,陳逸自覺對易道還有許多不夠熟稔的地方,放到最後也是應該。
何況他現在不缺手段,缺的是能夠撐起各道融合後威能的真元罡氣,缺的是修爲。
若他能夠突破宗師境,不,哪怕是到了一品境,他都有把握跟虞越人碰一碰。
“修煉,修煉!”
陳逸沒去深究腦海裏翻騰的玄奧,甩手揮出幾道真元罡氣,激活藥陣,旋即心神沉入棋道幻境,開始修煉四象功。
隱隱地,陳逸心神微動,一段由蠻語寫成的法門湧上心頭。
便見那四象神獸各佔據一方,一呼一吸間灑出一片氤氳,天地靈機一縷縷湧入,其身形越發活靈活現。
“蠻族寄靈法……以氣血滋養獸靈……我以天地靈機養神元……”
“走得通!”
陳逸心神越發沉入,卻是沒注意到有一行金色大字飄過去了。
[領悟神位靈元提升之法,獎勵:四象功品階由地階提升至天階……]
……
陳逸這邊安靜修煉,此刻的清淨宅裏卻不平靜。
蕭懸槊皺着眉頭,望着家宅之外,聲音特意壓得很低說:
“這些蟊佼斦娲竽懀垢姨讲槲沂捈遥 �
他轉頭看向上首位置,猶豫再三,問道:“爹,大哥他……他有沒有可能真的活着?”
蕭老太爺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人是死是活,他自然清楚,可他同樣沒料到蠻族那邊會傳揚此事。
或者說,因爲蕭逢春、傅晚晴歸來,他只顧着高興了,忽略了此事背後可能存在的隱患。
事實上,那日蕭驚鴻來找他的時候,曾轉告過他陳逸說的那些話,但他以爲兒子、兒媳平安歸來,蕭家遇到再大的困難都不算事兒。
哪知道近來蜀州謠傳的消息一起,就讓他有些頭疼了。
蕭懸槊等了片刻,見他不開口,只好說:“爹,這兩日府城內盯着咱們的人不少,要不要我……”
蕭老太爺抬起手打斷道:“什麼都不用做,你看好刑堂那邊即可。”
他看了過去,沉聲說:“慌是沒用的,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
“這一點上,你大哥比你做的好。”
蕭懸槊張了張嘴,沉默片刻,方纔苦笑說:“爹,大哥他若是還活着就好了。”
眼下的蕭家真真兒的青黃不接,老的老,小的小,殘的殘……
若是蕭逢春還在,自是不同了。
蕭老太爺當然也清楚這些,只是他知道蕭逢春、傅晚晴的決定,先前也給了支持。
若是剛遇到些風波,他就把兒子、兒媳推出去,那他這蕭家的家主趁早退位讓賢。
“行了,天色不早,你回去歇着吧。”
蕭懸槊聞言,默不作聲的一禮,便推着輪椅咕嚕咕嚕的離開大堂。
臨到門口,遠遠聽到蕭老太爺的聲音說:“明日一早,你去請楊布政使來,老夫有事與他商議。”
蕭懸槊一頓,心下總算鬆了口氣,當即應了一聲。
只要老太爺不是無動於衷,蕭家境況便有好轉的時候,怕就怕老太爺什麼都不做,那纔是……
難道老大真的還活着?
不敢想啊。
待他走遠,清淨宅裏安靜下來。
蕭老太爺望着門外的陰雨,深深地嘆了口氣,緩緩起身朝廂房踱步過去。
長廊兩側,六盞油燈點亮,映得他身影朦朧,腳步聲逐漸輕微,直至再聽不見時,他方纔敲了敲旁邊的房門。
當,噹噹。
隨後便見木質地面升起一塊,約莫三尺見方,露出下方幽深的階梯。
蕭老太爺看了看四周,便就拄着柺杖走了下去。
階梯很長,一圈又一圈,越往下走,四周越是有清晰的回聲。
盞茶功夫,蕭老太爺踏上平地,面前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爹?”
沒等老太爺繼續前行,遠處傳來聲音:“您怎麼來了?”
蕭老太爺本還嚴肅的面容,在聽到聲音的一瞬浮現些笑容。
“我來看看你準備的如何了。”
話音落下,蕭逢春從甬道盡頭迎了過來,俯身行禮說:
“勞爹操心了,兒子這邊一切順利。”
他面露笑容,繼續說:“驚鴻從定遠軍裏找來的人已經到了府城,稍後兒子就打算帶他們離開府城,深入烏蒙山待上一段時間。”
蕭老太爺略有側目,“烏蒙山?”
蕭逢春點了點頭,“這些人兒子有大用,所以打算儘可能提升他們的修爲、技法境界。”
“烏蒙山足夠大,隱蔽性高,最爲適合磨礪他們這些人。”
蕭老太爺瞭然,望着他的眼神有些讚許。
這次蕭逢春回來,他有發現其與當初不同的地方。
譬如行事不再那麼不顧一切了,有了些章法,不幸中的萬幸了。
“你決定就好。”
蕭逢春嗯了一聲,心下卻是察覺出他有些異樣,忍不住開口問道:
“爹,外界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這幾日,他都待在這裏爲之後的事情做準備,還不清楚外界境況。
蕭老太爺猶豫片刻,將外界傳聞的消息講述一遍,末了說道:
“眼下府宅內外都有人盯着,稍後你出去時,切記當心。”
蕭逢春皺了皺眉,卻是沒有立即應聲。
思索片刻。
蕭逢春眉頭舒展開來,沉聲說:“爹,這件事兒子的確考慮不周。”
“當初我一心想要找蠻族和清河崔家報五年前蒙水關之仇,卻低估了他們想要置我們於死地的決心。”
“爲今之計,兒子打算繼續循着先前謩澾M行,只是這樣……”
頓了頓,他深吸一口氣,接着說道:“這樣一來,恐怕要辛苦爹您了。”
蕭老太爺笑着擺手,“這些年都過來了,哪還差了這麼一點兒鬧騰?”
“繼續藏在暗中也好,只要那些人找不到你,任蠻族和中原那些人說破天,也動不了我蕭家分毫。”
“嗯,兒子也是這般以爲。”
“只是這樣一來,兒子就怕委屈了那位‘陳餘’兄弟了。”
“‘陳餘’?”
聽到蕭逢春提及“陳餘”,蕭老太爺點頭說:“的確委屈他了。”
“你與晚晴不現身,他那邊怕也會有人找上門。”
說到這裏,蕭老太爺想起一事來,問:“先前老夫只聽驚鴻說了些事情經過,可她畢竟一直守在蒙水關,臨到頭纔去和蠻族做過一場。你既是被那‘陳餘’從黑熊部落救出,理該對他了解更深些。不知……”
“不知你對他評價如何?”
蕭逢春直截了當的說:“百年難遇。”
“此子不但武力了得,見識不凡,頭腦更是無出其右者。”
“您是不知,當初他是先一步讓我與‘刀鬼’前輩從拉爾山繞道茶馬古道撤回蜀州,而他自己則是帶着木哈格在蠻族內兜圈子。”
“若非大阿薩以大欺小,藉助‘隱仙’威能,查探到他的存在,提前派了圖洛等在茶馬古道,兒子與‘刀鬼’前輩早已回到蜀州。”
蕭逢春回想起幾次與“陳餘”接觸,不禁有些感嘆的說:
“若非驚鴻已有了夫君,兒子以爲那‘陳餘’做我蕭家女婿更爲合適。”
蕭老太爺面上閃過些異樣,大抵有些尷尬,咳嗽一聲說:
“此事,卻是……咳咳,老夫以爲輕舟也不錯。”
“輕舟……說起來,兒子回來後還未去見過他,不如我喬裝去見一見?”
蕭老太爺自是不會拒絕,擠出笑容說:“輕舟雖不擅武道,但他學識淵博,尤擅書畫之道,同樣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許是覺得不夠,他繼續道:“等你見了他以後就知道了,他……配得上驚鴻。”
配不配的,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蕭逢春不是瞎子,自是看得出來蕭驚鴻對那陳逸陳輕舟已是動了情了。
他還能說什麼?
和離?
當然不能。
蕭逢春微微頷首,“兒子明日就去。”
“明日?”
“事不宜遲,趁着眼下探查府裏的高手不多,兒子越早潛入烏蒙山越好。”
蕭逢春說完,想了想道:“做戲做全套,晚晴也會跟我一起。”
“也好……”
……
與此同時,距離蜀州府城約莫五千里之外的廣越府城,都指揮使司裏燈火通明。
幾名身着甲冑的人影圍在一起,藉着上方的燭火一同注視着面前的沙盤。
其上不但有廣越府沿海幾縣的地形地貌,近海的幾座島礁也有展露。
不但如此,幾人還細心的用木質的船隻模型標註出水軍所在,並用一面三角旗代表倭寇,使得這張沙盤上略顯凌亂。
其中一名穿着黑色甲冑的中年人,紅臉無須,盯着沙盤思忖道:
“乾國公大人,消息當真可靠?”
“這倭寇竟有三十二處藏身地,如此之多,他們的兵士豈不是要超過三萬?”
一處藏身地至少千人,三十二處藏身地粗略估算就不下三萬,這麼多倏埽曳稚⒏鞯兀瑖穗y度比預計大了不少。
乾國公張瑄捏着下頜的灰白鬍子,哼道:“老夫的探子豈會傳來假消息?”
自他從蜀州回到廣越府後,他就依着陳逸說的法子派人前往倭國。
本以爲還要很久才能打入倭國內部,拿到那些倭寇的消息,沒成想事情這麼順利。
僅僅一月時間,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紅臉漢子賠笑說:“末將豈敢質疑您,只是眼下咱們廣越府兵力分散四處護衛,若是出兵圍剿這些倏埽慌掠行├щy。”
張瑄自是清楚,想了想看向另外一邊,語氣有些陰陽怪氣的說:
“這不咱們的兵卿大人在這裏,想必他一定有辦法剿滅了那些倭寇。”
陳玄機瞥了他一眼,盯着沙盤上的倭寇所在,思索片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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