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720章

作者:卫四月

水和同大致說完這邊境況,又問了問蠻族之行,心下感嘆陳逸不容易之外,便起身告辭:

“既然此間事了,我也要回返中原了。”

陳逸挑眉,“不打算多待些時日?”

“不了,不了。”

“原本我來這裏就只爲觀看師父和葉前輩的切磋,如今已經多耽擱了不少時日,若再遲些,秦師兄該要怪罪我了。”

水和同攤開手,“我不在,唐師姐也不在,風雨樓裏諸多事情壓在秦師兄身上,沒準他現在已經忙的想跑來抓我等回去了。”

陳逸點了點頭,沒多勸說,只叮囑他別忘了百草堂的事。

“陳兄弟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水和同應下之後,便直接離開了龍場小院。

大概是真的着急了,他甚至沒給陳逸爲他踐行的機會,準備回趟府城告別唐浣紗後就直接回風雨樓。

陳逸望着他飛遠,喃喃一句多謝,便就關上了廂房之門。

他望着有些陌生的佈置簡單的廂房,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事情,總算告一段落,我也能歇歇了。”

他正要收拾換衣,耳垂微動兩下,隱隱有婉約歌聲從西邊的廂房傳來。

“……笑渦清似水,素手理簾櫳。此去休詢何處馬,但言風起西東。夜寒珍重記心中。歸時秋未老,共數滿江楓。”

歌聲婉轉綿長,嗓音空靈,幾點惆悵。

陳逸自是知道這是當初他別離蕭婉兒時給她寫的那首詞——臨江仙·月夜別婉兒。

“歸時秋未老……”

陳逸看向那處廂房所在,好似看到了內裏那位婉約女子,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得此佳人,魚歡水暖啊……”

第503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求月票)

星夜長空,清風和煦。

陳逸褪去麪皮僞裝,褪去那件穿了數日的青衫,換上一件乾淨舒爽的便服長衫,整個人頓時舒暢許多。

連日來的緊繃,身心殘留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依舊還是他,或者,他只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天天頂着一張陌生的面孔過活,不是他想要的,而是形勢所迫。

只有他褪去一切僞裝後,纔是真實的自己。

“誰都想偷得浮生半日閒,呵,難吶。”

難不難的。

起碼此刻,蠻族的喧囂已經離他而去,大阿薩也好,龍格墨王、木哈格等人也罷,都已成了昨日黃花,不值一哂。

遠處廂房裏的歌聲沒停,從臨江仙的哀婉唱到了“瑤階玉樹,如卿樣,人間少”,讓陳逸欣慰之餘,越發珍惜當下的悠閒日子。

“蕭逢春、傅晚晴平安歸來,這蕭家也該由個子高的人頂上了。”

“我一閒散度日的贅婿,還是做些輕鬆的事情。”

“喝喝茶釣釣魚,不好嗎?”

陳逸收拾好身上,乾爽之後,將水和同遺留的事情接了過來,攤開一張空白雲松紙,提筆沾了沾墨汁,揮毫書寫起來:

“醫者,當懷仁心,方可感天地氣機,觀人體奧妙,察陰陽五行,以究天人,此爲一也。”

“醫術,技也。理天地厚,修人黃道,萬法一心,可望氣、聞聲、問得失、切缺補……”

《醫典》乃陳逸醫道大成境界後編纂,又在圓滿境界時候查缺補漏,取長補短,方纔成書。

分醫理篇、醫術篇、雜症篇、藥石篇和醫道篇,共五篇七十二卷,包羅萬象,又精巧玄妙。

便是袁柳兒、王東擘等人醫道有成,短時間內也很難喫透其中至理。

所以崔清梧的試探不可謂不一針見血,僅此一招就讓水和同露出馬腳。

無怪蕭婉兒有些緊張。

陳逸簡單寫了寫對《醫典》的部分見解,收拾好筆墨,便就帶着那張雲松紙出了廂房。

星月高懸,深夜的涼風拂面而過,陳逸臉上掛着溫和笑容。

他看了看左右,又側耳聽了片刻,見此刻無人注意這邊,便徑直前往蕭婉兒所在的宅子。

來到門外,他上前敲了兩下。

當,當。

“誰呀?”

“這麼晚了,不休息有什麼事呀?”

娟兒嘟囔着跑來開門,另一側值守的沈畫棠也看了過來。

“是我。”陳逸笑着應了一聲,“大姐白天交代的事,我已寫好,這就送來了。”

“姑爺?”

娟兒連忙打開門,欠身行禮:“姑爺,快請進,小姐這會兒剛好還沒有歇息。”

沒歇息?

陳逸眼角掃見沈畫棠,心下不禁感嘆蕭婉兒比以前大膽了些,換做以往時候,她絕不敢做唱詞那種出格的事情。

不過想是這麼想,陳逸腳下卻是很直接,邁步跨入宅子,笑着說:“大小姐這麼晚還沒歇息啊?”

娟兒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卻是頓住,小手捂着嘴說:“小姐似乎有心事,今晚上在哼歌呢。”

她沒有武道在身,並未聽清楚蕭婉兒在唱什麼詞。

但旁邊的沈畫棠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因而看向陳逸的眼神多有不善。

雖說她先前不知道那兩首詞是陳逸做的,但以她對蕭婉兒瞭解,能讓其如此掛念的除了陳逸外,沒有第二人選。

聽聽,聽聽。

那詞句是怎麼寫的。

什麼瑤階玉樹,如卿樣,人間少。

不可否認,詞句很美,也能展現蕭婉兒的美,但沈畫棠很不喜歡。

無他。

別的男子都行,單單陳逸不行。

畢竟,畢竟他都有了二小姐了。

反觀同樣聽到詞句的謝停雲就一臉開心,看到陳逸進了宅子後,她還特意跑到沈畫棠邊上,拉着她離開宅子,美其名曰值夜。

實際上吧。

她對陳逸很是看好。

一位名滿天下的書聖,要才學有才學,要樣貌有樣貌,出身還是江南府陳家那等世家大族,三妻四妾都娶的,多幾位紅顏又如何?

所幸陳逸不知道這些,不然還真的要將謝停雲引爲知己了。

少頃。

娟兒引着陳逸來到客廳落座,便跑去通知蕭婉兒。

隱約聲音傳來:

“小姐,姑爺來了。”

“這麼晚了……他怎麼來了?”

“姑爺說,您白天讓他寫的東西寫好了,這不就給您送過來了。”

“寫的東西?”

蕭婉兒將信將疑的穿戴整齊,攏了攏雪白的大氅,帶着娟兒翠兒款款來到客廳。

她看到陳逸的第一眼,腳下便就立刻停了。

不止如此。

她本還平靜恬淡的眼眸亮了起來,晶瑩剔透,面容跟着煥發奪目光彩,分外好看。

僅是瞬間,她就確定來人絕不是水和同。

是,是……

“你,妹夫,你,來了。”

迎着蕭婉兒的眼眸,陳逸臉上浮現些笑意,輕輕頷首說:“大姐,是我來了。”

一個“我”字,勝卻千言。

蕭婉兒直愣愣的看着他,眼眸裏泛起薄薄的朦朧,掩嘴說:“來了,來了就好。”

爲免被娟兒翠兒察覺異樣,她沒說那個“回”字。

陳逸自是能聽懂,便就示意她坐下說。

蕭婉兒嗯了一聲,不動聲色的擦了擦眼角,坐在他對面位置,然後吩咐娟兒、翠兒守在門外。

“妹夫,白日裏說的事情,你這麼快就寫好了嗎?”

“大姐吩咐,我可不敢怠慢……”

陳逸將那幾張雲松紙交給她的同時,眼瞳微有熒光閃爍,兩人心神便瞬間來到那座棋道幻境中。

甫一進來,明媚陽光照耀,山巒巍峨,林木鬱鬱蔥蔥,遠處一條瀑布如銀河泄地,轟隆隆水流聲不絕於耳。

山清水秀的景色裏。

兩道身影相望許久,方纔輕柔的抱在一起。

影子合二爲一,隨陽光東行西至,緩緩拉長,又緩緩縮短。

在這片幻境裏,陳逸便是“神”,可一念數日,也可一念一息。

蕭婉兒靜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眼角沁淚,數日的思念在這一刻化爲了決堤的洪流,奔湧而下。

“這些時日,你去哪兒了?”

“蠻族。”

既然平安回來了,陳逸便也沒了隱瞞的必要。

“蠻族……蠻族?”

蕭婉兒抬起頭,好生打量着他,像是在確定他是否康健,有沒有受傷。

“那麼危險的地方,你去那裏做什麼?”

難怪陳逸先前不告訴她去處,原是要去蠻族啊。

陳逸笑着搖頭,並沒有告訴她救援蕭逢春、傅晚晴的事情,只想着等她回了蕭府,能擁有一份看到父母健在的驚喜。

“蠻族那地方,也沒甚可怕。”

陳逸裝作不在意的吹着牛,笑意盈盈的說:“我從蜀州出發,繞道茶馬古道,再穿過拉爾山,一路跑去了蠻族金帳,都沒遇到一個兇險。”

見他說的輕鬆,蕭婉兒卻是沒有信他,依舊一臉憂心的望着他:“蠻族真的很兇險,以後無事萬不可再去了。”

若真的沒什麼危險,她的父母,蕭家歷代長輩親族又怎會死傷那麼多?

她知道陳逸那麼說是不想讓她擔心。

可她更想陳逸安穩的待在蕭家,最不濟也該待在中原,而不是跑去蠻族那等兇險的地方。

陳逸笑着點頭,拍着她的肩膀說:“我這不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那也不能去。”

“好好,不去不去,往後都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