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至少在他沒成長至巔峯前不會去了。
當他有了足夠無視一切的實力時,天下都可去的,蠻族自是不在話下。
畢竟他還有一筆賬要跟蠻族的大阿薩等人算一算。
陳逸暗自想着這些,嘴上卻是沒再多說蠻族之行,免得蕭婉兒憂心,轉而問起龍場小院的事。
雖說他已經從水和同那裏得知了大概,但蕭婉兒纔是龍場小院的院長,理該更瞭解情況。
零零散散幾句話,陳逸便清晰了龍場小院的境況。
除了水和同的那些外,蕭婉兒還告訴他,龍場小院明日便會面向桐林鎮招收學員。
桐林鎮之外的學員當然也會招收,但要往後放一放。
“清梧妹妹招來了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那些人陸陸續續趕來,如今正在山下的桐林鎮暫住,待我招收完鎮上百姓家的孩子,便可一同學習了。”
蕭婉兒說起龍場小院的事情,便暫時忘卻了蠻族,臉上含着笑容說道:“多虧了你,柳兒妹妹進境很快。”
“前日她跟我說了說《醫典》編纂的進度,已經足夠教導所用了。”
“只等學員就位,她便可帶着王東擘、鄧屹、賀宗霖三位醫道聖手,着手教授。”
蕭婉兒想起一事來,“王紀前日傳信說,他託風雨樓請來了兩位醫道聖手,不日便可來到龍場小院擔任教習。”
“風雨樓請來的?”
“嗯,王紀說,風雨樓來人在得知龍場小院一事後,立馬就同意了。”
“風雨樓的人……是唐浣紗的主意吧?”
“我猜也是。”
陳逸暗自點頭,相比水和同醉心武道,唐浣紗這位樓主更加盡職。
不但盡心完成蕭驚鴻請求的事,還在操心百草堂和風雨樓的合作事宜,如今得知龍場小院後,還能一眼看破其中利害。
端的是巾幗不讓鬚眉。
上一位讓陳逸有這樣想法的女子,乃是他的夫人蕭驚鴻。
“蠻好。”
“龍場小院本就缺少人手,能多兩位教習,日後也能更快的發展壯大起來。”
最爲關鍵的是,龍場小院裏的幾位教習,除了袁柳兒和馬良才外,還有三位崔家請來的醫師,人數上有些落後了。
若是風雨樓的醫師就位,那麼便可讓龍場小院三分平衡。
如此一來,蕭婉兒這位不通醫道的院長往後的日子也能輕鬆一些。
蕭婉兒嗯了一聲,眼眸輕柔的看着他,“你呢?”
“我?”
“嗯,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還,還會離開嗎?”
陳逸搖搖頭,笑道:“這一趟甚是乏累,往後吶,我就老實的待在蜀州哪兒也不去。”
“真的?”
“比真金還真。”
蕭婉兒嫣然一笑,“這樣就好。”
蠻族已經讓她失去了幾位親人,她可不想陳逸再跑到那等危險的地方。
閒聊一番,溫馨短暫。
兩人心神回返,時間彷彿只過去一息般,蕭婉兒仍舊拿着那幾張雲松紙翻看着。
她看了兩眼,語氣不無感嘆:“妹夫,你的醫道真不得了呀。”
儘管她對醫道一竅不通,但這麼久時間裏,她耳濡目染,也能分得清好壞來。
尤其是陳逸所寫內容簡潔,並不難懂,連她都能看出《醫典》的獨到之處來。
“大姐過獎了。”
陳逸起身一禮:“時辰不早,我就先回去歇息了。”
蕭婉兒自是沒有挽留,兩人在那處棋道幻境中,已經互相傾訴衷腸,她的心情已經舒緩許多了。
她起身相送,正要開口,耳邊就傳來一道溫和笑聲:“大姐方纔唱聲,很好聽。”
呀。
蕭婉兒的臉上騰的通紅。
她只顧着問陳逸去向了,都忘了之前因爲近來的事情,思念萬千,情不自禁的唱了兩首詞。
還被陳逸聽去了……
“是,是嗎?”
不過現在的蕭婉兒身體好轉之後,性子也不像以前那般憂愁滿腹,所以接着說:
“那我以後唱給你聽……”
陳逸微一挑眉,側耳聽到外間謝停雲的模仿聲音,咳嗽道:“以後有機會再說,以後有機會……”
說罷,他轉身快步回返廂房。
蕭婉兒,膽子大了啊。
也不知誰給她的底氣。
蕭婉兒好在不知他的想法,不然一準說是他給的。
不過望着他離開的背影,蕭婉兒心情更好,臉上溫婉笑着,攏在大氅下的雙手背在身後,糾纏一起。
而她卻一無所知。
眼裏,心裏,都是某個人的影子。
……
翌日。
天光暗淡,霧氣朦朧,陰雲如灰色的棉絮一縷縷的橫在天上,涼風由北吹向南。
細雨接踵落下,綿密清涼。
往常時候,這樣的天氣裏,桐林鎮上的百姓大都會宅在家裏,等着鄰居親戚串門,然後東家長李家短的閒聊着。
到了午時,他們還會拿出燻好的臘肉切片翻炒,熱上一壺好酒,在雨水滴答裏,小酌幾杯,一片歡聲笑語。
可今日,天公不作美,桐林鎮上卻很熱鬧。
蕭家留守桐林鎮的老管家康伯,敲着銅鑼喊道:
“今日龍場小院招收學員,有意者速速帶上娃去猴兒山。”
“早些去,若是晚了錯過時辰,那邊可就不招人了……”
第504章 ‘龍虎’陳餘!(求月票)
桐林鎮上,百姓們奔走相告,幾百戶人家,有幾乎一半的人家跟着康伯沿着修繕整齊的山路前往猴兒山。
只是他們前腳剛走,後方便有一輛輛馬車跟來——各州府來的世家大族的子嗣們也在這天趕來。
康伯一聲喊,多半穿着麻布衣衫的百姓拉着曬得黝黑的孩童站在路邊,讓馬車先走一步。
孩童們不知道來人的身份,但在看到那些馬車上的車伕時,都下意識的退後躲在大人們身後。
那些車伕身上穿着的衣衫用料足夠買他們一家人的衣服,更不用說那些坐在車廂裏的世家出身的公子、小姐們了。
和大人們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大人們看到這些馬車,想的是這些世家大族的人有錢有勢,惹不起。
孩童們不懂那麼多,所以只看表面,想的是這些外來人身上穿的衣服真好看。
偶爾透過馬車車簾子看到裏面的小小身影,孩童們的腦袋更低了,身上的麻布短衫,與那些公子、小姐們穿着的絲綢逡拢颈炔涣恕�
有的孩童突然就不想去猴兒山了,他們要拜入龍場小院,就要和那些世家大族的人比試,怎麼比?
這時候,一位同樣穿着麻布短衫的少年,身材比其他孩童略高半頭,不但沒躲,反而昂着腦袋盯着一輛輛馬車:
“爹,他們也是要拜入龍場小院嗎?”
“是啊,他們也會去。”
拉着少年的是位年過五十的老者,一輩子的老農,風吹日曬下,不僅黑還有明顯的粗糙,皺眉看着那些馬車時,眉宇間有一股化不開的愁。
他抽了幾口焊煙,叮囑少年說:“待會兒到了龍場小院,你記得別站在這些人的前面,更別跟他們起衝突。”
少年沒吭聲,明亮的眼睛注視着馬車咕嚕咕嚕走遠,方纔用力點頭,嬉笑着說:
“爹,您放心,我聽康伯還有大小姐的,他們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對咯……”
桐林鎮這地方不大,雖是蕭家的封地,但家家戶戶仍以種田爲生,日子過的只算舒心。
偶有幾位身懷絕技的手藝人,纔會生活的好一些。
跟那些不愁喫穿的世家大族的人完全比不了。
有人認命,也有人偏不認命。
看着一輛輛馬車鑽進大山裏,桐林的百姓便繼續拉着各家的孩子趕路。
但也有幾位少年郎,相互結伴,直接抄小道前往龍場小院。
在山裏生活的少年,上山摸鳥下河捉魚是家常便飯,對山路自是很熟悉。
幾經週轉,幾個少年跑到了那些馬車的前面,排成排手拉手齊步走。
駕車的車伕瞧見他們的樣子,眉頭緊鎖,揮舞着馬鞭喊:“你們幾個,趕緊讓開,別擋道。”
少年們好似沒聽見般,一邊走一邊唱着山歌:“青山喲綠水喲,鳥兒囋袉选�
嗓音嘹亮,傳蕩山林。
“怎麼回事兒?”車架裏的人聲音淡漠的問。
“老爺,公子,幾個泥腿子少年擋在前面不讓。”
“不讓?”
“哼!山野村夫而已,怕什麼?撞過去!”
“這……”
車伕們看着那幾位少年,咬了咬丫,便一鞭子抽在馬臀上,“駕!”
只聽嗷嚎聲起,幾匹馬便就加快了速度,直直朝那幾位少年奔了過去。
“給老子讓開!”
少年們察覺身後動靜,回頭看了一眼,俱都嚇了一跳:“快跑!”
跑?
兩條腿又怎能跑的過四條腿?
正當馬車要碾過幾位調皮的少年郎時,一道身影飄飛而來,輕輕一掌便將飛奔而來的馬匹猛地按砸在地,慣性使得車架整個掀翻。
內中的老爺、公子自也摔飛出去。
待塵埃散去,灰頭土臉的幾個人起身喝罵:“什麼人?知不知道你攔的是誰?!”
來人一身粉白色的長裙,身材嬌小,面容清秀,正是如今的龍場小院的副院長袁柳兒。
她瞥了眼馬車上的人,沒多理會,轉身看着幾位少年,溫聲問道:“你們怎麼樣,沒受傷吧?”
幾個少年去過幾次龍場小院,自是認出她的身份,當即行禮道:“回副院長,我們沒事。”
副院長?
略顯狼狽的世家大族的人臉上的怒容一怔,互相看了看,“她是龍場小院的副院長?這麼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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