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就如他先前所想——江湖路遠,人心且長。
其實後面還有一句。
情意綿綿。
隨即,馬車便駛離聽雨軒。
崔清梧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馬車走遠,消失在道路盡頭,臉上始終有着一抹微笑。
不過這笑容,在聽到風中傳來的一句話後,便就化作了一抹嗔怪。
——春瑩,跟本公子說說,廣原那邊的煙花巷柳如何啊。
崔清梧嗔怪道:“雲帆哥還是這麼不正經……”
偏偏這麼不正經的人,乃是她的未婚夫君。
爲之奈何?
……
陳逸自是不知道陳雲帆星夜趕路。
他只在腦海裏的那張棋盤上加了幾枚棋子,且都落在蜀州都指揮使李復身側。
朱雀衛手握兵符,不得不防。
雖說陳逸清楚有蕭老太爺、蕭驚鴻在,朱雀衛、李復等人策反定遠軍的可能性不大。
但若是定遠軍內部出了問題呢?
譬如那位鐵壁鎮總兵李長青。
陳逸記得沒錯的話,李長青和李復有些關係,難保沒和朱雀衛有聯絡。
蕭婉兒不知他所想,一路上笑顏如花。
應是還在想着先前宴席上的那些歡鬧。
自從蕭逢春、傅晚晴“戰死”,她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陳指揮使明日一早離開,你還要去送行嗎?”
陳逸搖了搖頭說:“兄長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況且……”
他不想去送。
今晚陳雲帆穿着那身官袍,譜擺的那般大。
陳逸喫飽了撐得跑過去給人耍威風。
蕭婉兒大抵看出他和陳雲帆兩人的兄弟情義,掩嘴笑了一聲,轉而說:
“方纔我跟清梧妹妹說過等幾日再出發。”
“不過,我想着先讓人把東西送過去。”
“好,你拿主意……”
跟陳雲帆一樣,陳逸同樣不在意這些瑣事。
或者說,懶。
他現在的心思都放在接下來的蠻族之行上。
若非他書道突破,估摸着這會兒他已經和蕭婉兒等人到了桐林鎮了。
蕭婉兒見他沒有多說,便也沉默下來。
這一沉默,她便想起了先前陳逸說得那件事,一顆心就係在那人身上。
總歸有那麼些許擔憂。
“你,你到了桐林鎮,還要留心些……”
陳逸側頭看着她,自是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微微頷首道:
“大姐放心,有馬良才和柳兒在,學院那邊應是能夠順利的。”
頓了頓。
他接着笑道:“馬良才、袁柳兒這對師徒如今醫道可是了不得,都到了小成境界。”
“縱使崔家找來了的那些醫道聖手不頂用,相信馬神醫師徒也能幫襯大姐。”
蕭婉兒嗯了一聲,便順着他的話說:“好在有他們在那……”
前面的謝停雲聽着兩人的對話,心裏頓覺無趣。
“姑爺真是老實人啊。”
這二人都喝了些酒,怎地這般老實?
難道話本上說得都是假的?
飲酒尋歡啊。
……
接下來的兩天。
一如前些日子,蕭家依舊門庭若市。
那些剛剛受老太爺邀請來到蜀州又離開的世家大族之人,前腳到家,後腳就聽說陳逸成了書聖。
在惋惜錯過盛事之餘,他們便又馬不停蹄的啓程朝蕭家趕。
別說陳逸是蕭家的贅婿,即便他不是,這些人看在“書聖”二字上,一樣會備上厚禮。
不爲別的。
只爲了能拿到書聖的一幅墨寶。
但很可惜的是,蕭老太爺自己都沒有,又怎會爲了這些人去勞煩陳逸?
唯一的例外是——
這天午時臨近。
一隊快馬便就停在蕭家門外。
在京都府到蜀州往返幾次的馮二寶馮公公,再次帶着聖旨前來。
在將蕭老太爺、蕭婉兒和陳逸等人召集到中院後,他拿出聖旨念道:
“奉天承撸实壑圃弧�
“朕聞書契之作,以代結繩,與天地準,爾武侯府贅婿、秀才陳輕舟,雖棲身贅舍而不墜青雲之志,潛心翰墨,寒暑不輟……”
“特封爾文翰伯,食祿三百石,賜之誥券,子孫世襲,賜伯爵冠帶袍服一襲……”
宣旨之後。
馮二寶便將聖旨交到陳逸手上,笑呵呵的說:“文翰伯,不知您近來可有墨寶?”
“咱家來之前,聖上有口諭說,一定讓咱家帶着您的墨寶回京……”
第438章 率土之濱(求月票)
墨寶?
陳逸看着手上的那封有着金絲編織成龍的聖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自然是有的。”
“便是沒有,聖上想要一幅,身爲大魏子民,也該寫上一寫。”
馮二寶臉上頓時露出陰柔的笑容,“那咱家就先謝過文翰伯大人了。”
“好說,稍等片刻便好……”
當今聖上封賞來到,沒有出乎陳逸預料。
畢竟歷朝歷代,大凡書道、棋道、畫道、琴道有成之輩,多會受到聖上恩賞。
有的是官身,有的是爵位,也有的則乾脆賜些金銀財寶。
大抵如是。
對陳逸來說,他得了一個便宜爵位,已是極好的結果了。
總好過讓他入朝爲官。
至於世襲罔替、食邑等,他雖是看不上眼,但也不會明裏推辭。
聊勝於無罷了。
閒聊幾句。
蕭老太爺吩咐其他人散去,獨留下陳逸、蕭懸槊、蕭申等人。
蕭婉兒看了看陳逸,見他點頭,便溞σ幌拢瑤ё湃讼然亓酸嵴�
待廳堂空蕩下來。
幾人落座。
蕭老太爺讓人端來茶水,便看着一側的馮二寶等人說:
“馮公公日夜兼程,想必疲累了,今日不妨在府裏小憩。”
馮二寶眼睛掃過陳逸,笑着點頭說:“咱家還等着將文翰伯的墨寶帶回京都府。”
陳逸笑了笑,沒接話。
他大概猜到蕭老太爺的用意,便只安靜的做好一位贅婿的分內事。
果然。
寒暄幾句後。
蕭老太爺便打聽起京都府那邊的動靜。
“近來老夫聽說有人給聖上上了一封奏摺,其中列數山族諸多罪狀,不知可有此事?”
馮二寶笑容不變,語氣陰柔的說:“侯爺,縱是咱家不說,想必您應也能知道原委。”
“畢竟這蜀州上的事哪一件能瞞得過侯爺?”
蕭老太爺微微皺眉,沒有開口。
陳逸聞言,不禁打量起馮二寶來。
方纔那句話,包藏禍心啊。
看似恭維,實則暗戳戳的點出蕭老太爺在蜀州一手遮天。
可別小看了這句話。
要知道馮二寶乃是當今聖上的近侍。
他說的話,很多時候便代表了當今聖上的意思。
這倒罷了。
偏偏馮二寶這個妙人,竟堂而皇之的講出來。
其用意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陳逸想着這些,便聽馮二寶看了看在場之人,繼續笑着說道:
“這不是咱家一家之言,而是那些言官以及諸多蜀州按察使給聖上進諫所說。”
說到這裏,馮二寶頓了頓,有些語重心長的說:“既然侯爺問起,咱家這裏還有一句聖上口諭轉達。”
蕭老太爺微愣,“馮公公請說。”
馮二寶當即起身,拂塵搭在臂彎處,昂着頭神色認真了些說道:“聖上口諭。”
“定遠侯勞苦功高,朕心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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