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另外一邊的崔清梧、蕭婉兒等人也停下話來,俱都看向這邊。
崔清梧掩嘴笑說:“輕舟之前給蕭將軍寫得那首詞,轟動滿城,想必他給雲帆哥哥所作不會差。”
“婉兒姐姐,你知道輕舟寫的什麼嗎?”
蕭婉兒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不知,眼眸便定在陳逸身上。
她同樣有些好奇。
陳逸見狀,便也不去推辭,打開搴腥〕鰞妊Y的字帖,輕輕展開。
頓時。
柔和的金色光輝灑出,將腥四樕嫌车瞄W亮。
隨之便有幾行字浮現而出。
每一個字俱都筆畫飄逸瀟灑,揮寫肆意之間,有着別樣美感。
哪怕不懂字的人看到,也能看出其中的自然和諧。
李懷古藉着酒勁,一個字一個字的讀着:
“蜀州秋雨浥輕塵,客舍蕭蕭柳半新。勸兄更盡一杯酒,此去千山無故人……”
“此去千山無故人……好一個此去千山無故人!”
李懷古看向陳逸,面露讚歎的說:“輕舟兄大才,懷古遠不及也。”
他接着看向陳雲帆,問道:“雲帆兄以爲如何?”
哪知陳雲帆竟是搖了搖頭,昂着腦袋說不如何。
“勸兄更盡一杯酒,此去千山無故人……怎比得過他寫給孫輔先生的那句?”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哎,終歸是親屬有別,逸弟這胳膊肘拐的……讓爲兄很是心痛。”
李懷古啞然失笑,“雲帆兄啊,這可是一位書聖的墨寶,你,你竟不知足?”
他指着字帖上方的幻景說:“看,你和輕舟兄兩人依依惜別,何其不捨。”
“有嗎?”
“逸弟,你不捨爲兄離開?”
陳逸不接話,只默默捲起字帖,收進搴醒Y。
然後他就起身朝隔間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說:“兄長不滿意,那就等我想到更好的詞作,再給你寫一幅新的。”
見狀,陳雲帆哪還坐得住。
“慢着!”
陳雲帆撩起官袍下襬就攔住陳逸,搶過那個搴校f:
“送出去的禮,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陳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兄長,現在不介意詩詞的事了?”
“哪會介意,爲兄,滿意,很滿意哈哈……”
滿意不滿意的。
雖說只有陳雲帆自己知道。
但之後酒宴上,他比先前笑容更多了,帶着陳逸和李懷古飲酒、吟詩。
好不熱鬧。
相比之下。
蕭婉兒、崔清梧兩人就要安靜些了。
多數時候,她們都是聽着看着,只偶爾低聲說上幾句話。
有些是關於今日宴席的,更多的則是在說醫道學院的事情。
“婉兒姐姐,待雲帆哥哥明日走後,咱們就啓程前往桐林鎮?”
蕭婉兒看了一眼陳逸,見他似是聽到兩人對話,正微微搖頭,便婉言拒絕說:
“再等些時日吧。”
“爲何?”
崔清梧有些疑惑,“先前婉兒姐姐不是已經說要動身了嗎?”
蕭婉兒心思急轉,神色自若的說:“輕舟剛剛突破書道極境,府裏時常有人前來拜訪,所以……”
崔清梧明白過來,笑着點點頭說:“倒是忘了這茬兒了。”
她看了一眼陳逸,壓低聲音問:“婉兒姐姐,我聽外面人說,輕舟和蕭將軍兩人……”
她比劃了一個手勢,大致在說兩人關係不和。
“但在那天看到輕舟寫給蕭將軍的那首詞後,我才明白,傳言終究是傳言,當不得真。”
蕭婉兒嗯了一聲,溫聲笑道:“眼見爲實。”
她眼眸裏浮現幾分追憶,聲音低了幾分說:“誰又知道當初輕舟剛來蜀州時多麼不容易。”
她大抵是想起陳逸跟她說的那些事,以及當初蕭家誤會致使陳逸閉門思過。
即便這樣,陳逸仍在背後默默爲蕭家做了許多。
蕭婉兒心裏怎能沒有觸動?
崔清梧不知那些,卻也聽說了一些傳聞,便繼續笑着問:
“所以,強搶民女也是真的?”
她到蜀州時畢竟晚一些,談論此事的人已經不多。
便是有,也多是一些人的惡意中傷,自然不會說出那位“民女”正是李懷古口中的“內子”。
所以吧。
崔清梧剛剛說完。
另外一邊的陳逸、陳雲帆兩人都咳嗽起來。
只有武道修爲平平的李懷古沒聽到什麼,面露古怪的擦着手上的點點酒水,問:
“雲帆兄,輕舟兄,你們這是?”
陳逸擺了擺手,沒有吭聲。
他怎麼說?
總不能讓他對李懷古說當初強搶你夫人的事?
旁邊陳雲帆就沒這麼多顧忌了。
他湊到李懷古身側,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李懷古頓時笑了起來。
陳逸見狀,臉上也有幾分無奈,“已經過去那麼久的事了,何須再提?”
崔清梧聽到幾人笑聲,又見蕭婉兒捂着嘴,大抵猜到方纔所說的事另有隱情。
不過說都說了,她便繼續問了。
蕭婉兒被她纏着,只好求助似的看向陳逸。
結果……
陳逸便就說起當年那樁事。
他在蜀州做了那麼多事。
可能讓他覺得面上如火燒的,大抵就是這一件了。
說完之後。
幾人便都笑了起來。
陳雲帆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捂着肚子問:“逸弟,你當初怎會想到這個餿主意?”
“青天白日的跑去別人家裏強搶民女,這種事,哈哈,這種事情……便是爲兄都做不出來啊。”
李懷古雖是清楚原委,但今日畢竟是閒暇聚聚,便說得多些。
“當時,我聽到外面動靜,心裏很是焦急。”
“但在跑出去之後,遠遠就看到夫人一人站在巷子口,遠處還有一輛馬車。”
“我還以爲真有人不識好歹,哪裏想到會是輕舟兄做的啊。”
說起這事。
李懷古面露感嘆的說:“若非輕舟兄點醒我,我和夫人只怕就要錯過了。”
他舉起酒杯說:“輕舟兄,我敬你。”
陳逸與他碰杯,無奈的說:“懷古兄,以後別怪我便好。”
“必不可能……”
世事難料,誰言可能?
直至亥時。
腥朔嚼u散去。
涼風吹拂間。
幾人酒勁消散大半。
陳雲帆拱手說:“明日一早,我便啓程北上,諸位……就此別過……”
第437章 文翰伯!(求月票)
“就此別過。”
陳逸見陳雲帆這般乾脆,身形一頓,卻也沒有多問什麼。
既然兄長不想說,便有他的道理。
不論白虎衛、朱雀衛,亦或者蜀州都指揮使司謩澓问拢嘈抨愲叿寄芙鉀Q。
這段時日以來,他可是知道陳雲帆根本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或者說,陳雲帆只是收斂了所有鋒芒,只展露出玩世不恭的一面。
可要知道,如今的陳雲帆乃是上三品境的武者,且劍道圓滿。
這等人放在哪裏都算不得差了。
別忘了。
當初蕭驚鴻接任定遠軍統帥時,也不過是這個境界修爲了。
李懷古大抵是覺得自己今日前來的目的已經完成,心情大好,拱手笑道:
“那便祝雲帆兄一番風順了。”
陳雲帆揮揮手,笑着說:“勞懷古兄吉言……”
寒暄幾句。
陳逸、李懷古等人便登上各自馬車,車轍的咕嚕咕嚕之聲便就在噠噠聲中漸行漸遠。
陳雲帆站在聽雨軒的門檐下,臉上笑意一點一點的消散。
江湖路遠。
人心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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