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我的確有一件事,想告訴你,順便請你幫我一個忙。”
請?
蕭婉兒見他說得這般鄭重,臉上神色收斂幾分,語氣認真的說:
“我該怎麼做?”
“咦?你不先聽聽什麼事?”
“不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幫。”
聞言,陳逸和蕭婉兒對視片刻,便就緊了緊拉着她的手說:
“這件事吧……”
“原本我是想等到了桐林鎮之後再告訴你。”
“但是想着你遲早會知道,現在說,也好讓你提前準備着。”
墊了一句,陳逸便接着說:“過些日子,我要離開蜀州一趟。”
“希望你幫我打個掩護。”
蕭婉兒愣了一下,眼眸微微睜大,驚訝的看着他。
“你,你要離開蜀州?”
“去哪兒?”
“不會是……”
陳逸猜到她的心思,啞然失笑說:“你想到哪兒去了?”
“這次我保證,絕對不是逃婚。”
蕭婉兒頓時鬆了口氣,“你不是逃婚便好,不是逃婚……便好。”
她有些關心則亂了。
仔細想想。
陳逸這段時間一直老實待在蕭家,別說逃了,都很少離開蕭家。
再一個。
前兩天,陳逸還寫了一首詞贈給蕭驚鴻。
其中情意綿綿,蕭婉兒怎會看不出?
“那你要去哪裏?做什麼?”
蕭婉兒問完,大抵覺得自己有些多嘴,便接着解釋了一句說:
“你……我不是想攔着你,我只是,只是……”
陳逸笑着接過話來:“怕我遇到危險?”
蕭婉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極美的臉上很是複雜。
有些不捨,有些擔心,還有幾分乖巧神色。
老話說,人相即心相。
心地壞的人,即便樣貌“美好”,也會有一些不協調的地方。
而心地好的人,便是長得差一些,也會讓人有親切之感。
相由心生,便是如此。
所以吧。
陳逸一眼就能從蕭婉兒臉上看出她的心思,便接着拉起她的手,語氣認真的說:
“放心吧,沒有危險。”
“旁人不知我的厲害,你應是知道的,對吧?”
蕭婉兒眼眸飛速的抬起,又低下去,嘴裏低低的應了一聲。
但很快她又接着說:“但我依舊擔心……”
陳逸聞言,心裏有些暖意,手上用力,將她擁入懷裏。
受他心情影響,這片天地也有了些變化。
一道彩虹從兩人所在的山峯上劃過。
絢麗,多彩。
陳逸寬慰道:“這次有些事情需要解決。”
“短則半月,長則一兩月,我就會回來。”
蕭婉兒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點了點頭,秀麗的眉毛彎下來。
“答應我,一定平安回來。”
“我保證……”
四下裏無人的時候,蕭婉兒稍稍放心了些。
這時候,她別無所求,只想享受這樣的靜謐。
哪怕兩人都是心神相伴,感受不到對方的溫度,但卻能感受那份心意。
這便足夠了。
至少蕭婉兒已經心滿意足了。
陳逸心下輕嘆口氣,大抵是有一種“得女若斯夫復何求”的感覺。
沉默片刻。
他便接着說起後面的安排。
諸如水和同會以他的身份隱藏在醫道學院裏。
他臨走前,會將《醫典》交給馬良才、袁柳兒,讓他們代爲拿出來。
再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譬如有人來訪,如何應對。
等等這些。
事無鉅細,陳逸一一說完。
蕭婉兒用心記了下來,有些不清楚地方,她也會開口詢問,確保萬無一失。
良久。
蕭婉兒才俏臉羞紅的掙脫陳逸懷抱,低着頭輕聲說道:
“我,我都記下了,咱們出去吧。”
陳逸沒有動作,只盯着她多看了兩眼。
蕭婉兒察覺到異樣,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蕭婉兒頓時呀了一聲,稍稍側身說:“別,別讓她們等急了。”
見狀。
陳逸不免笑了起來。
笑聲爽朗,暢快。
在這方天地傳蕩。
見他這般,蕭婉兒臉上越發羞紅。
如一朵鮮花綻放。
格外豔麗。
……
陳逸和蕭婉兒到得聽雨軒時,天色已經黯淡下來。
聽雨軒外面,已經停了兩輛馬車。
一輛馬車前面是一匹年歲頗大的矮腳馬,強撐着站在原地,馬首時不時點兩下。
另一輛馬車車廂外清新整潔,明顯新一些。
駕車的兩位車伕靠在各自馬車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
待瞧見陳逸所乘坐的馬車後,兩人俱都起身,恭敬的站在邊上。
沈畫棠、謝停雲駕着馬車停在他們不遠處。
“大小姐,二姑爺,到了。”
這話不用聽聲音,陳逸都知道是沈畫棠說的。
只有她在稱呼上會區分“大”和“二”。
像是怕別人誤會陳逸、蕭婉兒是夫妻似的。
待馬車挺穩。
陳逸扶着蕭婉兒走下馬車,便見林忠等在門口。
“忠叔,勞你久等了。”
陳逸言語客氣,林忠可是不敢對他隨意。
他快走幾步上前,恭敬行禮說:“逸少爺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接着跟蕭婉兒行了一禮。
陳逸笑着點了點頭,一邊示意蕭婉兒、沈畫棠等人跟上,一邊問道:
“兄長可是已經準備好了宴席?”
林忠落後他半步,低着頭笑道:“一早大少爺就讓人張羅,宴席早已備好了。”
“那,還有別人到來?”
“是大少爺在布政使司的同僚。”
“布政使楊大人,還有李懷古李參議。”
陳逸一頓,側頭看着他打趣道:“楊大人成了兄長的同僚?”
“果然,官大一品,不一樣了啊。”
林忠臉上笑容多了些,點頭說:“大少爺現在已是都指揮使副使。”
“雖是比楊大人低了一品,但也可用‘同僚’兩字來說。”
哪知他話音剛落,就聽陳雲帆的聲音傳來,罵罵咧咧的說:
“忠叔,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說的?”
“楊大人乃是我的上官,豈能不敬?”
隨着聲音,陳雲帆大步流星的迎過來。
陳逸打量一眼,暗自哦豁一聲,哪裏還不明白方纔林忠所說都是爲此刻鋪墊。
只見陳雲帆一身大紅官袍,身形修長,步履間極有威勢。
一看就是當朝大臣做派。
陳雲帆自是瞧見陳逸的眼神,跑過來打了個招呼,便臉上帶着笑的問:
“逸弟,爲兄這身如何?”
陳逸朝他豎起大拇指,“穿在兄長身上,很合適。”
“我就說……”
幾人說笑間,李懷古也迎面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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