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590章

作者:卫四月

“眼下布政使司人手短缺,在範遠洲沒回來前,楊大人命我暫留幾日。”

他看了陳逸一眼,意有所指的說:“學政大人一案還未查出兇手所在,範大人那裏不好交差。”

“哦?”

“那樁案子沒甚進展?”

“倒也不能說沒有。”

“殺害馬學政一家的確爲山族的含笑半步癲,剩下的便是將人找出來。”

“只是山族……那些人極爲排外,便是知府衙門和提刑司的人前去也沒討得好來。”

“好在衙門裏有了其他發現。”

陳逸眼角掃過周遭路過的行客,佯裝饒有興趣的問道:“什麼發現?”

陳雲帆也不瞞着他,湊近些說道:“據說是提刑司抓到了一位幽州來的行商。”

“從他口中得知,殺害馬書翰一家人的兇手乃是山族的族長裴永林。”

陳逸聞言面色不變,心下卻是有些皺眉。

幽州來的行商,裴永林……

一名商人如何能得知此事?

要知道裴永林爲了不被人發現,一直隱匿不出。

若不是他找到“一指”,想要“一指”從蕭家救出李三元,估摸着此刻他已經遠遁離開。

思來想去。

只可能是有人授意那名行商將消息傳給衙門中人。

陳逸腦海裏浮現出宋金簡的身影。

看來宋金簡隱匿不出的這段時間,並不是什麼事都沒做。

那麼他的用意……

借衙門的手找到裴永林後,一併剷除?

亦或者禍水東引,把火燒到山族上去?

陳逸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需得儘快除掉宋金簡了。

陳雲帆瞧出他略有走神,暗自撇了撇嘴,面上神色自若的問:

“逸弟這些時日在忙什麼?”

陳逸回過神來,隨口說:“閒散度日。”

“是嗎?看來爲兄那封奏摺非寫不可了。”

“兄長不會的……”

談笑幾句。

陳雲帆心下那抹不悅消散些,隨即說:“過幾日,等府城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爲兄便要啓程前往廣原赴任。”

“屆時逸弟若有空閒,不妨來喝一杯水酒。”

陳逸知道是爲他餞行,自是不可能拒絕。

正待告辭離開,就聽陳雲帆接着說:“另外,父親昨日傳了信過來。”

陳逸微愣,“父親?”

陳雲帆無奈的點了點頭,指着不遠處的一間酒肆說道:

“不知你有沒有聽說,父親剛剛在江南府那邊大開殺戒,各地都有議論。”

“這次他來信說,讓我小心行事,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機會。”

陳逸若有所思的說:“彈劾他?還是……”

陳雲帆搖頭說了句不知,“大概是怕我在蜀州得罪太多人,被人盯上吧。”

陳逸聞言心下恍然。

他剛剛聽聞陳玄機在江南府殺了一些人後,就猜測其會被人盯着。

如今來信恰恰說明此事極有可能。

以清河崔家、冀州商行那些人的狼子野心,若是真的對陳玄機動手,便不會放過陳家的子嗣。

陳雲帆、陳賀、陳禹……

連他這位入贅蕭家的贅婿都可能成爲那些人報復的目標。

陳雲帆顯然也是這麼想,提醒道:“這段時日,逸弟也低調些。”

“免得碰到一些不長眼的人。”

說是這麼說。

陳雲帆心裏卻是在想,真要有不長眼的人跑去找陳逸麻煩,那纔是自尋死路。

相比他來說,陳逸如今的修爲、技法境界更高。

尋常武者跑去找陳逸的麻煩,怕是連朵水花都掀不起來。

哪怕是上三品境界的武者也一樣。

陳逸不疑有他,笑着點點頭說了聲記下了,便拱手告辭。

“等父親來了蜀州,我再回來府城,到時候跟逸弟一起前去迎接。”

“好……”

陳雲帆看着他走遠,方纔回了布政使司。

他不擔心陳逸和他自己,卻是有些擔心陳玄機那邊境況。

陳玄機畢竟剛升任兵卿。

身份尊貴歸尊貴,但是在江南府那等世家大族遍地的地方,很難說會遭遇什麼。

難保……

陳雲帆搖搖頭驅散腦海中的想法。

“父親乃是陳家家主,家裏既然有林忠這等高手,父親身邊應也不會缺了。”

“還是想想去了廣原那邊之後,我該……”

……

江南府,金陵。

相比蜀州府城,金陵繁華許多。

午後陽光正盛。

秦淮河邊上,楊柳倒垂,鬱鬱蔥蔥。

河裏一艘艘畫舫慢悠悠的破浪,琴聲遠揚,隱約能聽到幾名歌姬一張歌聲。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其中一艘畫舫內。

身着藍色長衫的中年人獨自端坐在酒桌前,安靜看着手裏的書。

他的樣貌不算出校瑓s有一股極爲濃郁的儒雅氣。

讓人一眼便能看出他學識不凡。

過得片刻。

儒雅中年人放下手中書冊,目光落在畫舫一角,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既然來了,爲何不來一敘?”

便見原本空空蕩蕩的角落裏,一位穿着白衣,披着白色披風的身影出現。

他的臉上還戴着白虎紋面具。

赫然便是從蜀州回返江南府不久的陳玄機。

他迎着儒雅中年人的目光,摘下白虎紋面具,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他走到桌前,將面具放在一邊,平靜的說:“這幾日辛苦你了,居易。”

儒雅中年人,或者說金陵學院的居易先生,搖了搖頭說:

“你走之前早已安排好一切,我不過是假扮你幾日罷了,並未做什麼事情。”

居易先生打量着他,饒有興趣的問:“倒是你,比我預計回來的晚一些。”

“可是蜀州那邊境況太過複雜?”

陳玄機搖了搖頭,“蜀州境況尚可,還在你我掌控之中。”

居易先生笑着點頭,繼續問:“輕舟呢?”

“他這些時日闖出那麼大的名號,又在暗中做了那麼多事,你見到他可還滿意?”

“滿意……大概吧。”

陳玄機想到那一晚陳逸和蕭驚鴻雙雙突破,微微低頭說:

“我們都被他騙了。”

居易先生哦了一聲,來了興致問:“說說看,他又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連你都這般驚訝。”

“他的槍道已突破極境。”

“嗯?槍道極境?”

“若我沒記錯,前些時日,他的槍道還只是圓滿境界吧?”

陳玄機頷首說:“應是一個月之前。”

“也就是說,他只用了一個月時間就……”

居易先生臉上難掩驚訝,“這般驚人的進境……難怪你會那麼說。”

“看來輕舟的確藏着你我所不知道的祕密。”

“只是我不明白他爲何選擇隱藏?”

陳玄機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語氣低沉的說道:“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十年前,你我一同定下此計。”

“五年前,你我又同時選擇逸兒,皆是看出他有明顯缺點。”

“學識雖是過人,但心性太過急躁,若是一帆風順還可,一旦遭遇磨難,必然會讓其走上極端。”

居易先生聞言點了點頭,思索道:“這些年,他跟着我學習儒道,我不會看錯,除非……”

陳玄機補充說:“除非他被囚禁的期間,亦或者去了蜀州後,生出些變故。”

“但是會是什麼樣的變故,竟然能讓他成長至此?”

居易先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我記得你曾說過輕舟的武道天資並不高。”

“至少比不上雲帆,而今他早已把雲帆甩在身後,此事的確蹊蹺。”

沉默片刻。

居易先生突然指着北面說:“會不會清河崔?”

陳玄機收回目光想了想,搖頭說:“應該不是。”

“若是崔家有這本事,他們何必捨近求遠,選擇輕舟而不是培養他們自己族人?”

“尤其那崔猛,如今他的修爲即將突破宗師境,技法卻差強人意。”

居易先生聞言嘆了口氣,“我也不知了。”

“雖說這世上很少有人能瞞過你我兩人的眼睛,但不可否認,世上並不缺少天縱奇才。”

“興許輕舟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