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這又不是你陳家老祠堂,話過了,過了。”
他輕拍了一下嘴,“兄弟我雖是覺得可惜,但仔細想想,好在是雲帆和輕舟去了蜀州。”
“若是你家老四、老六去,估摸着這會兒已經死在那兒了。”
“也虧得輕舟天資絕世,方纔解了蕭家之危,他……”
莫白衣一頓,狐疑的問:“難道這也是你謩澋囊徊糠郑俊�
“應該是了。”
“你這棋道已臻至圓滿多年,又是白虎衛閣主,若以天下爲棋,那兩位棋聖都難說是你的對手。”
陳玄機不置可否,心中卻是清楚原委。
陳雲帆這位“麒麟子”在蜀州風生水起,的確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可陳逸能解蕭家之危就有些出乎他意料。
陳玄機有推演過蕭家這盤棋,便是他坐鎮局中,想有今日的境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他的五子卻把這棋局盤活了。
不得不說,他這步棋走得……確實妙。
陳玄機自是沒去解釋,“這次南下,江南府駐守的啓明衛,恐有變故,你稍後讓雌虎注意。”
“廣越府那裏有乾國公在,些許宵小很難翻起浪花,怕就怕倭寇侵擾。”
“而蜀州之地……陳某此去,還需看看境況。”
莫白衣見他神色認真,點了點頭。
“你畢竟久未離開京都府,即便有白虎衛遍佈天下的耳目,終歸差了些,出去走一走也好。”
陳玄機聽完,不知爲何笑了一聲。
莫白衣疑惑。
陳玄機揮手散去幻境,看着重新浮現在眼前的暴雨,笑着說:
“聖上前些日子聽說蜀州歲考的事後,還責罵過輕舟。”
“哦?”
“聖上說,輕舟那篇文章寫得太過婦人之仁。”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寫得確實不錯。”
“可是輕舟表面上在蕭家一直深居簡出,多是下棋、垂釣、彈琴,吟詩作對,哪有幾分憂國憂民的做派?”
莫白衣也是一樂,“輕舟這孩子的確與胁煌!�
“你說,他做那些事究竟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蕭家?”
陳玄機笑聲立止,神情恢復平靜,思索道:“都有,不過……”
“他那身本事留在蕭家難免有些屈才了。”
莫白衣挑了挑眉,“怎麼,你親手把他送去蕭家入贅,還能收回不成?”
“誰說不能?”
“蕭遠那老傢伙應是不知輕舟的底細。”
“若他知道了,你猜他會不會讓蕭驚鴻寫一封休書?”
莫白衣頓時氣惱,手指着他:“你……你這人,忒是無情。”
“輕舟、雲帆攤上你這樣的父親,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陳玄機不爲所動,眼中映着天地。
“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呵呵,誰讓我是他們的爹?”
正在這時。
一聲鷹鳴響起。
陳玄機抬頭看天,手指勾動,將那頭蒼鷹引到手臂上。
隨後他解開鷹爪上的竹筒,打開看了看,面色頓時一凝。
[孔雀王旗從西州購得一批鐵器,甲冑、刀劍、弓矢各一萬副……]
陳玄機看完,將密函遞給莫白衣。
“這天下,風起了……”
第372章 得天獨厚(求月票)
天下會不會起風,陳逸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蜀州真要起風了。
從那日樓玉雪離開至今,已過去七天時間。
蜀州的境況,可以用四個字形容,暗流湧動。
表面上來看。
蜀州府城風平浪靜,百姓們如往常一樣,隨日升日落,晨起晚歸。
勞作,遊玩,買賣等。
實則在普通百姓接觸的不到的地方,卻是有諸多人士背地裏做些事情。
單是陳逸知道的,譬如提刑司和白虎衛查探馬書翰、徐季同一案。
所有線索都指向山族。
以至於知府劉巳,在與布政使司代布政使楊燁商議後,特意給山婆婆去信一封。
言明事情來龍去脈,請山族之人前來捉拿兇手。
儘管陳逸猜到幕後真兇另有其人,但是他同樣沒弄明白山族獨門蠱毒爲何會在外人手裏。
因而他思索後,又讓裴琯璃給山婆婆寫了封信。
不止詳細說了馬書翰一事的前因後果,以及些許猜測。
他還特意說了武當山“小道君”華輝陽死在含笑半步癲之下的事。
山族雖是蜀州本地土族,但他與平常百姓人家完全不同。
儘管他們平日裏也耕田,打獵,但他們中的一部分族人同樣會煉製巫蠱,並藉此稚�
諸如走鏢,護院等。
這也是大部分江湖人士最爲體面的營生了。
因而,江湖中人視山族爲一門派多過土族,朝堂官員則視他們爲山野村夫。
陳逸想得周全。
他擔心山婆婆不夠重視此事,派來幾人應付。
知府衙門和提刑司倒也罷了,更爲關鍵的是武當山來人。
好在近段時間,府城這邊沒有傳聞武當山的人前來。
應還有一些時間。
除了馬書翰一事外,城內來得最多的便是從九州三府之地不斷湧來的江湖客。
有獨來獨往的遊俠,有世家大族的接班人,也有一些隱世不出的名門宗派的弟子。
其中不乏一些名聲比肩水和同、華輝陽的天驕。
每一位趕到蜀州,都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各大酒肆、客棧內的江湖客,議論紛紛,唸叨的許多百姓都聽出了繭子。
可這種境況,難免讓城內各衙門都繃緊一根弦。
尤其是城衛軍、衙差。
很明顯看到各處街巷外面的官差增加不少。
布政使司甚至爲此特意張貼出告示,言明大魏律法,嚴禁一切人私鬥禍亂一方云云。
不過,那些江湖人自也清楚他們此來的目的,更清楚如今蜀州城內聚集了多少英雄豪傑、邪魔外道。
便是沒有衙門的告示,他們也會心懷忌憚,生怕招惹了一些惹不起的人。
諸如“拳鎮山河”水和同,“老乞丐”等。
畢竟上三品的武者在整個江湖已算一流高手。
若是其所修煉的技法入了門道,實力還要強上幾籌,根本不是尋常江湖人能比。
憑他們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換做是山族的巫蠱倒是有可能。
陳逸清楚這些人千里迢迢的趕來蜀州,乃是爲了“雪劍君”和“白大仙”兩人的切磋。
但有資格前去觀戰的人僅是少數。
大部分江湖客別說看了,連靠近赤水河上游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聽說,有一些膽子很大的江湖客已經打算聯手試試。
什麼躲在赤水河底,或者飄在天上之類的蠢笨辦法。
以他們的修爲,又隔着極遠的距離,頂多能看到個人影,多半都是無用功。
陳逸心知肚明,卻也沒有空閒理會那些江湖客。
種種跡象無一不表明蜀州又有了亂起的苗頭,他怎可能不盯着?
不過吧。
這段時間,陳逸也的確過得平靜。
白天裏。
他就一邊注意侯府外的境況,一邊喝喝茶、釣釣魚、下下棋。
自從上次釣到那條金毛鯉魚後,一連幾天,那條金毛鯉魚都主動咬鉤,着實讓他揚眉吐氣。
雖說他仍是比不過蕭無戈,但比起往日的空軍表現來,他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
而到了夜裏。
陳逸則照常修煉四象功。
若有時間,他也會潛出侯府,一爲找尋宋金簡,二爲教導袁柳兒。
前者毫無進展。
不知是宋金簡察覺到有人知道是他所爲,還是其他原因。
自“小道君”華輝陽死後,他就再也沒在蜀州府城出現過。
便連聽雨軒那邊的崔清梧都不知他的去向。
陳逸無可奈何,便只得時刻留心,免得突來的變故,打亂他的生活。
至於袁柳兒……
這個徒孫的天資當真了得。
九品境的打熬肉體對她來說,沒有任何阻礙,進境神速。
一天下段,五天中段,十天上段。
僅僅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袁柳兒就已是九品上段的武者了。
這等速度,別說裴琯璃驚得瞪大眼睛,連陳逸突破境界如喝水一般的人,也都有些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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