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果然,上天對某些人確有眷顧。
“得天獨厚”說得便是他們。
不過對陳逸來說,這也算好事,可以省去他不少時間。
除此之外。
便都是些瑣碎的小事。
百草堂在廣原的分店已有起勢,蕭家的連襟傅家來人在這邊住了幾日,每天都會去百草堂走一走。
回回帶些厚禮。
王紀有心想不收都不行。
聽小蝶說,傅家先前幾年的境況過於悽慘,還是老太爺和蕭驚鴻做主,借百草堂一事拉他們一把,纔有好轉。
第二個有關百草堂的事,便是山族的藥材。
該說不說,裴琯璃出面幫百草堂省了不少是非。
烏蒙山一帶的土族共有十三支,山族是他們的統稱。
裴琯璃族人所在,因爲山婆婆的關係,便是這些部族的核心。
山婆婆便被他們尊稱爲“族老”。
原先蜀州各大藥材商人在烏蒙山都有聯繫。
有的是從裴琯璃所在的部族購買藥材,有的則是其他部族。
但裴琯璃一封信後,百草堂便順理成章的接下了山族的藥材。
當然,不是全部。
按照王紀與山族來人以及府城各大藥材商人協定的契約。
——山族每年出產的藥材七成歸百草堂,三成歸那些藥材商人。
然後是醫道學院。
經過這段時間的準備,桐林鎮那邊已經破土開工了。
建成時日應是比烏山互市耗費的少些。
一來因爲桐林鎮距離蜀州府城不遠,木料石料等都能供應得上。
二來桐林鎮內的百姓聽說此事後,不少閒賦在家的人主動前去幫工。
速度不可謂不快。
蕭婉兒和崔清梧商議,打算等老太爺宴請完賓客之後,去一趟桐林鎮。
在這之前,她們兩人便一直忙活醫道學院院長人選。
陳逸對此關注不多。
因爲他知道九州三府之地,沒有一位醫師能做好醫道學院的院長。
倒不是說他們醫道境界低微,而是他們有醫術有醫德有仁心不夠,還要有授業解惑的能力。
編纂醫典、規制學院章程、教導學生、調度藥材和病人等等。
哪一樣都沒有可借鑑之處。
就拿醫典來說。
春夏秋冬四季,南北之地氣候千差萬別,五行、陰陽都要應時應地。
所以醫典上便要有註明。
藥材同樣如此。
大魏南部的州府內的醫師,多擅長用蟲草。
如蛇蟲鼠之類。
北方則是用產自山林的藥材,人蔘等。
藥材藥理、藥性分門別類,要有區分。
爲了以後從醫道學院出去的醫師能夠遍佈天下,所要編纂的醫典必須考慮周全。
陳逸知道這些,卻也只是沉默不言。
待他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再說。
不過吧。
他估計最後要麼是蕭婉兒擔任院長,要麼就……是馬良才,也說不定。
最後便是蕭老太爺宴請八方賓客一事。
因爲來得人有些多。
這幾日,蕭婉兒也都幫襯着招待來人,主要是些女眷。
偶爾時候,她忙不過來,便會讓陳逸過去幫忙。
陳逸駕輕就熟。
有過老太爺大壽的經驗後,他自是不會怯場,儀態溫和的跟那些人有說有笑。
若是遇到一些熟面孔,陳逸也能多說上幾句。
像是蜀州歲考,詩詞歌賦,典籍經史等,沒有他不熟悉的。
不過因爲老太爺過壽時,陳逸在侯府內只是個邊緣人,少有人問津。
而今他境況不同,身份、名氣比之前高了許多,使得那些受邀前來的人對他態度有所改變。
左一句輕舟先生,右一句輕舟先生。
陳逸感嘆物是人非之餘,便是平常心對待。
於他而言,這些人跟蕭家關係密切,日後都是蕭家的助力。
蕭老太爺難得一展雄心,不好讓他泄勁。
午後。
日頭很暖。
佳興苑那些女眷用過午飯後,各自去客房歇息。
蕭婉兒輕輕揉着額頭,略有疲憊的說:“翠兒,拿一碟熱湯來。”
“是。”
翠兒快步去往後廚。
沈畫棠上前道:“大小姐,您也先去歇息吧。”
“下午若再有賓客前來,我會讓人領他們去其他院子。”
蕭婉兒搖頭,“不礙事。”
話雖如此,她的臉色比之先前差了不少。
許久沒有感覺到的冷意,也席遍她全身,讓她下意識的攏了攏大氅。
沈畫棠自是瞧得出來,跟謝停雲對視一眼,正要繼續勸說幾句,就見蕭婉兒站起身來。
“畫棠,你和停雲先去前院候着,我去一趟春荷園,稍後過去尋你們。”
“對了,讓翠兒把熱湯一併送到春荷園來。”
“大小姐……”
眼見蕭婉兒腳步有些虛浮,卻走得乾脆,謝停雲不由得吹起額頭上的髮梢:
“大小姐這是把姑爺當成救命良藥了啊。”
“是二姑爺。”
沈畫棠神色有些不悅,但提醒一句也沒再多說,依着蕭婉兒的吩咐去找翠兒。
謝停雲見她不願多說,也只好奔着前院而去。
春荷園。
陳逸見蕭婉兒氣色不佳的獨自前來,便猜到她的用意,隨即領着她來到書房。
他一邊取出鍼灸用的銀針盒子,一邊笑道:“府裏那麼多女眷,何必一個人撐着?”
蕭婉兒老實的坐在椅子上,輕聲說:“我想幫爺爺分憂。”
陳逸自是清楚她的心思,先前一句話只是說說而已。
待讓蕭婉兒解下大氅後,陳逸便以望氣術查看她的身體。
十二正經、三大氣海,以及腰後的命門仍舊晦暗如墨。
儘管有着他先前開的方子勉強打通了一條小周天走氣,陽火不旺,終歸治標不治本。
任何的小病小災,甚至是勞作疲憊,都可能誘發蕭婉兒極陰絕脈爆發寒氣。
陳逸仔細打量着,直讓蕭婉兒有些不適的低下頭去。
“這樣,可,可以嗎?”
“坐着別動。”
“好……”
蕭婉兒的聲音都有輕微顫抖。
雖說她相信陳逸不是會輕薄人的登徒子,但總歸有些許羞怯。
陳逸倒是真沒想其他,確定好穴位後,甩手丟出三枚銀針。
隨後一縷極微弱的真元在他體內流轉,帶動銀針旋轉。
便見那三根銀針上面,竟緩緩附着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足可見蕭婉兒體內的寒氣之盛。
陳逸一邊施針,一邊問道:“老太爺今日不在府裏?”
他早上聽小蝶說過一嘴,說是老太爺一大早帶着人出了侯府,不知去了哪裏。
蕭婉兒輕咬嘴脣嗯了一聲,忍着身上的痠麻感說道:
“今日蜀州新任的右布政使範遠洲赴任,爺爺受楊爺爺所託,前去禮迎。”
範遠洲?
陳逸心下微動:“懷古兄先前說過,他是來自冀州?”
蕭婉兒回想片刻,搖頭說:“爺爺提到過,範大人是京都府人士。”
“他還說範大人原先乃是禮部僉事,能力不弱,只是……”
“爺爺似乎對他有些不喜。”
禮部來人是……右布政使。
這麼說來,另外的蜀州按察使司副使就是冀州來人。
陳逸想着這些,笑着說:“能入得了老太爺法眼的人不多。”
“當初我剛到蕭家,他對我……”
話沒說下去,蕭婉兒卻已經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側頭看向他嗔怪道:
“你若不逃婚,爺爺怎會對你……另眼相看。”
陳逸頓時哭笑不得,“這詞用在這裏不合適。”
“可爺爺那時候確實不知你的本事。”
蕭婉兒解釋一句,便沒多說,轉而道:“算算時間,二妹應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稍後……不如你陪我一同去前院禮客?”
陳逸正要點頭,耳邊聽到園子裏傳來的腳步聲,隨即收了銀針道:
“前院的人已經足夠,我就不過去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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