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76章

作者:卫四月

若不是陳逸出現攪局,蕭家不會像現在這般穩固,冀州商行、劉洪等人的攻勢會比現在還要兇殘。

陳雲帆也不會如此刻這般悠閒度日。

可從結果而言……

“那人似乎也沒有任何的損失,此刻他仍舊佔據了主動。”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想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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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謩澥。嘘愲叿褪捈以冢幢愦笪撼_啓北伐,蜀州局勢會比先前更加穩固。”

陳逸面上不禁露出些歎服,“一石數鳥啊。”

頓了頓,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手裏的考卷。

“不秩f世者,不足忠粫r。不秩终撸蛔阒一域。”

“與那人做對手,當真有壓力……”

陳逸清楚他先前做的那些事,多是有心算無心以及借力打力。

而今,他化身的“龍虎”劉五已然進入有心人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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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公於私,那些人都不可能忽視他這位盤活蕭家的“攪局者”。

儘管從當下來看,聖上已經有了北戰傾向,但蜀州想要徹底安穩,還會有些波折。

至少在事情沒有最終塵埃落定之前,那些傾向南征的人必然會不計後果的出手。

除非他們放棄掉他們在北邊的巨大利益,選擇另起爐竈。

可大魏九州三府哪裏還有他們的立錐之地?

若是他們拋開北邊龐大之地,就要在大魏朝掀起更大的波瀾,從其他人嘴裏奪食。

可選餘地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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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州蕭家,廣越府乾國公一脈,江南府以陳家、王家爲首的世家大族,冀州崔家且靠近京都府……

算來算去,蕭家所在的蜀州仍舊是他們最容易得手的地方。

再加上還有南征北戰的選擇之爭,那些傾向南征的派系定然還會出手。

陳逸想通一切關隘,先前覺得可安穩一段時日的念頭便消散幾分。

他側頭看向已經回到高臺的馬書翰,心中隱隱有了些推斷。

“今日歲考上的策問,興許就是那些人的手筆。”

“讓蜀州的讀書人去論南征或者北戰,其結果還需要想?”

“必然有過半之人選擇南征,且他們還會列數南征好處,諸如蠻族血海深仇可報,蜀州之民心可用等。”

陳逸越去深思,便越覺得大魏朝的這盤棋局下面藏着一堆牛鬼蛇神。

各有各的立場,各自有各自的應對。

一如劉洪。

他自知必死,也要血染蕭家,逼老太爺不得不站出來扛鼎。

今後蕭家再難示敵以弱,沒人信不說,還會惹得京都府那邊猜忌。

那等人便是死了,都不可能悔改,更不會選擇站在蕭家立場。

陳逸看了片刻,直到馬書翰的目光即將掃視過來,方纔重新看向手裏的題目。

“南征,或者北戰,此刻再論根本沒有意義啊。”

“今日歲考題目傳出後,蜀州的士林必然震動,他們討論的不再是哪位秀才在歲考中表現優異,而是誰論的好,誰選擇了南征。”

“並且……”

陳逸想到了另外一層——若是北莽、南蠻聽聞了大魏朝厲兵秣馬之事,又會作何反應?

想來,他們大抵也會備戰、應戰吧。

“冀州商行和劉洪背後的人,同樣是位不好相與的人啊。”

“折了馬書翰一人,也要捅破這層窗戶紙,強行將南、北征伐派系拉到同一局面前。”

“這下白虎衛背後之人,恐怕也會有些頭疼吧?”

“呵,當然頭疼的還有我自己。”

陳逸嘴角扯出一抹無奈,既爲這道策問題的應答,也爲他身在蜀州必然會被裹挾進漩渦。

思索片刻。

陳逸拿起擱置在硯臺上的狼毫筆,攤開一張紙,寫着入門級別的魏青體。

先是第一道經義題。

[乾陽末年,亡國之君玄修煉丹,不顧百姓,視民力爲無限可耗之材。]

[重器物而輕民生,求長生而忘職守,終致‘材木盡毀,神器崩析’……]

[今有安民三‘器’,分爲量器、規器、養器。]

[量器,均平賦役,使民力得舒;規器,申明法度,使奸猾得懲……]

[民爲水,君爲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此爲亙古不變至理,與太祖寶訓相合……]

經義破題,洋洋灑灑,陳逸隨手便寫出數千字。

而到了策問……

陳逸思索片刻,方纔落筆。

[南征、北戰暫且擱置一旁,予有一問——國可分南北乎?]

[不論南民、北民,皆是大魏子民。徵南征北,皆傷大魏子民……]

沒錯。

陳逸並不打算二選一,而是都不選。

南征北戰,是聖上、朝堂以及某些世家大族之爭,跟百姓有甚得關係?

贏了,功勳、財富大都被門閥士紳攫取。

輸了,掛上白綾的大都是百姓之家。

因而陳逸想要在徵南派和北伐派之外,另外發出一道聲音。

儘管他一人力小,但只要他的聲音傳出去,便會形成一面旗幟,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畢竟戰爭自古都是勞民傷財,不願征伐的人始終佔據大多數。

因而陳逸打算點了這把火,把水攪渾。

雖說他並不寄希望於星火燎原,但他也不想看到天下之人被少數人牽着鼻子走。

就如他在策論中所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陳逸越寫越認真,心下舒暢至極,已然顧不上什麼歲考成績。

便是他答非所問,又如何?

……

正當陳逸奮筆疾書時,距離考場數條街外的東市。

此刻已至午時,東市裏轉悠的百姓大都回了家。

但仍有不少人在這裏閒逛。

進出東市的間隙,便有人察覺到了濟世藥堂內的異樣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沒多久,便是裏三層外三層,比之歲考外看熱鬧的百姓不遑多讓。

濟世藥堂內。

裴琯璃盤腿坐在桌子上,一手抱着茶飲罈子,一手啃着燒雞雞腿,神色興奮的看着堂中對峙。

一方自然是濟世藥堂的馬良才、袁柳兒和李老醫師等人。

另一方則是位年約三十的女子——文繡茵,以及跟隨她前來三名年輕人。

周遭還有些滯留沒走的病患。

“藥堂……也有踢館?”

“老朽活了這麼久,頭一次聽聞這等事。”

“我,我也只聽過鏢局、武館、宗門比鬥,這,這醫師如何比鬥?”

“別管他們怎麼比,我看啊,濟世藥堂這邊怕是要折損些顏面了。”

“雖說馬醫師醫術精湛,但聽說他僅是醫道入門,還算不上扛鼎一家藥堂之人。”

“反觀來人,文什麼的女子,聽她那意思像是來頭不小。”

“幽州九曲一脈的傳人,何止來頭不小?”

“她的師父,那位九曲神醫,乃是江湖上有名的醫道聖手,據說極擅長‘以毒攻毒’,用藥狠辣。”

“不過九曲一脈的傳人性情大都古怪。”

“凡是想要找他們救治的江湖中人,都要替他們做一件事。”

“殺人、尋寶,甚至是挖掘前朝墓葬等。”

“大都是極爲危險的事情,往往那些江湖中人身上的傷病還沒好,就已死於非命。”

圍觀之人裏面不乏來自幽州的江湖客,此刻都饒有興趣的看着濟世藥堂內。

他們當然更爲看好文繡茵幾人。

馬良纔看着來人,知道來者不善,沉默片刻方纔上前拱手:

“醫者仁心,只爲能夠療傷治病,何必比一個醫術高低?”

文繡茵瞥了他一眼,語氣輕蔑的說:“蕭家一紙書信就來邀請老師出山爲定遠侯醫治,我等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

好一個禮尚往來。

馬良才面露苦笑,知道這些人鐵了心要讓濟世藥堂名聲掃地,卻也無可奈何。

他如今的醫道進境太低,不論是比藥理、醫理、醫術,還是救治病患,他都有所不如。

正躊躇之間,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裴琯璃跳下桌子,鈴鐺叮鈴叮鈴間,來到場中。

她一邊將啃乾淨的雞腿丟出藥堂砸在某個貶低濟世藥堂的江湖客身上,一邊說:

“小馬啊,讓我來解決可好?”

馬良才見她過來開口,連忙行禮道:“裴師叔,您請說。”

一句裴師叔,讓裴琯璃頓時眉開眼笑,一雙眼睛彎如月半,很是好看。

隨後她便看向文繡茵,拍了拍手上的油污笑着說:

“現在這家藥堂我說了算了。”

文繡茵打量着她,自是認出她山族的身份。

她心下雖是有些不滿,但想到山族在蜀州的境況,還是按捺住脾氣問:

“不知這位姑娘,來自山族內哪一族?”

烏蒙山上有十三部族,雖是統稱爲山族,但也有一些區別。

裴琯璃笑眯眯的看着她:“怎麼?你想問清楚我的身份,好判斷你們九曲一脈能不能惹得起?”

文繡茵眉頭緊皺。

不等她開口,她身後一名少年上前呵斥道:“你以爲自己是誰?”

“我等來到蜀州,雖說要尊山族,但也不是什麼山族中人都能隨意折辱我等?”

文繡茵聞言頓了頓,便看着裴琯璃不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