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75章

作者:卫四月

馬書翰儘管神色陰鷙,但也僅是瞪了眼陳雲帆,便就作罷。

只不過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看了看陳逸。

陳逸自也瞧見了馬書翰動作,心說兄長早晚得在那張嘴上喫個大虧。

不過吧。

陳雲帆剛剛受了聖上的封賞,雖是沒有提拔官身,但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這時候招惹他。

何況如今陳玄機官拜九卿,給馬書翰幾個膽子也得當做沒聽見。

至於馬書翰會不會針對他……

陳逸更是不在意。

於他而言,秀才身份僅僅是能讓他避免一些尷尬境地,別的沒什麼用處。

陳逸想着便隨着人流去找他的號房。

整個歲考考場共分甲乙丙丁四排號房,每一排都有百多間號房。

只是條件很是簡陋。

那些號房不僅間隔小,內裏還很逼仄。

除了桌子、椅子外,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看上去像一個個簡陋的茶攤。

陳逸倒是無所謂,來到之後便老實的坐在桌前,取出筆墨紙硯,慢慢悠悠的倒水磨墨。

其他人,諸如馬觀、湯業等人則都是先拿了條小被子裹在腿上。

沒轍。

這會兒陽光正盛還好些,但等到了夜裏,涼風吹進來,他們那小身板必是撐不住。

很快,辰時過半。

考場大門封禁,衙差敲響銅鑼。

哐。

馬書翰站起身,整理下官袍,沉聲道:“今日,蜀州歲考旨在檢驗你等是否勤勉求學。”

“本官有兩條警語,一是舞弊必究,二是嚴禁喧譁走動,若有違反者,輕者逐出考場,重者革除功名!”

見秀才們點頭,他揮手示意下發考卷。

幾名衙差便抬着箱子跟在馬書翰等三位考官身後,一一將考卷發下去。

陳逸瞧見馬書翰走來,起身從他手裏接過考卷,正要坐下,就聽馬書翰突然開口:

“輕舟先生,本官素聞你才名,希望你此番歲考能盡心一試。”

陳逸一頓,看向他道:“勞馬大人費心。”

他的才名如何,他自己心裏清楚。

可他納悶的是馬書翰爲何盯上他。

因爲嶽明先生?

應該不是。

先前馬書翰邀請嶽明先生擔任副考時,他僅是給嶽明先生一些建議,並沒有露面。

馬書翰卻是沒再多說,微微頷首走過號房。

陳逸看着他走遠,收回目光略有思索,便暫時壓下疑惑。

左右不過是位學政,還影響不到他。

畢竟他如今修爲、技法都已達到一定境界,自保無虞,多少有些底氣應對那些居心叵測之人。

隨後陳逸攤開考卷,看着上面的題目:

“經義,策問,判詞,詩賦……”

陳逸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馬書翰,眼神略有變化。

不一樣。

這次的歲考,與先前蜀州歷次題目都不同。

以往時候多是兩道題目——經義和策論。

這次竟加了判詞、詩賦兩題。

陳逸不清楚這是馬書翰提議,還是京都府那邊的新政,總歸有幾分意外。

他繼續看題。

“經義……”

“君之職在安民,猶匠之職在利器。匠不利其器,則材木毀。君不安其民,則社稷危。”

“策問……”

“南有蠻夷,北有莽騎,我朝欲起兵戈,向南還是向北,何解?又有何利弊?”

“判詞……判……嗯?”

陳逸的目光陡然回到策問題目之上,腦海裏頓時雲起雲湧。

那張橫亙於大魏九州三府之地的棋盤上,數枚棋子紛亂的蹦跳起來。

蜀州、江南府、京都府、廣越府等棋局一角,隱約有一條黑線連接,形成一條若有若無的大龍。

陳逸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策問題,心下喃喃幾句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嗎?”

“大魏朝想要起兵南征,或者北戰……所以蜀州,或者說蕭家纔會有此劫……”

陳逸一瞬間想通了他那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京都府那邊爲何一定要針對蕭家。

無他。

病弱之將,難堪大用。

蕭家頹勢,蕭老太爺病重,僅有蕭驚鴻一人撐着蕭家——即便是武侯傳承,也難以承擔起大魏朝兩百年未有的雄途霸業。

興許在那位聖上心中,已經有了更爲合適的人選。

所以,蕭家需要給人讓路。

“難怪了。”

陳逸長出一口氣,看着已經回到高臺上端坐的馬書翰,目光有所變幻。

馬書翰出的這道策問題,怕是有些問題。

若真是如陳逸猜測這般,聖上欲起兵戈,應是機密中的機密,怎可能拿來當做歲考考題?

除非……

陳逸想到昨日聖上給蕭老太爺的旨意,以及從蕭婉兒那裏聽來的口諭內容,心下隱隱明悟。

“劉洪等人連根拔起,荊州劉家傾覆,蕭家得以安穩,再有陳玄機任兵卿……”

“南征、北戰,應是已經有了結果……”

是什麼結果,不言而喻。

陳逸脊背隱約有一股涼氣升起,很快又被他驅散。

他暗自苦笑:“沒想到誤打誤撞竟是替蕭家解了那般大的危機。”

若是任由蜀州作亂,蕭家被人玩死,蜀州頃刻間就會有一位新的武侯崛起。

至於那位武侯是誰……

陳逸看向考場之外,隱約還能聽到陳雲帆在外面絮絮叨叨的聲音。

“……懷古兄,你好意思拿這些糟粕給我喫?”

“烙餅,大蔥,這裏是蜀州,不是兗州啊。”

“走,趁着這會兒歲考剛剛開始,咱們找個地方喫點兒,本官請客……”

第348章 不秩终撸蛔阒一域!(求月票)

陳雲帆。

是他嗎?

毋庸置疑。

陳逸腦海中的棋盤上,那枚代表陳雲帆的白子不偏不倚坐在左下角的中庭。

——在代表蜀州的那角棋局中,陳雲帆是無可爭議的主角。

若是陳逸不在,若是劉洪謩澇晒Γ纯词裰輹鞘颤N局勢吧。

蕭家因爲蕭驚鴻和白大仙、李無當的關係,雖不至於敗亡,但失勢於蜀州、朝堂幾乎板上釘釘。

而劉洪謩澇晒Γ裰菹萑雭y局。

朝堂發兵鎮壓,陳雲帆便會一躍而上,鎮壓叛亂。

同時,朝堂還有理由懲處蕭家,藉此分割定遠軍。

蕭家雖還可能是名義上的定遠軍統帥,但是兵力決然不可能像今日這般。

一分爲二,甚至一分爲三。

陳雲帆得一分,朝堂收回一分,蕭家得一分。

這還不算完。

“陳逸”這隻雛鳥會暗中行事。

他藉由白虎衛的力量,蠶食掌控剩餘的蕭家力量,繼而在大勢所趨下向陳雲帆靠攏。

還有蕭家二房,蕭望、蕭東辰以及蕭秋韻……

如此,陳雲帆便可不費吹灰之力的攫取定遠軍。

陳逸思緒萬千,心中呢喃:“好險,差點就讓兄長那傢伙扶搖直上了……”

不過陳逸暗自玩笑幾句後,他又想到了另外一樁事情。

從眼下境況來看,劉洪和冀州商行,並不是佈置此局之人找來的試金石。

所以那位终哂秩绾巍�

心中聲音一頓,陳逸恍然大悟。

“南北之爭,有人押寶於南,便有人押寶在北。”

“冀州商行起於北莽,他們自然不願看到北邊生起戰事,佈局蜀州乃是爲了引朝堂兵馬南移。”

“災民叛亂是其一,其二應是……孔雀王旗。”

“所以劉洪與冀州商行本質上同屬一條陣營,目的都是爲了引聖上目光南移。”

想到這裏,陳逸平靜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銳意。

他微微仰起頭,遙看晴空萬里。

彷彿看到了那隱藏在幕後佈局之人的身影,以及他那雙睿智、冰冷的眼睛。

“他,算到了對手的一切應對!”

唯有如此,那位隱藏極深之人方纔能夠次次先人一步,將蕭家、劉家、冀州商行玩弄於股掌之中。

可惜,他的謩澴罱K只算成功了一半。

他成功讓陳雲帆此番的確得聖上賞賜,踏上了那條登天之梯。

他成功的打掉了冀州商行在蜀州的佈局,一併扳倒了劉洪以及他背後的荊州劉家。

可他獨獨算漏了一點——他算漏了陳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