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話糙理不糙。
他們這次來,既爲給定遠侯醫治,也要給九曲神醫找回些顏面。
起碼不能壞了他們九曲一脈的規矩。
若是被一個山族人嚇退,那他們不但顏面沒找回,還折損了些。
日後傳揚出去,他們九曲一脈怕是要成爲整個江湖的笑料。
裴琯璃瞥了眼那少年,揚起手撓了撓臉頰說:“小女子裴琯璃,不巧,與山婆婆有些關係哎。”
在蜀州地界,她自是不會忍讓。
山族的名頭由她用,山婆婆更是她最親近的人,自然可以隨意些。
甚至……
那名少年正待轉頭詢問文繡茵什麼山婆婆,整個人卻是猛地往前栽倒。
竟是昏厥過去。
文繡茵一驚,蹲下給他號脈,見他只是昏迷,便仰頭看着裴琯璃:
“你……你山族就是這般行事?!”
第349章 比試(求月票)
蜀州山族,盤踞蜀州數千年之久。
便是乾陽王朝時期,蠻族佔據蜀州,烏蒙山上的山族人仍舊能夠保全。
仰仗的便是那手神乎其神的下毒手法和巫蠱之道。
等閒的江湖中人別說近身,哪怕始終嚴防戒備,都會在不知不覺中倒在山族毒藥之下。
何況是九曲一脈的孱弱醫師?
裴琯璃看向文繡茵,嬉笑着問:“老子一向這麼行事的呀,姐姐若是氣不過,大可找來你師父。”
“讓老子瞧一瞧,那什麼狗屁九曲神醫敢不敢在蜀州跟山族呲牙。”
“你?!”
文繡茵臉色鐵青,氣得胸膛起伏,卻是都不敢再說一句狠話。
在來蜀州之前,她的師父九曲神醫就交代過她——寧得罪定遠侯,勿要招惹山族。
倒不是因爲定遠侯或者蜀州大小官勢微,而是山族勢大。
並且,隨着五毒教再次折在山族手裏的事情傳揚出去,也讓其他州府的江湖中人再次記起了山族的兇威。
文繡茵想到這些,胸口的那股火氣消散幾分,神色緩和些說:
“裴姑娘,方纔我師弟對你出言不遜,我作爲師姐代他跟你致歉。”
她按照江湖規矩抱拳一禮。
頓時,藥堂內外圍觀的人都笑了起來,連那些不懂江湖事的百姓也都忍俊不禁。
“九曲一脈這些年真把自己當成一方諸侯了,竟敢在蜀州惹上山族,不知死活。”
“笑死,方纔那醫師還牙尖嘴利,而今不也得乖乖低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挺好挺好……”
馬良才、劉全等卻是鬆了口氣。
有裴琯璃出頭,便是他們技不如人,影響也會比先前少一些。
袁柳兒則是略有羨慕的看着裴琯璃。
她初入武道,根本沒瞧見裴琯璃什麼時候出手,僅僅是憑藉醫道所學,聞到了些許草藥香氣。
“也不知我什麼時候能像裴師叔祖那麼厲害。”
殊不知裴琯璃反倒是覺得她更厲害。
不過此刻,裴琯璃圓潤小臉上正露出些得意神色。
“早這麼說多好,非要讓我出手。”
文繡茵自是聽到了周遭的譏笑,暗自咬了咬牙,卻是打定主意不去理會那些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火氣,一邊施鍼灸給她的師弟解毒,一邊說道:
“先前聽裴姑娘之意是想替濟世藥堂出頭,只是不知你想如何做?”
見她服軟,她身後剩餘的兩名年輕男女雖是覺得有些憋屈,但也不敢再開口。
顯然都不想跟地上躺着的那位同伴一樣。
裴琯璃拍了拍手:“簡單。”
她看着文繡茵說:“你的醫道都到了小成境界,跑來欺負醫館的坐堂醫師,不妥不妥。”
裴琯璃眼睛一轉看向文繡茵身後的弟子,指着他們說:
“既然他們是你的弟子,想必也能代表九曲一脈,不如由他們與藥堂的醫師比一比?”
文繡茵明白過來,回身看了看兩位弟子,又打量一圈藥堂的醫師——馬良才、李老、袁柳兒等人,遂點頭說:
“比一比自然可以,不過我這幾位弟子,年歲不過雙十,雖是跟我學醫多年,但沒太多機會展露……”
不等她說完,裴琯璃抬手打斷道:“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擔心九曲一脈的傳人會輸給普通藥堂的醫師?”
“若是如此,我看你們還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省的把你們師父的臉面丟乾淨。”
聽到她的話,文繡茵自是臉色難看。
可圍觀腥藚s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起簦幢銢]有比武熱鬧,可也能分個高低。
文繡茵瞥了眼藥堂外面,暗暗發誓今後她絕不會救治任何的蜀州江湖客。
九曲一脈,也不會!
可不論文繡茵如何着惱,事已至此,她不再去做多餘的事。
“既是如此,我同意裴姑娘所說。”
她頓了頓,掃視藥堂內的幾位醫師,目光最終落在馬良才以及袁柳兒身上。
濟世藥堂裏面唯有這兩人的氣息稍強一些,應是已經達到醫道入門之境。
文繡茵面無表情的朝身後兩人中的一個招手:“若你連藥堂一個學徒都比不過,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那名年輕些的女子不敢怠慢,行禮應是:“謹遵師命。”
隨後她走上前來,朝裴琯璃抱拳說:“在下九曲一脈周聞鶯,請裴前輩爲在下挑選對手。”
形勢比人強。
連她的師父九曲神醫的親傳文繡茵都低下了頭,她自是不敢造次。
裴琯璃沒有立馬吭聲,左看看右看看之後,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隨後,她轉頭看向馬良才和袁柳兒,“你們倆,誰有把握?”
馬良才正要上前,就見裴琯璃抬手製止他,直接決定說:
“就由柳兒妹妹跟她比一比吧。”
袁柳兒微愣,有些遲疑的說:“琯璃姐,我……我初學醫道,只怕……”
“怕什麼怕?別怕,你師公說了,你的天賦很好,對付一個小小的九曲神醫的徒孫絕對沒問題。”
“要知道你師公嗯……總之,我相信你師公,你一定輸不了。”
裴琯璃過去拉着袁柳兒的手,順便給了馬良才一巴掌說:
“你退後一點兒,先前畏畏縮縮,這會兒站出來做什麼?”
馬良才捱了一巴掌,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苦笑着說:“師叔教訓的是。”
隨後他看向袁柳兒叮囑說:“你師叔祖開了口,你只管盡力便是。”
“贏了最好,若是不小心輸了……”
馬良纔想到了陳逸,身形挺拔些說:“還有你師公在,不打緊。”
若不是因爲濟世藥堂隸屬蕭家,擔心跟人比試醫道輸了會影響到陳逸,他根本不會在意。
馬良才很清楚陳逸的厲害,其不但醫道了得,還精通琴棋書畫。
最令他心安的一點是——陳逸乃是名動蜀州的“龍虎”劉五。
別說文繡茵只是九曲一脈的弟子,便是身在幽州的九曲神醫親自前來,馬良才都無懼。
遇事不決,大可去找陳逸。
畢竟他馬良才如今可是陳逸的開山大弟子啊。
袁柳兒自是不知道她師父心裏的想法,待確定馬良才極認真後,她便也放下擔子隨着裴琯璃走上前去。
其實袁柳兒不是扭捏的人。
她父親還在世時,每當她父親出工,她就會在家中幫着母親照顧弟弟妹妹。
自小獨立,做事果決。
否則,她也不會在其父親亡故後,一聲不吭的跑到東市賣身葬父。
何況她如今已是濟世藥堂的人,遇到外人欺辱,她於情於理都該盡綿薄之力。
只是吧。
想是這麼想,袁柳兒對自身醫道所學依舊沒太多把握,也沒多少信心贏下這場比試。
甚至她連自己醫道入門是什麼境況都不是很清楚。
她只知道師父馬良才告訴過她——師公陳逸說她的天賦絕佳,讓她好生努力。
至於什麼天賦,她就不得而知了。
沒多久。
藥堂內中間便空出一片,文繡茵和她的弟子站在一側。
裴琯璃大喇喇的坐在另一側,身後站着馬良才劉全等人,大有她當家做主的氣勢。
而在場中。
袁柳兒一身濟世藥堂的學徒打扮,藍色短衣,腦後盤發圍着一塊方巾,小臉繃緊神情肅穆。
九曲周聞鶯則是神情自若,一副大家風範。
文繡茵掃視一圈,開口說:“醫道比試,有醫理、醫技、藥理、藥材等,不知裴姑娘想比什麼?”
裴琯璃自是不懂這些,她看了看袁柳兒,見其微微點頭,便大手一揮:
“來者是客,由你們定吧。”
話音剛落,圍觀的人便都暗自搖頭,尤其是那些清楚九曲一脈醫道厲害的江湖中人。
“山族的小丫頭有些託大了。”
“這藥堂裏都是給尋常百姓治療的普通坐堂醫師,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救。”
“是啊,九曲一脈雖說名聲差了些,但他們的確有過人之處,尤其擅長救治經絡、臟腑之傷。”
“先前咱們蜀州的金光前輩被幻音宗的邪魔外道傷了耳後要穴,致使真元咿D不暢,最終求到九曲神醫那裏方纔得以痊癒。”
“隔行如隔山,何況是武道、醫道?”
“山族下毒、巫蠱厲害,但對醫道終歸不熟悉。”
裴琯璃自是聽到了那些人的話,略有不悅的瞪過去說:
“若是柳兒妹妹輸了,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額,我等不敢……”
這些江湖中人紛紛閉上嘴,顯然都不想惹上山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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